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險山惡水
卻說寶象國中，有一則新流言。
寶象國往東，有一座白虎嶺。
這白虎嶺曾是險山惡水，裡頭有一隻屍魔，自稱白骨精。
不過前些時日，有一仙人路過，斬殺屍魔，在此山留下一個山神，庇佑生靈。
據一個樵夫所說。
為貼補家用，他大著膽子進入白虎嶺。
結果不慎墜入山溝里，還摔斷了一條腿。
原以為會死在裡頭，屍骨無存。
卻不想一夜之後，他面前出現一個年輕姑娘。
不僅贈吃贈喝，還用神力幫他恢復傷口，送他離開白虎嶺。
甚至就連身上背著的木柴，那姑娘都幫他準備好了。
簡直就是活菩薩。
還有一個路過白虎嶺的書生說。
他為了進京趕考，路過白虎嶺。
結果被虎狼所懾，一時害怕間，跑進了白虎嶺。
他可是聽說過，這白虎嶺裡頭有一隻吃人血肉剝人皮囊的魔頭。
原以為就算不死在魔頭的手裡，也會被那些追進來的虎狼所吃。
正絕望間，有一名老婦人從林中走出，手掌一揮。
那些個擇人而噬的虎豹就跟遇見了天敵一樣，扭頭就跑，根本不敢再追他。
但書生依舊害怕，這白虎嶺，虎狼之地也。
忽然出現一個老婦人，還是讓虎豹豺狼都畏懼的老婦人。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這老婦人就是白虎嶺的大妖王，屍魔。
然而那老婦人卻並未對他出手，甚至還將他帶出白虎嶺。
聽說他進京趕考的馬匹書籍和包裹都失落了，那老婦人竟然幫他準備食物和水。
「沒有那些東西，我恐怕早就死了。」
參加完考試的書生在酒館裡給眾人說道。
「放屁！你說白虎嶺？那地方以前可是要命的地方，哪個去都得脫層皮。」
一老兵把酒葫蘆往桌上一砸，拍拍自己斷掉的右手。
那右手明顯齊根斷了，而且看傷口，不像是利器，而像是被牙齒硬生生撕下來的。
「當年，我跟蒙元大將軍入烏斯藏國，路過這白虎嶺，這傷，就是當年留下來的！」
老兵一拍桌子，飲下一口烈酒，粗著脖子喊。
他盯著酒館裡的客人，表情猙獰中帶著後怕：
「當年咱們整個軍一共兩千來人，在烏斯藏國打了勝仗回國，沿途糧草不濟，仗著皮甲長刀，想進白虎嶺撈點肉吃。」
老兵一拍桌子，酒水在桌上飛濺，頓時滿堂酒香。
和老兵不同，那些年輕的客人對老兵所言並不在意。
有人笑著說道：
「老兵可是在白虎嶺發生了什麼？」
老兵深吸一口氣，臉上表情愈發難看。
他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咚地一聲坐回椅子上，獨臂捂著臉：
「那白虎嶺里，有一個年輕姑娘，提著一個飯盒。」
年輕姑娘？提著飯盒？
白虎嶺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老兵，白虎嶺那地方，怎麼可能有姑娘？」
「我沒說謊！」
老兵抓起桌上酒壺，狠狠灌了一口。
晶瑩的酒水落到桌上，灑得滿地都是。
「我們一個小隊二十多人，並不是第一批進去的。」
老兵坐在椅子上，繼續開口。
當年的事情，當真把所有人都嚇破了膽，至今他也不敢進入白虎嶺。
「先前進入的三批小隊，全都消失不見，我們是進入白虎嶺救援的，結果在那裡，碰到那個姑娘。」
老兵抖了一下，看著眼前這些人，臉上鐵青。
「你們猜，那女人在做什麼？」
聽見老兵的問題，酒館裡的客人忍不住撓頭。
這能做什麼？
「在，吃飯？」
有一個一直豎著耳朵的小廝小聲問道。
剛剛老兵都說了，那姑娘帶著飯盒，自然是在裡頭吃飯的。
「那姑娘，被你們的人殺了？」
有客人看著老兵，忍不住問道。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寶象國這樣一個小地方，總是會發生各種各樣的人間慘劇。
然而那老兵只是搖頭。
他只是滿臉恐懼地抓著酒葫蘆，一遍一遍地灌酒。
直到睡眼朦朧，方才在眾人的催促下開口。
