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虎嶺·聖僧恨逐孫大聖
卻說白骨精，孫悟空第二棍也沒打殺她，在空中暗暗發恨：「好個猢猻，我還就不信了！」
遂又搖身一變，變了個又年長一點的，手掐數珠，口誦南無，徑奔而來。
唐僧在馬上見了，心中歡喜道：「阿彌陀佛！西方真是福地！這女菩薩在這山路上還念經哩！」
八戒道：「師父，你且莫要誇獎，那個是禍的根哩。」
唐僧道：「怎麼是禍根？」
八戒道：「行者打殺他的小妹，又打殺他的三妹，這個正是他的二姐姐尋將來了。
我們若撞在他的懷裡呵，師父，你便償命，該個死罪；把老豬為從，問個充軍；沙僧喝令，問個擺站。
那行者使個遁法走了，卻不苦了我們三個頂缸？」
行者聽見道：「這個呆根，這等胡說，可不唬了師父？等老孫再去看看。」
他把棍藏在身邊，走上前迎著怪物，叫聲：「女施主，往那裡去？怎麼又走路，又念經？」
那妖精答道：「長老啊，我姊妹四人祖居此地，一生好道善佛，與人為善。每日都會出門查看有沒有陷落在山水險惡之中的路人，好救他脫身。
今日正是我小妹先來，可半晌沒回。於是三妹又去找尋，也不見回去，大姐著急，便讓我特來尋看。
果然是傷殘殞命，恐怕是遇到了妖怪強人，將她打的只剩白骨。小女子也沒奈何，只將骸骨收拾回去，安葬塋中。」
行者笑道：「我把你這個孽畜，你瞞了諸人，瞞不過我！我認得你是個妖精！」
遂掣出棒來，就一棍子打倒妖魔，這次卻有計較，直接一棍子打到了白骨精的真身上。
只打得那妖怪真身碎裂，又化作一堆白骨，鋪在路上。
可白骨精真有防備，早先留了真靈藏在雲中，因此依舊未死。
那唐僧在馬上，又唬得戰戰兢兢，口不能言。
八戒在旁邊又笑道：「好行者！風發了！只行了半日路，倒打死三個人！」
唐僧正要念咒，行者急到馬前，叫道：「師父，莫念！莫念！你且來看看他的模樣。」
卻是一堆紅粉骷髏在那裡。
唐僧不識本真，大驚道：「悟空，你果然行惡，這骷髏上還有血跡，還說她是妖怪！」
行者道：「他是個潛靈作怪的殭屍，在此迷人敗本，被我打殺，她就現了真身。」
八戒卻在旁邊唆嘴道：「師父，他的手重棍凶，把人打死，只怕你念那話兒，故意這樣說辭哩！」
唐僧果然耳軟，又信了他，隨復念起緊箍咒。
行者禁不得疼痛，跪叫：「莫念！莫念！有話快說了罷！」
唐僧道：「猴頭！你在荒郊野外，一連打死三人，若到城市闖出禍來，教我如何脫身？你回去罷！」
行者道：「師父錯怪了我。那分明是妖魔，要害你，我替你除了害，你反信那呆子讒言，屢次逐我。常言道，事不過三。我去！只是你手下無人。」
唐僧怒道：「只你是人，悟能、悟淨就不是人？」
行者悽慘道：「苦啊！當年救我出來，我擒魔捉怪，吃盡千辛萬苦。今日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只是多了那緊箍兒咒。」
唐僧道：「再不念了。」
行者道：「只怕你遇難時，想起我來，又念起來，十萬里路我也頭疼。」
唐僧更怒，下馬寫了貶書遞與行者：「再不要你做徒弟！如再見你，我就墮阿鼻地獄！」
行者接了貶書道：「師父，不消發誓，老孫去罷。」卻又軟款道：「師父，我跟你一場，不曾成得功果，受我一拜，我也去得放心。」
唐僧轉身不睬。行者拔毫毛變作三個行者，四面圍住拜了。
又吩咐沙僧：「賢弟，你是個好人，只是需要防著八戒胡說。若有妖精拿住師父，你就說老孫是他大徒弟，他們不敢傷我師父。」
唐僧道：「我是個好和尚，不題你這歹人的名字，你回去罷。」
行者見長老不肯回心，沒奈何才去。
這正是：屍魔三戲唐三藏，聖僧恨逐美猴王。
那白骨精真靈未泯，在雲端里藏身，看到這幅畫面，便知道機會來了。
於是再行變化，這次變作一個大姐姐，哭哭啼啼趕來。
八戒一見，道：「這次壞事了，人家早晚報官。那猴子卻自跑了，只留下我們。」
唐僧聞言，忙對八戒說道：「徒弟，你看這當如何是好？」
八戒道：「師父休慌，左右是那猴子殺人害命，不干我們事，報官也頂多算一個同行知有謀害罪，興許老豬說一說就沒事了。」
唐僧聞言，道：「既如此，你去說一說。」
八戒聽了師父言語，整了整衣裳，邁步上前，迎著那哭啼的女子，唱了個喏道：「女菩薩休哭，休哭，且聽老豬一言。」
