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五行之水（5K）
六丁神火在石磯的身體裡炸開。
這一次可不像剛剛的六丁神火，能夠放棄根須換取安全。
孫瓊能夠想像，六丁神火絕對能夠將石磯燒成灰燼。
然而，等煙塵散盡的時候，孫瓊卻看見，依舊站在那裡的石磯。
石磯的身上，遍布著各處燒傷，但六丁神火併沒有如同他所想的那樣，將石磯燒毀。
「竟然沒死？」
孫瓊也是詫異地一挑眉。
石磯竟然能抗住六丁神火？
不，絕對不可能！
六丁神火作為老君煉丹的火焰，那是連猴子都能煉化的。
石磯總不可能比石猴還要堅固。
所以孫瓊一瞬間意識到了奇怪的地方。
打從一開始，石磯身上就有大量的外殼。
這些外殼承擔下了所有的攻擊。
想要殺死這傢伙，六丁神火最好是在它的體內發揮作用。
「六丁神火又如何，殺不了我！」
石磯哈哈大笑，朝著孫瓊張口咬來。
孫瓊眼睛微微一閃，隨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孫瓊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立刻後退，避開石磯的吞噬。
但這樣一來，也就回到了原本的狀態，繼續跟石磯對攻。
等什麼時候徹底剝掉了石磯外面那些殼，什麼時候才能狩獵它的本體。
二是將計就計，讓石磯把他吞進去，然後在內部進行破壞。
如果使用第二種方法的話，倒是有機會獵殺石磯。
第二個選擇自然是很危險的。
但孫瓊只用一瞬就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後退，手中鐵棒橫起，架在身前，衝進了石磯裂開的身體中。
轟隆！
石磯的身體合攏了。
孫瓊眼中的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和之前那個黑暗的空間不同，這一次是真正的黑暗。
如果發揮天眼通的神通，倒是能夠看見裡頭的情況。
石頭，入眼到處都是石頭。
石磯的身體內部沒有一絲光亮，有的只是濃稠到令人窒息的靈力。
這些靈力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被石磯吞噬過的靈力，帶著濃郁的血腥氣。
孫瓊剛一進入，就感覺到這些靈力從四面八方壓迫過來，而且兩側的石壁也擠了過來，要將他壓成肉餅，將他的靈力同化。
孫瓊身體裡有八九玄功，護體金光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暫時隔絕了這些靈力的侵蝕。
但在裡面待久了，孫瓊身體裡的靈力遲早會被消耗乾淨。
畢竟這地方的靈力都是石磯的東西，他無法吸收，強行吸收，只會因為這血腥的靈氣而走火入魔。
在這個地方，孫瓊的靈力倒是一直被消耗，還得不到恢復。
不過他也不打算在這地方待著。
「喝！」
孫瓊朝著手裡的隨心鐵桿兵喊了一聲「大」。
下一刻，這隨心鐵桿兵動了起來，朝著兩側衝去。
眨眼時間，這鐵棒就撐住了兩邊的石頭。
「什麼東西？」
孫瓊抬起頭來，石磯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石磯的聲音帶著幾分驚愕。
它也沒想到，孫瓊手裡的那把鐵棒，竟然有這等能耐，連他這樣的強韌度，都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抵抗。
孫瓊將它架住，有鐵棒在手，倒是不用擔心左右兩邊壓過來。
「可恨！」
石磯大驚，沒想到孫瓊還有這種對抗方式。
它怒喝一聲，改為上下夾擊。
反正孫瓊在它的身體裡，怎麼做都行。
孫瓊沒有著急使用六丁神火。
他感應著靈力的流動方向，朝著深處走去。
石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的反應證實了孫瓊的判斷。
它開始更加劇烈地擠壓孫瓊，試圖阻止他向那個方向移動。
但已經發現一些東西的孫瓊加快了腳步。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靈力的侵蝕，而是直接用護體金光硬闖。
靈力在身體表面炸開，發出嗤嗤的聲響，護體金光在不斷地被消耗，但孫瓊不在乎。
借著對靈力的追究，孫瓊在石磯體內穿行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很快，孫瓊就找到了。
「妖丹。」
看著不遠處拳頭大小的石頭，孫瓊深吸一口氣。
妖丹這種東西，可不是什麼妖怪都能夠養成的。
有這東西，說明它至少是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的境界！
