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陛下,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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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聽到女帝虞清璃的話,整個人並不搭話,而是面上一怔。

  他沒有想到,靖北王蕭懷宇竟然會勾結蠻族造反。

  但更讓他沒想到的是,

  虞清璃說這份情報來自兵部安插在北軍的臥底。

  林墨瞬間明白過來。

  這一切,都是那幫朝臣搞的鬼。

  大梁立國兩百七十餘年,朝堂上早就誕生了一大群食利階層。

  這幫人盤根錯節,把持著大梁的錢糧、鹽鐵、茶馬,甚至連邊關的軍糧都要伸手撈一把。

  目前朝堂上的勢力,大致分成了三股。

  以內閣首輔沈文淵為首的江南官紳集團

  這些人大多出身江南世家,家裡良田千頃、奴僕成群,朝中門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

  他們嘴上喊著「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實際上把江南的稅糧卡得死死的,一兩銀子都別想多收。

  先帝在時幾次想清查江南田畝,都被沈文淵以「恐驚擾地方」為由擋了回去。

  然後就是以兵部左侍郎崔紹為首的邊關走私集團。

  這幫人手握邊關要隘,明面上是鎮守邊疆的忠臣良將,暗地裡卻跟草原蠻族做著見不得人的生意。

  鐵器、鹽巴、茶葉,什麼賺錢賣什麼。

  蠻族用這些物資養肥了戰馬,轉頭又來劫掠大梁的邊境,邊軍再以「剿匪」的名義向朝廷要軍餉。

  一來一回,兩頭吃。

  再然後就是皇帝為代表的皇家勢力了。

  以東廠林墨都督、錦衣衛、內庫為代表的,這些直接聽命於皇帝的暴力機構和錢袋子的宦官勢力。

  三股勢力互相制衡,大梁這艘破船才勉強沒有翻。

  可先帝一死,虞清璃登基,這平衡就被打破了。

  虞清璃雖然是通脈境的天之驕女,武道天賦卓絕,可論起朝堂上這些彎彎繞繞,她就是個雛兒。登

  基不過三個月,沈文淵就聯合都察院的言官,彈劾林墨專權跋扈、殘害忠良,逼得虞清璃不得不讓林墨交卸東廠都督的職位,回府閉門思過。

  林墨一倒,內廷勢力群龍無首。

  沈文淵和崔紹這兩條老狐狸,自然要趁著這個機會,把內廷徹底踩死。

  而這封「靖北王勾結蠻族」的密信,就是他們遞出來的刀子。

  林墨捏著那封密信,腦子裡已經把來龍去脈理了個七七八八。

  靖北王蕭懷宇,坐鎮北境二十餘年,手底下十萬邊軍是大梁最精銳的野戰軍團。

  這位老王爺是先帝的親弟弟,虞清璃的親叔叔,論輩分、論資歷、論實力,都是大梁的擎天玉柱。

  更重要的是,蕭懷宇跟崔紹不對付。

  邊關走私的生意,崔紹一直想把手伸進北境。

  可蕭懷宇治軍極嚴,北境防線滴水不漏,崔紹的人根本插不進去。雙方為此結下了死仇。

  如今虞清璃剛剛登基,根基不穩。

  沈文淵和崔紹合起伙來,炮製出這麼一封密信,目的太明顯,借虞清璃的手,除掉蕭懷宇。

  捎帶著,把林墨這位看上去十分讓人厭煩的宦官除掉。

  十年啊!

  林墨在東廠都督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

  在這十年裡。

  因為林墨手裡的屠刀盯著,誰敢貪污受賄,立馬大刑伺候,全家被抓砍頭。

  而如果虞清璃信了這封密信,派人去查,甚至對蕭懷宇動手,那北境十萬邊軍必然譁變。

  到時候內有朝臣逼宮,外有邊軍叛亂,虞清璃的皇位坐不坐得穩,還真不好說。

  如果虞清璃不信,那就更好

  。沈文淵就可以說女帝包庇宗室、姑息養奸,順勢煽動輿論,逼虞清璃交出更多的權力。

  這他媽就是一盤死棋。

  不管虞清璃怎麼走,都是輸。

  林墨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女帝。

  燭光下,虞清璃的眉眼之間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登基才幾個月,下巴都尖了一圈,眼眶下面隱隱有青黑之色。

  這位通脈境的天之驕女,在朝堂上被那群老狐狸折騰得夠嗆。

  林墨忽然有點想笑。

  當初虞清璃還是公主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那叫一個嫌棄。

  每次在宮裡碰見,都是一副「你這閹狗休要靠近本宮」的表情。如今倒好,遇到了要命的麻煩,還是得把他這條「閹狗」找回來。

  「陛下。」林墨將密信合上,語氣平淡,「這封信,是誰呈上來的?」

  虞清璃微微蹙眉:「兵部職方司郎中,周文炳。」

  林墨差點笑出聲。

  職方司,管的就是軍事情報。

  周文炳是崔紹的鐵桿心腹,朝堂上人盡皆知。

  讓周文炳來呈這封密信,崔紹這老東西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

  「陛下,您信了?」林墨問。

  虞清璃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朕也不信皇叔會反。可這封密信上蓋著青鳥的暗記,確實是兵部安插在北境的密探所呈。而且朕派去北境的三批密使,全都失聯了。」

  她說到這裡,語氣中多了一絲不確定:「林墨,朕知道你在想什麼。朕也知道沈文淵和崔紹打的什麼算盤。

  可萬一,萬一皇叔真的有了異心呢?」

  林墨明白了。

  虞清璃不是不信蕭懷宇,而是不敢賭。

  她剛登基,皇位還沒捂熱乎。

  如果蕭懷宇真的反了,十萬邊軍南下,京城這點兵力根本擋不住。

  到那時候,沈文淵和崔紹會不會打開城門迎「王師」,還真說不準。

  所以虞清璃必須查清楚。

  可她手底下能用的人,要麼是沈文淵的人,要麼是崔紹的人。

  唯一不屬於這兩派的,就只剩下眼前這個被她親手罷黜的東廠都督。

  「陛下想讓臣去北境?」林墨問。

  「是。」虞清璃盯著他的眼睛,「朕知道你和沈文淵、崔紹都不對付。朕也知道,你手裡還有東廠留下的底子。這件事,只有你能辦。」

  林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著利弊。

  去北境,就意味著他必須離開京城。

  而他一走,沈文淵和崔紹必然會趁機對他在京中的勢力下手。

  等他從北境回來,搞不好老窩都被人端了。

  可要是不去,虞清璃這棵大樹倒了,他林墨一樣跑不了。

  沈文淵和崔紹恨他入骨。

  一旦虞清璃被架空,這兩個老東西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林墨。

  所以他和女帝虞清璃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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