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這很邪門
橫店。
秦王宮。
《錦衣衛》拍攝現場還在繼續。
魏易手裡拿著個劇本捲成的筒，輕輕敲著手心，看起來就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哪有半點導演的架勢。
張佳妮躲在人群後面，把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她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剛才魏易講戲的時候，她離得不遠，也聽了一耳朵。
說實話，如果是讓她來講，她覺得自己也能講出個一二三來。
甚至可能比魏易講得更有邏輯，更專業。
畢竟她是正經學過表演理論的。
可為什麼……
真是邪了門了！
「下一場！準備！」
場記板清脆地響了一聲。
張佳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雜念。
輪到她了。
她提著個托盤，低著頭，按照走位慢慢走進「宮殿」。
這場戲很簡單，就是小丫鬟給心情煩悶的皇子送茶，說一句話：「殿下，喝口茶歇歇吧。」
然後皇子拒絕。
然後丫鬟退下。
張佳妮走到紋章面前，剛要開口。
「等等。」
一個清冽的聲音響了起來。
張佳妮心裡一緊，抬頭看去。
魏易正站在監視器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魏導？」張佳妮有些緊張。
魏易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北電的？」魏易問。
「是，03級高職班的，張佳妮。」張佳妮連忙回答，態度恭敬。
魏易點了點頭，沒多廢話，指了指她手裡的托盤：「你這托盤端得太穩了。」
「啊？」張佳妮一愣。
「你演的是個剛進宮不久的小丫鬟，看見天潢貴胄的皇子心情不好，你心裡是怕的。」
魏易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手別抖，但托盤要端不平。眼神別亂飄，盯著地面三寸，說話聲音別發顫，要憋著氣。」
就這幾句。
沒了。
張佳妮眨了眨眼。
這就完了？
這也太簡單了吧？
甚至有點……水？
她在心裡忍不住吐槽：這不就是基本的規定情境嗎？我也知道要怕啊，用得著專門講嗎？
難怪李亞在那裡納悶不服。
就這？
張佳妮現在也有點對魏易不以為然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嘴上還是脆生生地應道：「好的魏導，我明白了。」
魏易揮揮手：「來，試一條。」
張佳妮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走位。
她按照魏易說的，手稍微鬆了一點勁，讓托盤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傾斜感。
走到紋章面前，她沒敢抬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殿下，喝口茶歇歇吧。」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說完，她後退兩步，轉身欲走。
「卡！」
魏易喊了停。
張佳妮心裡有點忐忑，不知道自己演得怎麼樣。
她偷偷瞄了一眼監視器後面的張力。
只見張導正盯著監視器屏幕，眼睛發亮，嘴裡還在念叨：「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過了。」魏易的聲音傳來，「下一條。」
張佳妮鬆了口氣，退到一邊。
剛才那場戲，她覺得自己發揮也就中規中矩，比平時好那麼一點點，但也絕對沒到驚艷的地步。
這、這就過了？
而且看張導那表情，好像還挺滿意？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退到角落候場。
這時候，旁邊的燈光師湊過來，低聲跟助理嘀咕：「看見沒？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有問題？有什麼問題？演的挺好的啊。」助理不解。
「你不懂。」
燈光師是個老油條，眯著眼回味，「就是演的挺好的才有問題。剛才那一下，雖然就幾秒鐘。但那股子『怕』，有點真實。不是演出來的怕，是真怕。尤其是那個托盤的傾斜度，看著就讓人心裡懸著，生怕茶灑了。」
「這算什麼問題？」
「問題就是演的太好了啊！一個人演的好，那可能是他今天發揮出色。兩個人演的好，也可能是兩個人都發揮出色。」
「但是所有人都演得好，這難道不是有問題？」
「好、好像有點道理。」