「竟然是這種境界嗎？」
孫瓊深吸一口氣，石磯的妖丹是一塊石頭。
一塊和地面上那塊黑色石頭一模一樣的石頭。
不過這塊妖丹上，有著各種和封印符文一樣的紋路。
這些紋路在緩慢地發光，每一次發光，周圍的靈力就會被石頭吞噬一部分。
「這是完成了一個周天了嗎？」
孫瓊能夠感覺到，這石頭身上，遊走過一個周天。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吞噬和消化靈力。
這些血色靈力，充斥著令人反胃的腥氣。
孫瓊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隨心鐵桿兵，對準了那塊黑色石頭。
這一棒下去，石磯就算不死，也會元氣大傷。
但他剛舉起鐵棒，那個蒼老的聲音在周身響起：
「小猴子，你以為殺了我，你就能出去嗎？」
孫瓊的動作微微一頓，但沒有停下。
這傢伙一句話，孫瓊怎麼可能因此放過他呢？
「沒有了我的壓制，這個洞天福地會立刻坍塌。你是真仙境，擋不住空間坍塌的威力。」
孫瓊眼中微微一閃。
他確實擔心這個，不過孫瓊卻不覺得，石磯能夠主宰這片封印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是你主宰。」
「你說的沒錯，這個洞天福地，就是為了封印我，但我被封印了幾萬年，這個空間，至少有一半已經跟我同化，一旦我死亡，這一半的空間也會坍塌。」
孫瓊的鐵棒懸在半空中。他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這片空間之所以能夠維持存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封印石磯。
本來沒什麼問題，但它的核心在吞噬靈力的同時，也在同樣在抽取這個空間的力量。
如果核心被摧毀，空間就會失衡。
到時候，就算他殺了石磯，自己也很有可能會被埋在坍塌的空間裡。
「你想怎麼樣？」
孫瓊問道。
「放我出去。」石磯忍不住說道，「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可以幫你做三件事。」
孫瓊嗤笑一聲。
這石磯一聲血腥氣，分明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當我傻？」他冷笑一聲，「放你出去，一旦實力恢復，你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
「我可以對天發誓。」
「對天發誓？」孫瓊笑得更冷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石磯娘娘。」
石磯的聲音沉默下來。
孫瓊不打算再跟它廢話，直接朝著石磯娘娘的妖丹打出一棍。
「住手！」
這一棍狠狠地砸在妖丹上，就瞧見那妖丹一個照面就被鐵棒砸碎成灰，消失在空中。
與此同時，石磯娘娘的身體也在崩潰。
「你這個，瘋子！」
那些根須一根根地失去力量，垂落在地上，如同枯萎的樹葉。
濃稠的靈力開始消散，重新變成普通的靈氣。
孫瓊從崩潰的身體中掙脫出來，站在洞窟的地面上。
石磯的身體如同一座正在坍塌的山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切都在崩潰，但孫瓊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石磯的身體崩潰了，但洞天福地暫時並沒有坍塌。
與此同時，地上那些那些文書碎片開始重新聚合，符文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只不過這些文書因為斷了半截，這些靈力流動並不順暢。
就好像鏽住的齒輪，總在某個地方出現問題。
和孫瓊手裡的葫蘆不同，這個洞天福地，好像能夠實現靈力的循環。
這樣的東西，自然就讓孫瓊的心裡出現了一些想法。
如果能夠把這個洞天福地也塞進葫蘆里，那孫瓊想要的內循環洞天福地，不就完成了？
孫瓊蹲在符文前，看著這些文字一點點明亮又熄滅，心裡忽然有了一些想法。
上面的符文他依然看不懂，但在殺死石磯之後，他能感受到這些符文中蘊含的力量。
那是一種秩序的力量，是此洞天福地內天地法則的具現。
孫瓊沉吟片刻，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文書球體。
指尖接觸的瞬間，文書球體忽然散開，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他體內的神魂之中。
