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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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嚓聲落下的瞬間,殘缺追因寶鏡的鏡面裂紋往外炸開三寸。

  不是碎裂成片,而像一張被人強行撕開的蛛網,金灰色鏡光從裂縫裡噴出,刮過黃辰臉側,割得皮肉翻卷,熱血剛湧出來,又被脈火戰域蒸成血霧。

  趙無極的手腕猛地一沉。

  他死死扣住鏡柄,五指關節爆響,整張臉陰得像要滴水。那面寶鏡是他現在壓箱底的東西,追殺黃辰一路,靠的就是這玩意兒殘存的因果鎖定。

  可黃辰這一柱子,砸的不是鏡面。

  砸的是他趙無極的臉。

  「你還敢砸!」

  趙無極低吼一聲,袖中符光暴漲,另一隻手結出玄天宗鎮魂法印,朝黃辰眉心按來。

  黃辰沒接。

  他肩膀一沉,整個人貼著水面滑出去半丈,腳下山河踏岳靴踩碎兩塊浮石,反手把黑石斷柱甩向側面。

  斷柱呼嘯砸進水裡,掀起一堵混著碎骨和泥沙的黑浪。

  北溟來使剛從側翼咬上來,半張臉還淌著血,猝不及防被黑浪撲個正著。

  他眼珠一縮,身後兩名北溟鱗衛同時撐開鱗盾,蜃霧翻滾,硬生生把斷柱余勁卸開。

  「攔住他!

  」

  北溟來使吐出半顆斷牙,聲音尖得刺耳,「別讓他去出口!」

  黃辰聽見了,卻沒往出口看。

  因為出口已經沒了。

  古道深處那聲悶響之後,裂紋沿著洞頂一路爬到外側,轟隆隆的塌陷聲像雷在石頭裡滾。

  大塊岩層砸落,把原本還能容兩人並行的出口徹底封死,黑水從裂隙間噴湧進來,帶著寒腥味,眨眼淹到小腿。

  好。

  黃辰眼底火光一跳。

  他最怕的是被這些人吊在開闊古道里磨死,寶鏡鎖因果,蜃霧亂心,玄天宗殘修結陣遠攻,趙無極壓陣近殺。

  那種局面拖下去,他再硬也得被一點點拆掉骨頭。

  可現在地形亂了。

  塌道,積水,碎石,岔洞,半淹沒石窟。

  敵人越多,越擠。

  越擠,就越容易死。

  黃辰猛地轉身,沒再和趙無極硬拼,反倒朝左側塌道衝去。

  趙無極瞳孔一縮。

  「他要走水窟!

  」

  玄宗殘修首領厲喝,「追!」

  玄天宗追兵乙臉色發白,低頭看了一眼被踩成血泥的追兵甲,喉嚨滾動兩下,沒敢吭聲。

  他手中符劍一抖,跟著殘修首領踏水追上。

  黃辰前方是半塌的石樑裂口。

  裂口後面連接一處天然石窟,原本該是水脈衝刷出的空腔,此刻被倒灌黑水淹了一半。洞頂低矮,鐘乳石倒垂,水面上漂著碎木、腐骨、爛掉的符紙,還有幾隻被震死的白眼盲魚。

  黃辰一頭撞入石窟。

  寒水沒過腰腹,冰得像刀子往骨縫裡鑽。

  他沒有停,左手一翻,黑風兜邊緣掠過掌心,祭場母符和黑鏈核心氣息一閃即收,脈火戰域順著他的腳下鋪開。

  暗赤紋火鑽進水底。

  水沒有被完全燒開,只在岩縫、碎石、殘骨之間爬出一道道細線。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黑水下面織網。

  追得最快的是兩頭北溟鱗衛。

  它們生著寬背厚鱗,手臂覆著青黑鱗甲,入水後速度暴漲,幾乎貼著水面滑來。

  蜃霧從它們鰓裂里噴出,水窟里頓時起了一層灰藍霧氣。

  霧裡有哭聲。

  有人族苦役的哭聲,有嬰孩被投進寒玉罐前的尖叫,還有鎖鏈拖過石槽的聲音。

  黃辰腳步頓了半拍。

  不是被嚇住。

  是血煞感應猛地發燙,像有一把鉤子從他胸口往外拽。

  這些北溟餘孽,身上沾的人血不比玄天宗少。

  「裝神弄鬼。

  」


  黃辰吐出四個字,十二品業火紅蓮仿品在氣海中一震,赤紅業火從他肩後猛地翻起,貼著脈火戰域往前燒。

  蜃霧碰到業火,發出油脂落進火盆般的滋滋聲。

  哭聲斷了。

  兩頭北溟鱗衛露出身形,眼中驚意剛起,黃辰已經殺到近前。

  第一頭抬盾。

  黃辰不砍盾,右手抓住對方盾沿,五指嵌進鱗甲縫隙,膝蓋頂住盾面,往下一壓。

  咔!

