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尋找梁宋
「喂，你到底要幹什麼？」梁宋心裡沒了底，這該死的山精，一定是給他下了藥，不然怎麼可能不知不覺里被捆成了粽子。
仿佛知道他的心事似的，山精說：「嗯，是下了藥的。莨菪、川烏、草烏……好像還有點雲實和赤商陸……記不清了……」
梁宋恨嘟嘟的：「暗中下藥不是好漢作為！你先把我放了再論及別的，我保證不打你，我說，喂喂，你綁著我到底要幹什麼。」
山精轉過身，在他身邊蹲下，「師叔，你莫怕。」
梁宋打了個寒顫，真冷，他感覺用不了多久他就凍僵了。他內心咒罵著，卻又只能克制著儘量讓心裡的憤恨不要攀爬上自己的臉龐。
「師叔，你莫怕，一會兒你就回來了。」山精接著說。
「什麼？」山精的話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太素真公三一歸合陣，你看。」山精扶起梁宋的頭，儘量讓他能看得到周圍。四下一個巨大的紅顏色的圈子，亂七八糟畫著梁宋完全看不懂的符號，有些像鳥有些像魚，和他電視劇里看來的降妖伏魔的符籙有些相似。
「昨天晚上我跟南斗商量了一下，如果要靠祝禱之法從太明黃參里喚醒你怕是很難，不如用這太素真公三一歸合陣把你死後散失的三魂七魄招回來，然後想辦法引入體內，令魂魄從百會下風池導引到命門達尾閭，再敕諸神各歸其位，師叔你就可以回來了。」
「師叔？誰特麼是你師叔啊？我說你搞錯了吧，你仔細看看啊，我與你素昧平生，我連你是人是鬼都不曉得，你師叔回不回來，跟我又有屁關係啊！」梁宋徒勞地掙扎了幾下，這是個神經病吧。
他是不是壞事干多了遭報應了，先是進了山遇到地震，又遇到風雪，本來以為得了一線生機，誰知道又遇到了一個神經病。
這一定是個神經病，可能是從附近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跟孫無量一樣都是修仙綜合症，都什麼年份了，還什麼三魂七魄，什麼太素真公，什麼三一歸合，狗屁。
「師叔你運氣好，幸虧南斗想起來還有個瑯函招魂聚靈符，那是以前師叔你親手所畫。倘若是沒有這張符，即使驅動了陣法，也無法集聚齊你本已被業風吹散的魂魄。你看你運氣還是好的。」
燈火晃動，光影在山精的臉上跳騰，睫毛的影子從眼角一直劃到下巴，讓他的臉看起來格外妖異。
「你有病吧，你是不是從精神病醫院跑出來流放在這裡的啊。你這算幾世修煉才能病得這麼深沉，招魂，招你大爺的魂，我跟你說，警察很快就會找到我的……孫無量已經報警了……」
「孫無量……」明知道徒勞無功，梁宋還是嚎了起來。
——————
孫無量眼皮一跳。這是右眼皮今天第三十八次跳了。
他喝了一口肥宅水，把頭從被子裡鑽出來。遊戲裡一個叫荷魯斯之眼的隊友催他：「推塔啊，對面打野的沒在。」忽然想起兩天沒看到梁宋上線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這讓隊友有點火：我說老大叔，你慢悠悠的在這刷微信步數嗎？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梁宋手機打不通。
他想了想，又打給了何歡歡，何歡歡帶著濃重的鼻音，可能剛剛睡醒。
「梁宋跟你在一起？」
「你有毛病啊。」何歡歡的口氣頗有些不耐煩。
「大清早的，誰啊？」旁邊有個男人問，孫無量聽著像是江海的聲音。
「你這是跟江海在一起？」孫無量有點驚訝。
「關你屁事。」嘟——電話掛了，何歡歡甩出這句懟人神句便關機了。
