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龍王五行（1W）
「大聖，這是新采的茶葉。」
東海龍王端著一壺茶，走到孫瓊面前。
放下手裡的茶具，敖廣看了看孫瓊。
此刻的他手裡攥著一本厚厚的古書，看得目不轉睛。
「這人真的是孫悟空？」
東海龍王仔細打量孫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孫瓊畢竟是孫悟空的心魔，算是一體的。
所以不管敖廣怎麼看，甚至用上照妖鏡之類的東西，照出來的，也依舊是一隻猴子。
敖廣索性也就不想了，眼下孫瓊待在這地方，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大聖，你不回花果山看看？」
孫瓊看了他一眼。
他可不想回花果山，那上面幾個猴子大有問題，一旦回去，多半是被他們當場賣掉。
「不回去，回去幹什麼，那地方被二郎顯聖真君燒成了荒山，也不見你降點雨水。」
孫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敖廣被這一眼看到渾身發冷，乾笑一聲，這才解釋：
「大聖可別誤會，這可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去不了啊。」
孫瓊冷眼看著他，也不言語。
見他這樣，敖廣感覺身上龍筋都少了一截，連忙解釋：
「大聖說差了，若要求取雨水，不該來問我。」
孫瓊倒也不是真的想問他要什麼雨水。
對於花果山的事情，孫瓊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想法。
不管好壞，花果山跟孫瓊之間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他可不是孫悟空，也沒有孫悟空那百年記憶，花果山那些猴子是個什麼情況，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不過眼下用來拿捏龍王，倒是沒有問題：
「你是四海龍王，主司雨澤，不來問你，卻去問誰？」
龍王被嚇了一跳。
連忙抬頭看了看天上，這話可不敢讓天庭上那些人曉得。
「我雖司雨，不敢擅專，須得玉帝旨意，吩咐在那地方，要幾尺幾寸，甚麼時辰起住，還要三官舉筆，太乙移文，會令了雷公電母，風伯雲童。俗語云，龍無雲而不行哩。」
見他這般，孫瓊也差不多明白。
對於天庭來說，真正辦事的事龍王，但權力最小的，也是龍王。
沒有天上發話，龍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做這事情。
當初涇河龍王那個事情，到現在還在諸位龍王的腦子裡。
這取經行動，就是用涇河龍王的腦袋獻祭出來的。
孫瓊道：
「我也不用著風雲雷電，只是要些雨水滋養大地。」
龍王依舊只是搖頭。
他可不敢做這種事情，除非天庭發下命令，否則打死他也不敢。
「你如此膽小，怎能擔當龍王之位？」
孫瓊指著敖廣，搖搖頭。
被孫瓊這麼一打岔，敖廣也忘記了心頭的懷疑，只能尬笑。
看了他一眼，孫瓊繼續把目光放在手裡的書上。
這龍宮沒有什麼別的好東西，那些什麼法寶，對於孫瓊來說不值一提。
吃喝也很一般，這裡終究是水下。
不過唯獨龍王千年萬年收集的文字書籍，讓孫瓊很是滿意。
這裡還有不少修煉的基本功。
對於孫瓊來說，他現在最欠缺的，就是基本功。
畢竟自始至終，孫瓊的修煉，都是依靠自己摸索，又或者是系統輔助。
系統輔助歪不歪不知道，但自己修行，多半是歪的。
他又不像孫悟空，有著菩提老祖這樣的師父。
至於老君，看上去也不像是打算接納孫瓊的樣子。
這也不難理解，再怎麼樣，孫瓊這個心魔，也是由佛祖點化的。
誰知道佛祖在孫瓊的身體裡，填了一些什麼東西。
除非哪天老君親自動手給孫瓊煉了，然後再給他打造一具身體。
否則老君是不可能相信孫瓊的。
至於佛教那邊，孫瓊因為狩獵金翅大鵬鳥事件，也基本上跟佛門算是割裂了。
當然，表面上看，是這樣的。
實際上怎麼樣，得看佛祖怎麼做。
「暫時穩固一下基礎。」
孫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在這個海下待了將近一周時間。
可這段時間，他連半點兒有關於晉級的消息也沒有聽到。
四大海的龍王們都感受到了痛苦，他們都嚴陣以待。
孫悟空這個時候出現，實在是太嚇人了，不止是猴子嚇人，他帶來的消息，也嚇人。
「大哥，究竟怎麼回事？」
幾個龍王趕了過來，找到敖廣。
敖廣看著三個弟弟，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把孫瓊的事情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這猴頭要找什麼東西？跑到咱們這兒來了？」
西海龍王眉頭一皺，臉上表情不好看。
猴頭這傢伙，自打初見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傢伙是個不安生的。
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連取經路都沒辦法讓他安靜下來。
「這件事應該更天上有關係，但咱們也沒聽見什麼風聲啊？」
北海龍王想了想。
他並不覺得這件事簡單。
既然能夠讓孫瓊主動走出來，離開取經隊伍跑到這個地方來，說明這件事比取經還要重要。
在這個天上地下人人都知道取經項目很重要的前提下，猴子這麼做，倒是有點意思。
「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猴頭這樣做？」
幾個龍王一合計，也是一頭霧水。
不管怎麼看，猴頭都不應該這樣幹才對。
不過這猴子終究是在東海，跟他們另外三海好像關係不大。
就在他們這麼想的時候，東海龍王冷不丁開口：
「如果他在我這找不到，說不準就回去你們那兒。」
這話一出，另外三隻龍王毫不猶豫地點頭：
「此事一定要嚴查。」
眾人對視一眼，四海在這次交流之後，變得愈發緊張。
不過這個事情，四龍王也決定找天上的神仙問一問。
天上的事情，終究只有天上人才能得出結果。
抱著這樣的念頭，四龍王不同時間飛上天空。
孫瓊可不曉得，這些龍王要做些什麼。
但他大概能夠猜到。
不過也無所謂。
只要取經路還在，那天庭就不會對他出手。
而且這也是試探佛祖態度的好時機，如果接下來有人過來對付他，那就代表著，佛門撕破臉了。
孫瓊把手裡的道經和佛經合上，慢慢閉上雙眼。
體內的八九玄功自發地運行起來。
不過這一次，在孫瓊有意的控制下，八九玄功的動靜很小也很慢。
原本孫瓊的八九玄功就已經到了練氣階段。
這個修煉速度算是很快了，一個周天的靈力流動只需要半個時辰，對比剛修煉時一個周期需要一天時間來說，縮短了太多。
但這次和金翅大鵬鳥之間的廝殺讓他意識到，鍊氣遠遠不夠。
如果有煉神水平的話，對付金翅大鵬鳥的神魂，就會變得很簡單。
而且，如果能夠到達那個階段，孫瓊覺得自己至少可以做到，不在神雷之下動彈不得。
至於對抗神雷，那至少也是准聖級別才能做到的。
不過想要保證不死在神雷霞，也許太乙金仙境界，也可以？
八九玄功在身體裡一遍又一遍運轉，孫瓊能夠感覺到，一次又一次運轉下，身體好像變得愈發輕盈起來。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
孫瓊接下來要做的是，把周天運行到神魂里，而不是肉身里。
只要能夠達成一個周天，就算是踏足煉神境界。
等什麼時候把神識練出來，也就算是徹底踏足煉神境界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
孫瓊深吸一口氣，繼續閉目修行。
最近一段時間，孫瓊也把整個東海龍宮裡所有的材料全都搬了出來。
用這些材料，將它們打造成自己想要的丹藥。
有這些丹藥在手裡，孫瓊倒是很快就推進了靈力的流動。
很快，在丹藥的推動下，那些靈力在孫瓊的控制下一點點地朝內擠壓。
它們試圖跟靈魂合在一起，但靈魂就像是身體裡的異物，牴觸這些靈力。
這種自我對抗的感覺，讓孫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也不知過去多久，孫瓊慢慢睜開雙眼，眼中寫滿了不甘。
距離成功始終只差一步，但就是這一步，不管怎麼做都邁不過去，讓孫瓊覺得頭疼。
「煉神，這神識究竟怎麼回事？」
孫瓊陷入沉思。
他總覺得自己還差點什麼，但至於差得東西是什麼，卻完全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這麼想著，孫瓊再度讓八九玄功動起來。
既然暫時沒辦法升上金仙境界，那至少要把神識鍛鍊出來。
孫瓊一遍又一遍地催動著身體裡的靈力，沖刷著靈魂。
對於脆弱的靈魂來說，這樣做十分危險。
