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試禪心·得渡流沙河
詩曰：
菩薩合謀定計新，老母九天降凡塵。
從此西行更劫數，造化從來最弄人。
且說老母傳下寶貝，李罰欣喜不已，連忙拜謝。
卻見老母擺擺手，道：「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造化大。
三樣寶貝，你且收好，好生去辦那場劫難。」
說罷，她轉身欲走。
李罰連忙道：「老母，可否留些人員辦差？」
老母頭也不回，只留下話道：「你自回頭去看，有人助你。」
話音落罷，袍袖輕拂，一朵祥雲自足下生起，冉冉升空而去。
李罰連忙躬身相送，待那雲影消失在東方天際，這才直起身來。
回首一望，身後不知何時已多了許多人影。
當先兩人，甚是威猛。
一個面青如靛，獠牙外露，手持一口青鋒寶劍；一個面白如雪，眉似利刃，掌中橫著一桿亮銀長矛。
二人身後，還跟著十來個披甲執銳的護法神將，真是個個抖擻，人人軒昂。
那青白二將見李罰回頭，齊齊抱拳拱手，道：「我等乃老母麾下青龍、白虎二神，率護法神將二十員，奉老母法旨，特來相助，共設劫難！」
李罰聞言，喜不自勝，連忙還禮道：「有勞諸位尊神！既有諸位相助，此事便成了七八分！」
當下將眾人引至一處僻靜山坳，細細分派起來。正是：
青龍白虎英雄氣，神機百變計謀生。
莫道西行無阻礙，此間有難試禪心。
畢竟不知李罰定下何等計謀，且按下不表。
再表唐僧師徒，自過了黃風嶺，一路曉行夜宿，飢餐渴飲，不覺又是幾月有餘。
這一日，正行之間，忽聽得前方水聲如雷，震耳欲聾。
唐僧勒馬抬頭，只見一道大河橫亘眼前，波濤洶湧，浪高過山，一眼望不到對岸。
但見那河：
東連沙磧，西抵諸番；南達烏戈，北通韃靼。
徑過有八百里遙亘，上下有千萬里遠長。
浪涌如山，波翻若嶺。
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唐僧心驚膽戰，在馬上坐不穩雕鞍，顫聲道：「徒弟啊！這……這等大水，如何過得？」
孫悟空跳在空中，手搭涼棚望了一望，落下來道：「師父，這河寬得很，老孫也望不到邊。只是奇怪……」
八戒道：「哥啊，有甚奇怪的？」
悟空道：「你看這河，波浪滔天，卻不見一個水族精怪，連只水鳥也無，端的古怪。」
正說著，忽見河中「嘩啦」一聲巨響，水分兩開，從中踏出一個黑臉和尚來！
那和尚赤著雙腳，披著半截袈裟，脖子上掛著九顆骷髏，直朝岸邊奔來！
悟空眼疾手快，一個筋斗翻到唐僧身前，掣出金箍棒迎風一晃，碗口粗細，喝道：「孽畜！站住！再往前走一步，吃老孫一棒！」
那黑臉和尚卻不惱，也不怕，只噗通一聲跪倒在沙灘上，連連叩頭，聲淚俱下：「師父！師父！弟子沙悟淨，奉觀音菩薩法旨，在此等候取經人多時了！今日可算盼來了！」
唐僧在馬上聽得分明，探頭問道：「你……你怎知我是取經人？」
沙僧抬起頭來，滿臉淚痕，道：「師父有所不知！弟子本是凌霄殿上捲簾大將，只因在蟠桃會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盞，被玉帝貶在這流沙河裡受苦。每七日還要受飛劍穿心之刑，好不悽慘！」
他抹把淚，續道：「幸得觀音菩薩慈悲，點化弟子，指河為姓，與弟子取了個法名，喚作沙悟淨。菩薩命我在此等候取經人，保他西行，將功折罪。
誰知月前來了一廝，變作師父模樣，把弟子好一頓戲耍，還強行給弟子剃了度……」
豬八戒聽到這裡，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老豬我見過騙錢的、騙色的，還頭一回聽說騙人當和尚的！他圖甚麼？莫非你有甚麼寶貝？」
沙僧瞪他一眼，道：「那人倒也不是全騙，他說真師父還在後頭，讓我安心等候。
後來木叉行者趕來與他大戰，鬥了幾十個回合，才用飛虹索將他擒走。
