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五莊觀·唐僧夜逃
於是二人一齊看向李罰。
李罰心裡叫苦不迭。
等鎮元子回來？
關鍵自己這故人的身份可是現編的，只不過仗著知道些原著的底細，在清風明月面前裝神弄鬼，把他倆忽悠了。
若是此刻便救活了人參果樹，完成任務，然後直接抽身離去，就算鎮元子知道了，也沒有找他事兒的必要。
但是，如果真等到鎮元子回來，到時候豈不當場露餡？
他瞥了一眼清風明月，又瞅了一眼百里駁，只覺進退兩難，兩頭堵死，臉色變了又變。
明月見他沉吟不語，以為他心存顧慮，忙道：「真人放心！我師最是重情重義，真人若救了我家仙根，便是五莊觀的大恩人。我師回來，必定厚謝！真人但有甚麼要求，只管開口！」
清風也道：「正是正是！真人既是我師故交，如今又要救我仙根，我師回來，定要與真人把酒言歡，共敘舊情！」
李罰聽他二人一口一個「故交」，一口一個「舊情」，心裡愈發苦澀。
自己跟鎮元子哪有什麼舊情？
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潛入五莊觀的說詞罷了。
畢竟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可事到如今，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他若再推辭，反倒顯得心中有鬼，欲蓋彌彰。
罷了罷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李罰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幾分笑容，道：「二位仙童所言極是。是貧道思慮不周了。那孫猴子確實凶頑，若他再來推一回，貧道這一滴三光神水也不夠用。既然如此，便只能等鎮元道友回來，再行施法不遲。」
清風明月聞言，大喜過望，連連叩首：「多謝真人！多謝真人！」
李罰擺擺手，道：「不必多禮。只是那孫猴子現在被鎖在前殿，須得看好了，莫讓他逃將出來再生事端。」
清風道：「真人放心！我們這就去守著，寸步不離！」
二人說罷，歡天喜地地去了。
待他二人走遠，百里駁才上前一步，低聲道：「真人，小的方才多嘴了……」
李罰擺擺手，嘆道：「不怪你。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百里駁道：「只是真人方才一聽二童說要等鎮元大仙回來，面上似有憂慮之色，似乎……」
李罰這才苦笑道：「事到如今，我卻不瞞你。那活樹之法是真的，只是與鎮元大仙的交情是假的。你若要走，那現在就走罷。」
百里駁拜道：「真人說哪裡話！真當俺是忘恩負義之輩？真人先是答應幫俺報仇，又分人參果與我，無論真人認不認識鎮元大仙，都是我的恩人。」
李罰回頭看他，見他語言誠懇，心中倒有幾分感動。
他伸手將百里駁扶起，道：「起來吧。幫你報仇之事還需得等到從此處脫身之後，以後你也不必喚我真人，你我兄弟相稱即可。」
百里駁這才起身，道：「謝大哥！」
李罰道：「只是目前，你還仍需扮作我的道童，萬不可露出馬腳。」
百里駁一躬身，道：「遵命，真人！」
李罰道：「我料那鎮元大仙也不是氣狹量小之輩，若真救了他樹，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百里駁道：「哥哥說的是，小弟也是這麼看法。」
兩人又是一番商議，這才準備等候鎮元子回來，再行決議不表。
且說清風明月出得門來，又來到大殿，又是一番叫罵。
直罵到天色晚了，屋裡也沒有動靜，自己才去吃飯，飯畢，又去殿前守著。
唐僧埋怨孫悟空道：「你這個猴頭，番番撞禍！你偷吃了他的果子，就受他些氣兒，讓他罵幾句便也罷了。怎麼又推倒他的樹！若論這般情由，告起狀來，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說不通。」