不過孫瓊控制著身體裡的每一處細節，輕鬆地駕馭著靈力，遊走在靈魂邊緣。
既然不能一下子進入靈魂深處，那就從邊緣開始，一點點滲透。
這就是孫瓊的想法。
不過也正是通過這樣的想法，孫瓊瞧見了自己的靈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孫瓊身體裡的靈魂，跟他過去的長相併不一樣。
雖然孫瓊大部分時間都是保持著變化之後的人樣，但在這個世界，他的真身就是一隻石猴。
他還以為，自己的靈魂也同樣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已然能夠保持原本的模樣。
結果現在看來，還是猴的模樣。
但與此同時，孫瓊還是能夠看清自己。
「果然，這就證明了，我是重生。」
孫瓊苦笑一聲，看向靈魂。
確實如同當初鎮元大仙所說的那樣，在孫瓊靈魂的頭上，套著一個金箍。
不過現在看來，這根本不像是套上的金箍，而像是從靈魂上長出來的那樣。
「真狠啊。」
也正因為這樣，所以孫悟空即便是痛苦到撕心裂肺，也沒辦法解決腦袋的問題。
就算是齊天大聖，也解決不了神魂上的問題。
「也不知道成為鬥戰勝佛的悟空，是不是真的擺脫了金箍，還是說，這東西不過是隱藏起來了？」
長在神魂里的東西，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夠將它剝離，孫瓊目前還沒想到好辦法。
但孫瓊試著用靈力沖刷頭上的金箍，卻一點用處都沒有。
「果然不行。」
孫瓊搖搖頭。
放棄對付這東西，孫瓊把靈魂浸泡在靈力里，一點點地改變自己的靈魂。
隨著孫瓊這麼做，他能夠感覺到，原本不相容的地方，在一點點地發生變化。
「原來如此。」
孫瓊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一點點地發生變化。
「不過這個速度很慢，大概需要小半年的時間才能發生改變。」
但孫瓊沒有那麼多的事件在這裡浪費，所以他一邊控制著靈力的流動，一邊站起身來，看向龍王。
此刻的東海龍王臉色有點難看，他三兩步來到孫瓊面前：
「大聖，出事了。」
這話落下，孫瓊頓時眼前一亮。
出事？出事好啊，他等得就是出事。
既然老君說這裡有能夠讓他晉級金仙的東西，那麼這地方就一定會有。
在這裡等了一段時間，孫瓊並沒有著急。
如今總算是等到了！
「在哪裡，什麼事？」
孫瓊站起身來，朝著龍王問道。
龍王站在孫瓊面前，喘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道：
「就在昨天晚上，東海深處，忽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敖廣似乎也有些不太明白。
他從蝦兵蟹將的嘴裡得到的東西，就是這麼多。
孫瓊也不明白他究竟在說些什麼。
不過他也無所謂，既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故，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帶我去。」
本來敖廣就打算把這件事情交給孫瓊。
畢竟忽然出現的東西，不管他們怎麼做，都有可能跟天上那群神仙有關係。
不如乾脆把事情交給猴子，讓猴子去做的話，一切事情不管好壞，都能夠推給猴子。
「秘境嗎？還是說，別的什麼？」
孫瓊並不清楚龍王的想法。
他所在意的，就只有接下來的變故。
契機在此，孫瓊沒有理由不去做。
「有點遠。」
敖廣化身為龍，孫瓊抓住他的龍鬚。
隨著龍的動作，兩人朝著東海深處游去。
這一次，敖廣的速度很快。
約莫一個多時辰，一直向下游的兩人，不斷地陷入黑暗。
直到以孫瓊的眼睛，都看不清遠處的東西時，敖廣停了下來。
「大聖，就在不遠處。」
敖廣的龍爪指著不遠處。
這幽深的海底，泛起一點藍光。
孫瓊鬆開手，朝著幽暗的地方游去。
在這樣的深處，孫瓊掐著避水訣，五行遁術發揮作用。
乘著水波，朝著黑暗深處盪去。
幽暗的深海之中，那一抹藍光顯得格外詭異。
孫瓊沒有急著靠近，而是懸浮在黑暗的海水中，雙目微眯，運起天眼通凝神觀望。
天眼通隔著海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藍光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慢地蠕動著，如同某種活物在呼吸。
每隔幾個呼吸的時間，光芒就會微微閃爍一次，每一次閃爍，周圍的黑暗就像是活過來一般，不斷地朝著四周扭曲。
孫瓊感受了一下周圍的靈力波動。
這地方的海水十分安靜，安靜到顯得死寂。
這裡是大海深處，是東海龍宮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
按理說，這種地方應該有不少魚蝦蟹蚌之類的水族生靈，就算是沒有什麼靈智的低等生物，也該有些活動的跡象。
可現在，方圓數里之內，竟連半個活物的氣息都感應不到。
「大聖，就是這裡了。」
敖廣化作人形，小心翼翼地跟在孫瓊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昨夜有巡海的夜叉匯報，說此處忽然出現了異光，周圍的魚蝦全都逃散了，不知去向。」
孫瓊頭也不回，只是盯著藍光仔細打量：
「你們可曾靠近查看？」
敖廣乾咳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哪裡有膽子跟這種事情搭上關係？
這不跑得遠遠的，都是因為孫瓊這個傢伙在此。
「派了一隊蝦兵過去，結果……」
「結果？」
「結果那些蝦兵走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再往裡走的那些，就徹底沒了音訊。」
東海龍王狠狠地吞了一口龍涎。
孫瓊嘴角微微上揚。
這地方果然有問題。
「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不？」
這話可是給東海龍王嚇了一跳。
讓他去？
那沒可能。
「大聖說笑了，我這把老骨頭，哪裡敢往這種地方闖？這不是正好大聖在我這兒嘛，我就想著告訴你一聲。」
「想著讓俺老孫給你探路呢。」
孫瓊冷笑一聲，卻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敖廣乾笑著後退了兩步。
孫瓊不再理會這老龍，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幽暗深處的藍光。
他現在的位置距離那片藍光大概還有三五里。
這個距離，能夠感應到的氣息非常微弱，但存在感非常強。
混亂的靈力在水中流淌，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攪動著周圍的海水，讓它們無法保持穩定。
這種情況，孫瓊還是第一次遇見。
孫瓊又觀察了一陣，眉頭微微皺起。
這藍光周圍的靈力波動十分混亂，但空間並沒有任何扭曲的跡象，沒有什麼傳送門啥的。
也就是說，應該不是某種洞天福地的入口。
那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孫瓊沉吟片刻，伸手從耳朵里取出金箍棒，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後朝著藍光的方向邁出腳步。
伴隨著走近，一股吸力從藍光里傳來。
「大聖，要不要再準備準備？」
敖廣離得老遠，在後面喊了一聲。
孫瓊沒有回應，腳踏海水，一步步朝著那團藍光走去。
約莫三五十米的距離時，孫瓊已經能夠感受到那藍光散發出的某種無形力量。
「這東西，好像漩渦？」
能夠把所有靠近的東西，全都吸過去的漩渦。
但孫瓊的肉身本就強大，加上八九玄功時刻運轉，又有避水訣在手。
這點程度的影響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這個距離，他也徹底看清了這是什麼。
藍光的中央，是一個三丈大小的空洞。
「此地沒有魚蝦，應該是全都被這空洞給吸進去了。」
孫瓊眯起眼睛，運足目力望去。
這空洞就像是一張大嘴，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咦？」
就在這時，孫瓊忽然瞧見，在這個空洞周圍，好像有一些文字一樣的東西。
湊上去，孫瓊一邊抵抗著吸力，一邊看著地上的文字。
半晌之後，孫瓊總算是點了點頭。
「嗯，看不懂。」
孫瓊猶豫了一下，轉頭去看敖廣。
想著說不定敖廣是明白的，這龍王畢竟活了這麼久，總歸是有點用處。
然而，他轉過頭去，別說龍，連魚的影子都沒有。
「這傢伙，竟然跑了？」
