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超凡特性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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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克雷需要眼前這個年輕的打手。

  剛才樓梯間裡那一幕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個能在十秒鐘內放倒三個壯漢的大學生,在偵探行業里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天賦型選手。

  伊文接過名片,指尖捏著那張棕色的硬紙片,感受了一下紙面的厚度和質感。

  「工錢呢?」

  麥克雷笑得越發溫和。

  「等您有時間來我辦公室詳談。」

  他說著站起身來,對著伊文微微欠了欠身。

  「那我先告辭了!」

  說完,這位麥克雷偵探所的首席偵探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客廳,從樓梯上傳來他攙扶同伴的手忙腳亂的聲音。

  伊文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棕色的名片。

  名片上是燙金的花體字,印著「麥克雷偵探所」和地址,右下角還畫著一隻睜著眼睛的放大鏡圖案。

  他摸了摸下巴。

  「偵探助手。」

  他在心裡掂量了一下這四個字的分量。

  能合法打聽消息,能接觸到社會各個階層的案子,能自由出入各種場所而不被懷疑。

  對於一個想要在這座城市的暗流里站穩腳跟的超凡新人來說。

  「似乎是一個相當便利的兼職啊。」

  送走了麥克雷,後續沒什麼波瀾。

  伊文在幸運蜜蜂花了十七美分吃了一頓晚飯。

  烤豬肝、土豆燉捲心菜,外加一大塊黑麥麵包,分量紮實,就是油水重得讓人嗓子發膩。

  回家檢查了一圈屋子,確認沒有再多出來的「客人」,他換上父親的工作服,直奔碼頭。

  依舊是計件的散工。

  七點開始,十一點結束。

  八十美分落袋。

  下工的時候,伊文把那幾枚帶著汗味的硬幣攥在掌心,走到工頭帕克面前,壓低了聲音。

  「帕克叔叔,我前兩天在診所看見凱里了。他去試藥了。」

  帕克正叼著菸斗往嘴裡塞菸絲,手指停了一下。

  「哎。」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沉得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誰知道他會得那種病?剛娶了個漂亮老婆,人生估計就這麼毀了。」

  他嘴裡嘀咕著,聲調卻在「漂亮老婆」這幾個字上微妙地頓了一下,尾音裡帶著一絲伊文捕捉不到具體來源的怪異。

  「多麼漂亮的女人啊……」

  帕克沒再多說,轉身朝倉庫里走去,菸斗的紅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滅。

  伊文站在原地,盯著帕克的背影看了幾秒鐘。

  「漂亮的女人。梅毒。」

  換作幾天前的伊文,這兩個詞不會讓他多想什麼。

  梅毒在古丁街不是什麼稀罕病,娶了妓女或者嫖了別人的老婆,都可能染上。

  但這些天看過的一切,已經讓他無法再以「正常」的眼光看待身邊的任何事情。

  「記一下,說不定有用。」

  他在腦子裡單獨開了一個抽屜,把「凱里—漂亮妻子—梅毒—帕克的反應」這幾條線索一起塞進去,鎖好。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疲憊開始湧上來。

  他本能地摸了摸夾克口袋,想倒兩粒苯巴比妥助眠,卻發現瓶底已經空了。

  他嘆了口氣,又摸出汞丸的瓶子。

  還剩兩粒。

  乾脆一起吞了。

  【你反轉了汞丸的副作用。】

  【你的口腔獲得強化,體質永久+0.001。】

  「嗯?」

  伊文的眉頭皺了起來。

  正常情況下,汞丸反轉後應該緩解消化道潰瘍和腦神經損傷。

  消化道潰瘍已經歸零,沒效果情有可原。

  但腦神經損傷還掛著百分之十三,怎麼也沒反應了。

  「產生抗藥性了?」


  他想了想,也沒太放在心上。

  「反正也不打算再吃了。以後換新藥試。」

  汞丸三美分一粒,不算便宜,但屬性增益實在有限。

  皮疹既然已經完全消退,這錢也沒必要繼續砸。

  他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洗漱完畢,爬上那張鐵架床。

  健康的身體帶來健康的睡眠。

  腦袋砸在枕頭上不到五分鐘,意識就沉了下去。

  「你知道嗎?超凡的世界,沒有書本。」

  夢境深處,伊文感覺腦子裡被人硬塞進了一些新的東西。

  那是某種低語。

  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顱骨內側響起的。

  「年輕的獵魔人啊,讓我為你鋪平未來的道路吧。」

  蒼老而帶著疲憊的聲音再次響起。

  伊文在夢境的虛空中抬起頭,看到了一團明亮的篝火。

  火苗跳躍著,橘紅色的光把周圍一片小小的空間照得通透。

  他本能地走過去,在篝火旁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

  各種氣味撲面而來。

  腐爛獸皮的腥臭、陳年血漬的鐵鏽味、乾草混著松脂的焦香、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類似於受潮皮革的霉味。

