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看嗎？
第36章 好看嗎？
時間一天天過去，蘇墨白和上班一樣。
早上去凱莎那裡。
下午去涼冰那裡。
一開始那幾天，蘇墨白過得很規矩。
今日問他對華榷王怎麼看，明日問他所謂「未來」里梅洛星會走向哪裡，後日又問他，那種憑空造物的力量到底有沒有邊界。
蘇墨白每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答淺了，凱莎會看著他。
答深了，凱莎還是會看著他。
下午就完全是另一種折磨。
涼冰不問正事。
她問的東西都很要命。
「你早上在姐姐那裡待了多久？」
「她有沒有笑？」
「你是不是覺得姐姐比我溫柔？」
蘇墨白一開始還認真解釋，後來發現沒用。
你解釋，她說你心虛。
你不解釋，她說你默認。
你反問，她說你轉移話題。
你裝死，她就開始動手。
於是蘇墨白很快悟了。
對付涼冰，不能講道理。
得亂打。
「涼冰姐姐，你這麼關心我早上喝幾杯茶，是想接管我的飲食起居嗎？」
「少來。」
「那你就是吃醋。」
「我吃你個頭。」
「你看，你急了。」
然後蘇墨白就會被她追著打。
當然，涼冰真沒下重手。
蘇墨白看破不說破。
怕死。
幾日下來，他終於開始適應這種生活。
再後來，他甚至開始有點遊刃有餘。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領主府外的氣氛卻一天比一天緊。
最先變的是城門。
原本主城進出雖也查驗，但還算寬鬆。後來守衛加了一倍，出入名冊也被重新核對。
再後來，城門上方開始懸起巡查裝置，淡藍色光幕一層層掃過人群，連貨車底部都不放過。
街上巡邏的天使軍隊也多了。
甲冑整齊，長槍在手，腳步落在石板路上時，聲音又齊又冷。
蘇墨白有次從高處往外看，發現主城四周的高塔陸續點亮，夜裡能看見一圈淡金色的能量紋路沿著城牆慢慢遊走。
飛船也越來越多。
一開始只是幾艘中型飛舟從雲外降下，停在主城外的空港。後來變成了艦隊，小的像銀魚，大的像山脊，一艘接一艘從星空里壓下來，船身帶著不同家族的徽記，旗幟顏色也各不相同。
每天都有客人抵達。
貴族，護衛，侍從，武裝小隊。
蘇墨白遠遠看過幾次，便知道那些人未必是來給維斯蘭祝壽的。
生日宴只是名義。
真正來的，是天城和諸星的風向。
領主府遠處的高空中，也開始動工。
那是一座浮空建築。
最初只有幾根巨大的金屬骨架，被反重力裝置托在半空，底部垂下數十道能量錨，連接著地面臨時陣列。後來骨架慢慢鋪開，像一座被拆開的宮殿重新在天上長出來。
白色平台一層層延展。
環形廊橋接上。
透明穹頂懸起。
蘇墨白站在凱莎房間外的長廊上看過一次。
凱莎站在他身邊。
涼冰也在。
三個人難得都沒說話。
遠處浮空建築在雲層之間慢慢成形，工匠和機械臂來回穿梭，光焰從接口處一閃一閃。更遠的地方，幾艘新來的飛船正在降落，尾焰把雲照得發亮。
涼冰先開口：「挺熱鬧的。」
蘇墨白看了她一眼，「你這話不像夸。」
涼冰抱起手臂，「本來就不是夸。」
凱莎看著遠處，「人越多，事越多。」
蘇墨白點頭，「也越容易出事。」
涼冰轉頭看他，「你是不是又知道什麼？」
「不知道。」蘇墨白攤手，「我只是覺得，這種規格的宴會，按我老家的經驗，不出點事都對不起這排場。」
涼冰冷笑，「你老家到底辦的什麼宴？」
蘇墨白想了想，「大概是那種，宴會前必須先確認屋頂有沒有刺客，酒里有沒有毒，賓客里有沒有前任和仇家的宴。」
涼冰沉默兩息，「你胡說八道起來越來越順了。」
天城貴族來了。
華榷王會來。
華燁大概也會來。
維斯蘭的生辰宴，成了所有人都要上桌的地方。
宴會當天。
浮空宴場懸在主城上方，晨光從雲層里壓下來時，整座白金色的建築已經亮起了外沿的能量環。廊橋如長弦，從領主府高台一路接向空中，橋下是緩慢流動的雲，雲底隱約能看見主城的尖塔和巡邏軍陣。