張佳妮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嗎？
她怎麼沒覺得自己演得有那麼好？
她只是按照魏易說的做了啊。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張佳妮一直在旁邊看著。
她越看也越覺得邪門。
魏易講戲，真的沒什麼高深莫測的理論。
什麼「潛台詞」、「內心視像」、「最高任務」，這些專業術語他幾乎不用。
他講戲就像是在嘮家常。
「你這時候心裡想的是，這頓飯吃完可能就沒下頓了，所以吃快點。」
「你這時候別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比流下來更讓人心疼。」
「你這時候笑一下，笑得越開心，觀眾看著越難受。」
全是這種大白話。
甚至有時候，張佳妮覺得魏易講得還不如她們的表演課作業來的細緻。
可怪就怪在，只要是被魏易點撥過的演員，一開機，那狀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原本木訥的群演，突然就有了精氣神。
原本情緒不到位的配角，突然就爆發出了驚人的感染力。
馬伊麗這種級別的演員，在魏易的指導下，演出來的東西都比平時更有味道。
就連一些不重要的跑龍套，甚至是地上躺著的死屍。
在他的安排和語言下，也是井井有條。
那種感覺，就像是魏易手裡拿著一堆看不見的線，輕輕一提，演員們就被戲裡的人物上身了似的。
「這特麼是玄學吧？」
張佳妮站在角落裡，看著不遠處被眾星捧月的魏易。
她突然想起剛才李亞師哥說的話。
「我都懷疑那小子是不是給演員下蠱了。」
現在看來，好像還真有點像。
不然怎麼解釋這種完全不符合邏輯的現象？
明明講得那麼淺顯，甚至可以說是粗糙。
可效果為什麼這麼好？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道至簡」？
張佳妮不懂。
她是真不懂。
其實不只是她不懂。
就能主導這一切的張力張導，他現在也是有些懵懵的。
原本他是看在北電和好友們的份上。
以及魏易本身在攝影方面的超級天賦，才見獵心喜想著把魏易帶在身邊培養的。
培養了十來天，因為感覺這小子的基礎不錯，剛好今天又有一場比較簡單的戲。
他就想著讓這小子試試手。
這一試。
就試出問題來了。
這小子……
他好像不止在攝影方面有天賦。
秦王宮。
《錦衣衛》拍攝現場還在繼續。
魏易手裡拿著個劇本捲成的筒，輕輕敲著手心，看起來就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哪有半點導演的架勢。
張佳妮躲在人群後面，把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她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剛才魏易講戲的時候，她離得不遠，也聽了一耳朵。
說實話，如果是讓她來講，她覺得自己也能講出個一二三來。
甚至可能比魏易講得更有邏輯，更專業。
畢竟她是正經學過表演理論的。
可為什麼……
真是邪了門了！
「下一場！準備！」
場記板清脆地響了一聲。
張佳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雜念。
輪到她了。
她提著個托盤，低著頭，按照走位慢慢走進「宮殿」。
這場戲很簡單，就是小丫鬟給心情煩悶的皇子送茶，說一句話：「殿下，喝口茶歇歇吧。」
然後皇子拒絕。
然後丫鬟退下。
張佳妮走到紋章面前，剛要開口。
「等等。」
一個清冽的聲音響了起來。
張佳妮心裡一緊，抬頭看去。
魏易正站在監視器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魏導？」張佳妮有些緊張。
魏易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北電的？」魏易問。
「是，03級高職班的，張佳妮。」張佳妮連忙回答，態度恭敬。
魏易點了點頭，沒多廢話，指了指她手裡的托盤：「你這托盤端得太穩了。」
「啊？」張佳妮一愣。
「你演的是個剛進宮不久的小丫鬟，看見天潢貴胄的皇子心情不好，你心裡是怕的。」
魏易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手別抖，但托盤要端不平。眼神別亂飄，盯著地面三寸，說話聲音別發顫，要憋著氣。」
就這幾句。
沒了。
張佳妮眨了眨眼。
這就完了？
這也太簡單了吧？
甚至有點……水？
她在心裡忍不住吐槽：這不就是基本的規定情境嗎？我也知道要怕啊，用得著專門講嗎？
難怪李亞在那裡納悶不服。
就這？
