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黑水河（二）
先不說豬沙二人如何救李罰，且說那妖怪，捉了李罰，帶回水府。
那怪物問道：「我問你，你可是唐僧？」
李罰道：「我把你這潑怪物，好瞎了你的眼。那唐僧是個和尚，我是個道士，怎麼認得我是他？」
那怪物聽了，哪裡肯信？
冷笑一聲道：「你這廝，花言巧語，還想瞞我？你若不是唐僧，怎的騎著那白馬？我看你分明就是唐僧，怕被我吃了，卻故說自己是道士，來哄騙於我！」
李罰道：「你既這般說了，我也無計奈何。不過我可不比唐和尚肉身凡胎，我的肉可不是那麼好吃的，你若不信，只管拿刀斧來砍，若能傷我半根毫毛，這條性命便送你下酒，絕不皺眉！」
怪物聞言，勃然大怒，喝道：「好個不知死活的牛鼻子！竟敢小瞧於我！小的們，取我鋼鞭來！」
小妖忙不迭捧上一柄竹節鋼鞭，那鞭三尺來長，寒光閃閃，端的沉重。
怪物綽鞭在手，指著李罰罵道：「你道我傷不得你？我這一鞭下去，便是銅頭鐵腦，也要打作兩截！正好剁碎了下酒，看鞭！」
一邊作勢要打，一邊還唱：「我手持鋼鞭將你打，打死你這活王八！」
唱罷，掄起鋼鞭，照李罰頂門便是一下。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震得那水府都晃了三晃。
小妖們掩耳驚呼，以為李罰必然腦漿迸裂。
誰知李罰端坐不動，神色如常，那鞭子打在他頭上，竟如打在金剛石上一般，半分痕跡也無。
怪物吃了一驚，又連打數下，噹噹當之聲不絕於耳。
打得自己手臂酸麻，李罰卻依舊毫髮無損，反倒笑嘻嘻地道：「如何？我說你傷不得我，你偏不信。這回可服了？」
怪物又驚又怒，罵道：「好個唐僧，你不愧是十世修行的原體，果然有些古怪！你莫得意，我自有法子炮製你！」
正待要換別樣刑法，忽有小妖慌慌張張跑進來報導：「大王！禍事了！洞外來了兩個和尚，一個長嘴大耳，一個晦氣臉，自稱是唐僧的徒弟，在外面叫罵，要打進水府來救人哩！」
怪物聞言，將鋼鞭往地上一扔，指著李罰冷笑道：「好個賊道！你徒弟都尋上門來救你了，還敢說自己不是唐僧？待我出去拿住那兩個禿驢，再來與你算帳！」
說罷，綽起鋼鞭，帶領眾妖，開了洞門，氣勢洶洶殺將出去。
李罰在身後叫道：「我說不是唐僧，你偏不信。待會兒吃了虧，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怪物哪裡肯聽？大步出洞。
只見洞門外，八戒舉著釘鈀，沙僧掄著寶杖，正罵得熱鬧。怪物喝道：「哪裡來的野和尚，敢在我這黑水河神府前撒野！」
八戒罵道：「我把你這瞎了眼的潑怪！你捉了好人，還敢出來？快還人來，萬事皆休；若牙迸半個不字，老豬一頓釘鈀，把你這洞府築個稀爛！」
怪物大怒，掄鞭就打。八戒閃身躲過，舉鈀相迎。沙僧也搶上前來，三個就在水底一場好殺：
這一個九齒鈀，築山山崩；那一個降魔杖，打石石裂。妖怪的竹節鞭，如毒龍出海。三般兵器，叮叮噹噹，殺得那黑水河波浪翻騰，泥沙俱起。
鬥了四五十餘合，不分勝敗。
那怪物心中暗忖：「這兩個和尚果然有些本事，我若單打獨鬥，一時半刻難分勝負。不如叫小的們齊上，亂刀砍死，豈不省事？」
想罷，虛晃一招，跳出圈子，大叫道：「小的們，與我齊上，拿住這兩個禿驢！」
眾小妖得令，一窩蜂擁將上來，刀槍劍戟，齊往八戒沙僧身上招呼。
八戒見勢不妙，心裡先自慌了。
他本就是個怕死的，見小妖眾多，又兼那怪物兇猛，哪裡還敢戀戰？
把釘鈀一擺，虛築一下，轉身便走，口中叫道：「沙師弟，風緊！扯呼！」
說時遲那時快，八戒分開水路，一溜煙逃得無影無蹤。
