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韓信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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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亮就要上班,就讓沈策非常痛苦,五更天是四點還是五點來著,他記不清楚

  後世的資本家們,誰敢讓員工這個時間去工作,怕不是要被亂棍打死。

  沈策騎在馬上,瞧著一路小跑的吏員,那吏員雖是滿頭大汗,腳步卻更快了,畢竟長安城東西跨度有十餘公里。

  沒辦法,偉大的長安居之不易,能在城裡住下,已經是不錯的人家,至於驢子實在不敢奢望。

  三里的路程,騎馬也就兩盞茶的時間。

  天蒙蒙亮,沈策從下人手中接過兩個都籃,便入了東宮。

  沒去主簿廳,徑直去了詹事府,昨天見魏徵與宇文士及飲茶,端著沒碗蓋的茶碗吹個不停,分明燙的都端不住了,還硬挺著在他面前裝文雅。

  自己一定要給他上一課,還想參我。

  於是乎,沈策打開都籃,取出兩套茶具,揣進懷裡,徑直走了進去。

  門口的吏員,眼見沈策懷中鼓鼓的,相視一笑,待他進門,便閉了門,在門外站的遠遠的。

  「卑職見過兩位大人,」沈策站在門口行禮。

  宇文士及見沈策前來並不驚訝,年輕人來拜謝長官是一個好習慣,無可指摘,抬了抬手表示回應,轉頭就開始侍弄他的大碗茶。

  可坐在對面的魏徵合上手中的奏章,冷哼一聲:「不好好當差,整日向上官這跑,今日的奏疏呢?」

  二位長官的情緒沈策一清二楚,宇文士及與他一樣,根紅苗正的李二嫡系,反觀魏徵,前兩日的一場奏對,讓李二起了愛才之心,這才入了東宮,當上了少詹事。

  熟悉歷史的沈策知曉,過兩個月他就會高升為諫議大夫,以後離他遠遠的就是了

  沈策也不氣惱,躬身道:「稟少詹事,下官昨日已將處理公文的要點盡數告知僚屬,稍後自會去檢查一番,不敢勞大人費心。」

  拜過二位長官,他就側身站在宇文士及身旁,靜靜地看著他侍弄茶...粥。

  所謂文人雅士,自是要有相應的儀式感。

  茶,就是很好的標誌。

  今春採摘下來的茶葉,經過水蒸、入模塑形,才形成眼前這三寸大小的茶餅,唐朝初年,士族們吃茶,也叫茶粥,只有光禿禿一個茶碗,連同生薑、陳皮等都要一同吃進肚裡。

  因為制茶的水平太差了,茶葉本身的苦澀味還無法去除。

  好好的茶餅,還得經過炙烤,放進碾中,碾成碎末,再倒入煮沸的瓷鍑里,看到這一幕,沈策抿了抿嘴,白瞎了這麼好的茶葉。

  當宇文士及將鹽、生薑、陳皮、薄荷一股腦都扔進瓷鍑,還添水小心翼翼地攪拌時,一旁的沈策再也忍不住,連忙上前道:「卑職昨日,見大人喝這濃茶,頗為不便,手續繁瑣不說,還有些許澀味。」

