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滿載而歸
晚上七點半分。
周五的銀泰大廈廣場，人流量迎來了頂峰。
忙碌了一周的白領們卸下了工作的重擔，攤位前的隊伍比平時排得更長了。
「咔嗒。」
林辰左手按下旋鈕，關掉煤氣灶的閥門。
最後兩份炒飯被他盛入打包盒中，推到桌邊。
王海拿著大號不鏽鋼飯勺，在兩個保溫桶里來回颳了兩下，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一點都沒了，比臉都乾淨。」
王海看著空蕩蕩的桶底，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同樣見底的湯桶。
他直起腰，雙手合十，對著攤位前面還在排隊的二十多個人大聲喊道。
「各位顧客，實在對不住啊！
今天的一百五十份炒飯，還有免費的清湯，全都賣光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安靜排隊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啊？不是吧老闆！現在才七點二十啊！」
排在第三位的一個年輕小伙子頓時哀嚎起來，「我今天特意沒在公司加班，踩著點跑下來排隊的，怎麼這麼快就沒了！」
「對啊！平時不都能賣到快八點嗎？」
後面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白領滿臉遺憾，「我今天還特意拉了另外兩個部門的同事過來嘗鮮呢，老闆，你這就沒了，我面子往哪擱啊！」
王海滿臉堆笑，連連作揖：「實在對不住各位！
今天是周五，前面好多顧客都是五份六份地打包帶回家，消耗得太快了！
咱們也是按定量備的料，真是一點多餘的都沒有了。」
「老闆，那清湯還有沒有剩的？
不白喝，我花錢買一碗行不行？」
人群里有人不死心地問道。
王海把那個不鏽鋼湯桶稍微傾斜了一下，苦笑著說：「真沒了，桶底我都刮幹了。」
排在最前面的那個女顧客提過剛打包好的兩份炒飯，慶幸地拍了拍胸口。
「還好還好，趕上了最後兩份，不然今晚這頓宵夜就泡湯了。」
女顧客笑著說道。
糖糖坐在小馬紮上，兩隻小手捧著兩把一次性勺子，乖巧地遞了過去。
「漂亮阿姨，給你勺子哦。」
糖糖聲音軟糯糯的。
「謝謝糖糖！」
女顧客開心地接過勺子，「糖糖周末愉快呀，阿姨明天再來看你！」
「阿姨再見！」
糖糖揮了揮小手。
那些沒買到的顧客嘆了口氣，雖然滿心遺憾，但也知道這是路邊攤的規矩，賣完就收，只能三三兩兩地散去。
距離攤位十幾米外，一根粗大的路燈柱後面。
換了便裝的渡邊，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站在陰影里。
他親眼看著那個年輕的攤主行雲流水地炒完了最後一份飯。
他看著那群因為沒買到炒飯而滿臉遺憾的跨國公司高管。
他看著那些買到炒飯的人，如同獲得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心滿意足地提著塑膠袋離開。
這裡沒有高檔的裝修，沒有舒緩的輕音樂，。
只有一個三輪車攤位，一口鐵鍋，和幾個不鏽鋼桶。
但就是在這個地方，一百五十份炒飯，被這群平時最挑剔的食客搶購一空。
渡邊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他原本是想要來這裡找出破綻，想要拆穿這個路邊攤「弄虛作假」的把戲。
但他站在這裡看了整整半個多小時。
他看到了那個年輕人單手打蛋的從容，看到了他的控火能力，看到了他每一次翻鍋時的肌肉記憶。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烹飪基本功。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噱頭，只有對食材和火候絕對的掌控。
渡邊低下了頭。
他引以為傲的「匠人精神」，在剛才那街頭炒飯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一絲反駁的藉口都找不到。
在這個喧鬧的廣場邊緣，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失魂落魄的櫻花國主廚。
渡邊轉過身，搖搖晃晃地走向了大廈，消失在了夜色里。
攤位前。林辰摘下洗得發白的圍裙，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開始擦拭著鐵鍋邊緣和不鏽鋼檯面上的水漬。
王海一邊摺疊小桌板，一邊掏出自己那部舊手機，點開了微信。
「我的乖乖……」
王海盯著手機屏幕，眼睛猛地瞪大，立刻拿著手機湊到了林辰身邊。
「辰哥！辰哥你快看！」
王海語氣激動，壓低了聲音喊道，「咱們這個炒飯小分隊的微信群，這才建了沒兩天，人數已經逼近兩百人了！
現在是一百九十六個！」
林辰手裡的抹布沒停，開口問道：「群里說什麼了？」
「全在瘋狂曬圖呢！」
王海樂得合不攏嘴，手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大聲念著群里的消息。
「你看這條，企劃部的劉哥發的。」
王海指著一張空飯盒的照片，「劉哥說周五的快樂，是林老闆的炒飯給的。
一粒米都沒剩，連碗底我都刮乾淨了！」