沙僧獨木難支，被那怪物率眾妖圍住，左衝右突，不得脫身。
又鬥了數合，終究寡不敵眾，被小妖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按倒在地，繩纏索綁，捉進洞去。
怪物得勝，哈哈大笑，吩咐小妖將沙僧也綁了，與李罰吊在一處暫且不表。
那八戒逃了性命，氣呼呼跳出水來，見了師父和行者道：「師父，哥哥，這怪物忒些無禮。
我和老沙下去與他鬥了四五十回合，那怪物見不能勝，卻招呼蝦兵蟹將一擁而上，沙師弟躲避不及，被他擒住。幸得老豬有些分水的本事，得以逃脫。」
唐僧聞言，嘆道：「此番下水，非但沒救出道長，反折了悟淨，悟空，你說如何是好？」
行者道：「師父寬心。」
又問八戒：「這妖怪所居是甚麼地方？」
八戒道：「他這裡邊，有一座亭台，台門外橫書八個大字，喚做『衡陽峪黑水河神府』。我和沙師弟在旁邊聽他說話，他確實把等離子認成師父，要將老道士剁了下酒哩。」
行者道：「不知是個甚麼妖邪？」
八戒道：「那模樣象一個大鱉；不然，便是個鼉龍也。」
行者道：「鼉龍，不知是甚麼來歷？」
正思慮間，只見那下灣里走出一個老人，遠遠的跪下叫：「聖僧、大聖，黑水河河神叩頭。」
行者道：「你莫是那弄浪的妖邪，又來騙我們麼？」
那老人磕頭滴淚道：「大聖，我不是妖邪，我是這河內真神。那妖精舊年五月間，從西洋海趁大潮來於此處，就與小神交斗。
奈我年邁身衰，敵他不過，把我坐的那衡陽峪黑水河神府，就占奪去住了，又傷了我許多水族。
我卻沒奈何，逕往海內告他。原來西海龍王是他的母舅，不准我的狀子，教我讓與他住。我欲啟奏上天，奈何神微職小，不能得見玉帝。
今聞得大聖到此，特來參拜投生，萬望大聖與我出力報冤！」
行者聞言道：「這等說，四海龍王都該有罪。等我就往西海走上一遭，叫西海龍王發兵來捉他。」
那河神又道：「只怕他們舅甥之間，恐有袒護。」
那怪物問道：「我問你，你可是唐僧？」
李罰道：「我把你這潑怪物，好瞎了你的眼。那唐僧是個和尚，我是個道士，怎麼認得我是他？」
那怪物聽了，哪裡肯信？
冷笑一聲道：「你這廝，花言巧語，還想瞞我？你若不是唐僧，怎的騎著那白馬？我看你分明就是唐僧，怕被我吃了，卻故說自己是道士，來哄騙於我！」
李罰道：「你既這般說了，我也無計奈何。不過我可不比唐和尚肉身凡胎，我的肉可不是那麼好吃的，你若不信，只管拿刀斧來砍，若能傷我半根毫毛，這條性命便送你下酒，絕不皺眉！」
怪物聞言，勃然大怒，喝道：「好個不知死活的牛鼻子！竟敢小瞧於我！小的們，取我鋼鞭來！」
小妖忙不迭捧上一柄竹節鋼鞭，那鞭三尺來長，寒光閃閃，端的沉重。
怪物綽鞭在手，指著李罰罵道：「你道我傷不得你？我這一鞭下去，便是銅頭鐵腦，也要打作兩截！正好剁碎了下酒，看鞭！」
一邊作勢要打，一邊還唱：「我手持鋼鞭將你打，打死你這活王八！」
唱罷，掄起鋼鞭，照李罰頂門便是一下。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震得那水府都晃了三晃。
小妖們掩耳驚呼，以為李罰必然腦漿迸裂。
誰知李罰端坐不動，神色如常，那鞭子打在他頭上，竟如打在金剛石上一般，半分痕跡也無。
怪物吃了一驚，又連打數下，噹噹當之聲不絕於耳。
打得自己手臂酸麻，李罰卻依舊毫髮無損，反倒笑嘻嘻地道：「如何？我說你傷不得我，你偏不信。這回可服了？」
怪物又驚又怒，罵道：「好個唐僧，你不愧是十世修行的原體，果然有些古怪！你莫得意，我自有法子炮製你！」
正待要換別樣刑法，忽有小妖慌慌張張跑進來報導：「大王！禍事了！洞外來了兩個和尚，一個長嘴大耳，一個晦氣臉，自稱是唐僧的徒弟，在外面叫罵，要打進水府來救人哩！」