  「前些年隨秦王外出征戰,偶然見一種新奇的制茶之法,前幾日在家中無事,複製出來,還請二位大人鑑賞。」

  宇文士及似乎早就知道沈策的用意,用手點了點桌案道:「小子,要是你懷中之物不能讓老夫滿意,休怪老夫讓親衛把你扒光了扔到主簿廳。」

  得到了宇文士及的答覆,沈策頓時眼前一亮,威脅他的話就當放屁,當即拿起瓷鍑,打開門,便將裡面的粥悉數倒了出去,末了還嗅了嗅瓷鍑里殘存的味道,太上頭了。

  跪坐在椅子上的魏徵,見沈策如此動作,忍不住出言譏諷:「茶湯自有古法,豈容你這武夫胡亂更改。」

  沈策白了一眼魏徵,並未答話,手下動作飛快,從懷中取出茶蓋,茶碗,茶托三件套,又取出數個小盅。

  從懷中拿出昨日剛炒好的茶葉,放入茶碗,再將燒好的沸水注入,三息後,轉倒入茶碗,用茶蓋蓋上,只留一小縫,舉到半空,將茶水在半空中倒下,頓時房間內瀰漫出清新的茶香。

  一旁的宇文士及指著瓷鍑的茶水:「為何廢棄?」

  沈策停下手中的動作,答道:「茶葉中粘了些許灰塵,首泡自是不用。」

  宇文士及點了點頭:「繼續」

  沈策將四個小盅擺成一字型,重新把茶斟滿,用韓信點兵的手法將四個茶盅斟滿,推到二人及剛來的蘇府丞身前。

  相較於之前濃郁的菜湯,他自己炒出來的茶,顏色澄澈透亮,香氣撲鼻,零星幾枚茶葉,漂浮其上,仿佛小舟一般,甚是好看。


  三人見沈策雙手飛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既不見輔料,也不碾碎茶葉,不禁疑惑這如何去除澀味,伸出的手卻停在了半空。

  見他們猶豫,沈策端起前方的茶盅一飲而盡,暗自鄙視道,這才叫喝茶,你們那叫喝菜湯。

  還是蘇府丞給面子,率先端起,先小口抿,頓時眼神一亮:「二位大人請用,確實不錯。」

  宇文士及瞅了一眼臉成醬紫色的魏徵,嘴角一咧,也將身前的茶一飲而盡。

  喝完,不等沈策緩過神來,奪過茶碗,自顧自的喝起來,直到水色清淡,這才罷手,全然不顧一旁的魏徵。

  在閉目回味了片刻後,宇文士及睜開眼,端著茶盅說道。「說吧,想做什麼?」

  自己這小伎倆還是瞞不過老奸巨猾的宇文士及。

  見問得正式,他也收起玩笑態度,拱手正色道:「下官起於微末,軍中同袍時常在王府執役,故而消息靈通些,前些時日我聽麾下士卒講起,詹事府內部分小吏嘴巴不嚴,手腳不乾淨,竟將宮闈密事當眾宣之於口,實在令人驚嘆。」

  「如今殿下已貴為太子,詹事府內文書涉及朝廷機密,故而想徹查一番,以絕後患。」

  沈策這話很明確,之前的主簿沒管好,我現在知道有漏洞,想先抓了再說,省得日後出了事,算在他頭上。

  魏徵見眼前這主簿折騰一陣,竟是為了公事,頓時對他改觀了許多,插話道:「既然要查,就光明正大地去查,找出那個小吏,順藤摸瓜即可。」

  宇文士及會心一笑,拍了拍魏徵:「玄成兄,你還是小看了那幫小吏,僅憑一句話,沒有真憑實據,若是咬死不認,豈不是煞了咱們這新任主簿的官威。」

  轉頭對沈策說道:「你要什麼?」

  沈策遲疑片刻,豁然開口:「下官想請敕命魚符。」

  「荒唐!」魏徵將茶盅重重砸在桌案:「敕命魚符乃東宮最高稽查信物,豈能輕授。」

  宇文士及眼皮一抬,視線落在了門外的都籃,指著說道:「拿那個和我換,再加一斤茶葉。」

  沈策頓時喜形於色,毫不猶豫的從懷中取出,放到宇文士及的手中:「詹事,下官早就備好了」

  宇文士及接過,交給一旁的小吏,從夾層中取出魚符:「明日還我,下去吧」

  「諾。」沈策拱手告退。

  魏徵瞅著沈策離去的身形,好奇地問道:「仁人兄,如此信賴此人,可有我不知情之事?」

  宇文士及搖了搖頭,打趣道:「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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