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密談世家
懟人一時爽，一直懟人一直爽。
沈策站在堂中，也學著魏徵的模樣，瞧著清徽堂中的一眾崔氏青年才俊。
見某位仁兄忍不住了，沈策便上前詢問，可曾參加今年的科舉？
啊，沒考上，那不要緊，你靠蔭蒙也可以入仕。
你家大人，也未曾入仕？
沈策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笑道：「那你可得抓緊讀書，不然可沒多少年官可做了。」
「我崔氏從不與人爭一時之長短，」崔氏才俊拍案而起，冷哼一聲，卻道：「所謂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好一個滔滔不絕，那這位崔兄就在嘴是宅邸中慢慢鑽研學問，等待下一代或下下一代再出人頭地。」
崔家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姓氏，若是旁的官員聽到，哪個不俯首帖耳，異常恭敬，可眼下這位卻沒有半分敬畏之心，當真是草莽之徒，不足為慮。
沈策在堂中抖了一圈威風，見再沒有人上前與他當庭對峙，這才收斂神色，安心坐在後面。
魏徵見沈策如此為他出頭，連連點頭，對一旁的崔守素連忙拱手道：「這副使今日有些醉酒，還請崔公多擔待。」
「既然醉酒魏公就不能約束一下，在我崔氏如此胡鬧豈不是當這清徽堂是兒戲之所，」崔守素將手中的羽觴摔在案桌，一臉怒氣道。
魏徵一邊搖頭，一邊擺手道：「此人乃是太子心腹，是太子專門派來監督本官這一路的言行之人，本官斷然沒有將其驅逐的道理。」
話到此處，魏徵神色一變，低聲道：「稍晚的密談，他也得在場，此事崔公無法拒絕，他若不在場，這場密談就恐化為泡影。」
「這...」崔守素語氣一塞，頓時有些如鯁在喉，剛在堂中抖完威風，若是一會在密談中，再來這麼一出，他們崔氏的面子還往哪裡放。
眼下新朝初立，正是要搶在其餘四家前面，在各處要職站穩腳跟。
他們屬於山東世家，與晉陽起兵的李淵並沒有太多的交集，眼下新太子手下的官員只有崔敦禮與崔民干二人。
不夠，絕對不夠，這絕對配不上他們崔氏門閥的名聲，他們需要在短時間內恢復崔氏在民間的聲望。
他本打算，在這宴會上，拿住這三人，若在此時能讓這幾人低頭，晚些時候的談判，就能占得主動權，可誰曾想...出了個攪屎棍。
沈策在崔氏眼中就是那根攪屎棍，但他覺得最起碼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級別。
他以為的談判，是在密室當中，樓宇雕樑畫棟，腳下鋪著波斯地毯，手中握著金樽，滿臉的笑意盈盈，實則語氣暗藏殺機。一招不慎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身後的家將、護衛全副武裝，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而實際上，宴席結束以後，兩個青衣小廝在前方帶路，從清徽堂後方出了門，穿過連廊，不遠處便是承德堂。
崔氏的家主崔弘度，此刻就靜靜坐在堂中等候著天使駕臨。
魏徵與沈策此刻位列一排。
崔氏，則是家主崔弘度、族老崔守素、加之崔敦禮與崔民干四人。
幾人紛紛見禮之後，這才由魏徵率先開口。
「崔公，陛下已於今年八月初九甲子日，登基即位，隨即頒布大赦詔書，自武德元年始，因事被流放、被關押的士子，已經全部奉詔而返，不知你崔氏子弟可有返回者？」
「崔氏族長崔弘度，捋了捋鬍鬚，笑答道：「我崔氏族中確有幾個不爭氣的子弟，有幸得陛下恩賞而還，在此謝過了。」
「敢問天使一行今日前來除了封賞我族中不肖子之外，還有何恩典需要告知我等？」
沈策見這位族長與之前的崔守素完全不是一類人，待人溫文爾雅不說，語氣中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
在得到魏徵的示意後，便向崔氏眾人說道：「我等既然來到此處，便開門見山，」
「我皇準備迎娶一名崔氏族女，敢問崔族長對此有何看法。」
如今他們有求於崔氏，定然要在正式的談判之初，賣給對方一個甜頭，就看看他們接不接招了。