那妖怪見八戒過來，心中暗喜，面上卻越發悲切，掩面道：「幾位長老，可看見我妹妹們了？我那二妹、三妹出來尋小妹，結果一個未歸，我放心不下，特來尋她們。適才遠遠望見這邊有人，不知可曾見著？」
八戒聞言，撓了撓耳朵，回頭望了望師父，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那妖精見他不語，哭得更加傷心，道：「我那妹子們，一個比一個心善，平日裡連只螞蟻都不忍踩死，怎麼今日出來，就不見了蹤影？莫不是遭了歹人的毒手？」
八戒被她哭得心軟，又兼動了凡心，便湊上前去，低聲道：「女菩薩，實不相瞞，你那妹子們……哎，都怪我那大師兄，他是個有眼無珠的，把你妹子當成了妖怪，一棍一個，都給打死了。」
那妖精聞言，嚎啕大哭，指著唐僧罵道：「好個禿驢！你們看著面善的，心裡果然歹毒的很！怎地就把我妹妹活活打死！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唐僧被她罵得面紅耳赤，連連合十道：「女菩薩息怒，女菩薩息怒！這事……這事確是貧僧徒弟不對，可他……他以為你那妹子是妖怪！」
妖精哭道：「以為？無憑無據就說人家是妖怪，還隨便打殺！你們這些和尚，口口聲聲說慈悲為懷，行的卻是這等兇殘之事！我要去告官！我要讓你們償命！」
八戒慌了，連忙勸道：「女菩薩莫要動怒，那打人的我們也曾攔他，只是攔他不住。
再說那打人的，已經被我師父趕走了，你若要告官，也只告他一個，與我們不相干。
更何況，你即便報官，我們有見死不救的罪過，那也是力勢不能赴救者，官府也只能小懲大誡。」
妖精道：「你倒是還挺明白天理王法？可是不能不講人情！今日若不給我個交代，我絕不罷休！」
唐僧被她逼得沒法，只得道：「女菩薩，貧僧願賠些銀兩，替你妹子超度，你看如何？」
妖精心中暗笑，面上卻道：「銀兩？我妹子一條性命，豈是銀兩能買回的？
也罷，我看你這和尚也算誠懇，也不算你的主謀，若你真要賠罪，便隨我去家中，在我爹娘靈位面前說個明白，再好好安葬我妹子，我便不告官了。」
遂又搖身一變，變了個又年長一點的，手掐數珠，口誦南無，徑奔而來。
唐僧在馬上見了，心中歡喜道：「阿彌陀佛！西方真是福地！這女菩薩在這山路上還念經哩！」
八戒道：「師父，你且莫要誇獎，那個是禍的根哩。」
唐僧道：「怎麼是禍根？」
八戒道：「行者打殺他的小妹，又打殺他的三妹，這個正是他的二姐姐尋將來了。
我們若撞在他的懷裡呵，師父，你便償命，該個死罪；把老豬為從，問個充軍；沙僧喝令，問個擺站。
那行者使個遁法走了，卻不苦了我們三個頂缸？」
行者聽見道：「這個呆根，這等胡說，可不唬了師父？等老孫再去看看。」
他把棍藏在身邊，走上前迎著怪物，叫聲：「女施主，往那裡去？怎麼又走路，又念經？」
那妖精答道：「長老啊，我姊妹四人祖居此地，一生好道善佛，與人為善。每日都會出門查看有沒有陷落在山水險惡之中的路人，好救他脫身。
今日正是我小妹先來，可半晌沒回。於是三妹又去找尋，也不見回去，大姐著急，便讓我特來尋看。
果然是傷殘殞命，恐怕是遇到了妖怪強人，將她打的只剩白骨。小女子也沒奈何，只將骸骨收拾回去，安葬塋中。」
行者笑道：「我把你這個孽畜，你瞞了諸人，瞞不過我！我認得你是個妖精！」
遂掣出棒來，就一棍子打倒妖魔，這次卻有計較，直接一棍子打到了白骨精的真身上。
只打得那妖怪真身碎裂，又化作一堆白骨，鋪在路上。
可白骨精真有防備，早先留了真靈藏在雲中，因此依舊未死。
那唐僧在馬上，又唬得戰戰兢兢，口不能言。
八戒在旁邊又笑道：「好行者！風發了！只行了半日路，倒打死三個人！」
唐僧正要念咒，行者急到馬前，叫道：「師父，莫念！莫念！你且來看看他的模樣。」
卻是一堆紅粉骷髏在那裡。
唐僧不識本真，大驚道：「悟空，你果然行惡，這骷髏上還有血跡，還說她是妖怪！」
行者道：「他是個潛靈作怪的殭屍，在此迷人敗本，被我打殺，她就現了真身。」
八戒卻在旁邊唆嘴道：「師父，他的手重棍凶，把人打死，只怕你念那話兒，故意這樣說辭哩！」
唐僧果然耳軟，又信了他，隨復念起緊箍咒。