張佳妮現在也有點對魏易不以為然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嘴上還是脆生生地應道：「好的魏導，我明白了。」
魏易揮揮手：「來，試一條。」
張佳妮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走位。
她按照魏易說的，手稍微鬆了一點勁，讓托盤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傾斜感。
走到紋章面前，她沒敢抬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殿下，喝口茶歇歇吧。」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說完，她後退兩步，轉身欲走。
「卡！」
魏易喊了停。
張佳妮心裡有點忐忑，不知道自己演得怎麼樣。
她偷偷瞄了一眼監視器後面的張力。
只見張導正盯著監視器屏幕，眼睛發亮，嘴裡還在念叨：「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過了。」魏易的聲音傳來，「下一條。」
張佳妮鬆了口氣，退到一邊。
剛才那場戲，她覺得自己發揮也就中規中矩，比平時好那麼一點點，但也絕對沒到驚艷的地步。
這、這就過了？
而且看張導那表情，好像還挺滿意？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退到角落候場。
這時候，旁邊的燈光師湊過來，低聲跟助理嘀咕：「看見沒？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有問題？有什麼問題？演的挺好的啊。」助理不解。
「你不懂。」
燈光師是個老油條，眯著眼回味，「就是演的挺好的才有問題。剛才那一下，雖然就幾秒鐘。但那股子『怕』，有點真實。不是演出來的怕，是真怕。尤其是那個托盤的傾斜度，看著就讓人心裡懸著，生怕茶灑了。」
「這算什麼問題？」
「問題就是演的太好了啊！一個人演的好，那可能是他今天發揮出色。兩個人演的好，也可能是兩個人都發揮出色。」
「但是所有人都演得好，這難道不是有問題？」
「好、好像有點道理。」
張佳妮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嗎？
她怎麼沒覺得自己演得有那麼好？
她只是按照魏易說的做了啊。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張佳妮一直在旁邊看著。
她越看也越覺得邪門。
魏易講戲，真的沒什麼高深莫測的理論。
什麼「潛台詞」、「內心視像」、「最高任務」，這些專業術語他幾乎不用。
他講戲就像是在嘮家常。
「你這時候心裡想的是，這頓飯吃完可能就沒下頓了，所以吃快點。」
「你這時候別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比流下來更讓人心疼。」
「你這時候笑一下，笑得越開心，觀眾看著越難受。」
全是這種大白話。
甚至有時候，張佳妮覺得魏易講得還不如她們的表演課作業來的細緻。
可怪就怪在，只要是被魏易點撥過的演員，一開機，那狀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原本木訥的群演，突然就有了精氣神。
原本情緒不到位的配角，突然就爆發出了驚人的感染力。
馬伊麗這種級別的演員，在魏易的指導下，演出來的東西都比平時更有味道。
就連一些不重要的跑龍套，甚至是地上躺著的死屍。
在他的安排和語言下，也是井井有條。
那種感覺，就像是魏易手裡拿著一堆看不見的線，輕輕一提，演員們就被戲裡的人物上身了似的。
「這特麼是玄學吧？」
張佳妮站在角落裡，看著不遠處被眾星捧月的魏易。
她突然想起剛才李亞師哥說的話。
「我都懷疑那小子是不是給演員下蠱了。」
現在看來，好像還真有點像。
不然怎麼解釋這種完全不符合邏輯的現象？
明明講得那麼淺顯，甚至可以說是粗糙。
可效果為什麼這麼好？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道至簡」？
張佳妮不懂。
她是真不懂。
其實不只是她不懂。
就能主導這一切的張力張導，他現在也是有些懵懵的。
原本他是看在北電和好友們的份上。
以及魏易本身在攝影方面的超級天賦，才見獵心喜想著把魏易帶在身邊培養的。
培養了十來天，因為感覺這小子的基礎不錯，剛好今天又有一場比較簡單的戲。
他就想著讓這小子試試手。
這一試。
就試出問題來了。
這小子……
他好像不止在攝影方面有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