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白龍收韁
悟空道：「這樁事，便是我的桎梏也好，約束也罷！你怎麼派來暗中保護的揭諦里，出了個假的！卻盜了俺師父的馬？教他有路不行，有水難涉！」
菩薩道：「那猴頭休急，且隨我下去觀瞧。」
於是按落雲頭，來到唐僧與諸神面前。
唐僧見狀，連忙叩拜菩薩，道：「菩薩，弟子有失瞻仰，萬望恕罪！實在是遇到一件禍事，禍事啊！」
菩薩溫言道：「你切勿驚慌，且起身，慢慢說來。」
悟空性急，又嫌唐僧囉嗦，搶先道：「菩薩，那廝變化成銀頭模樣，哄騙俺老孫和師父，說甚麼澗中有妖龍，又設計變馬誘敵。」
「他正趁著俺老孫與那小龍爭鬥時，假意敗退，卻弄了一陣怪風，把俺師父的御馬給擄走了！
「要俺說，這金頭揭諦也是無用，自家同僚是真是假都辨不出，菩薩還是趁早回去轉告佛祖，讓他派些厲害角色，別淨整些膿包過來！」
金頭揭諦聞言，面色羞愧，連忙伏地請罪，又把前因後果據實詳表。
眾丁甲、功曹、伽藍也一同拜下。
菩薩聽罷，慧眼微闔，道：「爾等且先起來，此事並非全汝等諸神之罪。實在是那假揭諦善弄人心，又兼變化莫測，頗有些神通。真正的銀頭揭諦其實被他所害，真靈現在尚在西方八寶功德池內，他卻變化成銀頭揭諦的模樣，來哄騙爾等。」
悟空聞言，抓耳叫道：「好妖孽！連真神也敢害！哄過俺還不算，只是菩薩，佛祖難道也算不出他的根腳？」
菩薩搖頭，道：「天機混沌，劫數自成。那廝來歷蹊蹺，因果混沌，我算不得他。便是世尊，亦難盡窺其源。」
悟空大驚，道：「竟連如來佛祖也算不得他？！可是俺老孫看他法力也不慎渾厚，武藝也稀鬆平常。」
菩薩道：「這倒無妨，許是他有甚麼神通異寶，遮蔽了自身因果。西去之路困難重重，多有磨難，此事正做劫難。那假揭諦雖攪亂一局，讓你們脫了一劫，卻未料到自身也化作一劫。一飲一啄，莫過天定。」
唐僧聽說真揭諦遇害，又悲又懼，合掌泣道：「菩薩垂憐！那歹人害了尊神，又捲走了弟子的御馬。那御馬乃唐王所賜，跋山涉水，頗有功勞，如今失落，弟子心如刀割。更兼前路遙遠，無腳力代步，如何是好？」
菩薩又看了一眼唐僧，道：「玄奘不要擔心，你的腳力我自有安排。」
悟空轉了一下眼珠，問道：「莫不是那條妖龍？」
菩薩道：「正是，那條龍，是我親奏玉帝，討他在此，專為求經人做個腳力。你想那東土來的凡馬，怎歷得這萬水千山？怎到得那靈山佛地？須是得這個龍馬，方才去得。」
唐僧聞言，又喜又愁，喜的是天賜神駒，愁的是故馬情深，忍不住又道：「菩薩恩德，賜此龍馬，弟子感激不盡。只是原先那匹御馬，隨我出長安，涉險阻，頗有苦勞，如今落入奸人之手，不知生死……」
菩薩道：「一飲一啄，皆有緣法。那凡馬使命已盡，自有它的去處。那假揭諦只將馬擄去，其用意為何，我也不知。可他既未曾害你性命，那就不必管他，只要日後留意小心便是。」
唐僧叩首再拜：「弟子謹遵法旨。」
悟空卻笑道：「師父好造化！這買賣不虧！不光得了匹龍馬，那假揭諦卻還變成馬馱了你一程哩！」
眾人聞言皆笑。
菩薩對金頭揭諦道：「你去澗邊叫一聲『敖閏龍王玉龍三太子，你出來，有南海菩薩在此。』將那龍喚出來，我來點化。」
金頭揭諦聞言，果去澗邊叫了兩遍。
那小龍翻波跳浪，跳出水來，變作一個人象，踏了雲頭，到空中對菩薩禮拜道：「向蒙菩薩解脫活命之恩，在此久等，更不聞取經人的音信。」
菩薩指著悟空道：「這不是取經人的大徒弟？」
小龍見了道：「菩薩，這是我的對頭。我昨日腹中飢餓，正遇著他們過澗，我去搶他馬匹，卻不料那馬匹變作一個銀甲神將，與我鬥了起來，那神將不是我的對手，這猴子便趕上前來。他倚著有些力量，將我斗得力怯而回，項下明珠打落，他更不曾提著一個取經的字樣。」
悟空道：「你又不曾問我姓甚名誰，我怎麼就說？」
小龍道：「我都不曾開口，你便抬棍就打，一棍打失了我的明珠，二棍就要結果我的性命，我怎麼問你？！」
菩薩道：「那猴頭，專倚自強，也不問實情原由！今番前去，還有歸順的哩，若問時，先提起取經的字來，卻也不用勞心，自然拱伏。」