孫瓊嘴角一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孫瓊感受著周遭的靈力，做出決斷。
來都來了，總不能到此為止。
想到這裡，孫瓊拔掉一根毫毛，放在手裡輕輕一抖。
下一刻，一隻跟孫瓊一模一樣的猴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進去看看。」
孫瓊指了指藍洞。
身外化身點點頭，毫不猶豫地朝著藍洞游去。
湊近了才發現，這藍洞並不小，光是洞口，至少能夠容納七八個人。
這樣的洞口，身外化身鬆開咒語。
只聽咻地一聲，身外化身就被吸了進去。
不過在被吸進去的同時，孫瓊感覺自己身上的法力，頓時消失了一部分。
這空洞在吸取周圍的靈力？
孫瓊皺起眉頭，凝神感應了一下周圍的靈力流動。
果然，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都在緩慢地朝著那個空洞匯聚，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漩渦所吸引。
這些靈力，自然全都被那空洞吞噬了。
甚至就連孫瓊的身外化身的靈力，也被抽掉一部分。
好在還是維持住了，否則還真沒辦法讓孫瓊看見裡面的畫面。
「這樣看來，這地方應該有些神異。」
孫瓊的嘴角緩緩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老君說的沒錯，這地方確實有能讓孫瓊晉級金仙的東西。
這空洞的另一頭，連接著的是另一個世界。
不，這樣說未免有些不準確。
準確來說，這個空洞裡的東西，應該是成熟的天材地寶，又或者是某種寶物，放在一個和葫蘆一樣的洞天福地里。
不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然而還出現了這樣的裂痕，讓這個東西暴露出來。
「這裡面，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
借用身外化身的眼睛，孫瓊清楚地看見這個藍洞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一片純白的世界。
這東西應該是霧氣。
「天眼通。」
孫瓊一眼看破霧氣，這才發覺這裡，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森林。
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裡，十分死寂，好像沒有什麼活物。
但孫瓊卻在腳邊發現了一些魚蝦。
這分明就是剛剛海里的魚蝦，如今全都在這裡。
而那些魚蝦的狀態十分詭異。
它們的身體完好無損，甚至都還沒有死，鰓一張一合，尾巴偶爾擺動一下，但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魂魄。
孫瓊讓身外化身蹲下身，伸手撥弄了一下最近的一條海魚。
那魚被撥動了，身體翻了個個兒，卻沒有像正常的魚那樣受驚逃竄，只是繼續那樣呆呆地躺著，機械地張合著鰓蓋。
「魂魄被抽走了？」
孫瓊眉頭一皺。
身外化身又往前走了幾步，沿途所見皆是如此。
那些被吸入空洞的魚蝦蟹貝散落在這片白色森林的各處，狀態完全一樣——軀殼完好，但魂魄全無。這倒是有意思了。
孫瓊一邊控制著身外化身繼續往深處探索，一邊在腦海中思索。
這空洞吞噬魚蝦，卻沒有殺死它們的肉身，只是抽走了魂魄。
有關於靈魂層面的力量，對於現在的孫瓊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他的煉神才剛剛開始，就捲入這樣的地方，有些凶多吉少。
但好在這只是身外化身，出現什麼問題倒也無妨。
不過現在孫瓊心裡還有一些問題。
這些魚蝦的魂魄去了哪裡？
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身外化身在白色森林中穿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周遭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
他正打算使用神通飛上天去。
然而腳步一踢才發現，身體好像被拴上了鉛塊，整個人直往下墜。
「果然飛不起來。」
孫瓊沉吟片刻，換成其他神通。
一通使喚之後，他這才意識到問題在哪。
雖然騰雲駕霧做不到，但五行遁術之類的東西，還能用。
可高度不能超過樹的高度，一旦超過，即便是風遁，依舊會失去效果。
「限高了？」
孫瓊聳聳肩。
雖然有些限制，但事情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大不了就把這地方燒光。」
以六丁神火的本事。
這些樹根本就不可能撐得過去。
估摸著用不了多久，整個藍洞裡的所有東西，都會被六丁神火吞沒。
「不著急，一旦用了拿東西，恐怕會把這裡的機會也燒掉。」
孫瓊加快腳步，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很快，五行遁術發揮作用，讓他掠過這些樹木，來到森林中心。
森林的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沒有什麼樹木，只有一塊大約丈許見方的石頭。
那石頭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靜靜地躺在那裡，與周圍白色的霧氣，淡藍的光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在那塊黑色石頭的上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珠子是半透明的，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遊動，像是掛在天上的星辰在緩慢旋轉。
珠子散發出的淡藍色光暈籠罩著整片空地，給人一種夢幻般的感覺。
「這是什麼東西？」
孫瓊的注意力被那顆珠子完全吸引。
他能夠感覺到，透過身外化身傳遞迴來的感知，那顆珠子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精純的能量，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靈力都要精純。
而且那種能量的性質很奇怪，更像是一種有屬性的靈力聚合體。
孫瓊讓身外化身試著靠近那顆珠子。
但剛剛走出兩步，身外化身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是不想繼續走下去，而是孫瓊感覺到，身外化身上的靈力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流失，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它體內抽取法力。
是那顆珠子？
不對。
珠子卻是在汲取周遭的靈力溫養自身，但也同樣散發著靈力滋養樹木。
這是一種循環，而非是單方面的吸取。
干出這種事情的，是珠子下面的石頭。
那些白色的霧氣不知何時開始凝聚，化作一根根細如髮絲的白色絲線，纏繞在身外化身的腳踝上，正在抽取著身外化身體內的靈力。
「嘶！」
孫瓊控制著身外化身，試圖掙脫那些白色絲線。
但那些絲線極其堅韌，身外化身用力掙扎了幾次，竟然沒能掙斷。
而且，隨著掙扎，更多的白色絲線從地面上升起，開始纏繞身外化身的身體。
孫瓊當機立斷，讓身外化身放棄了掙扎，而是集中所有法力，最後看了一眼那顆珠子，而後選擇了自爆！
在那個瞬間，孫瓊看到了一些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那顆水藍色的珠子內部，除了遊動的光點之外，還有一樣東西。
是一道極其細微的金色絲線，像是一條小蛇，在珠子的核心處緩慢游弋。
這道金線是什麼玩意兒？
老君說的晉級契機，就是這個？
真是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轟隆！
伴隨著身外化身的自爆，這一切全都到此為止。
好歹是真仙境界的自爆，這個藍洞從內經受了巨大的衝擊。
站在外面的孫瓊甚至能夠看見藍光大盛，瞬間膨脹開來。
就連周遭的海水，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回流。
「看來，還是得親自進去。」
身外化身終究不是本體，有些法寶是用不了的，再加上法力不多，強大的神通也一點沒用。
但契機就在眼前，孫瓊並不打算放棄。
冷靜下來，他開始分析剛剛看見的一切。