「那女子，正在吃人，吃得就是我的那些同僚，先前進去白虎嶺的所有生人，全都被吃掉了！」
說到這裡，老兵又哭又笑。
「所有人，所有人抖死了，被那屍魔啃掉了腦袋，吃掉了身體，剝下的皮囊掛在樹上，迎風一吹，跟活人似的，在空中飄動。」
老兵的話十分粗糙。
但那語氣卻悚得在場眾人渾身發冷。
「沒人能夠殺死屍魔，沒有誰！」
整個酒館，因為老兵的癲狂而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有人摸著脖子，發出尷尬的笑聲：
「呵，呵呵，老丈說笑呢。」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是剛剛說話的年輕書生。
這書生一臉的害怕，他可是親身進入了那白虎嶺。
若要是真的如同老兵所說的那樣，那他那天所見的，莫不是屍魔？
「你所見的絕對不可能是屍魔，如果是屍魔，你早就已經死了。」
老兵抬起投來，凸起到要崩出眼眶的眼球死死盯著書生，滿臉都是癲狂。
他是近距離親眼見過屍魔的，那恐怖的妖魔直到現在，都還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里。
所以老兵很確定，屍魔是絕對不可能救人的。
但不是屍魔救人，書生又怎麼可能無恙離開白虎嶺呢？
「屍魔已經死了。」
書生連忙把自己聽說的那些消息說給眾人。
眾人皆是點頭，他們也都聽說了這件事，甚至不少人都打算遷居到白虎嶺附近。
畢竟那地方可是有神靈庇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兵嚷嚷道。
他絕對不相信，屍魔會死。
當年那麼多人，差點兒全都死在白虎嶺，他也是付出了一條手臂，再加上屍魔吃飽了，這才勉強逃出去。
「不信的話，你自己去看看吧。」
書生不敢跟癲狂的老兵說什麼。
他只能把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再說一遍，最後還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就自己去看吧！」
就這樣，老兵跟著村民們朝著白虎嶺進發。
這些村民們，都是聽信了白虎嶺山神的傳言，離開民不聊生的地方，前往白虎嶺。
老兵不相信什麼山神能夠制服屍魔。
如果真的有山神，為何當初屍魔吃人時不見他？
老兵越是不相信，從周遭人嘴裡聽到的東西，卻愈發令他迷惑。
所有經過他身邊的人都告訴老兵，白虎嶺十個好地方，山神庇佑下，人人都能吃好喝好。
「屍魔，我一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老兵深吸一口氣。
他始終覺得，這一切都是屍魔的陰謀，那怪物一定是獻出了什麼更加可怕的計劃，才會傳出這樣的流言。
難不成，是把所有人都集中過去吃掉？
老兵握著腰間的破舊長刀。
這是他當年在烏斯藏國斬殺三個士兵之後奪取到的武器。
老兵很清楚，這種凡鐵打造的兵器，面對屍魔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
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只能用我的命，來證明那隻屍魔，依舊是怪物。」
這麼想著，老兵踏入白虎嶺。
白虎嶺依舊如當年一樣，看不盡峰岩重疊，澗壑灣環。
虎狼成陣走，麂鹿作群行。千尺大蟒，萬丈長蛇。
道旁荊棘牽漫，嶺上松楠秀麗。薜蘿滿目，芳草連天。
影落滄溟北，雲開斗柄南。萬古常含元氣老，千峰巍列日光寒。
正是一處險山惡水。
「我去也！」
老兵一咬牙，走進白虎嶺。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忽然搭上他的肩膀。