  鱗盾連著手腕一起折斷。

  那北溟鱗衛慘叫還沒出口,黃辰的帶血骨刀已經從盾後鑽進去,貼著下頜捅入腦中。刀尖從頭頂穿出,帶起一股灰白腦漿。

  系統冰冷提示在腦海里跳出。

  【斬殺罪業生靈,轉化業力值:三千六百。

  】

  黃辰沒看數值,抓著屍體脖頸往旁邊一甩。

  第二頭北溟鱗衛本想趁機咬他後腰,迎面撞上同伴屍體,動作一亂。

  黃辰轉身就是一肘,砸在它太陽穴上,鱗片炸開,骨頭凹下去一塊。

  它沒死,反而凶性爆發,張口噴出一道冰藍水箭。

  黃辰偏頭避開,水箭擦過耳側,打在後方石壁上,石壁瞬間凝起一層寒霜。

  「死!

  」

  黃辰低喝,雙手扣住它上下頜,巫族戰體的暗金紋路從手臂爬起。

  他猛地一撕。

  血水炸開。

  北溟鱗衛半顆頭被生生撕裂,身體還在水裡抽搐,尾巴拍得黑水亂濺。

  【斬殺罪業生靈,轉化業力值:四千一百。】

  水窟入口處,玄宗殘修首領正好看見這一幕,臉皮狠狠一抽。

  他身後還跟著五名玄宗殘修,玄天宗追兵乙在最末,手中飛劍抖得越來越厲害。

  北溟來使則站在另一側石台上,半張嘴腫得發紫,眼神里全是怨毒。

  「圍住。」

  趙無極最後踏入石窟。

  他沒有急著衝上來,殘缺追因寶鏡懸在胸前,裂開的鏡面依舊泛著灰金光。他看了一眼水窟地形,又看了一眼黃辰腳下若隱若現的暗赤紋火,臉色沉得更厲害。

  這地方太窄。

  窄到他這種修為,很多大開大合的術法都不能亂放。

  真把洞頂打塌,所有人都得被埋進地下水脈里。

  黃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意里沒有半點輕鬆,只有壓不住的凶。

  「趙老狗,怎麼不繼續砸?

  剛才那一下,你自己人死得挺脆。」

  追兵乙臉色更白。

  趙無極眼角抽動,低聲道:「你以為靠幾句廢話,就能亂我心境?」

  「亂不亂不知道。

  」

  黃辰抬腳踢開腳邊北溟鱗衛的屍體,「你們人少一個是真的。」

  玄宗殘修首領怒道:「黃辰,你這魔頭殺我玄宗弟子,今日必——」

  話沒說完,黃辰突然動了。

  他不是沖首領,而是沖旁邊一名身上魂灰味最重的殘修。

  那人腰間掛著半截寒玉罐繩結,罐子已經不見了,可繩結上浸透的人魂寒意逃不過血煞感應。

  黃辰剛才掃過眾人時,胸口殺意最先咬住的就是他。

  「結陣!

  」

  玄宗殘修首領大吼。

  三柄飛劍同時刺來,符光交錯,在半空拉出玄天宗殘陣。

  水面被劍氣切開,露出下方燒紅般的脈火紋路。

  黃辰腳掌一踏。

  半域脈火驟然收緊。

  不是往外壓,而是往內擰。

  水底暗赤火紋纏住三柄飛劍的影子,飛劍並未停住,卻明顯沉了一截,速度慢了半息。

  半息夠了。


  黃辰肩膀撞開第一柄飛劍,左臂被第二柄割出一道深口,第三柄擦著脖頸過去,帶出一串血珠。

  他衝到那名殘修面前。

  殘修嚇得後退,雙手推出魂灰符。

  灰白符紙在空中炸開,裡面鑽出幾十張扭曲人臉,尖叫著撲向黃辰七竅。

  黃辰眼神一冷。

  業火紅蓮轟然一卷。

  紅火從他胸前炸開,那些人臉剛碰到火光,尖叫聲從痛苦變成解脫般的嗚咽,隨後化成灰燼散入水裡。

  殘修臉上血色盡失。

  「我的魂灰符……」

  黃辰一把抓住他的腳踝。

  「還你。

  」

  他掄起那名殘修,像掄一柄肉錘,轉身砸向旁邊另一個正在掐訣的玄宗殘修。

  砰!

