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引渡亡魂
千安辭緩緩抽出龍爪。
中年男子的身軀僵在原地，鮮血從窟窿中湧出，還未落地便被死氣分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
眼中的生機飛速流逝，最終化作一片灰敗。
千安辭收回龍化，手臂上的鱗片緩緩隱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溫熱感。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沒有想像中的不適，只有一種奇異的空茫。
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他靈魂深處悄然鬆動。
「安辭。」
遐蝶的聲音在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絲溫柔的嘆息。
「你做得很好。」
千安辭沒有回答。
他轉身望向那些被藤蔓纏繞的孩童，瞳孔驟然收縮。
失去了中年男子的魂力維繫，那些黑色藤蔓正在瘋狂抽取孩子們最後的生命力。
十餘具小小的身軀在空中抽搐，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不……」
千安辭身形一閃，死神之鐮揮出，斬斷那些藤蔓。
孩子們如斷線的木偶般墜落。
他接住最近的一個，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女孩，手腕上還繫著一枚小小的銀鈴。
正是阿石的妹妹，小棠。
女孩的眼眸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她看著千安辭，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能發出聲音。
那隻小手無力地垂落，銀鈴發出一聲輕響。
千安辭僵在原地。
他感覺到掌心的溫度正在飛速流逝。
那些被他救下的孩子們。
氣息都在逐漸消失。
噬魂藤的寄生太過徹底，中年男子一死，藤蔓暴走，將他們的生命力盡數抽乾。
「殿下……」
鴉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沉重。
「都……沒救了。」
千安辭低頭看著小棠灰敗的面容。
那雙眼睛還半睜著，仿佛在看向某個他觸及不到的地方。
阿石跌跌撞撞地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
「小棠……」
他撲跪在地，顫抖著接過妹妹的遺體，淚水奪眶而出。
「小棠……哥哥來晚了……哥哥來晚了……」
千安辭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洞窟中橫陳的十餘具小小身軀，看著阿石崩潰的哭聲，看著鴉一沉默的背影。
某種冰冷的東西，從心底湧起。
「遐蝶。」
他在心中輕喚，聲音沙啞。
「我能……救他們嗎？」
短暫的沉默。
遐蝶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卻也有一絲他聽不懂的情緒。
「安辭，他們的肉身已死，靈魂尚未完全消散。」
「冥界權柄，可引渡亡魂。」
「但你要想清楚——」
「引渡亡魂，意味著你將成為他們的擺渡人。他們的靈魂將歸於你的冥界，而非此方天地的輪迴。」
千安辭眸中灰芒閃爍。
「那他們……還能轉世嗎？」
「能。」遐蝶的聲音輕柔，「只是會在冥界沉睡，直到你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代替這個世界輪迴的那一天。」
「或者……」
她頓了頓：「你可以讓他們以另一種形式存在。冥界的引渡者，亡者的守護者。」
「安辭，放空心神，身體借我一用。」
千安辭緩緩抬起右手。
死神之鐮在掌心凝聚，灰白的死氣如薄霧般繚繞開來。
三圈魂環從腳下升起：紫，黑，黑。
第三魂環亮起幽暗的光芒。
【黃泉引渡】
但這一次，他沒有斬向敵人。
鐮刃划過虛空，灰白的死氣如潮水般蔓延，卻不是侵蝕，而是……包裹。
一道灰白色的光門，在洞窟中央緩緩成型。
門後，是那片熟悉的冥界荒原。
鉛灰色的天空，龜裂慘白的大地，灰霧翻湧不息。
「這是……」
鴉一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那道光門中散發出的氣息，讓他這個魂斗羅都感到靈魂戰慄。
千安辭沒有解釋。
他只是緩步走向那些孩子的遺體，死神之鐮輕觸他們的眉心。
「以吾之名，引渡亡魂。」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生死的威嚴。
「冥途之上，無生無死，唯有歸途。」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從鐮刃上綻放，將小棠的身軀籠罩。
女孩的遺體漸漸化作光點消散，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從光點中緩緩升起。
那是小棠的靈魂。
她看起來比生前更加蒼白透明，眼眸卻是清亮的。
她看著千安辭，又看著跪在地上的阿石，嘴唇動了動。
「哥哥……」
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阿石猛地抬頭，看著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渾身顫抖。
「小棠……小棠！」
他伸手去抓，卻穿過了那道虛影。
「不要走……不要離開哥哥……」
小棠的靈魂飄向那道光門，在門檻處停住。
她回頭看著阿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哥哥，不要難過。」
「大哥哥會照顧我的。」
她看向千安辭，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滿是信任。
「對嗎，引渡者大人？」
千安辭眸中灰芒沉澱。
「對。」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冥界之上，我護你們周全。」
小棠笑了。
那笑容如冥界荒原上綻放的第一朵花，蒼白卻溫柔。
她轉身，飄入光門之中。
千安辭繼續走向下一個孩子。
一個，兩個，三個……
十餘道半透明的靈魂在灰白死氣中升起，向著光門飄去。
他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茫然四顧，有的則安靜地接受著這一切。
千安辭一一引渡，死神之鐮上的灰白光芒越來越盛。
他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引渡亡魂，消耗的是他的魂力。
「安辭，夠了。」
遐蝶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再這樣下去，你會傷及根基！」
千安辭沒有停。
他走向最後一具遺體，是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男孩的胸口還插著一截斷裂的藤蔓，死狀悽慘。
「最後一個。」
他在心中對遐蝶說。
「讓我……送完他們。」
鐮刃輕觸男孩眉心。
淡紫色的光芒綻放。
然而這一次，異變突生。
男孩的靈魂升起時，那雙空洞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抹暗紅。
「小心！」
遐蝶的驚呼在靈魂深處炸響。
那道靈魂驟然扭曲，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向千安辭撲來！