身外化身在白色森林中看到的一切，給了他足夠的信息來判斷這個空洞的運作方式。
空洞的吸力來源於那顆珠子下的石頭。
那個白色森林並不是一個獨立的世界，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法陣或者封印。那些白色的霧氣、能夠抽取靈力的絲線，都是法陣的一部分，目的是保護中央的那顆珠子。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那個法陣似乎並不完整。
不出意料，應該是強烈的吸力破壞了陣法，導致連外界都受到了影響。
「這裡面應當是一處洞天福地。」
這麼想著，孫瓊也開始好奇，究竟是哪一位大能，在這裡搞出這個東西？
依照東海龍王敖廣的說法。
這藍洞是忽然出現的，毫無徵兆，出現的極為突兀。
如果不是這地方的魚蝦全都被吸走，幾乎沒人能夠這麼快發現這地方的異常。
孫瓊想了想，沒有猶豫，鑽進藍洞裡，也被抽去了一些靈力。
左右不可能撤退，不如果斷一點。
實在不行，就一把火燒了這個洞天福地。
這地方被一次爆炸之後，好像裂開了不少。
原本茂密的森林，因為那一炸而毀得七七八八。
但孫瓊走進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震驚。
他就瞧見，森林中心的那股藍光，就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樣，瞬間膨脹，將原本被摧毀的森林，全都籠罩在其中。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就罷了。
問題是隨著靈力的增長，周遭的樹木就像是時光倒流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重新變成茂密的森林。
身外化身的爆炸，仿佛從未存在過！
不僅如此，就連被捲入爆炸中的魚蝦，此刻也恢復過來。
只是它們依舊沒有半點兒神智，睜著眼睛傻愣愣地躺在那。
「果然不對勁。」
孫瓊蹲下身，伸手去觸碰最近的一條海魚。
指尖剛碰到魚身，異變陡生。
那條魚就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樣，猛地彈跳起來，整條魚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
魚嘴張到最大，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沒有瞳孔，卻在死死地盯著孫瓊。
啪！
孫瓊一巴掌將魚拍在泥地里，魚身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但就在魚死去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力量從那魚身上湧出，順著孫瓊的手指鑽進了經脈。
這股力量是靈氣？
不對，比靈氣更加精純，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孫瓊凝神感應，卻發現那股力量剛一進入經脈就消散了，像是融於身體一樣。
與此同時，孫瓊也感覺到了。
自己的身體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
至少對於水，感覺要親近了一些。
猴子本來應該是不喜歡水的，但現在的孫瓊卻覺得，即便不用避水訣也行。
「有趣。」
這片森林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如果沒有五行遁術，孫瓊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這森林的中心。
這一次，孫瓊並沒有使用五行遁術。
他打算看看這個森林，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腳下的落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是孫瓊進入這片森林後聽到的第一個聲音。
但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不對，落葉發出的聲音和他腳步的對不上。
沙沙沙！
腳步聲已經停了，落葉卻還在響。
孫瓊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低頭看去，只見那些褐色的落葉正在緩慢地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落葉下面爬行。
落葉的表面鼓起了一個個小小的包，這些包在不斷地移動，朝著身外化身的腳下匯聚。
「什麼東西？」
孫瓊大驚，一躍而起，踩著樹幹站在樹枝上，緊盯著這些落葉。
落葉下面的東西似乎感應到了獵物的逃離，那些鼓包停頓了片刻，然後迅速地散開，消失在森林的各個方向。
孫瓊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落葉下面究竟是什麼。
「天眼通！」
眼看這些東西快要逃走，孫瓊的天眼通轉移目光，朝著地上落葉捕捉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道白線忽然從角落裡襲來。
好在孫瓊一直警惕四周，這才險險避開。
等他站穩身體時，那些白線就像是融入了周遭的白霧一樣，消失不見。
「這地方，養了什麼東西？」
孫瓊沉吟片刻，做出一個決定，繼續深入。
他在樹幹之間跳躍前進，儘量不接觸地面。
那些樹木的枝幹倒是沒什麼異常，結實得不像話，踩上去紋絲不動。
向前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森林的景色終於出現了變化，霧氣變淡了。
出現在面前的，正是剛剛身外化身所看見的石頭，以及石頭上的寶珠。
「就是這裡！」
孫瓊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不過這一次，孫瓊沒有貿然靠近。
上一次就是身外化身的靠近，讓孫瓊陷入了巨大的危機里。
那白線纏繞過來，以他的身體竟然無法掙脫。
最關鍵的是，那白線會抽取身上的靈力，一旦被抽光了，孫瓊也就無法使用神通，到時候想要掙脫就更難了。
眼下在這裡，還得維持著天眼通才能看破白霧。
至於六丁神火這東西，如果不是能放不能收，孫瓊早就用了。
而且剛剛遭遇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
孫瓊眼珠一轉，掏出隨心鐵桿兵，放在手掌心裡一晃。
等現出真容時，已經變成了一根帶繩的套圈。
孫瓊打算用套圈，把寶珠帶過來。
剛做出來，正準備拋出去，身外化身腳下的泥土忽然炸開。
一道黑影從泥土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孫瓊的咽喉。
孫瓊反應極快，側身一讓，鐵棒從手中滑出，橫掃而出。
砰！
那黑影被金箍棒掃中，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開闊地的泥土上。
孫瓊這才看清那是什麼東西，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魚，粗細大約有兩指，長度超過一丈。
它的牙齒尖銳如矛，此刻已經被鐵棒打斷，斷面處流淌出暗綠色的汁液。
「這什麼東西？沒水魚也能動？」
孫瓊驚愕地看著這魚，倒抽一口冷氣。
這地方果然詭異，這些白魚恐怕也大有問題。
孫瓊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腳邊的泥土再次翻湧。
這一次不是一條，是幾十條。
無數的白魚從開闊地邊緣的泥土中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毒蛇，從四面八方朝著孫瓊襲來。
它們的速度極快，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殘影，牙齒對準了身外化身的每一個要害。
孫瓊深吸一口氣，凌空躍起，鐵棒在手中化作一道金光，橫掃八方。
鐺鐺鐺——
白魚和鐵棒碰撞，竟然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這些白魚的硬度遠超想像，鐵棒打在上面，震得手臂發麻。
但孫瓊可是石猴，又有著移山倒海的神通，自然是一砸一個爛。
他借著躍起的力量在空中一個轉折，鐵棒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將靠近的白魚盡數掃斷。
