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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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Mdou80筆下的世界,盡在《洪荒:開局從屠盡漫天神佛開始》。

  黑鏈核心一聲悶響,像巨獸心臟被重錘砸中。

  咚。

  整座斷脈營跟著一震。

  黃辰縮在樑柱陰影里,後背貼著潮冷石壁,能清楚感覺到腳下地面一圈圈發顫。下一刻,埋在磚縫、牆體、祭槽邊緣的鎖脈紋同時亮起,烏黑紋路里翻出暗紅血光,像無數細蛇從石頭裡鑽出來,朝整座營地爬。

  水幕通道「嘩」地收緊。

  原本半透明的流瀑,猛地凝成一層泛著鐵青色的厚幕,水裡還夾著鎖鏈影子,互相磨擦,發出細碎刺耳的金屬音。

  腥氣一下重了。

  不是單純的血腥,是人肉泡久了、水垢、藥渣、骨灰和濕泥混在一起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鑽。

  黃辰屏住呼吸,眼皮微垂,心神一沉。

  系統面板在視野里展開。

  【宿主:黃辰】

  【境界:地仙初期】

  【戰體:中級巫族戰體(高補全)】

  【業力:72341】

  【法寶:十二品業火紅蓮(仿品)、定風珠、滅魂鑿·殘、山河踏岳靴】

  【主線任務:查明共工部異動源頭(2\/3)】

  黃辰目光在「72341」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七萬多業力,看著不少。

  真要正面硬殺玄甲巫監,未必夠。

  那傢伙能一錘震動整座斷脈營,說明他已經和這裡的鎖脈陣、黑鏈核心連到一起。

  這裡不是野外,不是空谷,不是他能借地形慢慢磨死對方的地方。硬碰硬,一旦被拖進陣勢里,八成要交代。

  「不能戀戰。」

  黃辰喉結滾了一下,舌尖嘗到點鐵鏽味。

  不是受傷。

  是空氣里都帶著血。

  外頭已經響起腳步聲。

  「封內庫!

  」

  「祭台以下不許開閘!」

  「副祭槽全部點燈,查人!

  」

  喊聲一層疊一層,靴底踏地,鐵甲碰撞,渠水拍牆,像一鍋滾開的渾湯。

  黃辰沒有動。

  他先把手按在懷裡,摸到那塊鎮脈陣圖拓印。冰涼。

  邊角還有磨損。他視線掃過上方吊燈、石柱、左側副祭槽,再落回那片封死的水幕上,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線路。

  正路沒了。

  那就把路炸出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抬手掐訣,把定風珠從袖裡逼出半寸。珠體沒發光,只在掌心輕輕一顫,周圍空氣頓時凝了幾分,連濺起的細小水霧都慢了。

  黃辰貓著腰,從樑柱陰影滑下去,腳掌落地幾乎沒有聲息。

  前方副祭槽里,灰黑色液體正在沿槽壁緩慢流動,幾具瘦得脫形的人族苦役跪在邊上,脖頸、手腕全被細鏈鎖著,正被兩個鎖渠軍士驅趕著往槽里倒骨灰包。

  其中一個苦役腳下一軟,骨灰包散了一地。

  軍士抬腳就踹。

  「廢物!敢耽誤祭時,你想連累整槽的人陪你填渠?

  」

  那苦役被踹得額頭磕在槽邊,沒敢吭聲,只是抖。

  另一個少年蓬頭垢面,肩胛骨凸得像刀背,死死扶住那人,小聲道:「叔,起來,快起來……」

  黃辰瞥了一眼。

  是嵐骨。

  這小子臉上全是灰,右眼下還裂著一道舊傷,跟之前比更瘦,像是風一吹就折。

  可那雙眼還沒死透,驚惶里壓著一股硬勁。

  黃辰手指輕輕一彈。

  一枚細小石屑飛出去,啪地打在副祭槽邊緣另一處陣紋節點上。

  「誰?

  」

  軍士猛地扭頭。


  就在他側身的一剎,黃辰已經撲到祭槽另一邊,掌心一按,把鎮脈陣圖拓印直接拍進副祭槽的輔紋接口裡。

  陣紋先是一滯。

  下一瞬,錯位。

  轟!