孫瓊身體一震。
那些符文，那些文字，那些圖案，在這一刻全部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學習，不是記憶，而是化作本能。
好像這種東西，他天生就懂，天生就會。
這些符文記錄著這片空間誕生的信息，記錄了封印的布置和維持，記錄了石磯被囚禁的數萬年時光。
這些對於孫瓊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原來如此。」
孫瓊看著眼前的空間。
正如石磯所說的那樣，孫瓊殺死它的時候，這個空間就在崩潰了。
即便孫瓊掌握了這些文字，也依舊沒辦法讓這個空間平穩下來。
「只能切割了。」
孫瓊深吸一口氣，做出決斷。
眼下這個空間崩潰是一定的，孫瓊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個辦法。
把兩個洞天福地，合二為一！
孫瓊取出葫蘆。
這個葫蘆里有著自己的洞天福地。
不過比起這個裝得下森林的洞天福地，孫瓊那個，屬於是小巫見大巫。
取下葫蘆塞，孫瓊把葫蘆對準這片天地。
「進！」
隨著一聲令下。
孫瓊當即瞧見，不遠處的符文就像是活過來一樣，朝著葫蘆飛來。
這些符文雖然斷了一塊，但葫蘆本身就不打，又只是吃下這個空間的一半。
所以壓力倒是不大。
孫瓊控制著符文，讓它一點點地爬上葫蘆。
隨著符文徹底登上葫蘆，葫蘆表面泛起幽藍微光，符文如藤蔓般纏繞蔓延，逐漸勾勒出完整陣圖。
孫瓊額角沁出汗水，指尖微顫卻毫不鬆懈，引導最後一道殘符嵌入陣眼。
轟然一聲悶響，整片天地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葫蘆深處。
葫蘆輕顫幾下，隨即歸於沉寂，表面浮現出一片朦朧樹影，那是兩個洞天福地交融初成的顯化。
孫瓊看著手裡散發著藍光的葫蘆，周遭空間的震顫驟然加劇，如同玻璃破碎一樣的裂聲十分刺耳。
這下子，整個空間都要崩潰了。
但孫瓊只是將瓶口對著自己，說了一聲「收」。
下一刻，孫瓊就被吸進了葫蘆里。
周遭的空間飛快崩潰，世界就像是被外力敲碎的玻璃，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正如石磯所說的那樣，一旦空間開始崩潰，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葫蘆穩穩懸於半空，看上去好像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實際上確實定海神針。
不過此刻外面的崩潰跟孫瓊已經沒有關係了。
現在的他，開始研究葫蘆里的新世界。
這確實是新世界，現在這地方，也變成了一處森林。
不僅如此，因為金翅大鵬鳥屍骨在此的緣故，整個葫蘆里的世界，靈氣還要更充裕。
這些樹木，在進入這個葫蘆之後，重新變成了靈力的一部分。
它們吸收靈力，也釋放靈力，讓這個葫蘆完成了循環。
這下子，孫瓊總算是能夠把千年蟠桃枝和月桂樹枝種進去了。
不過眼下孫瓊倒是沒有想這麼多。
他現在在意的是另外一樣東西。
在經歷過這些事情之後，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
「我身上，也有符文？」
孫瓊看著自己的手掌。
剛剛那些符文正是通過他的手指，一點點爬上葫蘆的。
但孫瓊沒想過，這東西竟然停留在身上。
而現在，這些信息全部成為了孫瓊的一部分。
他的靈魂在這些符文的滋養下，開始了一次質的飛躍。
煉神的瓶頸，鬆動了。
孫瓊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原本無法進入靈魂的靈力，隨著靈魂發生變化，竟然產生了交融。
這也就意味著。
神識，開始形成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孫瓊對此的感受，大概就跟自己多長了一顆眼睛。
而且這顆眼睛並不受空間限制，能夠以全景觀測身邊的一切。
雖然眼下這個範圍還很小，只有周身一丈遠。
但隨著神識一點點構築成熟，孫瓊感覺到身體都變得輕鬆起來。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
不像是天眼通那樣消耗法力才能夠驅動，神識更像是被動，而且還是不消耗法力的被動。
這東西實在是太厲害了，難怪那些大能們甚至不用睜眼就能看見周遭的變化。
雖然孫瓊的神識才只有數丈，但他眼下也才真仙境界，這個時候就有神識，對於他來說相當於多了個殺手鐧。
不過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太乙金仙。