但這些白魚，在被孫瓊擊潰的同時，變得愈發瘋狂。
東海龍王端著一壺茶，走到孫瓊面前。
放下手裡的茶具，敖廣看了看孫瓊。
此刻的他手裡攥著一本厚厚的古書，看得目不轉睛。
「這人真的是孫悟空？」
東海龍王仔細打量孫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孫瓊畢竟是孫悟空的心魔，算是一體的。
所以不管敖廣怎麼看，甚至用上照妖鏡之類的東西，照出來的，也依舊是一隻猴子。
敖廣索性也就不想了，眼下孫瓊待在這地方，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大聖，你不回花果山看看？」
孫瓊看了他一眼。
他可不想回花果山，那上面幾個猴子大有問題，一旦回去，多半是被他們當場賣掉。
「不回去，回去幹什麼，那地方被二郎顯聖真君燒成了荒山，也不見你降點雨水。」
孫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敖廣被這一眼看到渾身發冷，乾笑一聲，這才解釋：
「大聖可別誤會，這可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去不了啊。」
孫瓊冷眼看著他，也不言語。
見他這樣，敖廣感覺身上龍筋都少了一截，連忙解釋：
「大聖說差了，若要求取雨水，不該來問我。」
孫瓊倒也不是真的想問他要什麼雨水。
對於花果山的事情，孫瓊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想法。
不管好壞，花果山跟孫瓊之間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他可不是孫悟空，也沒有孫悟空那百年記憶，花果山那些猴子是個什麼情況，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不過眼下用來拿捏龍王，倒是沒有問題：
「你是四海龍王，主司雨澤，不來問你，卻去問誰？」
龍王被嚇了一跳。
連忙抬頭看了看天上，這話可不敢讓天庭上那些人曉得。
「我雖司雨，不敢擅專，須得玉帝旨意，吩咐在那地方，要幾尺幾寸，甚麼時辰起住，還要三官舉筆，太乙移文，會令了雷公電母，風伯雲童。俗語云，龍無雲而不行哩。」
見他這般，孫瓊也差不多明白。
對於天庭來說，真正辦事的事龍王，但權力最小的，也是龍王。
沒有天上發話，龍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做這事情。
當初涇河龍王那個事情，到現在還在諸位龍王的腦子裡。
這取經行動，就是用涇河龍王的腦袋獻祭出來的。
孫瓊道：
「我也不用著風雲雷電，只是要些雨水滋養大地。」
龍王依舊只是搖頭。
他可不敢做這種事情，除非天庭發下命令，否則打死他也不敢。
「你如此膽小，怎能擔當龍王之位？」
孫瓊指著敖廣，搖搖頭。
被孫瓊這麼一打岔，敖廣也忘記了心頭的懷疑，只能尬笑。
看了他一眼，孫瓊繼續把目光放在手裡的書上。
這龍宮沒有什麼別的好東西，那些什麼法寶，對於孫瓊來說不值一提。
吃喝也很一般，這裡終究是水下。
不過唯獨龍王千年萬年收集的文字書籍，讓孫瓊很是滿意。
這裡還有不少修煉的基本功。
對於孫瓊來說，他現在最欠缺的，就是基本功。
畢竟自始至終，孫瓊的修煉，都是依靠自己摸索，又或者是系統輔助。
系統輔助歪不歪不知道，但自己修行，多半是歪的。
他又不像孫悟空，有著菩提老祖這樣的師父。
至於老君，看上去也不像是打算接納孫瓊的樣子。
這也不難理解，再怎麼樣，孫瓊這個心魔，也是由佛祖點化的。
誰知道佛祖在孫瓊的身體裡，填了一些什麼東西。
除非哪天老君親自動手給孫瓊煉了，然後再給他打造一具身體。
否則老君是不可能相信孫瓊的。
至於佛教那邊，孫瓊因為狩獵金翅大鵬鳥事件，也基本上跟佛門算是割裂了。
當然，表面上看，是這樣的。
實際上怎麼樣，得看佛祖怎麼做。
「暫時穩固一下基礎。」
孫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在這個海下待了將近一周時間。
可這段時間，他連半點兒有關於晉級的消息也沒有聽到。
四大海的龍王們都感受到了痛苦，他們都嚴陣以待。
孫悟空這個時候出現，實在是太嚇人了，不止是猴子嚇人，他帶來的消息，也嚇人。
「大哥，究竟怎麼回事？」
幾個龍王趕了過來，找到敖廣。
敖廣看著三個弟弟，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把孫瓊的事情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這猴頭要找什麼東西？跑到咱們這兒來了？」
西海龍王眉頭一皺，臉上表情不好看。
猴頭這傢伙，自打初見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傢伙是個不安生的。
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連取經路都沒辦法讓他安靜下來。
「這件事應該更天上有關係，但咱們也沒聽見什麼風聲啊？」
北海龍王想了想。
他並不覺得這件事簡單。
既然能夠讓孫瓊主動走出來，離開取經隊伍跑到這個地方來，說明這件事比取經還要重要。
在這個天上地下人人都知道取經項目很重要的前提下，猴子這麼做，倒是有點意思。
「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猴頭這樣做？」
幾個龍王一合計，也是一頭霧水。
不管怎麼看，猴頭都不應該這樣幹才對。
不過這猴子終究是在東海，跟他們另外三海好像關係不大。
就在他們這麼想的時候，東海龍王冷不丁開口：
「如果他在我這找不到，說不準就回去你們那兒。」
這話一出，另外三隻龍王毫不猶豫地點頭：
「此事一定要嚴查。」
眾人對視一眼，四海在這次交流之後，變得愈發緊張。
不過這個事情，四龍王也決定找天上的神仙問一問。
天上的事情，終究只有天上人才能得出結果。
抱著這樣的念頭，四龍王不同時間飛上天空。
孫瓊可不曉得，這些龍王要做些什麼。
但他大概能夠猜到。
不過也無所謂。
只要取經路還在，那天庭就不會對他出手。
而且這也是試探佛祖態度的好時機，如果接下來有人過來對付他，那就代表著，佛門撕破臉了。
孫瓊把手裡的道經和佛經合上，慢慢閉上雙眼。
體內的八九玄功自發地運行起來。
不過這一次，在孫瓊有意的控制下，八九玄功的動靜很小也很慢。
原本孫瓊的八九玄功就已經到了練氣階段。
這個修煉速度算是很快了，一個周天的靈力流動只需要半個時辰，對比剛修煉時一個周期需要一天時間來說，縮短了太多。
但這次和金翅大鵬鳥之間的廝殺讓他意識到，鍊氣遠遠不夠。
如果有煉神水平的話，對付金翅大鵬鳥的神魂，就會變得很簡單。
而且，如果能夠到達那個階段，孫瓊覺得自己至少可以做到，不在神雷之下動彈不得。
至於對抗神雷，那至少也是准聖級別才能做到的。
不過想要保證不死在神雷霞，也許太乙金仙境界，也可以？
八九玄功在身體裡一遍又一遍運轉，孫瓊能夠感覺到，一次又一次運轉下，身體好像變得愈發輕盈起來。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
孫瓊接下來要做的是，把周天運行到神魂里，而不是肉身里。
只要能夠達成一個周天，就算是踏足煉神境界。
等什麼時候把神識練出來，也就算是徹底踏足煉神境界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
孫瓊深吸一口氣，繼續閉目修行。
最近一段時間，孫瓊也把整個東海龍宮裡所有的材料全都搬了出來。
用這些材料，將它們打造成自己想要的丹藥。
有這些丹藥在手裡，孫瓊倒是很快就推進了靈力的流動。
很快，在丹藥的推動下，那些靈力在孫瓊的控制下一點點地朝內擠壓。
它們試圖跟靈魂合在一起，但靈魂就像是身體裡的異物，牴觸這些靈力。
這種自我對抗的感覺，讓孫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也不知過去多久，孫瓊慢慢睜開雙眼，眼中寫滿了不甘。
距離成功始終只差一步，但就是這一步，不管怎麼做都邁不過去，讓孫瓊覺得頭疼。
「煉神，這神識究竟怎麼回事？」
孫瓊陷入沉思。
他總覺得自己還差點什麼，但至於差得東西是什麼，卻完全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這麼想著，孫瓊再度讓八九玄功動起來。
既然暫時沒辦法升上金仙境界，那至少要把神識鍛鍊出來。
孫瓊一遍又一遍地催動著身體裡的靈力，沖刷著靈魂。
對於脆弱的靈魂來說，這樣做十分危險。
不過孫瓊控制著身體裡的每一處細節，輕鬆地駕馭著靈力，遊走在靈魂邊緣。