  兩顆頭撞在一起。

  骨頭碎裂的聲音被水窟放大,悶響在四面石壁間來回滾。

  被砸中的殘修半個腦袋塌了,身體軟綿綿倒進黑水。

  黃辰手裡那人還沒死,嘴裡噴血,雙手亂抓。

  黃辰又掄了一下。

  這一次砸在石壁上。

  血水濺滿石壁,殘修脊柱當場折成兩段,掛在黃辰手裡抽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斬殺罪業生靈,轉化業力值:七千九百。

  】

  【斬殺罪業生靈,轉化業力值:六千四百。】

  玄天宗追兵乙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北溟來使尖聲道:「趙無極!你還等什麼?

  他在挑你的人殺!」

  趙無極沒有說話。

  殘缺追因寶鏡卻猛地升高。

  鏡面裂縫裡灰金光交織,照在黃辰身上。

  那光不是殺伐之光,落下時沒有灼痛,反而像一根根冷針鑽進黃辰皮膚,順著舊傷、舊因果、舊殺孽往裡找。

  鏡中浮出第一道影子。

  一隻降魔金缽懸在半空,缽沿刻滿佛門符紋,底部卻沾著血污。

  過路地仙的殘影在鏡里一閃而過,面孔模糊,金缽砸落時帶著舊日因果的迴響。

  緊接著,楚雲飛的魂牌浮現。

  那魂牌裂開一道口子,裡面滲出青黑氣息,像是在指認黃辰身上某段早已斬斷的殺因。

  再之後,是玄天宗執事甲的拘魂幡。

  幡面翻卷,無數人魂被壓在幡下,怨氣凝成一根細線,試圖繞過業火,釘住黃辰眉心。

  黃辰胸口一悶。

  這些殘影不是活人。

  卻全是舊帳。

  趙無極借殘缺追因寶鏡,把他一路殺來的因果碎片翻出來,再反向鎖氣。

  只要被鎖住一息,後面那些飛劍、法印、蜃霧,全會咬上來。

  「黃辰。

  」

  趙無極緩緩開口,聲音像從牙縫裡磨出來,「你殺過的人,拿過的器,沾過的因果,全在鏡中。」

  黃辰低頭咳出一口血沫。

  血沫落入水中,被脈火燒出一點紅泡。

  「你這鏡子挺會翻舊帳。

  」

  他說著,抬手按住胸口,「可惜翻來翻去,翻出來的都是該死的。」

  趙無極眼神一厲。

  「鎖!」

  鏡光驟然收束。

  灰金細線從四面八方扎向黃辰,過路地仙的金缽殘影壓頭,楚雲飛魂牌封喉,拘魂幡虛影卷腳,三段舊因果像三把鏽鉤,猛地鉤住黃辰氣機。

  黃辰身體一沉。

  水面瞬間沒到胸口。

  玄宗殘修首領抓住機會,怒吼道:「殺!

  」

  剩下三名玄宗殘修同時祭出飛劍,玄天宗追兵乙也咬牙出手。北溟來使張口吐出一枚黑藍貝珠,蜃霧在珠內旋轉,化成數條水蛇撲向黃辰。


  黃辰沒有立刻掙。

  他等的就是他們動。

  定風珠從他袖中滑出,被兩指夾住。

  珠子不大,表面風紋流轉,本該定風鎮罡,此刻被他灌入脈火,硬生生往鏡光里一按。

  嗡!

  石窟里的風聲、水聲、蜃霧翻卷聲,全都停了一瞬。

  殘缺追因寶鏡射出的灰金光也僵住一息。

  趙無極臉色驟變。

  黃辰肩背一震,鉤住氣機的三道舊因果被業火紅蓮燒得扭曲。他沒有完全掙脫,卻爭出了一條手臂的距離。

  足夠殺人。

  他反手甩出玄天宗制式飛劍。

  那柄飛劍早被他當棍砸彎,劍鋒偏斜,靈性受損,可在巫族蠻力推動下,仍像一截鐵矛撕開空氣。

  噗!