孫瓊還是覺得有些遺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這一步，不能急。
反正已經有了那寶珠，突破的秘密，應該就在那寶珠里。
這個葫蘆里算是絕對安全的。
所以孫瓊毫不猶豫地取出寶珠，放在手心。
這寶珠的模樣看上去只是簡單的避水珠，看上去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但孫瓊總覺得這玩意兒有些不對勁，不像是普通的避水珠。
隨著孫瓊修煉出神識，這避水珠的真正模樣，開始展現在他的面前。
神識的世界裡，孫瓊能夠感覺到這避水珠上湧現出的龐大靈力。
這靈力如同天上的太陽，刺眼到令人不由地閉上雙眼。
普通的避水珠，可沒有這樣的效果。
孫瓊這才意識到。
這根本不是什麼避水珠！
這裡面的金線，也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原來是天地混沌時，切開日夜的第一縷陽光！是天地法則最原始、最純粹的形態。」
孫瓊忍不住齜牙。
原來是這樣的東西，難怪能夠壓得住石磯這個萬年妖魔。
看著寶珠，孫瓊壓抑不住心頭的激動。
太乙金仙是大境界的突破，不是靠吞噬能量就能完成的。
如果是一般情況，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頓悟，又或者是一個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
除非這個能量，超乎想像。
而這金線，就是這樣的東西。
孫瓊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靈力探入避水珠里。
嘭！
然而，他的靈力和神識，在觸碰到金線的那一刻，就像是被錘子重重地砸了一下，瞬間退回他的腦海。
甚至於來自金線的反噬，讓他差點兒跌倒在地。
「怎麼回事？」
孫瓊愣了一下，不死心地又試了一遍。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
這根金線，是初陽的第一縷陽光，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不允許碰，那怎麼辦？」
眼看著寶山近在眼前卻沒辦法前往，這才是最讓人絕望的事情。
折騰了好幾遍，孫瓊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才無奈地放下寶珠。
看來他是沒辦法了。
但如果能夠找到別人幫忙的話。
孫瓊想了想，確定了一個人。
沒有猶豫，他離開葫蘆。
此刻藍洞空間已經崩壞，他一離開葫蘆，就回到東海深處。
敖廣還在外面等著，看到孫瓊出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大聖，你終於出來了，裡面發生了什麼？小龍在外面感覺到了一股很恐怖的氣息。」
孫瓊看了一眼敖廣，他還以為這傢伙只會躲起來，根本不敢靠近。
擺了擺手：「沒什麼，一個小妖怪而已。」
敖廣嘴角一抽。
小妖怪？那股氣息強大到連他這個龍王都覺得心驚膽戰，在這猴子嘴裡就成了小妖怪？
但他不敢多問。
能解決掉那種怪物的猴子，也是怪物。
「大聖，那東西……解決了嗎？」
孫瓊點了點頭。
石磯的核心被他破壞了，封印也落到孫瓊手裡，藍洞應該很快就會消失。
即便石磯這種妖魔，是頂級的邪祟之物，也活不了。
孫瓊摸了摸懷中的袋子，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君讓他到這裡來，恐怕也是有什麼想法。
至於晉級金仙，需要慢慢來。
孫瓊抬起頭，看向敖廣：
「老龍王，打擾多日，俺老孫該走了。」
敖廣一愣，心想這破猴子總算是走了，但還是急忙問一句：
「大聖要回取經隊伍了？」
孫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要去的，不是取經隊伍，而是另一個地方。
一個能夠讓他煉化寶珠，衝擊太乙金仙的地方。
「此地事畢，後續你也不用管了，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孫瓊說完，身體化作一道金光，衝出了海面，直上雲霄。
敖廣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沒有說話。
他總覺得，這隻猴子從那個藍洞裡出來之後，變了一些。
好像性格發生了一些變化。
尤其是那猴子的眼神，那雙眼睛像刀子一樣。
「這猴子，不會是知道了自己其實一直被天庭和靈山玩弄在股掌之間吧？」
