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引渡往生,萬物歸寂。「此刃之下,無生無死,唯有……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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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的千年魂環懸浮在沼澤上空,散發著妖異而誘人的光芒。

  千安辭盤膝而坐,死神之鐮橫置於膝,灰白的死氣如薄霧般在周身繚繞。

  他閉上雙眼,將那縷牽引魂環的魂力緩緩釋放。

  「安辭。」

  千仞雪金眸微凝,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她想要上前,卻被金鱷斗羅寬厚的手掌攔住。

  「小姐,莫要衝動。」金鱷斗羅沉聲道,「此刻打斷,公子必遭反噬。」

  青鸞斗羅負手立於腐木之上,青袍無風自動,目光死死盯著那圈紫色的魂環。

  他的魂力早已悄然鋪開,一旦情況不對,即便拼著傷及千安辭的根基,也要強行終止這場瘋狂的嘗試。

  「千年第一環……」他低聲喃喃,「自古以來,從未有人做到。」

  魂環緩緩落下。

  在觸及千安辭頭頂的剎那,狂暴的能量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他的意識之海!

  千安辭的身體依舊端坐,表面看不出絲毫異樣。

  但在那無人可見的精神深處,一場生死之戰已然爆發。

  灰白色的冥界荒原劇烈震顫,天空中的鉛灰雲層翻湧如沸。

  死鐮龍蜥瀕死的意志化作一頭遮天蔽日的巨獸虛影,暗紅色的魂火在眼眶中瘋狂跳動,向著荒原中央那道渺小的身影撲殺而來!

  那是千年魂獸最後的執念。

  不甘、憤怒、恐懼、瘋狂……

  種種負面情緒凝聚成實質的浪潮,試圖將千安辭的意識徹底淹沒,取而代之!

  「靈魂的邊界正在消融。」

  精神之海中,遐蝶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凝重。

  「若被它的執念吞噬……」

  「你將不再是安辭,而是另一頭死鐮龍蜥。」

  千安辭的意識在精神荒原上踉蹌後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

  那巨獸的咆哮震得他神魂欲裂,暗紅色的魂火如雨點般落下,灼燒著他靈魂的每一寸角落。

  痛苦。

  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更深層的、仿佛要將「自我」從存在中剝離的撕裂感。

  記憶開始模糊。

  他幾乎想不起自己是誰,想不起那片灰白色的荒原,想不起……

  「安辭。」

  一道溫柔的聲音穿透混沌,如冥河之水般流淌而來。

  「記住我的名字。」

  「記住你的靈魂曾與誰締結契約。」

  千安辭猛然一震。

  他抬起頭,在那翻湧的灰霧中,看到了那道淡紫色的身影。

  遐蝶靜靜佇立在骨龍頭頂,眼眸溫柔而疏離,仿佛看透了生死,卻從未看透他。

  「遐蝶……」

  他在精神荒原上輕聲呼喚,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在。」

  她微微一笑,抬起纖細的手,向著那撲殺而來的巨獸虛影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花瓣,從她的指尖飄落。

  那花瓣落在巨獸的眉心,暗紅色的魂火劇烈顫抖,發出一聲悽厲而不甘的哀鳴。

  「冥界的引渡,從不是強取豪奪。」

  遐蝶的聲音如輓歌般響起。

  「而是……歸於安寧。」

  花瓣綻放。

  灰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蔓延,將那巨獸的執念溫柔包裹,緩緩消融。

  不是毀滅,而是安撫。

  不是征服,而是接納。

  死鐮龍蜥的意志在那光芒中漸漸平息,化作最純粹的精神能量,融入千安辭的靈魂深處。

  而在那無人可見的角落,第二圈魂環的輪廓正在緩緩成型,灰白無華,與那圈紫色魂環相互纏繞,如同雙生的彼岸花。

  外界。

  千安辭的身體依舊端坐,素白的衣袍纖塵不染。


  但他的臉色卻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這是……」

  金鱷斗羅眉頭緊鎖,他感受不到千安辭體內有任何魂力暴走的氣息,卻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仿佛有什麼古老的存在,正在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守護著這個孩子的靈魂。