蘇墨白站在鏡前，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禮服。
挺貴。
也挺不習慣。
衣料是偏白的銀灰色，裡面是貼身的長襯，外頭罩著一件裁得很修身的短披衣，肩線硬，腰線收，袖口和衣襟邊緣都有暗金紋路。胸前扣著一枚細長的金屬扣，像西歐貴族服飾里摻了些天使文明的冷硬審美，華麗倒是華麗，就是穿上之後，總讓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該端著酒杯去參加什麼神話舞會。
旁邊侍從替他整理衣領。
蘇墨白抬手想自己來，被對方輕輕避開。
「蘇先生，您今日需隨兩位小姐入場。」
侍從說得很認真。
蘇墨白聽得也很認真。
然後更想嘆氣了。
隨兩位小姐入場。
這幾個字聽著風光，細想全是坑。
等到他被帶到長廊盡頭，看見凱莎和涼冰時，那口氣又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凱莎穿的是一身白金色長禮服。
衣裙不像平日那樣偏戰鬥，也不像訓練時利落，卻仍舊壓不住她身上那股鋒。肩頸線條被裁得很乾淨，腰間束著細金帶，裙擺層層垂下，行走時不拖沓，反倒像每一步都踩在安排好的節奏里。金髮被束起一半，餘下發尾落在肩後，耳側細鏈輕輕一晃，冷光貼著她的側臉划過去。
她今日沒有佩劍。
可蘇墨白覺得，她比佩劍時還要不好惹。
涼冰則完全不同。
她穿了深紫與黑金交疊的禮裙，裙擺比凱莎更輕，腰線也更大膽，肩頭覆著一層薄薄的紗，行走時軟軟掠開。髮絲沒有束得太緊，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更亮。她站在那裡，明明也規規矩矩，卻總像隨時能把場子攪亂。
蘇墨白看了兩眼，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涼冰正好看見。
她走近一步，眼尾一挑，「好看嗎？」
蘇墨白沉默半息，「這題我現在答，是不是又要分高下？」
時間一天天過去，蘇墨白和上班一樣。
早上去凱莎那裡。
下午去涼冰那裡。
一開始那幾天，蘇墨白過得很規矩。
今日問他對華榷王怎麼看，明日問他所謂「未來」里梅洛星會走向哪裡，後日又問他，那種憑空造物的力量到底有沒有邊界。
蘇墨白每次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答淺了，凱莎會看著他。
答深了，凱莎還是會看著他。
下午就完全是另一種折磨。
涼冰不問正事。
她問的東西都很要命。
「你早上在姐姐那裡待了多久？」
「她有沒有笑？」
「你是不是覺得姐姐比我溫柔？」
蘇墨白一開始還認真解釋，後來發現沒用。
你解釋，她說你心虛。
你不解釋，她說你默認。
你反問，她說你轉移話題。
你裝死，她就開始動手。
於是蘇墨白很快悟了。
對付涼冰，不能講道理。
得亂打。
「涼冰姐姐，你這麼關心我早上喝幾杯茶，是想接管我的飲食起居嗎？」
「少來。」
「那你就是吃醋。」
「我吃你個頭。」
「你看，你急了。」
然後蘇墨白就會被她追著打。
當然，涼冰真沒下重手。
蘇墨白看破不說破。
怕死。
幾日下來，他終於開始適應這種生活。
再後來，他甚至開始有點遊刃有餘。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領主府外的氣氛卻一天比一天緊。
最先變的是城門。
原本主城進出雖也查驗，但還算寬鬆。後來守衛加了一倍，出入名冊也被重新核對。
再後來，城門上方開始懸起巡查裝置，淡藍色光幕一層層掃過人群，連貨車底部都不放過。
街上巡邏的天使軍隊也多了。
甲冑整齊，長槍在手，腳步落在石板路上時，聲音又齊又冷。
蘇墨白有次從高處往外看，發現主城四周的高塔陸續點亮，夜裡能看見一圈淡金色的能量紋路沿著城牆慢慢遊走。
飛船也越來越多。
一開始只是幾艘中型飛舟從雲外降下，停在主城外的空港。後來變成了艦隊，小的像銀魚，大的像山脊，一艘接一艘從星空里壓下來，船身帶著不同家族的徽記，旗幟顏色也各不相同。