「還有這條，是李娜發的。」
王海翻到下一張圖片，是一個空蕩蕩的塑料湯碗，「這口免費的清湯喝下去，一周的班味兒全散了，渾身舒坦。
建議林老闆單獨把湯拿出來賣，我天天買！
」王海一邊翻著聊天記錄，一邊咧嘴直笑：「辰哥，群里還有好多今天沒排到的人在下面哀嚎呢。
都在問咱們明天幾點出攤，會不會多加點量。
這幫白領簡直是瘋了，大周末的，放著周圍那麼多高檔餐廳不去吃，全盯著咱們這輛破三輪車。」
林辰把擦乾淨的鐵鍋放回原位，把抹布擰乾搭在一旁。
「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林辰開口道。
「好嘞！」王海把手機揣回兜里，開始搬動空蕩蕩的保溫桶。
林辰點了點頭。
「粑粑……」
一聲軟糯糯的呼喚從旁邊傳來。
林辰轉過頭，看到糖糖坐在小馬紮上，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
小丫頭今天中午在幼兒園分享了便當，下午又在攤位上乖乖地發了兩個多小時的勺子，此刻終於熬不住困意，大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
林辰放下手裡的抹布，大步走過去，彎下腰，雙手穿過女兒的腋下，輕輕將她抱了起來。
「困了？」
林辰的聲音瞬間放輕。
「嗯……」
糖糖本能地伸出兩隻小手，緊緊摟住林辰的脖子。
她把小臉埋進林辰寬闊的肩膀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粑粑，我想睡覺覺……」
「好，爸爸帶你回家睡覺。」
林辰一手穩穩地托著女兒，一手拎起那個小馬扎，走到三輪車旁。
他跨上副駕的座位，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糖糖安穩地靠在自己的懷裡。
「辰哥，桶都裝好綁緊了！
摺疊桌椅也放好了！」
王海檢查了一下車後面的粗繩子，確認沒有問題後，跨上了前面的駕駛座，擰開鑰匙。
「開穩點。」
林辰交代了一句，伸手扯過自己搭在旁邊的一件薄外套，輕輕蓋在糖糖的身上。
「放心吧您吶！保證平穩！」
王海雙手握住車把。
三輪車平穩起步，緩緩駛離了漸漸安靜下來的銀泰大廈廣場。
初夏的晚風順著街道吹來，帶著一絲涼爽。
糖糖靠在林辰的懷裡，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丫頭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做了一個很甜的夢。
王海駕駛著三輪車，在城市的霓虹燈下穿行，朝著城中村的方向駛去。
忙碌而火爆的一天，在這平穩的車輪聲中，落下了帷幕。
周五的銀泰大廈廣場，人流量迎來了頂峰。
忙碌了一周的白領們卸下了工作的重擔，攤位前的隊伍比平時排得更長了。
「咔嗒。」
林辰左手按下旋鈕，關掉煤氣灶的閥門。
最後兩份炒飯被他盛入打包盒中，推到桌邊。
王海拿著大號不鏽鋼飯勺，在兩個保溫桶里來回颳了兩下，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一點都沒了，比臉都乾淨。」
王海看著空蕩蕩的桶底，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同樣見底的湯桶。
他直起腰，雙手合十，對著攤位前面還在排隊的二十多個人大聲喊道。
「各位顧客，實在對不住啊！
今天的一百五十份炒飯，還有免費的清湯，全都賣光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安靜排隊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啊？不是吧老闆！現在才七點二十啊！」
排在第三位的一個年輕小伙子頓時哀嚎起來，「我今天特意沒在公司加班，踩著點跑下來排隊的，怎麼這麼快就沒了！」
「對啊！平時不都能賣到快八點嗎？」
後面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白領滿臉遺憾，「我今天還特意拉了另外兩個部門的同事過來嘗鮮呢，老闆，你這就沒了，我面子往哪擱啊！」
王海滿臉堆笑，連連作揖：「實在對不住各位！
今天是周五，前面好多顧客都是五份六份地打包帶回家，消耗得太快了！
咱們也是按定量備的料，真是一點多餘的都沒有了。」
「老闆，那清湯還有沒有剩的？
不白喝，我花錢買一碗行不行？」
人群里有人不死心地問道。
王海把那個不鏽鋼湯桶稍微傾斜了一下，苦笑著說：「真沒了，桶底我都刮幹了。」
排在最前面的那個女顧客提過剛打包好的兩份炒飯，慶幸地拍了拍胸口。
「還好還好，趕上了最後兩份，不然今晚這頓宵夜就泡湯了。」
女顧客笑著說道。
糖糖坐在小馬紮上，兩隻小手捧著兩把一次性勺子，乖巧地遞了過去。
「漂亮阿姨，給你勺子哦。」
糖糖聲音軟糯糯的。
「謝謝糖糖！」
女顧客開心地接過勺子，「糖糖周末愉快呀，阿姨明天再來看你！」
「阿姨再見！」
糖糖揮了揮小手。
那些沒買到的顧客嘆了口氣，雖然滿心遺憾，但也知道這是路邊攤的規矩，賣完就收，只能三三兩兩地散去。
距離攤位十幾米外，一根粗大的路燈柱後面。
換了便裝的渡邊，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站在陰影里。