孫無量是梁宋的髮小，個子和梁宋差不多，常年留著貼頭皮的寸頭，有梁宋做對比總談不上多帥，若是單拎到人群里，身材高挑、輪廓清晰倒也是好看的，唯一的缺點是嘴巴比較小，又總是抿著，讓人覺得並不好接近。
其實孫無量脾氣是好的，梁宋自小狂放張揚直到成年了才圓熟了一些，而孫無量則一直沉默寡言，熟悉起來才會有些跳脫，但性格上的差異不妨礙他們成為狐朋狗友。
這兩個人一起從新興北路211號新蕾幼兒園畢業，又一起進了實驗一小，繼而一起從青山二中教導處主任眼皮下翻牆逃課，在檢查和反檢查的日子裡虛度了中學時光。
一起從菜雞板板練出肱二頭肌、胸大肌、腹肌，一起打遍五三一無敵手。五三一是青山二中方圓幾里的代名詞，五是福同里、東山里、溪山里、合慶里、幸福大街5條街道，三是指5條街道的三所學校，一是青山二中後面的青少年培訓中心。
這一切如今聽著自帶幾分蠢氣，但在當時的梁宋和孫無量眼裡，五三一就是天下的代名詞。
時光總是催人老，不幾年就高中畢業了，孫無量混進了職專，梁宋則勉強進了二本，畢業後兩個人進了同一家財務公司，幹了不到半年受不了刻板枯燥的打工生涯又一起辭了職。再以後，梁宋進了梁宋爸爸的公司，在企劃部掛了個虛職，而孫無量就干起了梁宋的助理，每個月的花銷都是梁宋負責。
一段普通到掉渣的履歷，卻是孫無量和梁宋的整個青春。
掛斷電話，孫無量點開了另一個手機小遊戲，將帳號日常任務掛了個自動，這是個修仙小遊戲，在遊戲裡孫無量已經是煉神還虛的階位。孫無量命帶華蓋，是神秘學的擁躉者，目前是修仙票友。對比同齡人，他更喜歡修仙類的小遊戲，在遊戲裡，他叫金丹大道孫靜虛。
如果是平常，他還會去刷塔、再打個副本，只是今天沒找到梁宋，終歸讓孫無量有點不安。
他抬頭看了看床尾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自己也在看著他，甚至朝他笑了笑。在民間禁忌里，鏡子是不能對著床頭的，對著鏡子睡覺，會讓魂魄相離。只是他臥室實在很小，容不下他做更合適的布置。
孫無量家的老房子在陸安區，他父親去世後，他和姐姐為了替父親還清外債就把老房子賣掉了，多出來幾萬塊錢一直存在孫無量的銀行帳戶里，沒過幾年，姐姐遠嫁去了外地，剩了他一個人在濱江，一直也沒再買房。開始是跟鄰居租了個房間住，後來工作了就搬進了止觀集團在溪山北城中村的宿舍區。
整整一天都沒找到梁宋，他有些心神不寧。晚上是孫無量跟著王大鐘修煉的時間，王大鐘是孫無量爸爸的老同事，原來也是在木鐘廠上班，九十年代廠里體制改革，他便買斷工齡出來開了個鐘錶鋪子。
和孫無量一樣，王大鐘也是個修仙愛好者，他說自己是道法時代在今天的滄海遺珠，師門秘法能通天地役鬼神。換做別人只當他做春秋大夢，但孫無量心裡倒是有幾分相信的。
就這樣，孫無量跟他練了幾年，平日無非就是採氣站樁之類，時間久了有了感情孫無量慢慢拿他當了親人，每周三次說是跟著他修煉，不過是聚在一起吹吹牛聊聊天，也算是他在人間的一處惦想。
只是今天孫無量難免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站完樁，他就奔翠春海用密碼開了梁宋的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梁宋應該不在家。
「梁宋！」
孫無量換了鞋子，四下走動。屋子有幾天沒打掃了，沙發上亂七八糟堆放著梁宋新舊各色衣服、平板電腦、時尚雜誌、長短交雜的數據線……還有一隻鱷魚花紋的綠色襪子……
「梁宋！」