行者禁不得疼痛，跪叫：「莫念！莫念！有話快說了罷！」
唐僧道：「猴頭！你在荒郊野外，一連打死三人，若到城市闖出禍來，教我如何脫身？你回去罷！」
行者道：「師父錯怪了我。那分明是妖魔，要害你，我替你除了害，你反信那呆子讒言，屢次逐我。常言道，事不過三。我去！只是你手下無人。」
唐僧怒道：「只你是人，悟能、悟淨就不是人？」
行者悽慘道：「苦啊！當年救我出來，我擒魔捉怪，吃盡千辛萬苦。今日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只是多了那緊箍兒咒。」
唐僧道：「再不念了。」
行者道：「只怕你遇難時，想起我來，又念起來，十萬里路我也頭疼。」
唐僧更怒，下馬寫了貶書遞與行者：「再不要你做徒弟！如再見你，我就墮阿鼻地獄！」
行者接了貶書道：「師父，不消發誓，老孫去罷。」卻又軟款道：「師父，我跟你一場，不曾成得功果，受我一拜，我也去得放心。」
唐僧轉身不睬。行者拔毫毛變作三個行者，四面圍住拜了。
又吩咐沙僧：「賢弟，你是個好人，只是需要防著八戒胡說。若有妖精拿住師父，你就說老孫是他大徒弟，他們不敢傷我師父。」
唐僧道：「我是個好和尚，不題你這歹人的名字，你回去罷。」
行者見長老不肯回心，沒奈何才去。
這正是：屍魔三戲唐三藏，聖僧恨逐美猴王。
那白骨精真靈未泯，在雲端里藏身，看到這幅畫面，便知道機會來了。
於是再行變化，這次變作一個大姐姐，哭哭啼啼趕來。
八戒一見，道：「這次壞事了，人家早晚報官。那猴子卻自跑了，只留下我們。」
唐僧聞言，忙對八戒說道：「徒弟，你看這當如何是好？」
八戒道：「師父休慌，左右是那猴子殺人害命，不干我們事，報官也頂多算一個同行知有謀害罪，興許老豬說一說就沒事了。」
唐僧聞言，道：「既如此，你去說一說。」
八戒聽了師父言語，整了整衣裳，邁步上前，迎著那哭啼的女子，唱了個喏道：「女菩薩休哭，休哭，且聽老豬一言。」
那妖怪見八戒過來，心中暗喜，面上卻越發悲切，掩面道：「幾位長老，可看見我妹妹們了？我那二妹、三妹出來尋小妹，結果一個未歸，我放心不下，特來尋她們。適才遠遠望見這邊有人，不知可曾見著？」
八戒聞言，撓了撓耳朵，回頭望了望師父，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那妖精見他不語，哭得更加傷心，道：「我那妹子們，一個比一個心善，平日裡連只螞蟻都不忍踩死，怎麼今日出來，就不見了蹤影？莫不是遭了歹人的毒手？」
八戒被她哭得心軟，又兼動了凡心，便湊上前去，低聲道：「女菩薩，實不相瞞，你那妹子們……哎，都怪我那大師兄，他是個有眼無珠的，把你妹子當成了妖怪，一棍一個，都給打死了。」
那妖精聞言，嚎啕大哭，指著唐僧罵道：「好個禿驢！你們看著面善的，心裡果然歹毒的很！怎地就把我妹妹活活打死！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唐僧被她罵得面紅耳赤，連連合十道：「女菩薩息怒，女菩薩息怒！這事……這事確是貧僧徒弟不對，可他……他以為你那妹子是妖怪！」
妖精哭道：「以為？無憑無據就說人家是妖怪，還隨便打殺！你們這些和尚，口口聲聲說慈悲為懷，行的卻是這等兇殘之事！我要去告官！我要讓你們償命！」
八戒慌了，連忙勸道：「女菩薩莫要動怒，那打人的我們也曾攔他，只是攔他不住。
再說那打人的，已經被我師父趕走了，你若要告官，也只告他一個，與我們不相干。
更何況，你即便報官，我們有見死不救的罪過，那也是力勢不能赴救者，官府也只能小懲大誡。」
妖精道：「你倒是還挺明白天理王法？可是不能不講人情！今日若不給我個交代，我絕不罷休！」
唐僧被她逼得沒法，只得道：「女菩薩，貧僧願賠些銀兩，替你妹子超度，你看如何？」
妖精心中暗笑，面上卻道：「銀兩？我妹子一條性命，豈是銀兩能買回的？
也罷，我看你這和尚也算誠懇，也不算你的主謀，若你真要賠罪，便隨我去家中，在我爹娘靈位面前說個明白，再好好安葬我妹子，我便不告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