  整條副祭槽像被人從內部一拳捅穿,黑紅液體猛地炸開,骨灰、水霧、碎石和火星一齊衝起,濺得四面都是。

  慘叫聲瞬間炸鍋。

  「副槽崩了!

  」

  「有人動了陣!」

  「抓——」

  那名軍士後半句話沒喊完,黃辰已經從煙塵里撞進他懷裡,手中玄鐵刀一抹,喉管當場裂開。

  熱血噴到黃辰臉上,溫熱粘稠,混著骨灰成泥。

  另一名軍士抬槍就刺。

  黃辰偏頭讓過槍鋒,左手捏住槍桿,膝蓋狠狠頂進對方小腹,頂得那人眼珠都鼓出來。緊跟著玄鐵刀由下往上一撩,半張臉帶著頭盔一併掀飛。

  「跑!」

  黃辰低喝。

  嵐骨愣了一下,抬頭看見黃辰,嘴唇都在抖:「你……」

  「閉嘴,帶人往下層裂口走!」

  黃辰一腳踹斷祭槽邊的鎖鏈樁,鐵鏈崩開,砸得石磚亂跳。

  幾個苦役呆在原地,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想死就繼續跪著!

  」黃辰回頭吼了一聲。

  這一嗓子像鞭子抽下去。

  跪著的人一下全醒了,連滾帶爬往後退。

  副祭槽炸開的動靜已經把周圍都驚動了。

  高處廊橋上,數十盞慘白燈火同時轉向,照得煙塵里每一張臉都像死人。黃辰抬手祭出定風珠,珠光一閃,前方一段水幕通道驟然凝住,流瀑像被無形大手捏住脖子,硬生生停了一息。

  只有一息。

  夠了。

  「讓開!」

  黃辰腳下山河踏岳靴靈光暴起,整個人一步踏落。

  咔嚓!

  地磚當場裂開。

  第二步。

  裂紋順著磚縫往下瘋爬,像黑色雷電一樣竄進地基。

  第三步。

  轟隆一聲,副祭槽側面的薄層石地整個塌陷下去,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夾層。

  惡臭撲面而來,像封了很多年的屍坑突然見了風。無數細鏈掛在坑壁,鏈頭鎖著人,也鎖著幾頭小妖。

  那些小妖瘦得只剩皮包骨,有的長著豺耳,有的臉側覆著灰鱗,脊背上全是烙痕,眼裡只剩驚恐。

  下層人族更多。

  密密麻麻,擠在狹窄坑道里,手腳被串成一串,衣不蔽體,皮膚被渠水泡得發白髮爛。

  有人抬頭,看見上方裂開的天光,竟然沒動。

  像做夢。

  黃辰胸口一堵。

  原來不是單純祭槽。

  是拿人填渠。

  「砍鎖!能動的先把旁邊人拉起來!

  」

  黃辰聲音壓得低,卻像鐵塊砸進水裡。

  嵐骨第一時間跳下去,撿起死軍士的短刀,手忙腳亂去剁一根鏈子,刀都卷了刃。

  他急得眼都紅了,回頭吼:「幫忙啊!都他媽幫忙!

  」

  終於,有人撲上去。

  有人用石頭砸。

  有人直接拿牙咬。

  上方警鐘已經狂響。

  「闖營者在副槽區!」

  「下層開裂!

  快封!」

  「玄甲巫監有令,擅動祭渠者,殺無赦!