他親眼看著那個年輕的攤主行雲流水地炒完了最後一份飯。
他看著那群因為沒買到炒飯而滿臉遺憾的跨國公司高管。
他看著那些買到炒飯的人，如同獲得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心滿意足地提著塑膠袋離開。
這裡沒有高檔的裝修，沒有舒緩的輕音樂，。
只有一個三輪車攤位，一口鐵鍋，和幾個不鏽鋼桶。
但就是在這個地方，一百五十份炒飯，被這群平時最挑剔的食客搶購一空。
渡邊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他原本是想要來這裡找出破綻，想要拆穿這個路邊攤「弄虛作假」的把戲。
但他站在這裡看了整整半個多小時。
他看到了那個年輕人單手打蛋的從容，看到了他的控火能力，看到了他每一次翻鍋時的肌肉記憶。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烹飪基本功。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噱頭，只有對食材和火候絕對的掌控。
渡邊低下了頭。
他引以為傲的「匠人精神」，在剛才那街頭炒飯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一絲反駁的藉口都找不到。
在這個喧鬧的廣場邊緣，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失魂落魄的櫻花國主廚。
渡邊轉過身，搖搖晃晃地走向了大廈，消失在了夜色里。
攤位前。林辰摘下洗得發白的圍裙，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開始擦拭著鐵鍋邊緣和不鏽鋼檯面上的水漬。
王海一邊摺疊小桌板，一邊掏出自己那部舊手機，點開了微信。
「我的乖乖……」
王海盯著手機屏幕，眼睛猛地瞪大，立刻拿著手機湊到了林辰身邊。
「辰哥！辰哥你快看！」
王海語氣激動，壓低了聲音喊道，「咱們這個炒飯小分隊的微信群，這才建了沒兩天，人數已經逼近兩百人了！
現在是一百九十六個！」
林辰手裡的抹布沒停，開口問道：「群里說什麼了？」
「全在瘋狂曬圖呢！」
王海樂得合不攏嘴，手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大聲念著群里的消息。
「你看這條，企劃部的劉哥發的。」
王海指著一張空飯盒的照片，「劉哥說周五的快樂，是林老闆的炒飯給的。
一粒米都沒剩，連碗底我都刮乾淨了！」
「還有這條，是李娜發的。」
王海翻到下一張圖片，是一個空蕩蕩的塑料湯碗，「這口免費的清湯喝下去，一周的班味兒全散了，渾身舒坦。
建議林老闆單獨把湯拿出來賣，我天天買！
」王海一邊翻著聊天記錄，一邊咧嘴直笑：「辰哥，群里還有好多今天沒排到的人在下面哀嚎呢。
都在問咱們明天幾點出攤，會不會多加點量。
這幫白領簡直是瘋了，大周末的，放著周圍那麼多高檔餐廳不去吃，全盯著咱們這輛破三輪車。」
林辰把擦乾淨的鐵鍋放回原位，把抹布擰乾搭在一旁。
「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林辰開口道。
「好嘞！」王海把手機揣回兜里，開始搬動空蕩蕩的保溫桶。
林辰點了點頭。
「粑粑……」
一聲軟糯糯的呼喚從旁邊傳來。
林辰轉過頭，看到糖糖坐在小馬紮上，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
小丫頭今天中午在幼兒園分享了便當，下午又在攤位上乖乖地發了兩個多小時的勺子，此刻終於熬不住困意，大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
林辰放下手裡的抹布，大步走過去，彎下腰，雙手穿過女兒的腋下，輕輕將她抱了起來。
「困了？」
林辰的聲音瞬間放輕。
「嗯……」
糖糖本能地伸出兩隻小手，緊緊摟住林辰的脖子。
她把小臉埋進林辰寬闊的肩膀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粑粑，我想睡覺覺……」
「好，爸爸帶你回家睡覺。」
林辰一手穩穩地托著女兒，一手拎起那個小馬扎，走到三輪車旁。
他跨上副駕的座位，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糖糖安穩地靠在自己的懷裡。
「辰哥，桶都裝好綁緊了！
摺疊桌椅也放好了！」
王海檢查了一下車後面的粗繩子，確認沒有問題後，跨上了前面的駕駛座，擰開鑰匙。
「開穩點。」
林辰交代了一句，伸手扯過自己搭在旁邊的一件薄外套，輕輕蓋在糖糖的身上。
「放心吧您吶！保證平穩！」
王海雙手握住車把。
三輪車平穩起步，緩緩駛離了漸漸安靜下來的銀泰大廈廣場。
初夏的晚風順著街道吹來，帶著一絲涼爽。
糖糖靠在林辰的懷裡，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丫頭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做了一個很甜的夢。
王海駕駛著三輪車，在城市的霓虹燈下穿行，朝著城中村的方向駛去。
忙碌而火爆的一天，在這平穩的車輪聲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