  他環顧四周。

  算上自己,篝火旁一共坐著七個人。

  其他五個人沉默地坐在那裡,像是一尊尊被時間遺忘的雕像。

  他們的裝束各不相同。

  最左邊那人穿著中世紀騎士風格的鎖子甲,胸甲上刻著一個早已褪色的家族紋章。

  旁邊那人披著北歐風格的狼皮斗篷,腰間掛著一串獸牙。

  再過去是一個戴著鳥嘴面具的身影,讓人想起十七世紀的瘟疫醫生。

  其他幾位的裝束則一路延續到了工業時代,皮夾克、銅扣、燧發槍套。

  他們的形態也各有不同。

  有人體型巨大,像一座蹲坐著的肉山,寬厚的肩膀上披著一張完整的熊皮。

  有人乾瘦沉默,手指細長,每一節關節都比常人多突出半寸。

  還有一位外形畸形,拄著一根頂端雕刻著狼頭的拐棍,半邊臉藏在兜帽陰影里,只露出一片不太對勁的皮膚質感。

  但他們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一雙金色的瞳孔。

  瞳孔是垂直的細縫,虹膜是燃燒著的琥珀金。

  銳利、堅定,而且伊文無比熟悉。

  希爾的瞳孔。

  獵魔人的眼睛。

  「年輕的獵手啊,你想知道什麼?」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伊文轉過頭。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他右手邊。

  頭頂戴著一頂寬檐三角帽,下半張臉用一塊黑色面巾遮住,身上披著一件剪裁老派的黑色風衣。

  和其他如同雕像般的同伴相比,這個人鮮活得不像話。

  他盤腿坐著,膝蓋上橫著一把銀色長劍,手裡拿著一塊軟布,正一下一下地擦拭著劍身。

  火光在劍刃上流淌,映出他金色豎瞳里的暖光。

  伊文立刻明白了。

  這是獵魔人超凡特性消化過程中傳遞的記憶碎片。

  那些坐在篝火旁的「先輩」,只是形象化的符號。

  真正和他對話的,是這位中年獵魔人,也就是希爾的師傅。

  「您剛才說,超凡的世界沒有書本。」伊文開口。

  「是什麼意思?」

  獵魔人擦劍的手停了一下。

  「所謂超凡,本質是神秘與不可能。」

  「如此神秘與不可能的東西,怎麼會和普通的知識一樣,規規矩矩地寫在書本上?」

  伊文想了想。

  「那知識是如何傳承的?」

  獵魔人笑了笑,笑容被黑色面巾遮住,只有眼角的細紋微微彎起。


  他用劍尖指了指腳下跳躍的火堆。

  「如今超凡的標誌物有五種,每一種下轄三個職業。」

  「所有知識的傳承,都是通過超凡特性代代相傳的。」

  「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在工業時代里隱藏得如此之好的原因。」

  「沒有任何記錄,沒有任何證據,它只在口述、傳承和神秘中流淌。」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半度。

  「這也是為什麼,派系的傳承如此重要。」

  「一個從未斷絕的傳承,其積累的底蘊,是外人無法想像的。」

  伊文沉默了幾秒鐘。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如此反直覺、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超凡體系描述。

  「那超凡的體系豈不是無法擴張?畢竟能傳承的超凡特性就這麼多。」

  獵魔人搖了搖頭。

  「超凡特性可以通過狩獵超凡生物,人為地製作成魔藥,用於開闢新的傳承分支。」

  「這就涉及到了超凡世界的職業體系。」

  他的聲音變得緩慢而沉重。

  「人類的本能里只有靈性,卻沒有特性。」

  「如今人類所擁有的所有超凡特性,全部來自於不知何時出現在人世間的魔物。」

  他停頓了一下,用劍尖緩緩地在地上劃出一條線。

  「正是因為人類用靈性去接納了魔物的特性,獸性就此紮根。」

  他的金色豎瞳直視著伊文。

  「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忘記自己身為人的認知。」

  「否則,你距離徹底失控變成野獸,就不遠了。」

  伊文的後背升起一陣涼意。

  他迅速把這句話刻進了腦子裡。

  「現在的職業有哪些?都有哪些招牌能力?」

  獵魔人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他的求知慾。

  「五種超凡標誌物分別是:太陽、月亮、生命樹、聖杯、黃金。」

  「它們代表最堅定、最廣泛、最能容納概念的五條道路。」

  「月亮下轄三個職業:擅長靈魂的通靈者,擅長鮮血的吸血種,擅長黑暗的夜梟。」

  「太陽同樣三個:擅長肉體的騎士,擅長占卜的先知,擅長火焰的惡魔。」

  「生命樹依舊三種:鑽研重生的蛇人,擅於融合的善人,善於感知的樹精。」

  「聖杯三種:鑽研欲望的修士,渴望念力的狂信徒,沉迷聲音的詩人。」

  「最後是最近百年因為工業興起的黃金,其下轄三個職業。」

  伊文接了一句。

  「金融家、法官、工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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