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黑市與海洋
原來她打的是這麼個算盤。江永心中瞭然。
他對雲棲城軍方也有一些了解，但肯定不如安黎給出的幾大袋資料詳細全面。而且有些東西他本來就打算讓黑市知曉，此刻還能拿來換點東西自然再好不過。
於是他詢問道：「你想要哪方面的情報？」
「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什麼，你自己看著說，越多越重要越好。」安黎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隨後老氣橫秋的補充了一句：「而且提醒你一下，我也不是對天都城毫無了解的哦，不要隨便糊弄我。」
「放心，我也沒有糊弄的必要。」
江永微微一笑，隨即一邊回憶前世積累下的經驗，一邊思索該用什麼姿勢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拋出去。
沉吟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說道：「走私精英種族的事情是捏造的。天都城這次的目的就是挑起爭端，通過讓步試圖緩和矛盾用處不大。不過按照我了解的信息看，至少三個月內應該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正面衝突。」
「捏造的？」
安黎不解地歪頭：「你確定嗎？雖然我之前也沒查到過黑市里有準備精英級抓捕行動的跡象，但天都城也沒有動手的理由呀？目前局勢也還算穩定，哪怕有自己造的風口在，天都城想解決黑市也得傷筋動骨。他們想幹嘛？」
「……這我就不知道了。」
江永眼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好吧。」
她將一個文件袋扔給江永，隨後摸了摸下巴：「三個月……」
「另外，一個月以內，天都城可能會大幅度降低鹽稅，同時加大對東部領地中小城邦產業的審查和打擊力度。」
江永隨手接住文件袋掂了掂，繼續說道。
「……你確定？」
安黎面色一變，神情頓時更加嚴肅了幾分。
——如果這條信息是真的的話，那就相當於對整個黑市釜底抽薪，能直接打擊到黑市的命脈。但同時天都城本身也會遭受不輕的反噬。
「基本確定。」
江永面色不變：「他們這次搞事的態度格外堅決，瘋起來連自己都打。」
眾所周知，東部領地是人類勢力範圍中唯一能夠通往海洋的土地。卡羅星的海洋對人類而言是一座豐富而神秘的寶藏，也賦予了東部領地無可替代的戰略價值。但海洋中也同樣危險，各種未知的強大精靈在其中捕獵、競爭，足以令本就對海洋精靈缺乏了解和應對手段的人類契約者寸步難行。
再加上「最後之戰」才結束了十五年，人類總體來說只能算是剛剛恢復了一些元氣，最近還陷入了內鬥的泥潭，短期來看並沒有深入探索海洋的能力。
那麼在這種局面下，人類能夠最輕易從海洋中獲得的、產量最大、價值最重要的資源顯而易見——
鹽！
致死量的鹽！
人類作為智慧物種崛起於微末，發源地是整塊大陸上最貧瘠的地區之一，鹽礦本就寥寥無幾，一直以來都是制約文明發展的重要因素。於是當海洋這座無盡的鹽礦擺在人類面前時，幾乎所有的城邦都被巨大的利益沖昏了頭腦，無視邦聯定下的秩序，瘋狂爭奪沿海地區的地權，而勢單力薄的邦聯中央則根本無力阻止。
這件事催生了兩個重要的結果。
一是大多數沿海領地最終都被四個大城邦掌握，產出鹽還在運往內陸的過程中層層加碼、一步步疊加了巨量的稅費，導致流入市場後的價格奇高無比。最終讓大家都熟悉的氯化鈉又雙叒叕一次成為了最經典的走私品，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二是衝擊了兩個舉足輕重的人物的觀念，令他們下定決心，開啟了各自的計劃。
這兩個人中，一個是天都城城主維加·多納，他帶領的天都城雖為大城邦，卻一度鼎力支持邦聯中央的政策、嘗試遏制另外三個大城邦對沿海地區的壟斷。但在發現自己最終無力改變現狀後，他對邦聯體制徹底失望，開始以武力大一統為目標，不擇手段地積累天都城的實力。
