第十八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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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著火把,韓守義看了一圈,大吼一聲。

  「都他娘的給我站好了!」

  提刀在前,韓守義後面還跟著一串老卒。

  許慶倒在雪泥里,脖子下是一灘暗紅,令人唏噓的是,至死他眼睛都沒合上。

  看清了現場情況,韓守義臉一黑。

  「誰幹的?」

  沒人回話。

  而莫欽拄著槍,站在最前面。

  他現在情況有點槽,腳下有點虛,至於原因嘛...

  是餓的...

  更奇怪的是,丹田還多出股氣流,正沿著全身遊走,流到哪,哪個地方就發熱。

  咬著牙,莫欽只剩一個念頭。

  媽的,誰能給我來條士力架,要餓死了!

  「說話!」

  韓守義又喝了一聲,「都啞巴了?!」

  莫欽鼻子深吸了口冷風。

  「是許慶帶我們來這的。後面,被他帶的那幾個人殺了。」

  「哪幾個?」

  「外頭來的人。有四個。」

  「都用的什麼兵器?」

  「雙鐮,鐵手,投杆,還有一個使打刀的。」

  「嗯?」

  韓守義眼神一聚。

  這幾樣東西,沒一樣是營里正經兵拿的。

  往前走了兩步,他蹲下去,把許慶的頭掰了過來。

  仔細看,脖子上的口子又細又深,切得極穩。

  手法之精湛,堪比行業三十年的切菜師傅。

  「好手法。」

  他冷笑一聲,「帶完路就被滅了口,真他娘的是條好狗。」

  劉皋剛喘勻一口氣,聽見這句,沒忍住接了半句:「狗都沒他死得...」

  韓守義一眼掃去。

  目光之凶,嚇的劉皋脖子一縮。

  燕七抱著弓,點評了兩個字。

  「多嘴。」

  韓守義沒再理會他們,轉頭看向林君。

  「誰先動的手?」

  「是他們。」

  林君的語速頗快,吐字清晰,至少有二級甲等的普通話實力。

  「許慶剛把我們帶到這,就出現了四個人。看來是早有準備。」

  「看清是什麼人了嗎?」

  「面生,應該是外面的人。多虧燕七和劉皋趕來得快,否則躺地上的還要加上我和莫欽。」

  聽完情況,韓守義心裡立刻有數。

  這晚這群人,引,圍,退,滅口,全有章法。

  不是野路子。

  老卒們已經分頭去看腳印,翻袖袋,查靴筒,收地上斷木和布片。

  火把又往前遞了幾支,把那幾道退走的痕跡,照得更清。

  韓守義看了片刻,吐出一口白氣。

  「成。都跟我回去。」

  說完,他看向莫欽。

  「還能走?」

  莫欽沒來得及張嘴,林君已經伸手扶了他一下。

  「他長的體面,能扛的很。」

  莫欽偏頭看了她一眼。

  「拜託,你說的這兩點,好像聯繫不起來吧!」

  「哼,你以後還是換個名字,叫蒙多吧?。」

  「fxxx,你這是在侮辱我!我這麼帥,跟他那裡像!」

  「哎呀,討一個好彩頭嘛!因為蒙多想去那就去那!」

  「..............」

  韓守義看著兩人,還在嘀嘀咕咕,只冷冷丟下一句:

  「走得了就自己走。別等老子抬。」

  回前營的路上,沒人再說笑,只有甲葉的細響,和踩爛雪泥的聲音。

  許慶的屍體被拖了一路,只留下留一道暗紅的血痕。


  劉皋回頭看了兩眼,又開始罵:

  「這幫孫子,真該死。欽哥,回頭讓我逮著,非把他們腦袋擰下來不可。」

  莫欽沒說話,心裡卻在復盤。

  許慶這麼個貨色,替他們潛伏,替他們引人,事情也做了不少,轉頭就被抹了脖子。

  他背後的勢力,對於人命,真的不當回事。

  末世的第二年,他親眼見過其他據點的頭兒。

  嘴上天天喊兄弟同心,真到了缺糧的時候,先把出去找物資的人往死里用。

  老的,殘的,沒價值的,直接扔門外等死。

  先前眉疤男看許慶,就是那種熟悉的眼神,tmd完全是一模一樣。

  眾人回到前營後,韓守義直接把他們帶進一處空棚。

  火把插在棚柱邊,刀就橫在手邊。

  劉皋,燕七,林君先站在外頭,莫欽一個人留了下來。

  韓守義盯著莫欽,開口很直接。

  「許慶只是個殼吧?」

  莫欽沒回話,就看著地面。

  韓守義繼續道:

  「真想要你們命的,是後頭那幾個。」

  莫欽開始數地上的螞蟻,好吧,太黑了,看不見。

  韓守義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也不問他們是誰。就問你一句,今夜後,他們還會不會來?」

  這句話,莫欽回的很乾脆。

  「會。這些人不希望我們去朝鮮!」

  韓守義盯著他看了幾息。

  「行。」

  「那就把槍練好。我不想聽到,你半夜被人抹了脖子。」

  說完,他轉身走到棚口,背對著莫欽。

  「如果技不如人,死了活該。」

  等莫欽出去後,韓守義又把林君叫了進來。

  韓守義問什麼,她答什麼。

  她只說許慶不是一時起意,那幫人,估計是給他們算行刺的帳。

  許慶死在他們手裡,不奇怪,本就是個小角色,既然暴露了就殺人滅口!

  劉皋和燕七,這兩個就簡單多了。

  一個說得糙,一個說得少。

  問完四人,韓守義把刀往地上一杵。

  「今夜這事,我先給你們按下去。大戰在即,你們幾個還用得上。」

  「但都給我記清了!從今往後,少自作聰明。再有一回,不管是別人引你們去的,還是你們自己撞上去的,老子先埋了你們,再去抓人。」

  劉皋連忙點頭。

  林君也低頭應下。

  莫欽剛想抱拳,眼前就是一黑,跟著腳下也晃了半步。

  韓守義眉頭剛起皺,棚門口就傳來一道聲音。

  「人給我。」

  一看,是趙頭站在門口。

  韓守義看了他一眼。

  「你倒來得快。」

  趙頭臉色如常。

  「我徒弟讓人給圍了,我還不能來看看?」

  哼了一聲,韓守義抬手一擺。

  「帶走。別死我這裡。」

  趙頭走進來,上下掃了莫欽一眼,張嘴就罵:

  「才摸兩天槍桿子,就敢出去跟人換命?你是覺得自己骨頭比別人硬,還是嫌我這兒教得太慢,耽誤你投胎了?」

  莫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話,趙頭已經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白蠟槍,反手丟給劉皋。

  「還看什麼?架回去。傷沒好,練個屁。」

  劉皋差點樂出來,可一碰莫欽胳膊,臉色又變了。

  「欽哥,你這身上怎麼跟火爐一樣?」

  「少見多怪,童子身是這樣的!」

  嘴上這樣說,但他知道,丹田的那團火,還在發力!

  林君扶著另一邊,瞪了他一眼。


  「看來你大學四年,很潔身自好啊!」

  莫欽臉色一正,朗聲道。

  「主要是,我性格內向,不善言辭。」

  「內向看不出來,臉皮厚到是真的。」

  回棚以後,趙頭沒讓他躺著。

  「坐不如站,站不如順。別想著睡,一睡就散。」

  他把莫欽拎到棚後的背風處,教他調息。

  說白了也簡單:兩腳分定,沉肩,含胸,腰別塌,氣往下沉,別讓勁浮在胸口。

  莫欽站了一會兒,汗就下來了。

  趙頭看著他那臉色,嘖了一聲。

  「回頭去伙房。今天先吃,吃完了再站。」

  「槍呢?」莫欽啞著個嗓子,問道。

  趙頭瞪他一眼。

  「命都快站丟了,還惦記槍?從今天起,傷沒收口,不許碰。白天我讓你站你就站,天黑以後不許出棚。真嫌命長,等過了江再浪。」

  罵完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

  「夜裡再有人來叫,別管是誰,先給我裝死。」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反手丟了過來。

  是一小塊肉乾,用油紙裹著,還帶著點體溫。

  「吃完再站。」

  言畢之後,趙頭瘸著腿走遠了。

  林君在邊上瞥了一眼,沒出聲。

  倒是劉皋撓了撓頭,小聲道:

  「趙頭這嘴……跟人心還真不是一個長法。」

  莫欽把肉乾塞進嘴裡,慢慢咀嚼。

  鹹得能打死賣鹽的,硬的可以敲釘子,還有點殭屍肉的感覺。

  但東西落到肚子裡,丹田那股火似乎又旺盛了一點。

  熬到伙房開火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

  老錢抬眼一看是他,剛想罵,結果看見他衣服上那幾道口子和沒幹透的血,把話又了咽回去了。

  「坐著。」

  老錢掄勺,先給他扣了滿滿一碗肉湯飯,又抓了兩個熱餅子扔過去。

  「先墊墊。」

  莫欽沒客氣,低頭就吃。

  一碗。

  兩碗。

  三碗。

  吃到第四碗的時候,丹田終於安靜下來了。

  莫欽握了握拳,力氣好像又大了不少。

  正琢磨著身體的變化,火器棚那,有人來取火種。

  而來人正是丁老卒,他坐在棚邊,遠遠看了這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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