  」

  黃辰抬頭,隔著煙塵和燈火,看見高台方向一道高大黑影已經轉了過來。

  玄甲巫監。

  那人披著厚重玄甲,甲片上嵌著龜紋骨甲,右手提著重錘,錘頭還沾著黑鏈核心上震落的烏血。他沒急著沖,只是站在高處,目光一寸寸掃過來,像在挑一具馬上要拆開的屍體。


  「又是你。」

  玄甲巫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四周雜音。

  「昨夜在水脈里竊聽的,也是你。」

  黃辰沒答。

  他正彎腰扯斷一名苦役脖子上的鎖環,指節發白。

  玄甲巫監盯著塌陷坑道,盯著裡面翻湧的人群,忽地冷笑了一聲。

  「好。」

  「省得我一個個往下扔了。

  」

  他說完,重錘一抬。

  營地深處,幾道黑鏈同時繃緊,鏈上傳出無數痛苦尖嘯,像有魂魄被生生拽出骨頭。

  黃辰眼皮猛地一跳,順著聲音看去——一座封在祭槽後方的灰壇倉竟裂開了縫,裡面堆滿了灰白粉末和碎骨渣,壇壁上還烙著玄天宗印記。

  魂灰。

  穩鏈用的魂灰。

  拿人填渠,拿玄天宗的魂灰穩鎖脈陣。

  鐵證齊了。

  系統面板忽然輕輕一震,任務提示閃過一瞬。

  黃辰沒空細看,先一把扯過旁邊一個幾乎走不動的老苦役,直接推給嵐骨。

  「帶他們下渠!

  」

  「可你——」

  「滾!」

  嵐骨咬牙,扶著人就往裂口深處鑽。

  就在這時,營門方向又傳來一陣密集腳步。不是追兵散開的亂沖,是成隊列的回撲。

  黃辰轉頭一看,渠橋另一端,沉河已經帶人沖了回來。

  沉河一身濕甲,臉色陰得能滴水,手裡長戟上還掛著血。

  他顯然是在外巡隊中途被急調回營,此刻一眼看見塌開的下層和四散奔逃的苦役,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巫監大人,先封裂口!

  」

  玄甲巫監卻沒立刻應。

  他目光落在黃辰身上,像釘子。

  「先拿他。」

  沉河也看見了黃辰,瞳孔驟縮。

  兩人隔著混亂人潮對上一眼,誰都沒多說廢話。沉河手一抖,長戟一擺,直接帶隊壓過來。

  「攔住他!」

  鎖渠軍士一擁而上。

  黃辰迎著人群反衝過去。

  這時候退,必被堵死。

  第一名軍士剛抬刀,黃辰已經側身貼近,肩膀重重撞進他胸口,撞得甲片凹陷。玄鐵刀順勢從肋下捅進去,再橫著一絞,血和碎肉立刻順著甲縫往外淌。

  第二人從左邊劈來。

  黃辰抬臂硬架,刀鋒在玄黃覆甲邊緣擦出一串火星,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反手一肘砸中對方面門,骨裂聲脆得嚇人。

  第三人、第四人幾乎同時撲到。

  黃辰不閃,腳下一轉,山河踏岳靴帶著他貼地滑過半丈,身影像一塊橫著甩出去的鐵。兩名軍士收勢不住,彼此撞在一起。

  黃辰回身一刀斬斷其中一人脖子,抬手又把另一人的腦袋按進炸裂的祭槽里。

  「啊——」

  慘叫剛起,就被翻湧的腐液灌進口鼻。

  沉河已經殺到近前,長戟撕開空氣,直取黃辰後心。

  黃辰猛地俯身,戟刃擦著後背掠過,帶下一片衣布。

  他順勢抓起一具軍士屍體往後砸,沉河手腕一震,屍體當場被劈成兩截,碎肉橫飛。

  「你真敢來。

  」沉河咬著牙,眼裡都是怒火,「上次沒死成,這回你往哪逃!」

  「你先活過今晚再說。

  」

  黃辰吐出一句,刀鋒下壓,直切沉河膝彎。

  沉河提膝撞開刀勢,戟杆橫掃。

  嘭!

  黃辰被這一桿抽得胸口一悶,腳下後滑三步,喉頭當即湧上一口腥甜。

  他硬把血咽回去,眼角餘光卻看見玄甲巫監已經抬起左手,五根手指扣住一截黑鏈。


  不對。

  不是要圍。

  是要釘。

  黃辰頭皮一炸,身體先於念頭動了,猛地朝側面裂谷方向撲去。

  「現在才躲?

  」

  玄甲巫監冷冷開口,手臂一甩。

  嗤!