悟空歡喜領教。
小龍卻道：「好教菩薩得知，現下我失了龍珠，不知哪裡去了，菩薩可否能替我尋回？」
菩薩掐指一算，道：「你那龍珠，是被那假揭諦弄去了。」
小龍道：「假揭諦？那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被悟空打傷，專在澗中修養，不知道假揭諦之事。
悟空遂將前因後果與他說了，小龍這才惱怒，罵道：「這廝委實可恨，實在該死！該死！」
你道觀音菩薩是怎麼能算出龍珠去向？原來這菩薩推演龍珠，正推演到龍珠滾落，銀頭揭諦撿起龍珠，揣到懷裡，而後天機蒙蔽。
這菩薩便知龍珠定是被假揭諦給弄走了。
當下菩薩道：「那賊人下落難尋，你那龍珠怕是找不回來了。但教你化身為龍馬，馱了取經人前往西方，用心了還業障，功成後，超越凡龍，得金身正果，那時龍珠重生，不在話下。」
小龍聞言，再謝菩薩。
菩薩這才上前，托著玉淨瓶，將楊柳枝蘸出甘露，往他身上拂了一拂，吹口仙氣，喝聲叫「變！」
小白龍遂變作一匹白馬，與唐僧之前那匹凡馬一般無二。
菩薩這時才道：「此間事罷，爾等繼續西行，我先回海上去了。」
悟空卻忽然扯住菩薩不放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西方路這等崎嶇，保這個凡僧，幾時得到？似這等多磨多折，老孫的性命也難全，如何成得甚麼功果！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菩薩道：「你當年未成人道，且肯盡心修悟；你今日脫了天災，怎麼倒生懶惰？我門中以寂滅成真，須是要信心正果。
假若到了那傷身苦磨之處，我許你叫天天應，叫地地靈。十分再到那難脫之際，我也親來救你。你過來，我再贈你一般本事。」
菩薩將楊柳葉兒摘下三個，放在行者的腦後，喝聲「變」！
即變做三根救命的毫毛，對他說道：「若到那無濟無主的時節，可以隨機應變，救得你急苦之災。」
行者這才大喜，謝了菩薩。
那菩薩這才香風繞繞，彩霧飄飄，徑轉普陀而去。
菩薩道：「那猴頭休急，且隨我下去觀瞧。」
於是按落雲頭，來到唐僧與諸神面前。
唐僧見狀，連忙叩拜菩薩，道：「菩薩，弟子有失瞻仰，萬望恕罪！實在是遇到一件禍事，禍事啊！」
菩薩溫言道：「你切勿驚慌，且起身，慢慢說來。」
悟空性急，又嫌唐僧囉嗦，搶先道：「菩薩，那廝變化成銀頭模樣，哄騙俺老孫和師父，說甚麼澗中有妖龍，又設計變馬誘敵。」
「他正趁著俺老孫與那小龍爭鬥時，假意敗退，卻弄了一陣怪風，把俺師父的御馬給擄走了！
「要俺說，這金頭揭諦也是無用，自家同僚是真是假都辨不出，菩薩還是趁早回去轉告佛祖，讓他派些厲害角色，別淨整些膿包過來！」
金頭揭諦聞言，面色羞愧，連忙伏地請罪，又把前因後果據實詳表。
眾丁甲、功曹、伽藍也一同拜下。
菩薩聽罷，慧眼微闔，道：「爾等且先起來，此事並非全汝等諸神之罪。實在是那假揭諦善弄人心，又兼變化莫測，頗有些神通。真正的銀頭揭諦其實被他所害，真靈現在尚在西方八寶功德池內，他卻變化成銀頭揭諦的模樣，來哄騙爾等。」
悟空聞言，抓耳叫道：「好妖孽！連真神也敢害！哄過俺還不算，只是菩薩，佛祖難道也算不出他的根腳？」
菩薩搖頭，道：「天機混沌，劫數自成。那廝來歷蹊蹺，因果混沌，我算不得他。便是世尊，亦難盡窺其源。」
悟空大驚，道：「竟連如來佛祖也算不得他？！可是俺老孫看他法力也不慎渾厚，武藝也稀鬆平常。」
菩薩道：「這倒無妨，許是他有甚麼神通異寶，遮蔽了自身因果。西去之路困難重重，多有磨難，此事正做劫難。那假揭諦雖攪亂一局，讓你們脫了一劫，卻未料到自身也化作一劫。一飲一啄，莫過天定。」
唐僧聽說真揭諦遇害，又悲又懼，合掌泣道：「菩薩垂憐！那歹人害了尊神，又捲走了弟子的御馬。那御馬乃唐王所賜，跋山涉水，頗有功勞，如今失落，弟子心如刀割。更兼前路遙遠，無腳力代步，如何是好？」
菩薩又看了一眼唐僧，道：「玄奘不要擔心，你的腳力我自有安排。」