孫無量彎下腰從方格暗紋的維臘木地板拾起來一件粉紅豹紋的真絲睡衣，這是件性感的女士睡衣，他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一股子甜膩的花香味，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是屬於誰的味道。
環視了一遭，他打開衣帽間的門，順手把睡衣丟了進去。
有些異常，孫無量本能地退後一步：衣帽間左側放戶外裝備的櫃門，是打開的。他走上前，打量著上下空蕩蕩的柜子，幾天前這裡還擺放著梁宋買了以後就一直閒置的徒步裝備……現在，這些裝備都不見了影蹤……
他漸漸慌起來，他隱約想起來大前天夜裡KAOS-6玩的真心大冒險。KAOS-6，陳遠的那個英國人姐夫開的酒吧，是福春路上有名的歡笑場，夜夜華燈星輝，夜夜燈紅酒綠。
KAOS-6最近的聲名來自於一個瘦小的駐唱民謠歌手，孫無量已經忘記了歌手名字，但這位瘦小歌手一首奇怪的民謠歌曲意外地受到了大家的追捧，歌名叫《李軍和李小軍》，大意唱的是父子兩人間的恨愛兩難，期間更是有爆粗口的名場面，每天都有大批人擠在KAOS-6，就為了集體合唱副歌的那幾句：李小軍，李小軍，你給我記好了，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孫無量與這種狂歡毫無共鳴，如果不是梁宋，他大概是個死宅。記得那天在場的有梁宋，有他自己，有何歡歡，還有陳遠、王南村、江海和江海帶來的幾個小姐妹。
大廳里的氣氛很到位，幾個人情緒也因此高漲，喝著喝著不知道誰提議玩真心大冒險。
江海便去吧檯要了骰子，一行人張張羅羅開始吆喝了起來，開始幾次梁宋也選了真心話，無非回答些初吻是什麼時候、初夜給了誰、尺碼多大之類無聊的問題。
只是玩著玩著便走了味兒，那個長得很像宋允兒的女孩子奶聲奶氣地喊著，哥哥哥哥選大冒險大冒險，然後將粉糰子似的小臉兒貼在手心裡扭來扭去，這讓喝了酒的梁宋頓時荷爾蒙爆裂，一路選下去都是大冒險大冒險，直到，他抽到了那張卡。
仿佛知道他的心事似的，山精說：「嗯，是下了藥的。莨菪、川烏、草烏……好像還有點雲實和赤商陸……記不清了……」
梁宋恨嘟嘟的：「暗中下藥不是好漢作為！你先把我放了再論及別的，我保證不打你，我說，喂喂，你綁著我到底要幹什麼。」
山精轉過身，在他身邊蹲下，「師叔，你莫怕。」
梁宋打了個寒顫，真冷，他感覺用不了多久他就凍僵了。他內心咒罵著，卻又只能克制著儘量讓心裡的憤恨不要攀爬上自己的臉龐。
「師叔，你莫怕，一會兒你就回來了。」山精接著說。
「什麼？」山精的話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太素真公三一歸合陣，你看。」山精扶起梁宋的頭，儘量讓他能看得到周圍。四下一個巨大的紅顏色的圈子，亂七八糟畫著梁宋完全看不懂的符號，有些像鳥有些像魚，和他電視劇里看來的降妖伏魔的符籙有些相似。
「昨天晚上我跟南斗商量了一下，如果要靠祝禱之法從太明黃參里喚醒你怕是很難，不如用這太素真公三一歸合陣把你死後散失的三魂七魄招回來，然後想辦法引入體內，令魂魄從百會下風池導引到命門達尾閭，再敕諸神各歸其位，師叔你就可以回來了。」
「師叔？誰特麼是你師叔啊？我說你搞錯了吧，你仔細看看啊，我與你素昧平生，我連你是人是鬼都不曉得，你師叔回不回來，跟我又有屁關係啊！」梁宋徒勞地掙扎了幾下，這是個神經病吧。
他是不是壞事干多了遭報應了，先是進了山遇到地震，又遇到風雪，本來以為得了一線生機，誰知道又遇到了一個神經病。
這一定是個神經病，可能是從附近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跟孫無量一樣都是修仙綜合症，都什麼年份了，還什麼三魂七魄，什麼太素真公，什麼三一歸合，狗屁。