既然不能一下子進入靈魂深處，那就從邊緣開始，一點點滲透。
這就是孫瓊的想法。
不過也正是通過這樣的想法，孫瓊瞧見了自己的靈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孫瓊身體裡的靈魂，跟他過去的長相併不一樣。
雖然孫瓊大部分時間都是保持著變化之後的人樣，但在這個世界，他的真身就是一隻石猴。
他還以為，自己的靈魂也同樣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已然能夠保持原本的模樣。
結果現在看來，還是猴的模樣。
但與此同時，孫瓊還是能夠看清自己。
「果然，這就證明了，我是重生。」
孫瓊苦笑一聲，看向靈魂。
確實如同當初鎮元大仙所說的那樣，在孫瓊靈魂的頭上，套著一個金箍。
不過現在看來，這根本不像是套上的金箍，而像是從靈魂上長出來的那樣。
「真狠啊。」
也正因為這樣，所以孫悟空即便是痛苦到撕心裂肺，也沒辦法解決腦袋的問題。
就算是齊天大聖，也解決不了神魂上的問題。
「也不知道成為鬥戰勝佛的悟空，是不是真的擺脫了金箍，還是說，這東西不過是隱藏起來了？」
長在神魂里的東西，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夠將它剝離，孫瓊目前還沒想到好辦法。
但孫瓊試著用靈力沖刷頭上的金箍，卻一點用處都沒有。
「果然不行。」
孫瓊搖搖頭。
放棄對付這東西，孫瓊把靈魂浸泡在靈力里，一點點地改變自己的靈魂。
隨著孫瓊這麼做，他能夠感覺到，原本不相容的地方，在一點點地發生變化。
「原來如此。」
孫瓊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一點點地發生變化。
「不過這個速度很慢，大概需要小半年的時間才能發生改變。」
但孫瓊沒有那麼多的事件在這裡浪費，所以他一邊控制著靈力的流動，一邊站起身來，看向龍王。
此刻的東海龍王臉色有點難看，他三兩步來到孫瓊面前：
「大聖，出事了。」
這話落下，孫瓊頓時眼前一亮。
出事？出事好啊，他等得就是出事。
既然老君說這裡有能夠讓他晉級金仙的東西，那麼這地方就一定會有。
在這裡等了一段時間，孫瓊並沒有著急。
如今總算是等到了！
「在哪裡，什麼事？」
孫瓊站起身來，朝著龍王問道。
龍王站在孫瓊面前，喘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道：
「就在昨天晚上，東海深處，忽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敖廣似乎也有些不太明白。
他從蝦兵蟹將的嘴裡得到的東西，就是這麼多。
孫瓊也不明白他究竟在說些什麼。
不過他也無所謂，既然出現了這樣的變故，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帶我去。」
本來敖廣就打算把這件事情交給孫瓊。
畢竟忽然出現的東西，不管他們怎麼做，都有可能跟天上那群神仙有關係。
不如乾脆把事情交給猴子，讓猴子去做的話，一切事情不管好壞，都能夠推給猴子。
「秘境嗎？還是說，別的什麼？」
孫瓊並不清楚龍王的想法。
他所在意的，就只有接下來的變故。
契機在此，孫瓊沒有理由不去做。
「有點遠。」
敖廣化身為龍，孫瓊抓住他的龍鬚。
隨著龍的動作，兩人朝著東海深處游去。
這一次，敖廣的速度很快。
約莫一個多時辰，一直向下游的兩人，不斷地陷入黑暗。
直到以孫瓊的眼睛，都看不清遠處的東西時，敖廣停了下來。
「大聖，就在不遠處。」
敖廣的龍爪指著不遠處。
這幽深的海底，泛起一點藍光。
孫瓊鬆開手，朝著幽暗的地方游去。
在這樣的深處，孫瓊掐著避水訣，五行遁術發揮作用。
乘著水波，朝著黑暗深處盪去。
幽暗的深海之中，那一抹藍光顯得格外詭異。
孫瓊沒有急著靠近，而是懸浮在黑暗的海水中，雙目微眯，運起天眼通凝神觀望。
天眼通隔著海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藍光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慢地蠕動著，如同某種活物在呼吸。
每隔幾個呼吸的時間，光芒就會微微閃爍一次，每一次閃爍，周圍的黑暗就像是活過來一般，不斷地朝著四周扭曲。
孫瓊感受了一下周圍的靈力波動。
這地方的海水十分安靜，安靜到顯得死寂。
這裡是大海深處，是東海龍宮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
按理說，這種地方應該有不少魚蝦蟹蚌之類的水族生靈，就算是沒有什麼靈智的低等生物，也該有些活動的跡象。
可現在，方圓數里之內，竟連半個活物的氣息都感應不到。
「大聖，就是這裡了。」
敖廣化作人形，小心翼翼地跟在孫瓊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昨夜有巡海的夜叉匯報，說此處忽然出現了異光，周圍的魚蝦全都逃散了，不知去向。」
孫瓊頭也不回，只是盯著藍光仔細打量：
「你們可曾靠近查看？」
敖廣乾咳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哪裡有膽子跟這種事情搭上關係？
這不跑得遠遠的，都是因為孫瓊這個傢伙在此。
「派了一隊蝦兵過去，結果……」
「結果？」
「結果那些蝦兵走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再往裡走的那些，就徹底沒了音訊。」
東海龍王狠狠地吞了一口龍涎。
孫瓊嘴角微微上揚。
這地方果然有問題。
「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不？」
這話可是給東海龍王嚇了一跳。
讓他去？
那沒可能。
「大聖說笑了，我這把老骨頭，哪裡敢往這種地方闖？這不是正好大聖在我這兒嘛，我就想著告訴你一聲。」
「想著讓俺老孫給你探路呢。」
孫瓊冷笑一聲，卻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敖廣乾笑著後退了兩步。
孫瓊不再理會這老龍，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幽暗深處的藍光。
他現在的位置距離那片藍光大概還有三五里。
這個距離，能夠感應到的氣息非常微弱，但存在感非常強。
混亂的靈力在水中流淌，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攪動著周圍的海水，讓它們無法保持穩定。
這種情況，孫瓊還是第一次遇見。
孫瓊又觀察了一陣，眉頭微微皺起。
這藍光周圍的靈力波動十分混亂，但空間並沒有任何扭曲的跡象，沒有什麼傳送門啥的。
也就是說，應該不是某種洞天福地的入口。
那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孫瓊沉吟片刻，伸手從耳朵里取出金箍棒，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後朝著藍光的方向邁出腳步。
伴隨著走近，一股吸力從藍光里傳來。
「大聖，要不要再準備準備？」
敖廣離得老遠，在後面喊了一聲。
孫瓊沒有回應，腳踏海水，一步步朝著那團藍光走去。
約莫三五十米的距離時，孫瓊已經能夠感受到那藍光散發出的某種無形力量。
「這東西，好像漩渦？」
能夠把所有靠近的東西，全都吸過去的漩渦。
但孫瓊的肉身本就強大，加上八九玄功時刻運轉，又有避水訣在手。
這點程度的影響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這個距離，他也徹底看清了這是什麼。
藍光的中央，是一個三丈大小的空洞。
「此地沒有魚蝦，應該是全都被這空洞給吸進去了。」
孫瓊眯起眼睛，運足目力望去。
這空洞就像是一張大嘴，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咦？」
就在這時，孫瓊忽然瞧見，在這個空洞周圍，好像有一些文字一樣的東西。
湊上去，孫瓊一邊抵抗著吸力，一邊看著地上的文字。
半晌之後，孫瓊總算是點了點頭。
「嗯，看不懂。」
孫瓊猶豫了一下，轉頭去看敖廣。
想著說不定敖廣是明白的，這龍王畢竟活了這麼久，總歸是有點用處。
然而，他轉過頭去，別說龍，連魚的影子都沒有。
「這傢伙，竟然跑了？」
孫瓊嘴角一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孫瓊感受著周遭的靈力，做出決斷。
來都來了，總不能到此為止。
想到這裡，孫瓊拔掉一根毫毛，放在手裡輕輕一抖。
