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臨民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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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民而治?」

  李二聽到這話冷峻的臉上總算是浮現出一絲笑意。

  先前這小子,幾次三番表現出心繫民生疾苦,要是這次敢獅子大張口,想要個肥缺,他真的不介意讓這個傢伙去河北道的下縣去體察民情,人口沒到五千戶就別想回來。

  李二點了點頭說道:「繼續。」

  沈策深吸一口氣:「陛下,說句自誇的話,微臣也算是跟陛下出生入死過,應當是陛下信賴之人,眼下裴寂等人站著高位不說,還阻礙陛下實行新政,微臣覺得可以盡一份力量。」

  當沈策說出裴寂的名字時,李二眼睛頓時抽搐了一下,這個信息讓他捕捉到了,就知道李二這人記仇,劉文靜的事兒,他肯定忘不掉!

  李二用手拍了拍手掌上原本就不存在的灰塵,看著指尖道:「你去長安縣吧,當一個縣丞,那李縣令跟著太上皇與裴寂的時間久了些,朕覺得不太好。」

  沈策聽出來李二存了別的意思,天子腳下,京縣這等要地自然是要緊緊握在手中,李縣令是太上皇與尚書左丞裴寂的人。

  打草驚蛇只動一個縣令沒有多大意思,他猜測定是要順藤摸瓜,想摘了裴寂的帽子

  沈策拜倒:「謝陛下隆恩。」

  李二起身走到他的身前,拍著他的肩膀說道:「長安縣丞也是從七品上,如此不足酬你這一趟山東之行的功勳。」

  頓時抬頭向門外喊道:「來人!」

  在殿外等候的人自是有眼色的,能根據李二的口氣分辨出,這時候該進來的是內侍還是護衛,或者是中書舍人。

  聽著聲音平靜音調還有些上升的味道,顏師古這個中書舍人就推門而入,跪坐在書案旁,抬起筆,懸停在黃紙上,等待李二開口。

  「茲詹事府主簿沈策,宣慰山東有功,特封為長安縣丞,封爵咸陽縣子,食邑三百戶。」李二的聲音不急不緩。

  皇帝肯定說的是大白話,落在紙上的官話那就得靠中書舍人了。

  顏師古筆走龍蛇,李二話音剛落,一篇氣勢雄渾的任命文書就已經擬好,跪地呈在李二面前。

  顏師古的實力毋庸置疑,李二拿起硃筆,就在上面畫敕。

  在河北沒有被封賞時,他就想著能在長安當一個親民官,如今終於得償所願,讓人驚喜的是,雖說品階變化不大,但從今日起有了爵位。似乎李二也有這個心思,不然一個從七品的官員,若是沒有爵位,怎麼和一個從五品的官員去斗。

  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知道後續大體發展趨勢,一旦遠離了朝堂中心,狗屁都不是,只要自己還能待在這裡,總能把握住功勞。

  還沒等沈策給李二表達忠心,就被李二揮手攆了出來,言之鑿鑿下回再敢上這種奏疏,就讓他去南召當礦監,讓他好好體察下民情。

  沈策站在顯德殿外,細細琢磨李二剛才的話,什麼叫不太好,在他看來就是找到長安縣令和裴寂的證據,將他倆盯死在案板上,只要證據坐實,李二肯定會非常欣喜的收下。

  至於世家?我先把縣令搞死,那我不就是縣令了?還是京縣的縣令。如今滿打滿算才不到二十二歲,只要自己活得夠長,慢慢來,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從來到大唐,僅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就從一介九品隊正,一躍成為開國子爵,沈策無疑是驕傲的。

  當他騎馬跨進家門時,家中爆發出山呼海嘯,無論是小滿還是沈望都急忙從屋裡竄了出來。

  因為沈策才是家中的主心骨,沈劉氏見他全須全尾地回來,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

  沒什麼好說的,關中人對於表達開心的方式就是美美吃一頓,從西市的正店中叫廚子過來,在家中大擺宴席,不過沈策這一次長記性了,喝了新豐酒乖乖待在屋子裡。

  次日一早,聖旨就下來了,昨日房玄齡看到後連個磕絆都沒打,簽署後就送到門下省覆核,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這奏疏詔敕就出現在吏部主爵司的案桌上,自此沈策的爵位就確定了下來。

  當沈策再次見到郭舍人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都快擰成菊花狀,言之鑿鑿說第一次見就覺得沈縣丞能夠登臨省台,你看看這才幾日的功夫,爵位都有了。

  與往常宣旨不同,這次郭舍人身後站了一長串的內侍,作為開國縣子,自然是有儀仗。

  首先就是緋色朝服,這東西只能在元日、大朝會等重大場合才能穿,日常辦公還得穿他那件該死的綠袍子,這讓沈策難過了好久。


  剛領到的六隻戟,就被僕役連忙放置在了大門口,這可是顯貴的標誌,若是有官員路過門口一瞧,就知道這家家主是個子爵。

  至於儀刀、絳引幡這些東西則快快收了起來,出門可不敢擺這些譜,偌大個長安城,平均下來每個坊市都至少有一個比沈策爵位高的人,用這東西出門會被人嘲笑。

  呂八斤的腳被太醫署的醫工重新打斷之後,已經長好,坐臥與常人無異,可是不能再上戰場,上報兵部司後便退出了服役,斷腿屬於疾廢,此次免了兵役,而呂八斤他自己也免除一切租庸調,在前院當上了護衛頭子。

  沈策看著憨厚的呂八斤打趣道:「你那當牛使喚的妻室呢?」

  「郎主,渾家就在城外不遠的莊子裡,還是陛下仁義,給俺們這些傷殘的兵卒都賞了田,」呂八斤一邊用手比劃,一邊說道:「俺還買牛了,母的。」

  沈策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讓你妻室來後院吧,隨便在我府中做工什麼的,也比在土裡刨食強。」

  聽到這話,呂八斤砰的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沈策連連磕頭道:「某想求個恩典,求郎主應了。」

  沈策看著這個磕頭如搗蒜的漢子,哪有先前在玄武門以身攔戰馬的豪情,不用想肯定是為了家中的娃娃。

  「讓你家大兒過來吧,去給二郎當個書童。」

  這話一出,跪在地上的呂八斤嚎啕大哭,抱著沈策的腿就不撒手,他家幾代人了,終於要出一個識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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