「老丈，為何孤身一人入山林？」
寶象國往東，有一座白虎嶺。
這白虎嶺曾是險山惡水，裡頭有一隻屍魔，自稱白骨精。
不過前些時日，有一仙人路過，斬殺屍魔，在此山留下一個山神，庇佑生靈。
據一個樵夫所說。
為貼補家用，他大著膽子進入白虎嶺。
結果不慎墜入山溝里，還摔斷了一條腿。
原以為會死在裡頭，屍骨無存。
卻不想一夜之後，他面前出現一個年輕姑娘。
不僅贈吃贈喝，還用神力幫他恢復傷口，送他離開白虎嶺。
甚至就連身上背著的木柴，那姑娘都幫他準備好了。
簡直就是活菩薩。
還有一個路過白虎嶺的書生說。
他為了進京趕考，路過白虎嶺。
結果被虎狼所懾，一時害怕間，跑進了白虎嶺。
他可是聽說過，這白虎嶺裡頭有一隻吃人血肉剝人皮囊的魔頭。
原以為就算不死在魔頭的手裡，也會被那些追進來的虎狼所吃。
正絕望間，有一名老婦人從林中走出，手掌一揮。
那些個擇人而噬的虎豹就跟遇見了天敵一樣，扭頭就跑，根本不敢再追他。
但書生依舊害怕，這白虎嶺，虎狼之地也。
忽然出現一個老婦人，還是讓虎豹豺狼都畏懼的老婦人。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這老婦人就是白虎嶺的大妖王，屍魔。
然而那老婦人卻並未對他出手，甚至還將他帶出白虎嶺。
聽說他進京趕考的馬匹書籍和包裹都失落了，那老婦人竟然幫他準備食物和水。
「沒有那些東西，我恐怕早就死了。」
參加完考試的書生在酒館裡給眾人說道。
「放屁！你說白虎嶺？那地方以前可是要命的地方，哪個去都得脫層皮。」
一老兵把酒葫蘆往桌上一砸，拍拍自己斷掉的右手。
那右手明顯齊根斷了，而且看傷口，不像是利器，而像是被牙齒硬生生撕下來的。
「當年，我跟蒙元大將軍入烏斯藏國，路過這白虎嶺，這傷，就是當年留下來的！」
老兵一拍桌子，飲下一口烈酒，粗著脖子喊。
他盯著酒館裡的客人，表情猙獰中帶著後怕：
「當年咱們整個軍一共兩千來人，在烏斯藏國打了勝仗回國，沿途糧草不濟，仗著皮甲長刀，想進白虎嶺撈點肉吃。」
老兵一拍桌子，酒水在桌上飛濺，頓時滿堂酒香。
和老兵不同，那些年輕的客人對老兵所言並不在意。
有人笑著說道：
「老兵可是在白虎嶺發生了什麼？」
老兵深吸一口氣，臉上表情愈發難看。
他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咚地一聲坐回椅子上，獨臂捂著臉：
「那白虎嶺里，有一個年輕姑娘，提著一個飯盒。」
年輕姑娘？提著飯盒？
白虎嶺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老兵，白虎嶺那地方，怎麼可能有姑娘？」
「我沒說謊！」
老兵抓起桌上酒壺，狠狠灌了一口。
晶瑩的酒水落到桌上，灑得滿地都是。
「我們一個小隊二十多人，並不是第一批進去的。」
老兵坐在椅子上，繼續開口。
當年的事情，當真把所有人都嚇破了膽，至今他也不敢進入白虎嶺。
「先前進入的三批小隊，全都消失不見，我們是進入白虎嶺救援的，結果在那裡，碰到那個姑娘。」
老兵抖了一下，看著眼前這些人，臉上鐵青。
「你們猜，那女人在做什麼？」
聽見老兵的問題，酒館裡的客人忍不住撓頭。
這能做什麼？
「在，吃飯？」
有一個一直豎著耳朵的小廝小聲問道。
剛剛老兵都說了，那姑娘帶著飯盒，自然是在裡頭吃飯的。
「那姑娘，被你們的人殺了？」
有客人看著老兵，忍不住問道。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寶象國這樣一個小地方，總是會發生各種各樣的人間慘劇。
然而那老兵只是搖頭。
他只是滿臉恐懼地抓著酒葫蘆，一遍一遍地灌酒。
直到睡眼朦朧，方才在眾人的催促下開口。
「那女子，正在吃人，吃得就是我的那些同僚，先前進去白虎嶺的所有生人，全都被吃掉了！」
說到這裡，老兵又哭又笑。