下一刻，一隻跟孫瓊一模一樣的猴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進去看看。」
孫瓊指了指藍洞。
身外化身點點頭，毫不猶豫地朝著藍洞游去。
湊近了才發現，這藍洞並不小，光是洞口，至少能夠容納七八個人。
這樣的洞口，身外化身鬆開咒語。
只聽咻地一聲，身外化身就被吸了進去。
不過在被吸進去的同時，孫瓊感覺自己身上的法力，頓時消失了一部分。
這空洞在吸取周圍的靈力？
孫瓊皺起眉頭，凝神感應了一下周圍的靈力流動。
果然，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都在緩慢地朝著那個空洞匯聚，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漩渦所吸引。
這些靈力，自然全都被那空洞吞噬了。
甚至就連孫瓊的身外化身的靈力，也被抽掉一部分。
好在還是維持住了，否則還真沒辦法讓孫瓊看見裡面的畫面。
「這樣看來，這地方應該有些神異。」
孫瓊的嘴角緩緩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老君說的沒錯，這地方確實有能讓孫瓊晉級金仙的東西。
這空洞的另一頭，連接著的是另一個世界。
不，這樣說未免有些不準確。
準確來說，這個空洞裡的東西，應該是成熟的天材地寶，又或者是某種寶物，放在一個和葫蘆一樣的洞天福地里。
不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然而還出現了這樣的裂痕，讓這個東西暴露出來。
「這裡面，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
借用身外化身的眼睛，孫瓊清楚地看見這個藍洞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一片純白的世界。
這東西應該是霧氣。
「天眼通。」
孫瓊一眼看破霧氣，這才發覺這裡，好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森林。
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裡，十分死寂，好像沒有什麼活物。
但孫瓊卻在腳邊發現了一些魚蝦。
這分明就是剛剛海里的魚蝦，如今全都在這裡。
而那些魚蝦的狀態十分詭異。
它們的身體完好無損，甚至都還沒有死，鰓一張一合，尾巴偶爾擺動一下，但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魂魄。
孫瓊讓身外化身蹲下身，伸手撥弄了一下最近的一條海魚。
那魚被撥動了，身體翻了個個兒，卻沒有像正常的魚那樣受驚逃竄，只是繼續那樣呆呆地躺著，機械地張合著鰓蓋。
「魂魄被抽走了？」
孫瓊眉頭一皺。
身外化身又往前走了幾步，沿途所見皆是如此。
那些被吸入空洞的魚蝦蟹貝散落在這片白色森林的各處，狀態完全一樣——軀殼完好，但魂魄全無。這倒是有意思了。
孫瓊一邊控制著身外化身繼續往深處探索，一邊在腦海中思索。
這空洞吞噬魚蝦，卻沒有殺死它們的肉身，只是抽走了魂魄。
有關於靈魂層面的力量，對於現在的孫瓊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他的煉神才剛剛開始，就捲入這樣的地方，有些凶多吉少。
但好在這只是身外化身，出現什麼問題倒也無妨。
不過現在孫瓊心裡還有一些問題。
這些魚蝦的魂魄去了哪裡？
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身外化身在白色森林中穿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周遭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
他正打算使用神通飛上天去。
然而腳步一踢才發現，身體好像被拴上了鉛塊，整個人直往下墜。
「果然飛不起來。」
孫瓊沉吟片刻，換成其他神通。
一通使喚之後，他這才意識到問題在哪。
雖然騰雲駕霧做不到，但五行遁術之類的東西，還能用。
可高度不能超過樹的高度，一旦超過，即便是風遁，依舊會失去效果。
「限高了？」
孫瓊聳聳肩。
雖然有些限制，但事情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大不了就把這地方燒光。」
以六丁神火的本事。
這些樹根本就不可能撐得過去。
估摸著用不了多久，整個藍洞裡的所有東西，都會被六丁神火吞沒。
「不著急，一旦用了拿東西，恐怕會把這裡的機會也燒掉。」
孫瓊加快腳步，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很快，五行遁術發揮作用，讓他掠過這些樹木，來到森林中心。
森林的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沒有什麼樹木，只有一塊大約丈許見方的石頭。
那石頭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靜靜地躺在那裡，與周圍白色的霧氣，淡藍的光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在那塊黑色石頭的上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珠子是半透明的，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遊動，像是掛在天上的星辰在緩慢旋轉。
珠子散發出的淡藍色光暈籠罩著整片空地，給人一種夢幻般的感覺。
「這是什麼東西？」
孫瓊的注意力被那顆珠子完全吸引。
他能夠感覺到，透過身外化身傳遞迴來的感知，那顆珠子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精純的能量，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種靈力都要精純。
而且那種能量的性質很奇怪，更像是一種有屬性的靈力聚合體。
孫瓊讓身外化身試著靠近那顆珠子。
但剛剛走出兩步，身外化身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是不想繼續走下去，而是孫瓊感覺到，身外化身上的靈力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流失，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它體內抽取法力。
是那顆珠子？
不對。
珠子卻是在汲取周遭的靈力溫養自身，但也同樣散發著靈力滋養樹木。
這是一種循環，而非是單方面的吸取。
干出這種事情的，是珠子下面的石頭。
那些白色的霧氣不知何時開始凝聚，化作一根根細如髮絲的白色絲線，纏繞在身外化身的腳踝上，正在抽取著身外化身體內的靈力。
「嘶！」
孫瓊控制著身外化身，試圖掙脫那些白色絲線。
但那些絲線極其堅韌，身外化身用力掙扎了幾次，竟然沒能掙斷。
而且，隨著掙扎，更多的白色絲線從地面上升起，開始纏繞身外化身的身體。
孫瓊當機立斷，讓身外化身放棄了掙扎，而是集中所有法力，最後看了一眼那顆珠子，而後選擇了自爆！
在那個瞬間，孫瓊看到了一些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那顆水藍色的珠子內部，除了遊動的光點之外，還有一樣東西。
是一道極其細微的金色絲線，像是一條小蛇，在珠子的核心處緩慢游弋。
這道金線是什麼玩意兒？
老君說的晉級契機，就是這個？
真是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轟隆！
伴隨著身外化身的自爆，這一切全都到此為止。
好歹是真仙境界的自爆，這個藍洞從內經受了巨大的衝擊。
站在外面的孫瓊甚至能夠看見藍光大盛，瞬間膨脹開來。
就連周遭的海水，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回流。
「看來，還是得親自進去。」
身外化身終究不是本體，有些法寶是用不了的，再加上法力不多，強大的神通也一點沒用。
但契機就在眼前，孫瓊並不打算放棄。
冷靜下來，他開始分析剛剛看見的一切。
身外化身在白色森林中看到的一切，給了他足夠的信息來判斷這個空洞的運作方式。
空洞的吸力來源於那顆珠子下的石頭。