孫悟空道：「師父莫鬧，那童兒都去吃飯了，只等夜深了，我們馬上起身。」
沙僧道：「哥啊，幾層門都上了鎖，閉得甚緊，如何走麼？」
孫悟空笑道：「莫管！莫管！老孫自有法兒。」
八戒道：「愁你沒有法兒哩！你一變，變甚麼蟲蛭兒，瞞格子眼裡就飛將出去，只苦了我們不會變的，便在此頂缸受罪哩！」
唐僧道：「他若干出這個勾當，不同你我出去，我就念起舊話經兒，他卻怎生消受！」
八戒聞言，又愁又笑道：「師父，你說的那裡話？我只聽得佛教中有卷《楞嚴經》、《法華經》、《金剛經》，沒聽說過有個甚麼舊話兒經啊。」
孫悟空道：「兄弟，你不知道，我頂上戴的這個箍兒，是觀音菩薩賜與我師父的。
師父哄我戴了，就如生根的一般，莫想拿得下來，叫做《緊箍兒咒》。
他舊話兒經，即此是也。但若念動，我就頭疼，故有這個法兒難我。師父你莫念，我決不負你，早晚教大家一齊出去。」
說話之間，天色漸暗，只見東方月上。
孫悟空低聲道：「此時萬籟無聲，冰輪明顯，正好走了去罷。」
八戒壓下聲道：「哥啊，不要搗鬼，那小童吃完飯又回來了，更兼門鎖俱閉，怎麼走？」
孫悟空道：「你看我手段！」
只見他搖身一變，果然變化了一個小蟲兒，從門縫裡鑽出來，卻見兩小童還守在殿外，遂飛到兩童背後，使個隱身法，現出原身，放出腰裡的瞌睡蟲兒，彈到他兩個臉上，於是清風明月鼾鼾沉睡。
又悄麽聲兒來到李罰住的房，也摸出兩個來，瞞窗眼兒彈將進去。
這才回去開了鎖，請師父出了門，上了馬，八戒挑著擔，沙僧攏著馬，徑投西路而去。
這一夜馬不停蹄，只行到天曉，唐僧道：「這個猴頭弄殺我也！你因為嘴，帶累我一夜無眠！」
孫悟空道：「師父不要只管埋怨。天色明了，你且在這路旁邊樹林中將就歇歇，養養精神再走。」
那長老只得下馬，倚松根權作禪床坐下，沙僧歇了擔子打盹，八戒枕著石睡覺。
孫大聖偏有心腸，你看他跳樹扳枝頑耍。四眾歇息不題。
李罰心裡叫苦不迭。
等鎮元子回來？
關鍵自己這故人的身份可是現編的，只不過仗著知道些原著的底細，在清風明月面前裝神弄鬼，把他倆忽悠了。
若是此刻便救活了人參果樹，完成任務，然後直接抽身離去，就算鎮元子知道了，也沒有找他事兒的必要。
但是，如果真等到鎮元子回來，到時候豈不當場露餡？
他瞥了一眼清風明月，又瞅了一眼百里駁，只覺進退兩難，兩頭堵死，臉色變了又變。
明月見他沉吟不語，以為他心存顧慮，忙道：「真人放心！我師最是重情重義，真人若救了我家仙根，便是五莊觀的大恩人。我師回來，必定厚謝！真人但有甚麼要求，只管開口！」
清風也道：「正是正是！真人既是我師故交，如今又要救我仙根，我師回來，定要與真人把酒言歡，共敘舊情！」
李罰聽他二人一口一個「故交」，一口一個「舊情」，心裡愈發苦澀。
自己跟鎮元子哪有什麼舊情？
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潛入五莊觀的說詞罷了。
畢竟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可事到如今，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他若再推辭，反倒顯得心中有鬼，欲蓋彌彰。
罷了罷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李罰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幾分笑容，道：「二位仙童所言極是。是貧道思慮不周了。那孫猴子確實凶頑，若他再來推一回，貧道這一滴三光神水也不夠用。既然如此，便只能等鎮元道友回來，再行施法不遲。」
清風明月聞言，大喜過望，連連叩首：「多謝真人！多謝真人！」