怪物聞言，將鋼鞭往地上一扔，指著李罰冷笑道：「好個賊道！你徒弟都尋上門來救你了，還敢說自己不是唐僧？待我出去拿住那兩個禿驢，再來與你算帳！」
說罷，綽起鋼鞭，帶領眾妖，開了洞門，氣勢洶洶殺將出去。
李罰在身後叫道：「我說不是唐僧，你偏不信。待會兒吃了虧，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怪物哪裡肯聽？大步出洞。
只見洞門外，八戒舉著釘鈀，沙僧掄著寶杖，正罵得熱鬧。怪物喝道：「哪裡來的野和尚，敢在我這黑水河神府前撒野！」
八戒罵道：「我把你這瞎了眼的潑怪！你捉了好人，還敢出來？快還人來，萬事皆休；若牙迸半個不字，老豬一頓釘鈀，把你這洞府築個稀爛！」
怪物大怒，掄鞭就打。八戒閃身躲過，舉鈀相迎。沙僧也搶上前來，三個就在水底一場好殺：
這一個九齒鈀，築山山崩；那一個降魔杖，打石石裂。妖怪的竹節鞭，如毒龍出海。三般兵器，叮叮噹噹，殺得那黑水河波浪翻騰，泥沙俱起。
鬥了四五十餘合，不分勝敗。
那怪物心中暗忖：「這兩個和尚果然有些本事，我若單打獨鬥，一時半刻難分勝負。不如叫小的們齊上，亂刀砍死，豈不省事？」
想罷，虛晃一招，跳出圈子，大叫道：「小的們，與我齊上，拿住這兩個禿驢！」
眾小妖得令，一窩蜂擁將上來，刀槍劍戟，齊往八戒沙僧身上招呼。
八戒見勢不妙，心裡先自慌了。
他本就是個怕死的，見小妖眾多，又兼那怪物兇猛，哪裡還敢戀戰？
把釘鈀一擺，虛築一下，轉身便走，口中叫道：「沙師弟，風緊！扯呼！」
說時遲那時快，八戒分開水路，一溜煙逃得無影無蹤。
沙僧獨木難支，被那怪物率眾妖圍住，左衝右突，不得脫身。
又鬥了數合，終究寡不敵眾，被小妖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按倒在地，繩纏索綁，捉進洞去。
怪物得勝，哈哈大笑，吩咐小妖將沙僧也綁了，與李罰吊在一處暫且不表。
那八戒逃了性命，氣呼呼跳出水來，見了師父和行者道：「師父，哥哥，這怪物忒些無禮。
我和老沙下去與他鬥了四五十回合，那怪物見不能勝，卻招呼蝦兵蟹將一擁而上，沙師弟躲避不及，被他擒住。幸得老豬有些分水的本事，得以逃脫。」
唐僧聞言，嘆道：「此番下水，非但沒救出道長，反折了悟淨，悟空，你說如何是好？」
行者道：「師父寬心。」
又問八戒：「這妖怪所居是甚麼地方？」
八戒道：「他這裡邊，有一座亭台，台門外橫書八個大字，喚做『衡陽峪黑水河神府』。我和沙師弟在旁邊聽他說話，他確實把等離子認成師父，要將老道士剁了下酒哩。」
行者道：「不知是個甚麼妖邪？」
八戒道：「那模樣象一個大鱉；不然，便是個鼉龍也。」
行者道：「鼉龍，不知是甚麼來歷？」
正思慮間，只見那下灣里走出一個老人，遠遠的跪下叫：「聖僧、大聖，黑水河河神叩頭。」
行者道：「你莫是那弄浪的妖邪，又來騙我們麼？」
那老人磕頭滴淚道：「大聖，我不是妖邪，我是這河內真神。那妖精舊年五月間，從西洋海趁大潮來於此處，就與小神交斗。
奈我年邁身衰，敵他不過，把我坐的那衡陽峪黑水河神府，就占奪去住了，又傷了我許多水族。
我卻沒奈何，逕往海內告他。原來西海龍王是他的母舅，不准我的狀子，教我讓與他住。我欲啟奏上天，奈何神微職小，不能得見玉帝。
今聞得大聖到此，特來參拜投生，萬望大聖與我出力報冤！」
行者聞言道：「這等說，四海龍王都該有罪。等我就往西海走上一遭，叫西海龍王發兵來捉他。」
那河神又道：「只怕他們舅甥之間，恐有袒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