另一個則是卡羅邦聯的首席。在這之後他並未完全灰心，而是又進行了多次嘗試，其中包括爭取鑄幣權和開設央行，並在這些計劃全都失敗之後開始暗中大力扶持黑市，並將其打造成了對抗大城邦壟斷和壓迫的最強武器，盡力斡旋各方，維持著整個邦聯的平衡。
走私海鹽向來都是黑市的核心業務之一。一旦天都城真的大幅度降低鹽稅的話，對消費者來說雖然沒有太多變化，卻幾乎能把黑市的經濟來源腰斬。但如果只有天都城一家降低鹽稅、沒有提前和另外三個大城邦通過氣的話，也會導致其他大城邦聯合敵視天都城。再加上天都城之前也沒少吃鹽稅的油水，這麼做還相當於自斬一刀。
綜合來看，這一招的確能夠重擊黑市，但也相當於讓天都城幾乎把整個邦聯、甚至包括自家的官僚和商人都通通得罪了一遍，副作用過於巨大。
「……我知道了。」
安黎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後又給了江永一個文件袋。
「另外，天都城正在以隱秘的方式大量收集高端機械材料，並且已經持續了幾年的時間，應該是在製造什麼重要的東西。」
江永想了想，最終用另一個角度將天都城的最終計劃透露了一部分線索——天都城中負責死靈隕星相關事務的全都是城主的心腹人員，做事向來周密，幾乎沒有在外面留下任何線索。
但製造那隻人造精靈的其他材料就不一樣了，由於需求量巨大而難以徹底抹除痕跡，只能通過混入正常的需求中進行掩蓋，其中甚至還有一部分就是用雲棲黑市的渠道購買的。只要有了調查方向，以安黎的能力並不難挖出線索。
「機械裝置……總感覺和天都城最近的異常脫不開關係。」
安黎點頭，隨手將最後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還有嗎？」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籌碼好像已經用完了，小小的呆滯了一下後正要開口談別的條件，卻突然瞥到江永的表情突然變成了一種混雜著遲疑和糾結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便暫時沒有說話。
半晌過後，江永無聲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是下了莫大的決心。
「嗯……還有一件。」
他對雲棲城軍方也有一些了解，但肯定不如安黎給出的幾大袋資料詳細全面。而且有些東西他本來就打算讓黑市知曉，此刻還能拿來換點東西自然再好不過。
於是他詢問道：「你想要哪方面的情報？」
「我也不知道你知道什麼，你自己看著說，越多越重要越好。」安黎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隨後老氣橫秋的補充了一句：「而且提醒你一下，我也不是對天都城毫無了解的哦，不要隨便糊弄我。」
「放心，我也沒有糊弄的必要。」
江永微微一笑，隨即一邊回憶前世積累下的經驗，一邊思索該用什麼姿勢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拋出去。
沉吟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說道：「走私精英種族的事情是捏造的。天都城這次的目的就是挑起爭端，通過讓步試圖緩和矛盾用處不大。不過按照我了解的信息看，至少三個月內應該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正面衝突。」
「捏造的？」
安黎不解地歪頭：「你確定嗎？雖然我之前也沒查到過黑市里有準備精英級抓捕行動的跡象，但天都城也沒有動手的理由呀？目前局勢也還算穩定，哪怕有自己造的風口在，天都城想解決黑市也得傷筋動骨。他們想幹嘛？」
「……這我就不知道了。」
江永眼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好吧。」
她將一個文件袋扔給江永，隨後摸了摸下巴：「三個月……」
「另外，一個月以內，天都城可能會大幅度降低鹽稅，同時加大對東部領地中小城邦產業的審查和打擊力度。」
江永隨手接住文件袋掂了掂，繼續說道。
「……你確定？」
安黎面色一變，神情頓時更加嚴肅了幾分。
——如果這條信息是真的的話，那就相當於對整個黑市釜底抽薪，能直接打擊到黑市的命脈。但同時天都城本身也會遭受不輕的反噬。