  飛劍貫穿一名殘修胸膛,把他釘在後方鐘乳石上。

  那殘修瞪大眼,嘴裡冒出血泡,手中法訣散了。

  黃辰緊跟著撲出,黑水被他撞開一道溝。

  第二名殘修剛想退,黃辰已經抓住他的肩膀,五指扣進鎖骨。

  對方慘叫,揮掌拍在黃辰胸口,震得他肋骨發悶。

  黃辰硬吃這一掌,帶血骨刀橫切。

  刀鋒從脖頸切入,卡住頸骨。

  黃辰手腕一擰,直接把頭顱擰了下來。

  【斬殺罪業生靈,轉化業力值:五千八百。】

  【斬殺罪業生靈,轉化業力值:六千二百。

  】

  北溟來使的水蛇已經纏上黃辰後背。

  蛇身冰寒,鱗紋全是蜃霧凝成,咬住皮肉時,黃辰眼前景象一晃,似乎又看見寒魄渡的碼頭,看見被裝進船艙的人族,看見黑水巫販笑著掂量骨籌。

  「滾。」

  黃辰低吼。

  業火從後背裂口噴出,水蛇被燒得扭曲。

  他轉身一把抓住衝來的第三名玄宗殘修,將對方往水裡狠狠一按。

  殘修拼命掙扎,水下卻全是脈火紋路。

  黃辰按著他的後腦,膝蓋頂住他脊背,任由對方雙手在水面亂抓。

  咕嚕嚕的氣泡冒出。

  然後是慘叫。

  不是被淹死,是被水下脈火從七竅燒進肺腑。

  幾個呼吸後,掙扎停了。

  【斬殺罪業生靈,轉化業力值:七千一百。】

  玄天宗追兵乙徹底崩了。

  他調頭就往石窟入口退。

  「長老,不能打了!

  這裡全是他的火紋,出去再圍,出去再——」

  話音戛然而止。

  玄宗殘修首領一掌拍碎了他的後心。

  追兵乙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手掌,嘴角涌血,眼裡全是茫然。

  「廢物。

  」

  殘修首領抽回手,任由屍體栽進水中,「亂軍心者,死。」

  黃辰看著這一幕,嘴角血跡還在往下滴。

  系統沒有響。

  他扯了扯嘴角。

  「你們玄天宗殺自己人,倒是熟練。」

  玄宗殘修首領臉色鐵青。

  趙無極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殘缺追因寶鏡懸在頭頂,雙掌結出一枚厚重法印。

  那法印不再追求精巧鎖定,而是純粹用境界和法力碾壓。

  石窟頂部轟然下沉。

  鐘乳石一根根炸開,碎石如雨墜落。黑水被壓得往四周翻湧,洞壁裂開新的水口,外面的地下暗流找到缺口,咆哮著倒灌進來。

  黃辰腳下脈火戰域被水勢沖得搖晃。

  北溟來使見勢,立刻退到高處,尖笑道:「淹死他!

  趙無極,壓塌這地方,他逃不了!」


  趙無極冷冷道:「你也逃不了。

  」

  北溟來使笑聲一滯。

  下一刻,一塊磨盤大的落石砸在他身側,濺起水浪,嚇得他連滾帶爬往另一塊石台躲去。

  剩餘的兩名北溟鱗衛也被亂石逼得分散,再也沒法結成蜃霧合圍。

  黃辰抬頭。

  洞頂裂縫裡灌下的黑水像一條條粗大的鞭子,抽在肩背上,寒意鑽進傷口。脈火戰域被壓縮到周身三丈,業火紅蓮護住心脈,仍擋不住體力一截截往下掉。

  趙無極這是不玩陣法了。

  他要把整座水窟砸成墳。

  黃辰深吸一口帶著腥味的濕氣,胸肺像被鐵砂磨過。

  不能在這裡和趙無極死磕。

  他殺了小隊,割掉了幾條爪牙,業力進帳不少,可趙無極還沒到能一口吞下的時候。對方境界擺在那裡,殘缺寶鏡也沒徹底碎,再拖下去,水窟會先埋了他。

  得把主戰場再挪一寸。

  挪到水勢最亂,趙無極法印最難落準的位置。

  黃辰目光掃過右側。

  那裡有一道被黑水撕開的裂縫,裂縫後面隱約傳來空洞迴響,像是另一處更低的半淹沒石廳。

  水流正朝那裡卷,碎骨、符紙、屍體殘肢全被吸過去。

  他腳下猛踩。

  脈火戰域收成一線,不再鋪網,而是像燒紅的鐵索,沿著水底裂縫狠狠鑽進去。

  轟!