這一次可不像剛剛的六丁神火，能夠放棄根須換取安全。
孫瓊能夠想像，六丁神火絕對能夠將石磯燒成灰燼。
然而，等煙塵散盡的時候，孫瓊卻看見，依舊站在那裡的石磯。
石磯的身上，遍布著各處燒傷，但六丁神火併沒有如同他所想的那樣，將石磯燒毀。
「竟然沒死？」
孫瓊也是詫異地一挑眉。
石磯竟然能抗住六丁神火？
不，絕對不可能！
六丁神火作為老君煉丹的火焰，那是連猴子都能煉化的。
石磯總不可能比石猴還要堅固。
所以孫瓊一瞬間意識到了奇怪的地方。
打從一開始，石磯身上就有大量的外殼。
這些外殼承擔下了所有的攻擊。
想要殺死這傢伙，六丁神火最好是在它的體內發揮作用。
「六丁神火又如何，殺不了我！」
石磯哈哈大笑，朝著孫瓊張口咬來。
孫瓊眼睛微微一閃，隨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孫瓊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立刻後退，避開石磯的吞噬。
但這樣一來，也就回到了原本的狀態，繼續跟石磯對攻。
等什麼時候徹底剝掉了石磯外面那些殼，什麼時候才能狩獵它的本體。
二是將計就計，讓石磯把他吞進去，然後在內部進行破壞。
如果使用第二種方法的話，倒是有機會獵殺石磯。
第二個選擇自然是很危險的。
但孫瓊只用一瞬就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後退，手中鐵棒橫起，架在身前，衝進了石磯裂開的身體中。
轟隆！
石磯的身體合攏了。
孫瓊眼中的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和之前那個黑暗的空間不同，這一次是真正的黑暗。
如果發揮天眼通的神通，倒是能夠看見裡頭的情況。
石頭，入眼到處都是石頭。
石磯的身體內部沒有一絲光亮，有的只是濃稠到令人窒息的靈力。
這些靈力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被石磯吞噬過的靈力，帶著濃郁的血腥氣。
孫瓊剛一進入，就感覺到這些靈力從四面八方壓迫過來，而且兩側的石壁也擠了過來，要將他壓成肉餅，將他的靈力同化。
孫瓊身體裡有八九玄功，護體金光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暫時隔絕了這些靈力的侵蝕。
但在裡面待久了，孫瓊身體裡的靈力遲早會被消耗乾淨。
畢竟這地方的靈力都是石磯的東西，他無法吸收，強行吸收，只會因為這血腥的靈氣而走火入魔。
在這個地方，孫瓊的靈力倒是一直被消耗，還得不到恢復。
不過他也不打算在這地方待著。
「喝！」
孫瓊朝著手裡的隨心鐵桿兵喊了一聲「大」。
下一刻，這隨心鐵桿兵動了起來，朝著兩側衝去。
眨眼時間，這鐵棒就撐住了兩邊的石頭。
「什麼東西？」
孫瓊抬起頭來，石磯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石磯的聲音帶著幾分驚愕。
它也沒想到，孫瓊手裡的那把鐵棒，竟然有這等能耐，連他這樣的強韌度，都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抵抗。
孫瓊將它架住，有鐵棒在手，倒是不用擔心左右兩邊壓過來。
「可恨！」
石磯大驚，沒想到孫瓊還有這種對抗方式。
它怒喝一聲，改為上下夾擊。
反正孫瓊在它的身體裡，怎麼做都行。
孫瓊沒有著急使用六丁神火。
他感應著靈力的流動方向，朝著深處走去。
石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的反應證實了孫瓊的判斷。
它開始更加劇烈地擠壓孫瓊，試圖阻止他向那個方向移動。
但已經發現一些東西的孫瓊加快了腳步。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靈力的侵蝕，而是直接用護體金光硬闖。
靈力在身體表面炸開，發出嗤嗤的聲響，護體金光在不斷地被消耗，但孫瓊不在乎。
借著對靈力的追究，孫瓊在石磯體內穿行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很快，孫瓊就找到了。
「妖丹。」
看著不遠處拳頭大小的石頭，孫瓊深吸一口氣。
妖丹這種東西，可不是什麼妖怪都能夠養成的。
有這東西，說明它至少是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的境界！
「竟然是這種境界嗎？」
孫瓊深吸一口氣，石磯的妖丹是一塊石頭。
