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所謂黑暗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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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曼哈頓,上東區。

  褐石建築一棟挨著一棟,鐵藝門廊上爬滿了還沒返青的藤蔓。

  東74街45號。

  是安娜·溫圖爾於曼哈頓中的豪宅。

  門口的迎賓西裝挺得像拿破崙的軍禮服,手套白得能反光。

  一輛黑色林肯停在路邊。

  車裡,范彬彬掐了把自己的臉,又掐了下魏易的胳膊。

  「疼不疼?」

  「你掐的是我。」

  「那就對了。」

  范彬彬確認不是夢,目光重新落回魏易身上。

  衝鋒衣。黑色衝鋒衣。

  拉鏈拉到胸口,裡面一件白T恤,下面是直筒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運動鞋。

  她眼皮開始抽。

  「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穿這身進去。」

  「嗯。」

  「這裡是上東區。」

  「我知道。」

  「你知道?」

  范彬彬擺出很假的震驚狀:「你不知道!這是安娜·溫圖爾的酒會。全球時尚圈的女王。她家門檻比我家的裝修還講究。你穿成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

  「你就不怕被趕出來?」

  魏易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我只有這套衣服。」

  「我們現在就去第五大道。我出錢。來得及。」

  魏易沒說話。

  他不是想裝逼。他是真沒辦法。

  昨天在過來的飛機上,沙雕系統彈了個臨時任務。

  TMD還是強制性的。

  【臨時任務:宗門旗幟,遠征黑暗大陸】

  【任務內容:自抵達黑暗大陸起至離開止,持續穿戴印有宗門徽記之服飾。】

  【任務獎勵:被動「旗揚四海」——宗門聲望傳播效率+500%。《剎那生滅光影訣》、《鏡花因緣法》等法術擁有海外特攻效果,光影類法術臨時感官衝擊力翻倍。】

  【失敗懲罰:本系統將清空宿主一切衣櫥,替換為「合歡宗首席弟子」燙金道袍,宿主往後餘生只能穿著此道袍。】

  魏易當時整個人都精神了。

  因為系統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那道袍的樣子。

  金的。

  刺繡。

  背後一個合歡宗logo。

  跟玄幻劇群演,剛從道具組領完衣服就出了車禍一樣。

  臥槽!

  要是以後一輩子都只能穿著這套衣服。

  那TM還得了?

  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

  白T恤,六個紅字:燕京電影學院。

  這是學校免費給的校友文化衫,報到那天發的。

  他穿它是因為舒服。

  沒想到現在居然成了宗門旗幟。

  系統又彈:

  【追加提示·黑暗大陸特別版】

  【本系統發現:黑暗大陸頂級修士普遍身墮魔道,身染魔氣。此詛咒令他們對鏡花水月類法術的抵抗力趨近於零。】

  【請謹慎使用《鏡花因緣法》、《剎那生滅光影訣》等法術,那對他們來說是更純粹的魔氣,是魔道的代替品!】

  然後還彈了一份人物檔案。是安娜·溫圖爾。

  【時尚聖殿之主·安娜·溫圖爾,傳奇級時尚大牧首(約等於東方仙界合體境修為)】

  【狀態:墮入魔道已深。故對《鏡花因緣法》、《剎那生滅光影訣》等法術毫無抵抗之力。】

  等他落地,打開行李箱才發現。

  裡面所有衣服,全部被換成了同款白T恤和北電字樣衛衣。

  衝鋒衣倒是有三件,全是黑的,唯一區別是拉鏈顏色。

  范彬彬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真相。


  「你真是個騷到沒救的人。」范彬彬放棄了。

  車門開了。

  安娜·溫圖爾就站在褐石豪宅的門口。

  金色波波頭一絲不亂。黑色長裙剪裁貼合得像長在身上。

  沒戴墨鏡,沒戴珠寶,無名指上一枚素戒。口紅淡得幾乎沒有。

  她的目光從魏易的臉往下走,走過拉鏈,停在胸口那六個大字上。

  嘴角抽了一下。很淺。但確實抽了。

  「魏。你怎麼還穿這套衣服。」

  「我只有這套衣服。」魏易把拉鏈拉下半截,露出完整的六個字,「行李箱裡都是,這件已經是新的了。」

  安娜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她看著那六個方塊字,表情很複雜,像是一位美食家被端上了一盤炒河粉卻不知道從哪裡下筷子。

  「那上面的文字……是什麼意思?」

  「燕京電影學院。我的母校。我還在上學。」

  「燕——京——電——影——學——院——」

  安娜跟著念了一遍。沒一個字是準的。但每個字都念得很用力。

  她抬起眼皮,看著魏易的眼睛:「連赴宴都穿著它。能有你這樣的學生,這所學校很幸運。」

  魏易聳聳肩。

  腦子裡叮了一聲。

  【時尚聖殿之主以東方語言親誦合歡宗聖徽全稱。宗門聲望+100。】

  【當前範圍內所有西方強者均目睹此幕。】

  【六字發音雖未臻完美,然已烙印入其認知——東方那個以光影為教義的宗門,其在黑暗大陸的聲望旗幟由安娜·溫圖爾親手升起。】

  安娜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利落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范彬彬從後面跟上來,壓低聲音:「我還以為你會被轟出去。」

  頓了頓,「結果她誇你。我真服了。」

  跟著身後蹭晚宴的爛口髮和鞏皇,也是一陣驚訝。

  兩人可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萬一魏易因為著裝無法進去。

  那他們也只能認了。

  畢竟他們能夠參加這場晚宴的入場券,其實就是魏易這個人。

  進了門廳。

  黃小明在後面默默走路。

  他在數這個門廳里有多少張《VOGUE》上見過的臉。

  數到第十七張的時候放棄了。

  太多了,全是活的。

  王保強在最後面,脖子梗得筆直,很堅強的控制自己不東張西望,就是表情像第一次進大城市的農村娃。

  他路過走廊牆上一幅畫,湊近了研究了兩秒,回頭對黃小明小聲說:

  「小明哥,這個畫跟俺村廟裡的年畫差不多。」

  黃小明看了一眼畫上的簽名。「保強,那是畢卡索。」

  「畢啥?跟央視那個姓畢是主持人一個姓的?」

  「不是……」

  「不是啊?這個姓很少見的,還以為他們有關係呢。」

  「算了。保強,我們別說話了,場合不合適。」

  「哦?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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