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閆立德的煩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了錢主事的案子打底,沈策便心中不慌,

  一年的KPI三天就完成,他打算接下來的一個月都老老實實在詹事府主簿待著,就算手下有什麼出格之事,他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不知道。

  每天上差就拿著木匠重新拿硬木做的算盤,在主簿廳打的啪啪作響,他還給主簿廳需要核算的小吏每人發了一把竹製的,讓其不要待在房間內,就在庭院中,就在走廊下,隨時隨地哪裡都可以算,若是有旁人問起,就說是他這個主簿讓做的。

  有了一把手的承諾,眾人幹活也是積極,沒兩天大半個東宮都能聽到算盤珠子的聲音,聲音一度蓋過了夏日蟬鳴。

  宇文士及聽著門外的噼啪聲,皺著眉頭說道:「玄成兄,近日來咱們詹事府,是有什麼新鮮的事務?我看小吏們,拿著尺余長的木盒子,整日裡敲打不停。」

  魏徵放下手中的奏疏,嘆了口氣,一臉無奈道:「聽說是咱們那沈詹事製作出來的,和算籌是一類東西。」

  宇文士及疑惑道:「如此吵鬧不休,玄成兄也看得下去,不去制止?」

  魏徵苦笑一聲道,「下官前兩日也是煩躁不休,將那沈策叫來,一問才得知,此物能更快,更準確地進行數術的運算,還不易出錯。」

  說罷轉身從多寶閣中取下一沓奏疏,放在宇文士及身前,拍了拍道:「眼下這些奏疏,都是用他那算盤算出來的,下官審核過,幾乎無錯,且效率也非往日可比,大大提升了詹事府的做事效率。」

  「所以玄成你就默許了?」

  魏徵沒有答話,只是從一旁的箱籠里,取出來一個竹子做的算盤。

  宇文士及拍案而起:「豎子,為何不送本官?」

  「這是我從小吏手中奪來的,焉得他送。」

  相對於主簿廳審核數字的輕鬆,一旁的將作監就有些頭痛,也不是真疼,而是李二將修繕長安城的工作,由工部發包,交由他們將作監承建,此外還派了大理寺作為監理...

  言之鑿鑿,若是錢糧算出了岔子,便讓犯錯之人直接往刑部報導。

  家學淵源的閆立德自是不將這工程放在眼中,些許小活,用不著他親自動手,安排下面副手足矣。

  只是上奏了兩版京畿善造預算及修城工料冊都被李二一連駁回來,稱其錯漏百出,費用虛增。

  閆立德這才開始上心,通過多方打探這才得知有位仁兄給太子進獻了本工程預算的奏疏,李二引以為經典,並核減一切不必要的開支。

  將作監官廨此時人頭攢動,閆立德黑著臉位於正上方,在官廨內來回踱步,向堂下咆哮道:「爾等不是自稱算學一道無人能出其右麼,怎麼如今算不出來?就在這算,算不出來誰都不許走。」

  堂下的十幾個經年老吏,盡皆不敢觸霉頭,一人一丈方圓的距離,一邊盯著帳冊,一邊小心翼翼地擺弄著算籌。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吏,眼看著自己所屬區域馬上就要算完,心中自是喜不自勝,而後身後年輕的小吏不知是否是鼻炎犯了,不停的抽著鼻子,實在沒忍住,一個噴嚏打出來,老吏眼瞅著自己的算籌在一股風的作用下散落一地,頓時前功盡棄。

  老吏眼見一日的心血化作泡影,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堂下眾人頓時亂作一團,紛紛指責同僚將自己的算籌弄亂。

  閆立德嘆息一聲,擺了擺手,有氣無力道:「休要聒噪,出去,快出去,讓本官清靜片刻。」

  原本吵鬧的大堂此刻頓時鴉雀無聲,眾人整齊劃一地拱手後,依次出門而去,完全看不出方才在堂內起了爭執。

  門外庭院內,一名二十餘歲的青年儒生,身形挺拔,著青綠色圓領袍,腰間繫著革帶,其上掛著蹀躞,就像那畫中的貴公子模樣,邁著官步徐徐走來。

  來人正是李二的御用畫師,閻立本,正是日後為李二畫凌煙閣二十四功臣圖之人。

  說是貴公子,自然有貴公子的資本,其外祖為北周武帝宇文邕,其父乃是隋朝從四品的將作少監,主持修建了大運河北段及隋長城的工程。

  進了將作監大堂,目不斜視,拱手道:「阿兄,我問清了,是一個叫沈策詹事府主簿,前些日子因為被指索賄,叫到御前,不但洗刷了罪名,還向殿下獻上莊戶人家穿了百年的衣袍,以建言殿下削減用度開支,殿下給你的本章就是此人上奏的。」

  閆立德將本章扔在一旁,面露喜色道:「找著出處就好,哥哥我這兩日正因為這個本子而煩惱,實在頭疼的厲害。」


  「可是因為計算的問題?」閆立本見室內滿地的算籌不由開口問道。

  「正是,往常大體上報預算即可,只是這次太子下令,務必言之有物,不得虛列不說,對所需工料的詳細程度尤為嚴苛。」

  閆立本喜形於色,從身後拿出算盤:「大哥,看看此物。」

  閆立德乃是營造大家,打眼一看就知道此物是何用,連忙接過,來回反轉觀察後,急忙問道:「此物從何而來?」

  「詹事府主簿,沈策。」

  閆立德周皺著眉頭:怎麼又是他?

  他仔細看了手中的算盤,試著撥弄了兩下,立即道:「立本,去家中取一笏松香墨,再加兩隻狼毫筆,外加一方青石小硯來,再持我的拜帖,送到詹事府,就說哥哥我午後便到」

  閆立本滿臉不願,擰巴道:「大哥,你是五品上的將作少監,他才是從七品,為何要給他送禮」

  閆立德捲起手中的扇子,毫不客氣地敲在他的腦袋上:「整日作畫,聖賢書都白讀了?」

  「此事一乃公事,哥哥我為盡公事攜禮有求於人,傳了出去,也是一番佳話。」

  「其二此物乃是這沈主簿獨門學識,想讓為兄憑著官威強取嗎?」

  說完閆立德冷哼一聲:「這件事了了,回家閉門讀書一個月,磨磨你的性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