一塊和地面上那塊黑色石頭一模一樣的石頭。
不過這塊妖丹上，有著各種和封印符文一樣的紋路。
這些紋路在緩慢地發光，每一次發光，周圍的靈力就會被石頭吞噬一部分。
「這是完成了一個周天了嗎？」
孫瓊能夠感覺到，這石頭身上，遊走過一個周天。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吞噬和消化靈力。
這些血色靈力，充斥著令人反胃的腥氣。
孫瓊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隨心鐵桿兵，對準了那塊黑色石頭。
這一棒下去，石磯就算不死，也會元氣大傷。
但他剛舉起鐵棒，那個蒼老的聲音在周身響起：
「小猴子，你以為殺了我，你就能出去嗎？」
孫瓊的動作微微一頓，但沒有停下。
這傢伙一句話，孫瓊怎麼可能因此放過他呢？
「沒有了我的壓制，這個洞天福地會立刻坍塌。你是真仙境，擋不住空間坍塌的威力。」
孫瓊眼中微微一閃。
他確實擔心這個，不過孫瓊卻不覺得，石磯能夠主宰這片封印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是你主宰。」
「你說的沒錯，這個洞天福地，就是為了封印我，但我被封印了幾萬年，這個空間，至少有一半已經跟我同化，一旦我死亡，這一半的空間也會坍塌。」
孫瓊的鐵棒懸在半空中。他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這片空間之所以能夠維持存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封印石磯。
本來沒什麼問題，但它的核心在吞噬靈力的同時，也在同樣在抽取這個空間的力量。
如果核心被摧毀，空間就會失衡。
到時候，就算他殺了石磯，自己也很有可能會被埋在坍塌的空間裡。
「你想怎麼樣？」
孫瓊問道。
「放我出去。」石磯忍不住說道，「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可以幫你做三件事。」
孫瓊嗤笑一聲。
這石磯一聲血腥氣，分明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當我傻？」他冷笑一聲，「放你出去，一旦實力恢復，你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
「我可以對天發誓。」
「對天發誓？」孫瓊笑得更冷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石磯娘娘。」
石磯的聲音沉默下來。
孫瓊不打算再跟它廢話，直接朝著石磯娘娘的妖丹打出一棍。
「住手！」
這一棍狠狠地砸在妖丹上，就瞧見那妖丹一個照面就被鐵棒砸碎成灰，消失在空中。
與此同時，石磯娘娘的身體也在崩潰。
「你這個，瘋子！」
那些根須一根根地失去力量，垂落在地上，如同枯萎的樹葉。
濃稠的靈力開始消散，重新變成普通的靈氣。
孫瓊從崩潰的身體中掙脫出來，站在洞窟的地面上。
石磯的身體如同一座正在坍塌的山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切都在崩潰，但孫瓊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石磯的身體崩潰了，但洞天福地暫時並沒有坍塌。
與此同時，地上那些那些文書碎片開始重新聚合，符文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只不過這些文書因為斷了半截，這些靈力流動並不順暢。
就好像鏽住的齒輪，總在某個地方出現問題。
和孫瓊手裡的葫蘆不同，這個洞天福地，好像能夠實現靈力的循環。
這樣的東西，自然就讓孫瓊的心裡出現了一些想法。
如果能夠把這個洞天福地也塞進葫蘆里，那孫瓊想要的內循環洞天福地，不就完成了？
孫瓊蹲在符文前，看著這些文字一點點明亮又熄滅，心裡忽然有了一些想法。
上面的符文他依然看不懂，但在殺死石磯之後，他能感受到這些符文中蘊含的力量。
那是一種秩序的力量，是此洞天福地內天地法則的具現。
孫瓊沉吟片刻，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文書球體。
指尖接觸的瞬間，文書球體忽然散開，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他體內的神魂之中。
孫瓊身體一震。
那些符文，那些文字，那些圖案，在這一刻全部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學習，不是記憶，而是化作本能。