臨走時木叉行者還叮囑我，說師父不日便到，讓我好生迎接。」
孫悟空道：「那廝有什麼本事，能與木叉相鬥數十回合?」
沙和尚道：「那人神通非凡，金剛不壞，刀劈斧剁，不傷分毫。」
孫悟空道：「莫非是二郎小聖?」
沙和尚道：「不是二郎顯聖真君。使一桿丈二鋼槍，武藝倒也不俗。」
孫悟空嘻嘻笑道：「有趣有趣！世間還有這等人物，老孫倒真想會他一會！」
八戒湊過來道：「哥哥，這也容易。等見了他，你搗他一棍，他杵你一槍，搗上三年五載，也讓老豬過一把大師兄的癮！」
悟空回頭罵道：「你這餿糠的呆子，少說胡話！」
唐僧擺擺手，止住二人鬥嘴，問沙僧道：「你果肯誠心皈依吾教，隨我去西天拜佛求經麼？」
沙僧連連叩頭：「弟子蒙菩薩教化，又蒙那位……那位假師父剃度，雖是一場誤會，卻也堅定了向佛之心。今日得見真師，豈有不從之理？」
唐僧大喜，道：「好好好！菩薩與你取法名悟淨，為師便再賜你個渾名。我觀你行止有禮，頗有和尚家風，往後便叫你『沙和尚』罷！」
沙僧再拜叩首：「多謝師父賜名！多謝師父！」
拜罷唐僧，又拜了悟空和八戒，敘了大小。
唐僧扶起他來，道：「悟淨啊，菩薩既讓你在此等候，可曾留下渡河之法？」
沙僧一拍腦門，道：「有有有！」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葫蘆，又摘下頸間掛的九個骷髏，用索子結作九宮之形，把那葫蘆安在當中。
霎時間，那骷髏與葫蘆化作一隻法船，浮在水面，穩如磐石。
沙僧道：「師父，這是菩薩留下的法船，可渡八百里流沙！」
那唐僧遂登法船，坐於上面，果然穩似輕舟。
左有八戒扶持，右有悟淨捧托，孫行者在後面牽了龍馬半雲半霧相跟，果然飄然穩渡流沙界，浪靜風平過弱河。
真箇也如飛似箭，不多時，身登彼岸，得脫洪波，又不拖泥帶水，幸喜腳干手燥，清淨無為，師徒們腳踏實地。
上了對岸，沙僧收了葫蘆，九個骷髏這才化作陰風，寂然不見。
菩薩合謀定計新，老母九天降凡塵。
從此西行更劫數，造化從來最弄人。
且說老母傳下寶貝，李罰欣喜不已，連忙拜謝。
卻見老母擺擺手，道：「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造化大。
三樣寶貝，你且收好，好生去辦那場劫難。」
說罷，她轉身欲走。
李罰連忙道：「老母，可否留些人員辦差？」
老母頭也不回，只留下話道：「你自回頭去看，有人助你。」
話音落罷，袍袖輕拂，一朵祥雲自足下生起，冉冉升空而去。
李罰連忙躬身相送，待那雲影消失在東方天際，這才直起身來。
回首一望，身後不知何時已多了許多人影。
當先兩人，甚是威猛。
一個面青如靛，獠牙外露，手持一口青鋒寶劍；一個面白如雪，眉似利刃，掌中橫著一桿亮銀長矛。
二人身後，還跟著十來個披甲執銳的護法神將，真是個個抖擻，人人軒昂。
那青白二將見李罰回頭，齊齊抱拳拱手，道：「我等乃老母麾下青龍、白虎二神，率護法神將二十員，奉老母法旨，特來相助，共設劫難！」
李罰聞言，喜不自勝，連忙還禮道：「有勞諸位尊神！既有諸位相助，此事便成了七八分！」
當下將眾人引至一處僻靜山坳，細細分派起來。正是：
青龍白虎英雄氣，神機百變計謀生。
莫道西行無阻礙，此間有難試禪心。
畢竟不知李罰定下何等計謀，且按下不表。
再表唐僧師徒，自過了黃風嶺，一路曉行夜宿，飢餐渴飲，不覺又是幾月有餘。
這一日，正行之間，忽聽得前方水聲如雷，震耳欲聾。
唐僧勒馬抬頭，只見一道大河橫亘眼前，波濤洶湧，浪高過山，一眼望不到對岸。
但見那河：
東連沙磧，西抵諸番；南達烏戈，北通韃靼。
徑過有八百里遙亘，上下有千萬里遠長。
浪涌如山，波翻若嶺。
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唐僧心驚膽戰，在馬上坐不穩雕鞍，顫聲道：「徒弟啊！這……這等大水，如何過得？」