「所有人，所有人抖死了，被那屍魔啃掉了腦袋，吃掉了身體，剝下的皮囊掛在樹上，迎風一吹，跟活人似的，在空中飄動。」
老兵的話十分粗糙。
但那語氣卻悚得在場眾人渾身發冷。
「沒人能夠殺死屍魔，沒有誰！」
整個酒館，因為老兵的癲狂而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有人摸著脖子，發出尷尬的笑聲：
「呵，呵呵，老丈說笑呢。」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是剛剛說話的年輕書生。
這書生一臉的害怕，他可是親身進入了那白虎嶺。
若要是真的如同老兵所說的那樣，那他那天所見的，莫不是屍魔？
「你所見的絕對不可能是屍魔，如果是屍魔，你早就已經死了。」
老兵抬起投來，凸起到要崩出眼眶的眼球死死盯著書生，滿臉都是癲狂。
他是近距離親眼見過屍魔的，那恐怖的妖魔直到現在，都還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里。
所以老兵很確定，屍魔是絕對不可能救人的。
但不是屍魔救人，書生又怎麼可能無恙離開白虎嶺呢？
「屍魔已經死了。」
書生連忙把自己聽說的那些消息說給眾人。
眾人皆是點頭，他們也都聽說了這件事，甚至不少人都打算遷居到白虎嶺附近。
畢竟那地方可是有神靈庇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兵嚷嚷道。
他絕對不相信，屍魔會死。
當年那麼多人，差點兒全都死在白虎嶺，他也是付出了一條手臂，再加上屍魔吃飽了，這才勉強逃出去。
「不信的話，你自己去看看吧。」
書生不敢跟癲狂的老兵說什麼。
他只能把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再說一遍，最後還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就自己去看吧！」
就這樣，老兵跟著村民們朝著白虎嶺進發。
這些村民們，都是聽信了白虎嶺山神的傳言，離開民不聊生的地方，前往白虎嶺。
老兵不相信什麼山神能夠制服屍魔。
如果真的有山神，為何當初屍魔吃人時不見他？
老兵越是不相信，從周遭人嘴裡聽到的東西，卻愈發令他迷惑。
所有經過他身邊的人都告訴老兵，白虎嶺十個好地方，山神庇佑下，人人都能吃好喝好。
「屍魔，我一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老兵深吸一口氣。
他始終覺得，這一切都是屍魔的陰謀，那怪物一定是獻出了什麼更加可怕的計劃，才會傳出這樣的流言。
難不成，是把所有人都集中過去吃掉？
老兵握著腰間的破舊長刀。
這是他當年在烏斯藏國斬殺三個士兵之後奪取到的武器。
老兵很清楚，這種凡鐵打造的兵器，面對屍魔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
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只能用我的命，來證明那隻屍魔，依舊是怪物。」
這麼想著，老兵踏入白虎嶺。
白虎嶺依舊如當年一樣，看不盡峰岩重疊，澗壑灣環。
虎狼成陣走，麂鹿作群行。千尺大蟒，萬丈長蛇。
道旁荊棘牽漫，嶺上松楠秀麗。薜蘿滿目，芳草連天。
影落滄溟北，雲開斗柄南。萬古常含元氣老，千峰巍列日光寒。
正是一處險山惡水。
「我去也！」
老兵一咬牙，走進白虎嶺。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忽然搭上他的肩膀。
「老丈，為何孤身一人入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