好像這種東西，他天生就懂，天生就會。
這些符文記錄著這片空間誕生的信息，記錄了封印的布置和維持，記錄了石磯被囚禁的數萬年時光。
這些對於孫瓊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原來如此。」
孫瓊看著眼前的空間。
正如石磯所說的那樣，孫瓊殺死它的時候，這個空間就在崩潰了。
即便孫瓊掌握了這些文字，也依舊沒辦法讓這個空間平穩下來。
「只能切割了。」
孫瓊深吸一口氣，做出決斷。
眼下這個空間崩潰是一定的，孫瓊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個辦法。
把兩個洞天福地，合二為一！
孫瓊取出葫蘆。
這個葫蘆里有著自己的洞天福地。
不過比起這個裝得下森林的洞天福地，孫瓊那個，屬於是小巫見大巫。
取下葫蘆塞，孫瓊把葫蘆對準這片天地。
「進！」
隨著一聲令下。
孫瓊當即瞧見，不遠處的符文就像是活過來一樣，朝著葫蘆飛來。
這些符文雖然斷了一塊，但葫蘆本身就不打，又只是吃下這個空間的一半。
所以壓力倒是不大。
孫瓊控制著符文，讓它一點點地爬上葫蘆。
隨著符文徹底登上葫蘆，葫蘆表面泛起幽藍微光，符文如藤蔓般纏繞蔓延，逐漸勾勒出完整陣圖。
孫瓊額角沁出汗水，指尖微顫卻毫不鬆懈，引導最後一道殘符嵌入陣眼。
轟然一聲悶響，整片天地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葫蘆深處。
葫蘆輕顫幾下，隨即歸於沉寂，表面浮現出一片朦朧樹影，那是兩個洞天福地交融初成的顯化。
孫瓊看著手裡散發著藍光的葫蘆，周遭空間的震顫驟然加劇，如同玻璃破碎一樣的裂聲十分刺耳。
這下子，整個空間都要崩潰了。
但孫瓊只是將瓶口對著自己，說了一聲「收」。
下一刻，孫瓊就被吸進了葫蘆里。
周遭的空間飛快崩潰，世界就像是被外力敲碎的玻璃，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正如石磯所說的那樣，一旦空間開始崩潰，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葫蘆穩穩懸於半空，看上去好像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實際上確實定海神針。
不過此刻外面的崩潰跟孫瓊已經沒有關係了。
現在的他，開始研究葫蘆里的新世界。
這確實是新世界，現在這地方，也變成了一處森林。
不僅如此，因為金翅大鵬鳥屍骨在此的緣故，整個葫蘆里的世界，靈氣還要更充裕。
這些樹木，在進入這個葫蘆之後，重新變成了靈力的一部分。
它們吸收靈力，也釋放靈力，讓這個葫蘆完成了循環。
這下子，孫瓊總算是能夠把千年蟠桃枝和月桂樹枝種進去了。
不過眼下孫瓊倒是沒有想這麼多。
他現在在意的是另外一樣東西。
在經歷過這些事情之後，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
「我身上，也有符文？」
孫瓊看著自己的手掌。
剛剛那些符文正是通過他的手指，一點點爬上葫蘆的。
但孫瓊沒想過，這東西竟然停留在身上。
而現在，這些信息全部成為了孫瓊的一部分。
他的靈魂在這些符文的滋養下，開始了一次質的飛躍。
煉神的瓶頸，鬆動了。
孫瓊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原本無法進入靈魂的靈力，隨著靈魂發生變化，竟然產生了交融。
這也就意味著。
神識，開始形成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孫瓊對此的感受，大概就跟自己多長了一顆眼睛。
而且這顆眼睛並不受空間限制，能夠以全景觀測身邊的一切。
雖然眼下這個範圍還很小，只有周身一丈遠。
但隨著神識一點點構築成熟，孫瓊感覺到身體都變得輕鬆起來。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
不像是天眼通那樣消耗法力才能夠驅動，神識更像是被動，而且還是不消耗法力的被動。
這東西實在是太厲害了，難怪那些大能們甚至不用睜眼就能看見周遭的變化。
雖然孫瓊的神識才只有數丈，但他眼下也才真仙境界，這個時候就有神識，對於他來說相當於多了個殺手鐧。
不過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太乙金仙。
孫瓊還是覺得有些遺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這一步，不能急。