中年男子的身軀僵在原地，鮮血從窟窿中湧出，還未落地便被死氣分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
眼中的生機飛速流逝，最終化作一片灰敗。
千安辭收回龍化，手臂上的鱗片緩緩隱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溫熱感。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沒有想像中的不適，只有一種奇異的空茫。
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他靈魂深處悄然鬆動。
「安辭。」
遐蝶的聲音在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絲溫柔的嘆息。
「你做得很好。」
千安辭沒有回答。
他轉身望向那些被藤蔓纏繞的孩童，瞳孔驟然收縮。
失去了中年男子的魂力維繫，那些黑色藤蔓正在瘋狂抽取孩子們最後的生命力。
十餘具小小的身軀在空中抽搐，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不……」
千安辭身形一閃，死神之鐮揮出，斬斷那些藤蔓。
孩子們如斷線的木偶般墜落。
他接住最近的一個，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女孩，手腕上還繫著一枚小小的銀鈴。
正是阿石的妹妹，小棠。
女孩的眼眸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她看著千安辭，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能發出聲音。
那隻小手無力地垂落，銀鈴發出一聲輕響。
千安辭僵在原地。
他感覺到掌心的溫度正在飛速流逝。
那些被他救下的孩子們。
氣息都在逐漸消失。
噬魂藤的寄生太過徹底，中年男子一死，藤蔓暴走，將他們的生命力盡數抽乾。
「殿下……」
鴉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沉重。
「都……沒救了。」
千安辭低頭看著小棠灰敗的面容。
那雙眼睛還半睜著，仿佛在看向某個他觸及不到的地方。
阿石跌跌撞撞地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
「小棠……」
他撲跪在地，顫抖著接過妹妹的遺體，淚水奪眶而出。
「小棠……哥哥來晚了……哥哥來晚了……」
千安辭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洞窟中橫陳的十餘具小小身軀，看著阿石崩潰的哭聲，看著鴉一沉默的背影。
某種冰冷的東西，從心底湧起。
「遐蝶。」
他在心中輕喚，聲音沙啞。
「我能……救他們嗎？」
短暫的沉默。
遐蝶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卻也有一絲他聽不懂的情緒。
「安辭，他們的肉身已死，靈魂尚未完全消散。」
「冥界權柄，可引渡亡魂。」
「但你要想清楚——」
「引渡亡魂，意味著你將成為他們的擺渡人。他們的靈魂將歸於你的冥界，而非此方天地的輪迴。」
千安辭眸中灰芒閃爍。
「那他們……還能轉世嗎？」
「能。」遐蝶的聲音輕柔，「只是會在冥界沉睡，直到你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代替這個世界輪迴的那一天。」
「或者……」
她頓了頓：「你可以讓他們以另一種形式存在。冥界的引渡者，亡者的守護者。」
「安辭，放空心神，身體借我一用。」
千安辭緩緩抬起右手。
死神之鐮在掌心凝聚，灰白的死氣如薄霧般繚繞開來。
三圈魂環從腳下升起：紫，黑，黑。
第三魂環亮起幽暗的光芒。
【黃泉引渡】
但這一次，他沒有斬向敵人。
鐮刃划過虛空，灰白的死氣如潮水般蔓延，卻不是侵蝕，而是……包裹。
一道灰白色的光門，在洞窟中央緩緩成型。
門後，是那片熟悉的冥界荒原。
鉛灰色的天空，龜裂慘白的大地，灰霧翻湧不息。
「這是……」
鴉一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那道光門中散發出的氣息，讓他這個魂斗羅都感到靈魂戰慄。
千安辭沒有解釋。
他只是緩步走向那些孩子的遺體，死神之鐮輕觸他們的眉心。
「以吾之名，引渡亡魂。」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生死的威嚴。
「冥途之上，無生無死，唯有歸途。」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從鐮刃上綻放，將小棠的身軀籠罩。
女孩的遺體漸漸化作光點消散，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從光點中緩緩升起。
那是小棠的靈魂。
她看起來比生前更加蒼白透明，眼眸卻是清亮的。
她看著千安辭，又看著跪在地上的阿石，嘴唇動了動。
「哥哥……」
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阿石猛地抬頭，看著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渾身顫抖。
「小棠……小棠！」
他伸手去抓，卻穿過了那道虛影。
「不要走……不要離開哥哥……」
小棠的靈魂飄向那道光門，在門檻處停住。
她回頭看著阿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哥哥，不要難過。」
「大哥哥會照顧我的。」
她看向千安辭，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滿是信任。
「對嗎，引渡者大人？」
千安辭眸中灰芒沉澱。
「對。」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冥界之上，我護你們周全。」
小棠笑了。
那笑容如冥界荒原上綻放的第一朵花，蒼白卻溫柔。
她轉身，飄入光門之中。
千安辭繼續走向下一個孩子。
一個，兩個，三個……
十餘道半透明的靈魂在灰白死氣中升起，向著光門飄去。
他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茫然四顧，有的則安靜地接受著這一切。
千安辭一一引渡，死神之鐮上的灰白光芒越來越盛。
他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引渡亡魂，消耗的是他的魂力。
「安辭，夠了。」
遐蝶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再這樣下去，你會傷及根基！」
千安辭沒有停。
他走向最後一具遺體，是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男孩的胸口還插著一截斷裂的藤蔓，死狀悽慘。
「最後一個。」
他在心中對遐蝶說。
「讓我……送完他們。」
鐮刃輕觸男孩眉心。
淡紫色的光芒綻放。
然而這一次，異變突生。
男孩的靈魂升起時，那雙空洞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抹暗紅。
「小心！」
遐蝶的驚呼在靈魂深處炸響。
那道靈魂驟然扭曲，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向千安辭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