崔弘度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有此要求，沒有半分猶疑，立刻答道：「魏公、副使，聖上美意，我崔氏感銘於內。」
「老夫知道，聖人剛剛登基，需要拉攏我等山東士族，可若是我崔氏在第一時間就向陛下獻上族女，這樣天下士族如何看待我崔氏？」
「說句不中聽的，其餘人只會笑話我博陵崔氏，畏懼皇權，沒有讀書人的風骨。」
沈策暗自冷笑，心想著恐怕這崔族長還不知道，在前堂你崔氏的風骨已經被我打沒了一半。
他不卑不亢的說道：「如果再加上八名崔氏子弟入仕的資格，你看這個價碼合適嗎？」
崔弘度對入仕如此市儈的表述感到頗為不適，搖搖頭道：「以朝廷官員作為交換是否有些過於...哈哈。」
若懟人，沈策他在行，這種涉及讀書人臉面之事，他就有些力不從心，轉頭看向一旁魏徵。
魏徵瞬間明白了沈策的意思，接過話茬道：「山東士族乃天下之根干，大唐欲成為參天大樹，豈能不先培養其根？」
沈策一聽這話，覺得非常有水平，讀書人拍起馬屁來，比他這種半吊子果然文雅多了，
果然換了一種表達方式後，崔氏眾人一下就能接受了，紛紛點頭。
砰、砰砰
門響了，一位崔氏青年貓著腰，走了進來，在崔弘度耳邊低語，
桌案不寬，或許是有意讓他二人聽到。
「族中弟子快馬來報，突厥的頡利率十萬騎兵於八月二十二進犯高陵、八月二十四尉遲敬德在涇陽遇其前鋒部隊，大破之，但沒有擋住主力部隊。」
「八月二十六日突厥兵臨渭水!」
魏徵滿臉的驚訝，轉頭看向沈策，而沈策一臉的淡定，微笑著回應，此刻他很想說，不用怕，李二六騎就退敵了，犯不著操心此事。
崔弘度臉色驟變，眼神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他二人。
沈策先於魏徵起身，面露猙獰，大聲說道：「諸位，突厥此時南侵，朝廷定是用人之際，聖上派我等前來，就是相信崔氏是天下士族之首，能夠安定人心，若此時博陵崔氏遲疑，聖上如何看待你等？」
「請崔公今日此刻，就給出答覆！」
一旁的族老崔守素，陰沉道：「陛下萬一擋不住呢？」
「前年的豳州，突厥大軍來犯，陛下百騎退敵，如今...無非重操舊事耳，哈哈」沈策的笑聲響徹整個承德堂。
沈策站在堂中，也學著魏徵的模樣，瞧著清徽堂中的一眾崔氏青年才俊。
見某位仁兄忍不住了，沈策便上前詢問，可曾參加今年的科舉？
啊，沒考上，那不要緊，你靠蔭蒙也可以入仕。
你家大人，也未曾入仕？
沈策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笑道：「那你可得抓緊讀書，不然可沒多少年官可做了。」
「我崔氏從不與人爭一時之長短，」崔氏才俊拍案而起，冷哼一聲，卻道：「所謂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好一個滔滔不絕，那這位崔兄就在嘴是宅邸中慢慢鑽研學問，等待下一代或下下一代再出人頭地。」
崔家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姓氏，若是旁的官員聽到，哪個不俯首帖耳，異常恭敬，可眼下這位卻沒有半分敬畏之心，當真是草莽之徒，不足為慮。
沈策在堂中抖了一圈威風，見再沒有人上前與他當庭對峙，這才收斂神色，安心坐在後面。
魏徵見沈策如此為他出頭，連連點頭，對一旁的崔守素連忙拱手道：「這副使今日有些醉酒，還請崔公多擔待。」
「既然醉酒魏公就不能約束一下，在我崔氏如此胡鬧豈不是當這清徽堂是兒戲之所，」崔守素將手中的羽觴摔在案桌，一臉怒氣道。
魏徵一邊搖頭，一邊擺手道：「此人乃是太子心腹，是太子專門派來監督本官這一路的言行之人，本官斷然沒有將其驅逐的道理。」
話到此處，魏徵神色一變，低聲道：「稍晚的密談，他也得在場，此事崔公無法拒絕，他若不在場，這場密談就恐化為泡影。」
「這...」崔守素語氣一塞，頓時有些如鯁在喉，剛在堂中抖完威風，若是一會在密談中，再來這麼一出，他們崔氏的面子還往哪裡放。
眼下新朝初立，正是要搶在其餘四家前面，在各處要職站穩腳跟。
他們屬於山東世家，與晉陽起兵的李淵並沒有太多的交集，眼下新太子手下的官員只有崔敦禮與崔民干二人。
不夠，絕對不夠，這絕對配不上他們崔氏門閥的名聲，他們需要在短時間內恢復崔氏在民間的聲望。