反正已經有了那寶珠，突破的秘密，應該就在那寶珠里。
這個葫蘆里算是絕對安全的。
所以孫瓊毫不猶豫地取出寶珠，放在手心。
這寶珠的模樣看上去只是簡單的避水珠，看上去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但孫瓊總覺得這玩意兒有些不對勁，不像是普通的避水珠。
隨著孫瓊修煉出神識，這避水珠的真正模樣，開始展現在他的面前。
神識的世界裡，孫瓊能夠感覺到這避水珠上湧現出的龐大靈力。
這靈力如同天上的太陽，刺眼到令人不由地閉上雙眼。
普通的避水珠，可沒有這樣的效果。
孫瓊這才意識到。
這根本不是什麼避水珠！
這裡面的金線，也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原來是天地混沌時，切開日夜的第一縷陽光！是天地法則最原始、最純粹的形態。」
孫瓊忍不住齜牙。
原來是這樣的東西，難怪能夠壓得住石磯這個萬年妖魔。
看著寶珠，孫瓊壓抑不住心頭的激動。
太乙金仙是大境界的突破，不是靠吞噬能量就能完成的。
如果是一般情況，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頓悟，又或者是一個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
除非這個能量，超乎想像。
而這金線，就是這樣的東西。
孫瓊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靈力探入避水珠里。
嘭！
然而，他的靈力和神識，在觸碰到金線的那一刻，就像是被錘子重重地砸了一下，瞬間退回他的腦海。
甚至於來自金線的反噬，讓他差點兒跌倒在地。
「怎麼回事？」
孫瓊愣了一下，不死心地又試了一遍。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
這根金線，是初陽的第一縷陽光，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不允許碰，那怎麼辦？」
眼看著寶山近在眼前卻沒辦法前往，這才是最讓人絕望的事情。
折騰了好幾遍，孫瓊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才無奈地放下寶珠。
看來他是沒辦法了。
但如果能夠找到別人幫忙的話。
孫瓊想了想，確定了一個人。
沒有猶豫，他離開葫蘆。
此刻藍洞空間已經崩壞，他一離開葫蘆，就回到東海深處。
敖廣還在外面等著，看到孫瓊出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大聖，你終於出來了，裡面發生了什麼？小龍在外面感覺到了一股很恐怖的氣息。」
孫瓊看了一眼敖廣，他還以為這傢伙只會躲起來，根本不敢靠近。
擺了擺手：「沒什麼，一個小妖怪而已。」
敖廣嘴角一抽。
小妖怪？那股氣息強大到連他這個龍王都覺得心驚膽戰，在這猴子嘴裡就成了小妖怪？
但他不敢多問。
能解決掉那種怪物的猴子，也是怪物。
「大聖，那東西……解決了嗎？」
孫瓊點了點頭。
石磯的核心被他破壞了，封印也落到孫瓊手裡，藍洞應該很快就會消失。
即便石磯這種妖魔，是頂級的邪祟之物，也活不了。
孫瓊摸了摸懷中的袋子，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君讓他到這裡來，恐怕也是有什麼想法。
至於晉級金仙，需要慢慢來。
孫瓊抬起頭，看向敖廣：
「老龍王，打擾多日，俺老孫該走了。」
敖廣一愣，心想這破猴子總算是走了，但還是急忙問一句：
「大聖要回取經隊伍了？」
孫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要去的，不是取經隊伍，而是另一個地方。
一個能夠讓他煉化寶珠，衝擊太乙金仙的地方。
「此地事畢，後續你也不用管了，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孫瓊說完，身體化作一道金光，衝出了海面，直上雲霄。
敖廣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沒有說話。
他總覺得，這隻猴子從那個藍洞裡出來之後，變了一些。
好像性格發生了一些變化。
尤其是那猴子的眼神，那雙眼睛像刀子一樣。
「這猴子，不會是知道了自己其實一直被天庭和靈山玩弄在股掌之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