  青鸞斗羅同樣神色凝重,他的魂力感知告訴他,千安辭的生命體徵平穩,但精神波動卻劇烈得可怕。

  「精神層面的吸收……」他低聲喃喃,「這等法門,聞所未聞。」

  千仞雪靜靜佇立在一旁,金眸中的情緒複雜難明。

  她看著那個端坐的身影,想起覺醒時那柄鐮刀與天使的對抗,心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她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出聲。

  只是那攥緊的裙角,指節已微微發白。

  終於,那柄橫置於膝的死神之鐮無風自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千安辭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眸子,在睜開的剎那閃過一抹淡紫,隨即恢復成原本的漆黑,深邃如淵。

  那圈紫色的千年魂環,此刻正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後,隨著呼吸緩緩律動。

  而在那魂環的內側,隱約可見一道更加深邃的淡紫光環,那是第二武魂自行凝聚的魂環。

  雖不起眼,卻散發著令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冥界氣息。

  只是那淡紫色光環被死氣遮掩,在旁人看來,不過是魂環的光暈折射罷了。

  「成功了……」

  青鸞斗羅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

  千安辭緩緩起身。

  他抬起右手,死神之鐮在掌心凝聚。

  與先前不同的是,此刻的鐮刃上,除了灰白的死氣,還多了一抹暗紅色的紋路。

  那是死鐮龍蜥最後的殺意,被冥界本源徹底馴服,化為了刀刃的一部分。

  「第一魂技——」

  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歷經生死後的淡然。

  「冥途之引。」

  鐮刃划過虛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灰白中夾雜著暗紅的細線,無聲無息地斬向不遠處一隻振翅欲飛的夜鴉。

  那夜鴉甚至來不及發出哀鳴,便在觸及細線的瞬間凝固於半空。

  灰白的死氣如潮水般退去,夜鴉的軀殼依舊完整,羽毛依舊光澤。

  只是那雙眼睛,已失去了所有生機,化作兩枚灰白的石珠。

  而在那空洞的眼眶深處,隱約可見一抹暗紅的光芒,如餘燼般閃爍,那是被強行引渡的殘魂,在冥界門前最後的掙扎。

  「引渡往生,萬物歸寂。」

  千安辭收回武魂,嘴角微微上揚。

  「此刃之下,無生無死,唯有……歸途。」

  千仞雪怔怔地看著那隻懸浮的死鴉,金眸中複雜的情緒翻湧。

  這個弟弟,似乎從覺醒的那一刻起,就走上了一條與她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條更加孤獨、更加危險,卻也更加……令人心悸的道路。

  「公子,恭喜。」

  青鸞斗羅上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老夫活了這般歲數,還是頭一回見著有人能把千年魂環當作起點。這等氣魄,日後必成大器。」

  金鱷斗羅也是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千安辭的肩膀:

  「好小子,有魄力!老夫當年第一魂環不過百年,你這一來就是千年,往後的路,可要比我們這群老骨頭精彩得多嘍!」

  千安辭恭敬行禮,目光卻不自覺地望向星斗大森林的深處。

  在那片被迷霧籠罩的核心禁區之中,似乎有什麼古老的存在,在方才那一瞬間,輕輕眨了眨眼睛。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生命之湖。

  湖面如鏡,倒映著蒼穹。

  湖底深處,一道銀色的身影緩緩睜開雙眼。

  她的眼眸是純粹的銀色,仿佛蘊含著萬千星辰,又仿佛看透了萬古歲月。


  「奇怪……」

  清冷的聲音在湖底迴蕩,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疑惑。

  「方才那一瞬間……」

  「似乎有『那個世界』的氣息……」

  她微微抬首,銀色的長髮在湖水中輕輕飄動,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森林外圍的某個方向。

  但那裡,除了兩位超級斗羅的氣息,什麼也沒有。

  「錯覺麼……」

  銀色眼眸中,波瀾漸漸平息。

  她重新閉上雙眼,湖底重歸寂靜。

  只是在沉睡之前,一絲微弱的意念,悄然傳向了森林的某處。

  「帝天。」

  「屬下在。」黑暗中,一道低沉的聲音回應。

  「去外圍看看。」

  「若有異常……」

  「帶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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