  黑鏈像一道烏光,瞬間穿過混亂人群。

  黃辰只來得及側開半寸。

  下一刻,右肋一涼。

  緊跟著就是撕開血肉的劇痛。

  黑鏈貫體而過,鏈頭帶著倒鉤,從他右肋扎進,後背穿出。黃辰眼前猛地一黑,腳下踉蹌了半步,耳邊所有聲音都像被水泡遠了,只剩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

  熱血順著腰側往下淌,滴在碎磚上,啪嗒,啪嗒。

  玄甲巫監五指一收。

  「跪下。」

  黑鏈立刻繃緊,黃辰整個身體都被那股巨力拽得向後倒。

  倒鉤在肉里刮,疼得人脊樑發麻,連骨頭縫都在冒涼氣。

  「黃大人!

  」

  下層裂口裡忽然傳來一聲喊。

  是阿石。

  他不知何時也混在被鎖的苦役里,滿臉泥血,正攀著斷口往上爬,眼都紅了。

  黃辰聽見這一聲,反倒清醒了。

  不能被拖回去。

  一旦被拖到玄甲巫監腳下,這營里所有剛放出來的人,全得重新填進渠里。

  黃辰猛地轉身,左手一把扣住黑鏈,掌心當場被磨得皮開肉綻。那鏈子陰冷刺骨,像活物一樣往肉里鑽,順著傷口想纏住經脈。

  他咬緊牙,右手直接探入懷中,抓出滅魂鑿·殘。

  漆黑短鑿一入手,識海里立刻響起一陣尖銳嘶鳴。

  黃辰連半點猶豫都沒有,掄起就朝貫穿自己身體的鏈節狠狠砸下!

  鐺——!

  火星暴濺。

  第一下,鏈節裂出細紋。

  第二下,黃辰掌骨都震得發麻,虎口崩開,鮮血糊了半隻手。

  第三下。

  咔!

  黑鏈終於崩斷一截。

  斷裂的鏈頭猛地反彈回去,玄甲巫監臉色第一次變了,像是沒料到黃辰手裡還有能傷黑鏈的東西。他手掌一震,殘鏈狂舞,直接抽飛了身前兩名來不及躲閃的軍士。

  黃辰也沒好到哪去。

  斷鏈脫體的一瞬,右肋傷口像被人生撕開,血直接噴了出來。

  他身體晃了晃,腳下踩空半塊碎磚,整個人朝側裂谷邊緣斜墜。

  沉河撲上來想補最後一戟。

  黃辰抬手甩出一張九幽戮魂符(進階),黑光貼著地面竄出,迎面炸在沉河腳前。沉河反應快,戟杆立地強擋,還是被震得身形一滯,神魂像被重錘狠砸了一下,眼前發白。

  就這一瞬。

  黃辰翻身躍起,帶著滿身血,直接撲進側裂谷下方翻湧的地下祭渠。

  噗通!

  冰冷污水瞬間沒過頭頂。

  那不是普通水流,裡面裹著碎骨、灰渣、藥汁和不知泡了多久的腐肉,腥臭直衝腦門。傷口一進水,黃辰疼得手腳都抽了一下,差點當場嗆進去。

  上方怒喝聲、追兵腳步聲、鎖鏈拖地聲隔著水流傳來,變得沉悶失真。

  「下渠追!

  」

  「點燈!封前口!

  」

  「別讓他順祭道跑了!」

  黃辰在渾濁暗流里睜開眼,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憑著方才探來的水脈迴響,強行朝左側更窄的一道支渠蹬去。

  他右肋血流不止,血絲在黑水裡一縷縷散開,像被什麼東西拖著。

  身後忽然又是一陣騷亂。

  有人在上面喊。

  「巫監大人!


  下層鎖槽全開了!」

  「人跑了!

  好多人都跑了!」

  「魂灰倉也裂了——」

  玄甲巫監的怒吼隔著厚重石層轟下來,震得渠水都在顫。

  黃辰一頭撞進更狹窄的暗渠,肩背擦過粗糙石壁,磨得皮肉生疼。他抬手死死按住右肋傷口,另一隻手在黑水裡摸著前方凸出的石沿,呼吸粗得像破風箱。

  上方忽然有碎石落下。

  一點慘白火光從裂縫間漏進來,照見渠水裡漂著的東西。

  灰。

  骨。

  還有半張被泡爛的玄天宗收貨符紙。

  黃辰看了一眼,抹掉嘴角血沫,咬著牙繼續往前爬。

  水流貼著耳邊急沖而過,像無數冤魂在黑暗裡低低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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