每天都有客人抵達。
貴族，護衛，侍從，武裝小隊。
蘇墨白遠遠看過幾次，便知道那些人未必是來給維斯蘭祝壽的。
生日宴只是名義。
真正來的，是天城和諸星的風向。
領主府遠處的高空中，也開始動工。
那是一座浮空建築。
最初只有幾根巨大的金屬骨架，被反重力裝置托在半空，底部垂下數十道能量錨，連接著地面臨時陣列。後來骨架慢慢鋪開，像一座被拆開的宮殿重新在天上長出來。
白色平台一層層延展。
環形廊橋接上。
透明穹頂懸起。
蘇墨白站在凱莎房間外的長廊上看過一次。
凱莎站在他身邊。
涼冰也在。
三個人難得都沒說話。
遠處浮空建築在雲層之間慢慢成形，工匠和機械臂來回穿梭，光焰從接口處一閃一閃。更遠的地方，幾艘新來的飛船正在降落，尾焰把雲照得發亮。
涼冰先開口：「挺熱鬧的。」
蘇墨白看了她一眼，「你這話不像夸。」
涼冰抱起手臂，「本來就不是夸。」
凱莎看著遠處，「人越多，事越多。」
蘇墨白點頭，「也越容易出事。」
涼冰轉頭看他，「你是不是又知道什麼？」
「不知道。」蘇墨白攤手，「我只是覺得，這種規格的宴會，按我老家的經驗，不出點事都對不起這排場。」
涼冰冷笑，「你老家到底辦的什麼宴？」
蘇墨白想了想，「大概是那種，宴會前必須先確認屋頂有沒有刺客，酒里有沒有毒，賓客里有沒有前任和仇家的宴。」
涼冰沉默兩息，「你胡說八道起來越來越順了。」
天城貴族來了。
華榷王會來。
華燁大概也會來。
維斯蘭的生辰宴，成了所有人都要上桌的地方。
宴會當天。
浮空宴場懸在主城上方，晨光從雲層里壓下來時，整座白金色的建築已經亮起了外沿的能量環。廊橋如長弦，從領主府高台一路接向空中，橋下是緩慢流動的雲，雲底隱約能看見主城的尖塔和巡邏軍陣。
蘇墨白站在鏡前，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禮服。
挺貴。
也挺不習慣。
衣料是偏白的銀灰色，裡面是貼身的長襯，外頭罩著一件裁得很修身的短披衣，肩線硬，腰線收，袖口和衣襟邊緣都有暗金紋路。胸前扣著一枚細長的金屬扣，像西歐貴族服飾里摻了些天使文明的冷硬審美，華麗倒是華麗，就是穿上之後，總讓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該端著酒杯去參加什麼神話舞會。
旁邊侍從替他整理衣領。
蘇墨白抬手想自己來，被對方輕輕避開。
「蘇先生，您今日需隨兩位小姐入場。」
侍從說得很認真。
蘇墨白聽得也很認真。
然後更想嘆氣了。
隨兩位小姐入場。
這幾個字聽著風光，細想全是坑。
等到他被帶到長廊盡頭，看見凱莎和涼冰時，那口氣又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凱莎穿的是一身白金色長禮服。
衣裙不像平日那樣偏戰鬥，也不像訓練時利落，卻仍舊壓不住她身上那股鋒。肩頸線條被裁得很乾淨，腰間束著細金帶，裙擺層層垂下，行走時不拖沓，反倒像每一步都踩在安排好的節奏里。金髮被束起一半，餘下發尾落在肩後，耳側細鏈輕輕一晃，冷光貼著她的側臉划過去。
她今日沒有佩劍。
可蘇墨白覺得，她比佩劍時還要不好惹。
涼冰則完全不同。
她穿了深紫與黑金交疊的禮裙，裙擺比凱莎更輕，腰線也更大膽，肩頭覆著一層薄薄的紗，行走時軟軟掠開。髮絲沒有束得太緊，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更亮。她站在那裡，明明也規規矩矩，卻總像隨時能把場子攪亂。
蘇墨白看了兩眼，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涼冰正好看見。
她走近一步，眼尾一挑，「好看嗎？」
蘇墨白沉默半息，「這題我現在答，是不是又要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