李罰擺擺手，道：「不必多禮。只是那孫猴子現在被鎖在前殿，須得看好了，莫讓他逃將出來再生事端。」
清風道：「真人放心！我們這就去守著，寸步不離！」
二人說罷，歡天喜地地去了。
待他二人走遠，百里駁才上前一步，低聲道：「真人，小的方才多嘴了……」
李罰擺擺手，嘆道：「不怪你。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百里駁道：「只是真人方才一聽二童說要等鎮元大仙回來，面上似有憂慮之色，似乎……」
李罰這才苦笑道：「事到如今，我卻不瞞你。那活樹之法是真的，只是與鎮元大仙的交情是假的。你若要走，那現在就走罷。」
百里駁拜道：「真人說哪裡話！真當俺是忘恩負義之輩？真人先是答應幫俺報仇，又分人參果與我，無論真人認不認識鎮元大仙，都是我的恩人。」
李罰回頭看他，見他語言誠懇，心中倒有幾分感動。
他伸手將百里駁扶起，道：「起來吧。幫你報仇之事還需得等到從此處脫身之後，以後你也不必喚我真人，你我兄弟相稱即可。」
百里駁這才起身，道：「謝大哥！」
李罰道：「只是目前，你還仍需扮作我的道童，萬不可露出馬腳。」
百里駁一躬身，道：「遵命，真人！」
李罰道：「我料那鎮元大仙也不是氣狹量小之輩，若真救了他樹，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百里駁道：「哥哥說的是，小弟也是這麼看法。」
兩人又是一番商議，這才準備等候鎮元子回來，再行決議不表。
且說清風明月出得門來，又來到大殿，又是一番叫罵。
直罵到天色晚了，屋裡也沒有動靜，自己才去吃飯，飯畢，又去殿前守著。
唐僧埋怨孫悟空道：「你這個猴頭，番番撞禍！你偷吃了他的果子，就受他些氣兒，讓他罵幾句便也罷了。怎麼又推倒他的樹！若論這般情由，告起狀來，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說不通。」
孫悟空道：「師父莫鬧，那童兒都去吃飯了，只等夜深了，我們馬上起身。」
沙僧道：「哥啊，幾層門都上了鎖，閉得甚緊，如何走麼？」
孫悟空笑道：「莫管！莫管！老孫自有法兒。」
八戒道：「愁你沒有法兒哩！你一變，變甚麼蟲蛭兒，瞞格子眼裡就飛將出去，只苦了我們不會變的，便在此頂缸受罪哩！」
唐僧道：「他若干出這個勾當，不同你我出去，我就念起舊話經兒，他卻怎生消受！」
八戒聞言，又愁又笑道：「師父，你說的那裡話？我只聽得佛教中有卷《楞嚴經》、《法華經》、《金剛經》，沒聽說過有個甚麼舊話兒經啊。」
孫悟空道：「兄弟，你不知道，我頂上戴的這個箍兒，是觀音菩薩賜與我師父的。
師父哄我戴了，就如生根的一般，莫想拿得下來，叫做《緊箍兒咒》。
他舊話兒經，即此是也。但若念動，我就頭疼，故有這個法兒難我。師父你莫念，我決不負你，早晚教大家一齊出去。」
說話之間，天色漸暗，只見東方月上。
孫悟空低聲道：「此時萬籟無聲，冰輪明顯，正好走了去罷。」
八戒壓下聲道：「哥啊，不要搗鬼，那小童吃完飯又回來了，更兼門鎖俱閉，怎麼走？」
孫悟空道：「你看我手段！」
只見他搖身一變，果然變化了一個小蟲兒，從門縫裡鑽出來，卻見兩小童還守在殿外，遂飛到兩童背後，使個隱身法，現出原身，放出腰裡的瞌睡蟲兒，彈到他兩個臉上，於是清風明月鼾鼾沉睡。
又悄麽聲兒來到李罰住的房，也摸出兩個來，瞞窗眼兒彈將進去。
這才回去開了鎖，請師父出了門，上了馬，八戒挑著擔，沙僧攏著馬，徑投西路而去。
這一夜馬不停蹄，只行到天曉，唐僧道：「這個猴頭弄殺我也！你因為嘴，帶累我一夜無眠！」
孫悟空道：「師父不要只管埋怨。天色明了，你且在這路旁邊樹林中將就歇歇，養養精神再走。」
那長老只得下馬，倚松根權作禪床坐下，沙僧歇了擔子打盹，八戒枕著石睡覺。
孫大聖偏有心腸，你看他跳樹扳枝頑耍。四眾歇息不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