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行得用禿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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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潼關,穿過崤函古道,之前那些礙眼的大山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遠眺之下,仿佛百里之外都能看得真切。

  沈策看著前方一望無際中原,又回頭望向關內的高山,如此豐饒的土地,怪不得天下豪雄將其視為心中的禁臠,天下的糧倉。

  雙腿已經與馬鞍「搏鬥」了幾百里,被磨得火辣,仍不敢鬆了神色,規規矩矩的騎在馬上。

  而溫無隱此刻似乎有些神情落寞,任由胯下寶馬馱著他走,對於兩年未見的親爹仿佛沒有多少想念之情。

  沈策放慢馬速,落到隊尾與其平行後,好奇地問道:「快到你家老巢了,為何溫兄此時興致缺缺?」

  溫無隱瞥了一眼道:「沈兄,這種抄家滅族的話以後還是少說,我老子只是洛陽鎮守,不是洛陽王。」

  「你不想見你爹?」

  「你說我不在待在洛陽平步青雲,為何卻跑到長安吃苦?」

  「咋,你爹揍你?」

  「要是只光揍我就好嘍。」

  溫無隱臉色再次難看起來時,溫大雅已經站在洛陽城外等候著眾人。

  五丈余高的城門,上方聳立著雙層廡殿頂,下方三進的門洞尤為氣派,城牆上若有若無的暗紅色彰顯著曾經的慘烈,若是湊得近些,還會聞到淡淡的金汁味。

  溫大雅一身紫袍,頭戴紅抹額束髮,腰間挎著御刀,立於城門前,

  他身形消瘦,脊樑似乎因為多年的伏案勞作有些打彎,可遠遠看去,這老者仿佛在庇護著這座雄城一般。

  魏徵離城百丈之外,便下了馬車,和程處默一道,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二人在門口見禮後,這才隨城中的官員一起策馬進城。

  穿過定鼎門,沈策瞧著有些荒廢的街道,街上的百姓沒有長安那般自信,大人見著官差一溜煙就躲起來,商販們吆喝的聲音都不響亮,反而充滿警惕性的看向他們,此時的洛陽與長安相比還是差了許多。

  兩刻鐘的時間便到了都督府,溫大雅才讓人撤掉儀仗,與魏徵一同入了府門。

  溫大雅卸掉迎接使節的裝扮,端坐在正堂正中,魏徵落座左下,一旁沈策猶豫了片刻,還是站在他身後,至於溫無隱,原本還想在堂外划水,卻被溫大雅的親兵押了進來。

  溫大雅向後方掃了一眼就沒再管,伸出手來向魏徵要敕令和魚符,

  官場上混,程序這事情非常重要,雖然溫大雅都收到李二的密信了,但當面還要再檢驗一遍,馬虎不得。

  待到驗過敕令,溫大雅這才爽朗開口:「玄成兄此次來,見這這洛陽城比前幾次如何?」

  魏徵閉目沉思,臉上時不時浮現出愁容,良久後,臉上才浮現出笑容。

  「本官這一路走來,這洛陽城卻比五年前要豐富許多,街邊的孩童長得敦實,卻又不怕刀兵,想來溫尚書,這幾年治理地方定是秋毫無犯。」

  溫大雅淡然一笑,傲然道:「武德五年洛陽有戶三千餘,可如今...有戶兩萬有餘。」

  這幾年來洛陽免於災禍,周邊的村戶人家也都進了城,這才顯得人口多了些,要不然,偌大的城池裡,駐紮的兵卒都比城中的百姓多,豈不成了笑話。

  說到此處溫大雅還是善意提醒道:「黃河以南民生還算有所恢復,可過了黃河...不但人煙稀少不說,恐怕就沒那麼安全了。」

  魏徵驚咦一聲,連忙問道:「李瑗意圖謀反,已被王君廓斬殺....」

  溫大雅抬頭看向身後的沈策,魏徵知曉他的意思,忙道:「信得過、信得過」

  「溫大雅這才說道:「據諜探來報,這李瑗是被副將王君廓誘騙,說是太子讓他回京是要殺他,這廝被嚇破了膽,這才開始密謀造反,幕僚剛召齊,就被王君廓捉住,當眾割了腦袋,」溫大雅指節輕叩桌面,「若是遇見還是要萬分小心為好。」

  「哈哈哈,無妨無妨。」

  這王君廓原本就是李世民曾經的部下,魏徵在奏疏中只是看到說李瑗謀反被他所殺,還以為真有舉兵起事,原來是這樣一幕場景,不由大笑起來。

  談的正歡,溫大雅感嘆道:「魏公此行可謂軟繩縛虎。」

  魏徵擺擺手,一臉的無所謂道:「我等也有諜探,還請溫公勿憂。」

  「就憑你這十幾人的護衛?」


  「護衛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山東各大族,要的無非是這幾十年來朝廷缺乏的認同,太子這次給他們!」

  溫大雅點了點頭,起身來到一旁懸掛的輿圖,指著洛陽城北邊的位置道:「此河陽渡我派有精兵把守,若事有不協,還請快馬告知,我這也能相幫一二。」

  魏徵躬身向溫大雅施了一禮。

  身後的沈策覺得今日溫尚書有些熱情的過分,不但親自到城門外迎接不說,還說與密辛,更許諾日後相幫,洛陽的兵卒是隨便能調動的?

  總感覺有一種陰謀的味道。

  果然沒讓沈策等太久,溫大雅就忍不住了,低聲向魏徵說道:「魏公,能否在洛陽停留一日,休整一番?」

  魏徵不解。

  溫大雅不好意思道:「我兒無隱,兩年前負氣而走,直到今日方才相見,我那剛過門的兒媳,如今可是翹首以盼。」

  聽到這裡沈策眉毛一挑,眼睛斜著向後方看去,都兩年了,什麼叫剛過門的兒媳?

  這裡面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等出了洛陽一定要好好問問他。

  魏徵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當即就決定在洛陽休整一日,聽到這個事兒的溫無隱,頓時成了霜打的茄子。

  魏徵帶著沈策與程處默就去了客房休息,剛想跑的溫無隱就被溫大雅的親兵抓了回來。

  待眾人走遠,溫大雅一步一步朝溫無隱走去,厲聲道:

  「鄭氏在閨房等了你兩年,要不是她顧忌臉面沒有給本家說,滎陽鄭氏能饒得了你?」

  溫無隱低著頭,不吭聲。

  「今明兩日你就在臥房不許出來。」

  溫無隱猛地抬頭,瞪著雙眼,腳下一軟:「阿耶,那鄭氏都快頂兩個我,我...我實在不行。」

  「不行?」溫大雅陰沉一笑,朝門外的親兵吼道:「去將本官準備兩年的禿雞散拿來,灌倒這逆子嘴裡。」

  「就在這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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