「基本確定。」
江永面色不變：「他們這次搞事的態度格外堅決，瘋起來連自己都打。」
眾所周知，東部領地是人類勢力範圍中唯一能夠通往海洋的土地。卡羅星的海洋對人類而言是一座豐富而神秘的寶藏，也賦予了東部領地無可替代的戰略價值。但海洋中也同樣危險，各種未知的強大精靈在其中捕獵、競爭，足以令本就對海洋精靈缺乏了解和應對手段的人類契約者寸步難行。
再加上「最後之戰」才結束了十五年，人類總體來說只能算是剛剛恢復了一些元氣，最近還陷入了內鬥的泥潭，短期來看並沒有深入探索海洋的能力。
那麼在這種局面下，人類能夠最輕易從海洋中獲得的、產量最大、價值最重要的資源顯而易見——
鹽！
致死量的鹽！
人類作為智慧物種崛起於微末，發源地是整塊大陸上最貧瘠的地區之一，鹽礦本就寥寥無幾，一直以來都是制約文明發展的重要因素。於是當海洋這座無盡的鹽礦擺在人類面前時，幾乎所有的城邦都被巨大的利益沖昏了頭腦，無視邦聯定下的秩序，瘋狂爭奪沿海地區的地權，而勢單力薄的邦聯中央則根本無力阻止。
這件事催生了兩個重要的結果。
一是大多數沿海領地最終都被四個大城邦掌握，產出鹽還在運往內陸的過程中層層加碼、一步步疊加了巨量的稅費，導致流入市場後的價格奇高無比。最終讓大家都熟悉的氯化鈉又雙叒叕一次成為了最經典的走私品，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二是衝擊了兩個舉足輕重的人物的觀念，令他們下定決心，開啟了各自的計劃。
這兩個人中，一個是天都城城主維加·多納，他帶領的天都城雖為大城邦，卻一度鼎力支持邦聯中央的政策、嘗試遏制另外三個大城邦對沿海地區的壟斷。但在發現自己最終無力改變現狀後，他對邦聯體制徹底失望，開始以武力大一統為目標，不擇手段地積累天都城的實力。
另一個則是卡羅邦聯的首席。在這之後他並未完全灰心，而是又進行了多次嘗試，其中包括爭取鑄幣權和開設央行，並在這些計劃全都失敗之後開始暗中大力扶持黑市，並將其打造成了對抗大城邦壟斷和壓迫的最強武器，盡力斡旋各方，維持著整個邦聯的平衡。
走私海鹽向來都是黑市的核心業務之一。一旦天都城真的大幅度降低鹽稅的話，對消費者來說雖然沒有太多變化，卻幾乎能把黑市的經濟來源腰斬。但如果只有天都城一家降低鹽稅、沒有提前和另外三個大城邦通過氣的話，也會導致其他大城邦聯合敵視天都城。再加上天都城之前也沒少吃鹽稅的油水，這麼做還相當於自斬一刀。
綜合來看，這一招的確能夠重擊黑市，但也相當於讓天都城幾乎把整個邦聯、甚至包括自家的官僚和商人都通通得罪了一遍，副作用過於巨大。
「……我知道了。」
安黎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後又給了江永一個文件袋。
「另外，天都城正在以隱秘的方式大量收集高端機械材料，並且已經持續了幾年的時間，應該是在製造什麼重要的東西。」
江永想了想，最終用另一個角度將天都城的最終計劃透露了一部分線索——天都城中負責死靈隕星相關事務的全都是城主的心腹人員，做事向來周密，幾乎沒有在外面留下任何線索。
但製造那隻人造精靈的其他材料就不一樣了，由於需求量巨大而難以徹底抹除痕跡，只能通過混入正常的需求中進行掩蓋，其中甚至還有一部分就是用雲棲黑市的渠道購買的。只要有了調查方向，以安黎的能力並不難挖出線索。
「機械裝置……總感覺和天都城最近的異常脫不開關係。」
安黎點頭，隨手將最後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還有嗎？」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籌碼好像已經用完了，小小的呆滯了一下後正要開口談別的條件，卻突然瞥到江永的表情突然變成了一種混雜著遲疑和糾結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便暫時沒有說話。
半晌過後，江永無聲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是下了莫大的決心。
「嗯……還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