那個白色森林並不是一個獨立的世界，而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法陣或者封印。那些白色的霧氣、能夠抽取靈力的絲線，都是法陣的一部分，目的是保護中央的那顆珠子。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那個法陣似乎並不完整。
不出意料，應該是強烈的吸力破壞了陣法，導致連外界都受到了影響。
「這裡面應當是一處洞天福地。」
這麼想著，孫瓊也開始好奇，究竟是哪一位大能，在這裡搞出這個東西？
依照東海龍王敖廣的說法。
這藍洞是忽然出現的，毫無徵兆，出現的極為突兀。
如果不是這地方的魚蝦全都被吸走，幾乎沒人能夠這麼快發現這地方的異常。
孫瓊想了想，沒有猶豫，鑽進藍洞裡，也被抽去了一些靈力。
左右不可能撤退，不如果斷一點。
實在不行，就一把火燒了這個洞天福地。
這地方被一次爆炸之後，好像裂開了不少。
原本茂密的森林，因為那一炸而毀得七七八八。
但孫瓊走進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震驚。
他就瞧見，森林中心的那股藍光，就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樣，瞬間膨脹，將原本被摧毀的森林，全都籠罩在其中。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就罷了。
問題是隨著靈力的增長，周遭的樹木就像是時光倒流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重新變成茂密的森林。
身外化身的爆炸，仿佛從未存在過！
不僅如此，就連被捲入爆炸中的魚蝦，此刻也恢復過來。
只是它們依舊沒有半點兒神智，睜著眼睛傻愣愣地躺在那。
「果然不對勁。」
孫瓊蹲下身，伸手去觸碰最近的一條海魚。
指尖剛碰到魚身，異變陡生。
那條魚就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樣，猛地彈跳起來，整條魚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
魚嘴張到最大，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沒有瞳孔，卻在死死地盯著孫瓊。
啪！
孫瓊一巴掌將魚拍在泥地里，魚身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但就在魚死去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力量從那魚身上湧出，順著孫瓊的手指鑽進了經脈。
這股力量是靈氣？
不對，比靈氣更加精純，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孫瓊凝神感應，卻發現那股力量剛一進入經脈就消散了，像是融於身體一樣。
與此同時，孫瓊也感覺到了。
自己的身體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
至少對於水，感覺要親近了一些。
猴子本來應該是不喜歡水的，但現在的孫瓊卻覺得，即便不用避水訣也行。
「有趣。」
這片森林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如果沒有五行遁術，孫瓊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這森林的中心。
這一次，孫瓊並沒有使用五行遁術。
他打算看看這個森林，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
腳下的落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是孫瓊進入這片森林後聽到的第一個聲音。
但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不對，落葉發出的聲音和他腳步的對不上。
沙沙沙！
腳步聲已經停了，落葉卻還在響。
孫瓊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低頭看去，只見那些褐色的落葉正在緩慢地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落葉下面爬行。
落葉的表面鼓起了一個個小小的包，這些包在不斷地移動，朝著身外化身的腳下匯聚。
「什麼東西？」
孫瓊大驚，一躍而起，踩著樹幹站在樹枝上，緊盯著這些落葉。
落葉下面的東西似乎感應到了獵物的逃離，那些鼓包停頓了片刻，然後迅速地散開，消失在森林的各個方向。
孫瓊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落葉下面究竟是什麼。
「天眼通！」
眼看這些東西快要逃走，孫瓊的天眼通轉移目光，朝著地上落葉捕捉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道白線忽然從角落裡襲來。
好在孫瓊一直警惕四周，這才險險避開。
等他站穩身體時，那些白線就像是融入了周遭的白霧一樣，消失不見。
「這地方，養了什麼東西？」
孫瓊沉吟片刻，做出一個決定，繼續深入。
他在樹幹之間跳躍前進，儘量不接觸地面。
那些樹木的枝幹倒是沒什麼異常，結實得不像話，踩上去紋絲不動。
向前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森林的景色終於出現了變化，霧氣變淡了。
出現在面前的，正是剛剛身外化身所看見的石頭，以及石頭上的寶珠。
「就是這裡！」
孫瓊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不過這一次，孫瓊沒有貿然靠近。
上一次就是身外化身的靠近，讓孫瓊陷入了巨大的危機里。
那白線纏繞過來，以他的身體竟然無法掙脫。
最關鍵的是，那白線會抽取身上的靈力，一旦被抽光了，孫瓊也就無法使用神通，到時候想要掙脫就更難了。
眼下在這裡，還得維持著天眼通才能看破白霧。
至於六丁神火這東西，如果不是能放不能收，孫瓊早就用了。
而且剛剛遭遇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
孫瓊眼珠一轉，掏出隨心鐵桿兵，放在手掌心裡一晃。
等現出真容時，已經變成了一根帶繩的套圈。
孫瓊打算用套圈，把寶珠帶過來。
剛做出來，正準備拋出去，身外化身腳下的泥土忽然炸開。
一道黑影從泥土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孫瓊的咽喉。
孫瓊反應極快，側身一讓，鐵棒從手中滑出，橫掃而出。
砰！
那黑影被金箍棒掃中，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開闊地的泥土上。
孫瓊這才看清那是什麼東西，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魚，粗細大約有兩指，長度超過一丈。
它的牙齒尖銳如矛，此刻已經被鐵棒打斷，斷面處流淌出暗綠色的汁液。
「這什麼東西？沒水魚也能動？」
孫瓊驚愕地看著這魚，倒抽一口冷氣。
這地方果然詭異，這些白魚恐怕也大有問題。
孫瓊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腳邊的泥土再次翻湧。
這一次不是一條，是幾十條。
無數的白魚從開闊地邊緣的泥土中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毒蛇，從四面八方朝著孫瓊襲來。
它們的速度極快，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殘影，牙齒對準了身外化身的每一個要害。
孫瓊深吸一口氣，凌空躍起，鐵棒在手中化作一道金光，橫掃八方。
鐺鐺鐺——
白魚和鐵棒碰撞，竟然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這些白魚的硬度遠超想像，鐵棒打在上面，震得手臂發麻。
但孫瓊可是石猴，又有著移山倒海的神通，自然是一砸一個爛。
他借著躍起的力量在空中一個轉折，鐵棒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將靠近的白魚盡數掃斷。
但這些白魚，在被孫瓊擊潰的同時，變得愈發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