「師叔你運氣好，幸虧南斗想起來還有個瑯函招魂聚靈符，那是以前師叔你親手所畫。倘若是沒有這張符，即使驅動了陣法，也無法集聚齊你本已被業風吹散的魂魄。你看你運氣還是好的。」
燈火晃動，光影在山精的臉上跳騰，睫毛的影子從眼角一直劃到下巴，讓他的臉看起來格外妖異。
「你有病吧，你是不是從精神病醫院跑出來流放在這裡的啊。你這算幾世修煉才能病得這麼深沉，招魂，招你大爺的魂，我跟你說，警察很快就會找到我的……孫無量已經報警了……」
「孫無量……」明知道徒勞無功，梁宋還是嚎了起來。
——————
孫無量眼皮一跳。這是右眼皮今天第三十八次跳了。
他喝了一口肥宅水，把頭從被子裡鑽出來。遊戲裡一個叫荷魯斯之眼的隊友催他：「推塔啊，對面打野的沒在。」忽然想起兩天沒看到梁宋上線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這讓隊友有點火：我說老大叔，你慢悠悠的在這刷微信步數嗎？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梁宋手機打不通。
他想了想，又打給了何歡歡，何歡歡帶著濃重的鼻音，可能剛剛睡醒。
「梁宋跟你在一起？」
「你有毛病啊。」何歡歡的口氣頗有些不耐煩。
「大清早的，誰啊？」旁邊有個男人問，孫無量聽著像是江海的聲音。
「你這是跟江海在一起？」孫無量有點驚訝。
「關你屁事。」嘟——電話掛了，何歡歡甩出這句懟人神句便關機了。
孫無量是梁宋的髮小，個子和梁宋差不多，常年留著貼頭皮的寸頭，有梁宋做對比總談不上多帥，若是單拎到人群里，身材高挑、輪廓清晰倒也是好看的，唯一的缺點是嘴巴比較小，又總是抿著，讓人覺得並不好接近。
其實孫無量脾氣是好的，梁宋自小狂放張揚直到成年了才圓熟了一些，而孫無量則一直沉默寡言，熟悉起來才會有些跳脫，但性格上的差異不妨礙他們成為狐朋狗友。
這兩個人一起從新興北路211號新蕾幼兒園畢業，又一起進了實驗一小，繼而一起從青山二中教導處主任眼皮下翻牆逃課，在檢查和反檢查的日子裡虛度了中學時光。
一起從菜雞板板練出肱二頭肌、胸大肌、腹肌，一起打遍五三一無敵手。五三一是青山二中方圓幾里的代名詞，五是福同里、東山里、溪山里、合慶里、幸福大街5條街道，三是指5條街道的三所學校，一是青山二中後面的青少年培訓中心。
這一切如今聽著自帶幾分蠢氣，但在當時的梁宋和孫無量眼裡，五三一就是天下的代名詞。
時光總是催人老，不幾年就高中畢業了，孫無量混進了職專，梁宋則勉強進了二本，畢業後兩個人進了同一家財務公司，幹了不到半年受不了刻板枯燥的打工生涯又一起辭了職。再以後，梁宋進了梁宋爸爸的公司，在企劃部掛了個虛職，而孫無量就干起了梁宋的助理，每個月的花銷都是梁宋負責。
一段普通到掉渣的履歷，卻是孫無量和梁宋的整個青春。
掛斷電話，孫無量點開了另一個手機小遊戲，將帳號日常任務掛了個自動，這是個修仙小遊戲，在遊戲裡孫無量已經是煉神還虛的階位。孫無量命帶華蓋，是神秘學的擁躉者，目前是修仙票友。對比同齡人，他更喜歡修仙類的小遊戲，在遊戲裡，他叫金丹大道孫靜虛。
如果是平常，他還會去刷塔、再打個副本，只是今天沒找到梁宋，終歸讓孫無量有點不安。
他抬頭看了看床尾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自己也在看著他，甚至朝他笑了笑。在民間禁忌里，鏡子是不能對著床頭的，對著鏡子睡覺，會讓魂魄相離。只是他臥室實在很小，容不下他做更合適的布置。