他本打算，在這宴會上，拿住這三人，若在此時能讓這幾人低頭，晚些時候的談判，就能占得主動權，可誰曾想...出了個攪屎棍。
沈策在崔氏眼中就是那根攪屎棍，但他覺得最起碼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級別。
他以為的談判，是在密室當中，樓宇雕樑畫棟，腳下鋪著波斯地毯，手中握著金樽，滿臉的笑意盈盈，實則語氣暗藏殺機。一招不慎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身後的家將、護衛全副武裝，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而實際上，宴席結束以後，兩個青衣小廝在前方帶路，從清徽堂後方出了門，穿過連廊，不遠處便是承德堂。
崔氏的家主崔弘度，此刻就靜靜坐在堂中等候著天使駕臨。
魏徵與沈策此刻位列一排。
崔氏，則是家主崔弘度、族老崔守素、加之崔敦禮與崔民干四人。
幾人紛紛見禮之後，這才由魏徵率先開口。
「崔公，陛下已於今年八月初九甲子日，登基即位，隨即頒布大赦詔書，自武德元年始，因事被流放、被關押的士子，已經全部奉詔而返，不知你崔氏子弟可有返回者？」
「崔氏族長崔弘度，捋了捋鬍鬚，笑答道：「我崔氏族中確有幾個不爭氣的子弟，有幸得陛下恩賞而還，在此謝過了。」
「敢問天使一行今日前來除了封賞我族中不肖子之外，還有何恩典需要告知我等？」
沈策見這位族長與之前的崔守素完全不是一類人，待人溫文爾雅不說，語氣中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
在得到魏徵的示意後，便向崔氏眾人說道：「我等既然來到此處，便開門見山，」
「我皇準備迎娶一名崔氏族女，敢問崔族長對此有何看法。」
如今他們有求於崔氏，定然要在正式的談判之初，賣給對方一個甜頭，就看看他們接不接招了。
崔弘度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有此要求，沒有半分猶疑，立刻答道：「魏公、副使，聖上美意，我崔氏感銘於內。」
「老夫知道，聖人剛剛登基，需要拉攏我等山東士族，可若是我崔氏在第一時間就向陛下獻上族女，這樣天下士族如何看待我崔氏？」
「說句不中聽的，其餘人只會笑話我博陵崔氏，畏懼皇權，沒有讀書人的風骨。」
沈策暗自冷笑，心想著恐怕這崔族長還不知道，在前堂你崔氏的風骨已經被我打沒了一半。
他不卑不亢的說道：「如果再加上八名崔氏子弟入仕的資格，你看這個價碼合適嗎？」
崔弘度對入仕如此市儈的表述感到頗為不適，搖搖頭道：「以朝廷官員作為交換是否有些過於...哈哈。」
若懟人，沈策他在行，這種涉及讀書人臉面之事，他就有些力不從心，轉頭看向一旁魏徵。
魏徵瞬間明白了沈策的意思，接過話茬道：「山東士族乃天下之根干，大唐欲成為參天大樹，豈能不先培養其根？」
沈策一聽這話，覺得非常有水平，讀書人拍起馬屁來，比他這種半吊子果然文雅多了，
果然換了一種表達方式後，崔氏眾人一下就能接受了，紛紛點頭。
砰、砰砰
門響了，一位崔氏青年貓著腰，走了進來，在崔弘度耳邊低語，
桌案不寬，或許是有意讓他二人聽到。
「族中弟子快馬來報，突厥的頡利率十萬騎兵於八月二十二進犯高陵、八月二十四尉遲敬德在涇陽遇其前鋒部隊，大破之，但沒有擋住主力部隊。」
「八月二十六日突厥兵臨渭水!」
魏徵滿臉的驚訝，轉頭看向沈策，而沈策一臉的淡定，微笑著回應，此刻他很想說，不用怕，李二六騎就退敵了，犯不著操心此事。
崔弘度臉色驟變，眼神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他二人。
沈策先於魏徵起身，面露猙獰，大聲說道：「諸位，突厥此時南侵，朝廷定是用人之際，聖上派我等前來，就是相信崔氏是天下士族之首，能夠安定人心，若此時博陵崔氏遲疑，聖上如何看待你等？」
「請崔公今日此刻，就給出答覆！」
一旁的族老崔守素，陰沉道：「陛下萬一擋不住呢？」
「前年的豳州，突厥大軍來犯，陛下百騎退敵，如今...無非重操舊事耳，哈哈」沈策的笑聲響徹整個承德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