悟空轉了一下眼珠，問道：「莫不是那條妖龍？」
菩薩道：「正是，那條龍，是我親奏玉帝，討他在此，專為求經人做個腳力。你想那東土來的凡馬，怎歷得這萬水千山？怎到得那靈山佛地？須是得這個龍馬，方才去得。」
唐僧聞言，又喜又愁，喜的是天賜神駒，愁的是故馬情深，忍不住又道：「菩薩恩德，賜此龍馬，弟子感激不盡。只是原先那匹御馬，隨我出長安，涉險阻，頗有苦勞，如今落入奸人之手，不知生死……」
菩薩道：「一飲一啄，皆有緣法。那凡馬使命已盡，自有它的去處。那假揭諦只將馬擄去，其用意為何，我也不知。可他既未曾害你性命，那就不必管他，只要日後留意小心便是。」
唐僧叩首再拜：「弟子謹遵法旨。」
悟空卻笑道：「師父好造化！這買賣不虧！不光得了匹龍馬，那假揭諦卻還變成馬馱了你一程哩！」
眾人聞言皆笑。
菩薩對金頭揭諦道：「你去澗邊叫一聲『敖閏龍王玉龍三太子，你出來，有南海菩薩在此。』將那龍喚出來，我來點化。」
金頭揭諦聞言，果去澗邊叫了兩遍。
那小龍翻波跳浪，跳出水來，變作一個人象，踏了雲頭，到空中對菩薩禮拜道：「向蒙菩薩解脫活命之恩，在此久等，更不聞取經人的音信。」
菩薩指著悟空道：「這不是取經人的大徒弟？」
小龍見了道：「菩薩，這是我的對頭。我昨日腹中飢餓，正遇著他們過澗，我去搶他馬匹，卻不料那馬匹變作一個銀甲神將，與我鬥了起來，那神將不是我的對手，這猴子便趕上前來。他倚著有些力量，將我斗得力怯而回，項下明珠打落，他更不曾提著一個取經的字樣。」
悟空道：「你又不曾問我姓甚名誰，我怎麼就說？」
小龍道：「我都不曾開口，你便抬棍就打，一棍打失了我的明珠，二棍就要結果我的性命，我怎麼問你？！」
菩薩道：「那猴頭，專倚自強，也不問實情原由！今番前去，還有歸順的哩，若問時，先提起取經的字來，卻也不用勞心，自然拱伏。」
悟空歡喜領教。
小龍卻道：「好教菩薩得知，現下我失了龍珠，不知哪裡去了，菩薩可否能替我尋回？」
菩薩掐指一算，道：「你那龍珠，是被那假揭諦弄去了。」
小龍道：「假揭諦？那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被悟空打傷，專在澗中修養，不知道假揭諦之事。
悟空遂將前因後果與他說了，小龍這才惱怒，罵道：「這廝委實可恨，實在該死！該死！」
你道觀音菩薩是怎麼能算出龍珠去向？原來這菩薩推演龍珠，正推演到龍珠滾落，銀頭揭諦撿起龍珠，揣到懷裡，而後天機蒙蔽。
這菩薩便知龍珠定是被假揭諦給弄走了。
當下菩薩道：「那賊人下落難尋，你那龍珠怕是找不回來了。但教你化身為龍馬，馱了取經人前往西方，用心了還業障，功成後，超越凡龍，得金身正果，那時龍珠重生，不在話下。」
小龍聞言，再謝菩薩。
菩薩這才上前，托著玉淨瓶，將楊柳枝蘸出甘露，往他身上拂了一拂，吹口仙氣，喝聲叫「變！」
小白龍遂變作一匹白馬，與唐僧之前那匹凡馬一般無二。
菩薩這時才道：「此間事罷，爾等繼續西行，我先回海上去了。」
悟空卻忽然扯住菩薩不放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西方路這等崎嶇，保這個凡僧，幾時得到？似這等多磨多折，老孫的性命也難全，如何成得甚麼功果！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菩薩道：「你當年未成人道，且肯盡心修悟；你今日脫了天災，怎麼倒生懶惰？我門中以寂滅成真，須是要信心正果。
假若到了那傷身苦磨之處，我許你叫天天應，叫地地靈。十分再到那難脫之際，我也親來救你。你過來，我再贈你一般本事。」
菩薩將楊柳葉兒摘下三個，放在行者的腦後，喝聲「變」！
即變做三根救命的毫毛，對他說道：「若到那無濟無主的時節，可以隨機應變，救得你急苦之災。」
行者這才大喜，謝了菩薩。
那菩薩這才香風繞繞，彩霧飄飄，徑轉普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