孫無量家的老房子在陸安區，他父親去世後，他和姐姐為了替父親還清外債就把老房子賣掉了，多出來幾萬塊錢一直存在孫無量的銀行帳戶里，沒過幾年，姐姐遠嫁去了外地，剩了他一個人在濱江，一直也沒再買房。開始是跟鄰居租了個房間住，後來工作了就搬進了止觀集團在溪山北城中村的宿舍區。
整整一天都沒找到梁宋，他有些心神不寧。晚上是孫無量跟著王大鐘修煉的時間，王大鐘是孫無量爸爸的老同事，原來也是在木鐘廠上班，九十年代廠里體制改革，他便買斷工齡出來開了個鐘錶鋪子。
和孫無量一樣，王大鐘也是個修仙愛好者，他說自己是道法時代在今天的滄海遺珠，師門秘法能通天地役鬼神。換做別人只當他做春秋大夢，但孫無量心裡倒是有幾分相信的。
就這樣，孫無量跟他練了幾年，平日無非就是採氣站樁之類，時間久了有了感情孫無量慢慢拿他當了親人，每周三次說是跟著他修煉，不過是聚在一起吹吹牛聊聊天，也算是他在人間的一處惦想。
只是今天孫無量難免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站完樁，他就奔翠春海用密碼開了梁宋的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梁宋應該不在家。
「梁宋！」
孫無量換了鞋子，四下走動。屋子有幾天沒打掃了，沙發上亂七八糟堆放著梁宋新舊各色衣服、平板電腦、時尚雜誌、長短交雜的數據線……還有一隻鱷魚花紋的綠色襪子……
「梁宋！」
孫無量彎下腰從方格暗紋的維臘木地板拾起來一件粉紅豹紋的真絲睡衣，這是件性感的女士睡衣，他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一股子甜膩的花香味，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是屬於誰的味道。
環視了一遭，他打開衣帽間的門，順手把睡衣丟了進去。
有些異常，孫無量本能地退後一步：衣帽間左側放戶外裝備的櫃門，是打開的。他走上前，打量著上下空蕩蕩的柜子，幾天前這裡還擺放著梁宋買了以後就一直閒置的徒步裝備……現在，這些裝備都不見了影蹤……
他漸漸慌起來，他隱約想起來大前天夜裡KAOS-6玩的真心大冒險。KAOS-6，陳遠的那個英國人姐夫開的酒吧，是福春路上有名的歡笑場，夜夜華燈星輝，夜夜燈紅酒綠。
KAOS-6最近的聲名來自於一個瘦小的駐唱民謠歌手，孫無量已經忘記了歌手名字，但這位瘦小歌手一首奇怪的民謠歌曲意外地受到了大家的追捧，歌名叫《李軍和李小軍》，大意唱的是父子兩人間的恨愛兩難，期間更是有爆粗口的名場面，每天都有大批人擠在KAOS-6，就為了集體合唱副歌的那幾句：李小軍，李小軍，你給我記好了，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孫無量與這種狂歡毫無共鳴，如果不是梁宋，他大概是個死宅。記得那天在場的有梁宋，有他自己，有何歡歡，還有陳遠、王南村、江海和江海帶來的幾個小姐妹。
大廳里的氣氛很到位，幾個人情緒也因此高漲，喝著喝著不知道誰提議玩真心大冒險。
江海便去吧檯要了骰子，一行人張張羅羅開始吆喝了起來，開始幾次梁宋也選了真心話，無非回答些初吻是什麼時候、初夜給了誰、尺碼多大之類無聊的問題。
只是玩著玩著便走了味兒，那個長得很像宋允兒的女孩子奶聲奶氣地喊著，哥哥哥哥選大冒險大冒險，然後將粉糰子似的小臉兒貼在手心裡扭來扭去，這讓喝了酒的梁宋頓時荷爾蒙爆裂，一路選下去都是大冒險大冒險，直到，他抽到了那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