  裂縫擴大。

  黑水咆哮著塌下去,形成一個旋渦。

  北溟來使驚怒道:「他要撕水幕!」

  趙無極法印已經壓到黃辰頭頂。

  「晚了。」

  黃辰抬起左臂,玄黃覆甲光芒一閃,硬接落下的一塊巨石。

  巨石砸得他膝蓋一彎,血從牙縫裡擠出。

  他卻借著這股下壓之力,整個人猛地往右側旋渦撞去。

  趙無極眼中殺機暴漲。

  他一掌拍下,法印追著黃辰後背砸來。

  黃辰反手摸出一次性天雷符,卻沒有立刻用,指尖在符紙上一掠,又把它壓回掌心。現在不是炸趙無極的時候,水窟太窄,天雷一旦亂爆,自己也得被震進亂流深處。

  他換了另一件東西。

  人道匿息紗。

  灰白紗影貼身一卷,短短一息間遮住他的氣機波動。殘缺追因寶鏡鏡光追來,鎖定歪了一寸。

  這一寸,救命。

  法印擦著黃辰肩頭砸進水裡。

  轟隆!

  黑水炸起十餘丈,整個石窟都在晃。

  黃辰被餘波掀飛,肩頭皮肉裂開,半邊身體發麻。

  他咬牙,借勢撲入旋渦。

  水幕像一張厚重獸皮,被他雙手撕住邊緣。脈火從掌心噴出,燒得水流翻白,石縫裡的寒煞被業火一衝,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開!」

  黃辰雙臂肌肉鼓脹,暗金巫紋一條條亮起。

  水幕被撕開。

  後方是一處更大的黑潮空腔,水流從三面石壁湧入,又從地底裂口灌下。

  那裡沒有平整落腳地,只有幾根斷裂石柱斜插在水中,像被巨獸啃剩的骨頭。

  黃辰一腳踏上最近的斷柱。

  腳底剛落,斷柱便往下沉了半尺。

  他還沒站穩,趙無極已經撞破水幕追來。

  殘缺追因寶鏡懸在趙無極頭頂,鏡面裂紋里流出血色灰光。他的長袍被水浪撕爛,前臂舊傷全露出來,掌心法印卻比剛才更沉。

  「黃辰!」

  趙無極怒吼,聲音撞在黑潮空腔里,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黃辰抬頭,胸口起伏,血水順著下巴滴進腳下黑潮。

  兩人中間隔著翻滾黑水。

  北溟來使和玄宗殘修首領還在後方石窟,被塌落岩層和倒灌亂流暫時隔開。喊殺聲、怒罵聲、水妖尖嘯聲混成一團,卻都被黑潮吞得發悶。


  這裡只剩趙無極沖在最前。

  黃辰笑了一聲。

  「老狗,終於捨得自己來了?」

  趙無極沒有回話。

  他踏碎一根漂來的斷木,身形如黑色大鳥般掠過水麵,右拳包著鎮魂法印,直接轟向黃辰面門。

  黃辰同樣起身。

  山河踏岳靴在斷柱上一踏,斷柱轟然崩裂,反推之力把他整個人送了出去。脈火戰域收縮到拳鋒,暗赤火紋纏著骨節,業火紅蓮在心口轟鳴。

  兩拳隔著翻滾黑潮撞在一起。

  咚!

  水面塌下去一個巨坑,緊接著猛地反卷上天。黑水、碎石、血珠、殘符,全被震成一圈渾濁浪環,狠狠拍向四面石壁。

  黃辰右臂皮肉炸開,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趙無極拳上的法印也被脈火燒穿一角,手背焦黑,整個人後滑三步,踩碎了兩塊浮石。

  兩人同時抬頭。

  黑潮從他們中間落下,像一堵被撕碎的帘子。

  黃辰甩了甩幾乎失去知覺的右手,左手握住帶血骨刀,刀尖垂入水中。

  趙無極緩緩攥緊焦黑的拳頭,殘缺追因寶鏡在他頭頂轉動,裂紋里又滲出一點灰金光。

  水,從洞頂裂縫裡一股股砸下來。

  砸在兩人之間。

  本章第69章 搏命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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