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不疏不漏(求追讀,助力三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前世的朱幽澗,【符】、【信】、【器】、【陣】、【宙】五道同修,以此滿足衝擊金丹的苛刻條件。

  ——宇指空間,宙指時間。

  若說玄之又玄的【宇】【宙】感應,是他得以跨越時空壁壘、魂魄不滅的依仗;

  那麼此世,優先求取【信道】,更利於他成就金丹。

  原因無他。

  【信】之一道,重踐行與規則。

  交易行為,便為世間最普遍、最基礎的「信」之體現。

  從口頭承諾到白紙黑字,從以物易物到金銀結算,其核心皆是「約定」與「履行」。

  理論上,每一次交易,都是一次符合【信道】意象的修煉,能微乎其微地觸動道弦,反饋修行者自身。

  當然,若隨隨便便與人立約交易,便能精進道行,那【信】道修士早就遍布中洲。

  普通履約行為產生的意象漣漪,微弱到忽略不計,僅能作用於修士自身感悟,無法「加於天地」——

  即無法對世界的根本規則產生影響。

  崇禎此番作為,精妙之處在於:

  表面上他是在與韓爌、周延儒、張維賢等具體的個人進行交易——拍賣仙丹、出售法術。

  但他展現尊重姿態,並與之建立「信」之聯繫的,並非個體;

  而是背後運轉了二百餘年的大明官僚體系。

  他遵循體系內「價值交換」原則,以仙緣換取巨額的「助餉」,本質上是種對現有秩序的履信行為。

  藉此,崇禎一面契合【信道】意象,滋養道途;

  另一面,則憑藉其帝王身份的天然權威,將他朱幽澗的個人意志,通過次次「合規」交易,緩慢植入到整個官僚體系的運作邏輯中。

  如同春雨潤物,無聲無息。

  待大明仙朝正式宣告成立,其體系下的億萬子民、尤其是未來誕生的三百萬修士——

  他們關聯的【天意】,必在無形中受崇禎意志潛移默化的支配。

  這才是崇禎的最終目標:

  以自身【信道】法則,提前干預、改寫尚未成型的【天條】,最終培育出在根本上親近他、利於他的【天道】!

  試想:

  假以時日,當他需要突破金丹境時,面對這樣一個由他親手參與塑造、與他道途高度契合的【天道】;

  曾令無數修士聞之色變的雷劫,或許根本不會降下。

  崇禎只需道行圓滿,便能安然坐上果位,問鼎至高境界。

  除此之外,此世以【信】道為首選,還有其他好處。

  當他修為突破至練氣期,能夠初步驅動幾件壓箱底的靈寶時,便可憑靈寶施展【信神通】。

  神通一旦展開,將於大明疆域內,建起覆蓋全部人口的全新社會契約,重寫經濟秩序。

  該體系玄妙非常。

  若以前前世概念比擬,可比作「區塊鏈」與「比特幣」。

  屆時,仙朝治下每一個生靈,自出生起便與【信】道網絡相連,自帶貨幣數額——

  且稱「信額」。

  【信】道網絡則稱【信域】。

  無論修士凡人,一切經濟活動、資源分配、乃至資糧兌換,皆以信額結算、記錄。

  每一筆交易的流向、每一個數額的增減,均會被清晰無誤地印於【信】道的無形帳冊。

  無法篡改,無法隱瞞。

  金銀銅錢等舊有貨幣,將徹底失去價值,回歸其作為金屬材料的本質。

  當然看似此舉打破了中央鑄幣的壟斷,實現了某種「去中心化」的公平。

  在看似去中心化的表象之下,崇禎憑藉絕對位格,將成為整套經濟體系的唯一觀察者與制定者。

  在這種幾近絕對的掌控力下,崇禎方能真正從繁瑣的日常政務中超脫出來;

  方能安心將具體行政事務,交由內閣與官僚系統處理。

  自己則專注於閉關修煉,衝擊更高境界,不必擔憂未來的三百萬修士掌握力量後,會成足以反抗他的勢力。

  因為他們的修煉資源、經濟行為、其他社會活動產生的全部痕跡,皆在崇禎靈識洞察之下。


  可謂:

  信網恢恢,不疏不漏。

  當然,【信】道內蘊極深。

  除「履信」能壯大自身,「失信」同樣是意象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前世修真界,不乏專精【信】道的修士,其畢生鑽研,便是如何巧妙失信於天地、失信於道友,以規避或免除失信造成的道途反噬;

  巔峰信修甚至能將失信的後果,轉化為鬥法優勢,要麼同階無敵要麼越階戰鬥……

  後話暫且不表。

  此時,天色徹底暗下。

  月華透過天窗,霜練般灑落。

  到了每日例行的修煉時辰,崇禎收斂心神,盤膝坐於榻上,準備引納月華之氣。

  同時,他心念微動,向殿內散布的紙人探子下達指令。

  只見那些完成了監聽任務的紙人,紛紛從陰影中鑽出。

  它們邁著細小的步伐,秩序井然地爬上放置【百相千機剪】的長案,一個接一個躺在散發幽微靈光的鍘刀下。

  輕微的「咔嚓」聲響起。

  紙人們的身形在靈光中潰散,旋即又在玄妙力量下重塑,煥然一新,身上原本記錄的聲紋信息徹底抹去。

  「格式化」後的紙人排隊爬下長案,鑽回微型地道,去執行新的監察任務。

  這便是上品靈器的威能。

  即便以最普通的紙張為原材料,也能在其力量下反覆循環使用。

  然而,就在一切井然有序地進行時,崇禎緩緩睜眼,目光落向長案桌腿處。

  只見一隻頭上帶著豁口的小紙人,正死死抱著桌腿。

  小小的紙片身軀微微顫抖,任憑後續的紙人從它身邊走過,它就是不肯爬上長案。

  崇禎見狀,眼中難得閃過一絲訝異。

  【魂道】未立,輪迴不顯,此界天道尚處蒙昧之中,按理說絕無可能自然誕生物靈精怪。

  可眼前這紙人……

  崇禎伸出手指,輕輕一招。

  豁口小紙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桌腿,乖巧地爬到崇禎掌心。

  崇禎以紫府級靈識,仔仔細細將這小紙人探查了數遍。

  先排除這是師尊留下後手的可能性;

  隨後確認,小紙人並未誕生完整的靈智。

  它的異常,更像是一種極其偶然的「異變」:

  因置於自己身邊,無形沾染了一絲道韻;

  加之【百相千機剪】本身蘊含的【伶】【傀】道則影響;

  再碰上那億萬分之一的概率……

  諸多因素疊加,才讓它萌發了極其微弱、近乎本能的主觀思維。

  害怕回歸【百相千機剪】,接近於低等生物對「消亡」的本能抗拒,是生命求生欲在原始層面的體現。

  崇禎眸中深邃,凝視戰戰兢兢的小小造物,仿佛透過它看到了某種未來的可能性。

  「興許……能成為此界第一隻【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