孫悟空跳在空中，手搭涼棚望了一望，落下來道：「師父，這河寬得很，老孫也望不到邊。只是奇怪……」
八戒道：「哥啊，有甚奇怪的？」
悟空道：「你看這河，波浪滔天，卻不見一個水族精怪，連只水鳥也無，端的古怪。」
正說著，忽見河中「嘩啦」一聲巨響，水分兩開，從中踏出一個黑臉和尚來！
那和尚赤著雙腳，披著半截袈裟，脖子上掛著九顆骷髏，直朝岸邊奔來！
悟空眼疾手快，一個筋斗翻到唐僧身前，掣出金箍棒迎風一晃，碗口粗細，喝道：「孽畜！站住！再往前走一步，吃老孫一棒！」
那黑臉和尚卻不惱，也不怕，只噗通一聲跪倒在沙灘上，連連叩頭，聲淚俱下：「師父！師父！弟子沙悟淨，奉觀音菩薩法旨，在此等候取經人多時了！今日可算盼來了！」
唐僧在馬上聽得分明，探頭問道：「你……你怎知我是取經人？」
沙僧抬起頭來，滿臉淚痕，道：「師父有所不知！弟子本是凌霄殿上捲簾大將，只因在蟠桃會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盞，被玉帝貶在這流沙河裡受苦。每七日還要受飛劍穿心之刑，好不悽慘！」
他抹把淚，續道：「幸得觀音菩薩慈悲，點化弟子，指河為姓，與弟子取了個法名，喚作沙悟淨。菩薩命我在此等候取經人，保他西行，將功折罪。
誰知月前來了一廝，變作師父模樣，把弟子好一頓戲耍，還強行給弟子剃了度……」
豬八戒聽到這裡，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老豬我見過騙錢的、騙色的，還頭一回聽說騙人當和尚的！他圖甚麼？莫非你有甚麼寶貝？」
沙僧瞪他一眼，道：「那人倒也不是全騙，他說真師父還在後頭，讓我安心等候。
後來木叉行者趕來與他大戰，鬥了幾十個回合，才用飛虹索將他擒走。
臨走時木叉行者還叮囑我，說師父不日便到，讓我好生迎接。」
孫悟空道：「那廝有什麼本事，能與木叉相鬥數十回合?」
沙和尚道：「那人神通非凡，金剛不壞，刀劈斧剁，不傷分毫。」
孫悟空道：「莫非是二郎小聖?」
沙和尚道：「不是二郎顯聖真君。使一桿丈二鋼槍，武藝倒也不俗。」
孫悟空嘻嘻笑道：「有趣有趣！世間還有這等人物，老孫倒真想會他一會！」
八戒湊過來道：「哥哥，這也容易。等見了他，你搗他一棍，他杵你一槍，搗上三年五載，也讓老豬過一把大師兄的癮！」
悟空回頭罵道：「你這餿糠的呆子，少說胡話！」
唐僧擺擺手，止住二人鬥嘴，問沙僧道：「你果肯誠心皈依吾教，隨我去西天拜佛求經麼？」
沙僧連連叩頭：「弟子蒙菩薩教化，又蒙那位……那位假師父剃度，雖是一場誤會，卻也堅定了向佛之心。今日得見真師，豈有不從之理？」
唐僧大喜，道：「好好好！菩薩與你取法名悟淨，為師便再賜你個渾名。我觀你行止有禮，頗有和尚家風，往後便叫你『沙和尚』罷！」
沙僧再拜叩首：「多謝師父賜名！多謝師父！」
拜罷唐僧，又拜了悟空和八戒，敘了大小。
唐僧扶起他來，道：「悟淨啊，菩薩既讓你在此等候，可曾留下渡河之法？」
沙僧一拍腦門，道：「有有有！」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葫蘆，又摘下頸間掛的九個骷髏，用索子結作九宮之形，把那葫蘆安在當中。
霎時間，那骷髏與葫蘆化作一隻法船，浮在水面，穩如磐石。
沙僧道：「師父，這是菩薩留下的法船，可渡八百里流沙！」
那唐僧遂登法船，坐於上面，果然穩似輕舟。
左有八戒扶持，右有悟淨捧托，孫行者在後面牽了龍馬半雲半霧相跟，果然飄然穩渡流沙界，浪靜風平過弱河。
真箇也如飛似箭，不多時，身登彼岸，得脫洪波，又不拖泥帶水，幸喜腳干手燥，清淨無為，師徒們腳踏實地。
上了對岸，沙僧收了葫蘆，九個骷髏這才化作陰風，寂然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