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萬魂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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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天宗祖山後崖,風從斷壁間橫著刮過去,像刀背刮骨。

  山石縫裡滲出的寒氣混著舊灰、香火和一股說不出的焦臭,順著鼻腔直往肺里鑽。

  黃辰伏在一塊外凸的黑石後,半邊身子貼著冰冷岩面,呼吸壓得極低。

  斂息術運轉到極處,他整個人像一團沒有溫度的影子,連衣角都不曾晃一下。

  下方百丈處,崖壁裂開一道狹長石縫。

  縫口不大,周圍卻嵌著三枚黯淡銅釘,釘上浮著細細密密的血線。若不是他手裡有那枚玄天宗祭脈殘鑰,單憑肉眼,根本看不出這地方還藏著一道夾層入口。

  黃辰抬手,掌心裡的殘鑰微微發熱。

  一縷陰冷氣機從鑰身滲出,與那三枚銅釘遙遙呼應。

  咔。

  像是某種老舊鎖簧被人擰開。

  崖壁上的石縫緩緩張開半尺,裡面沒有風,只有一團粘稠得近乎實質的灰紅霧氣,慢慢翻湧出來。

  黃辰沒急著進。

  他先掃了一眼四周,確認後崖巡守的氣機還在外圈,沒有異動,這才側身沒入石縫。

  進去的一瞬,耳邊所有山風都斷了。

  腳下不是平整石階,而是一層軟爛灰渣,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噗噗」聲,像踩進積了多年的香灰堆里。牆面濕冷,偶爾鼓出一張扭曲的人臉輪廓,還沒等看清,就又縮回石壁深處。

  黃辰眉頭一擰。

  這不是密道。

  這是被人硬生生壓在山門下面的一塊「東西」。

  越往裡走,那種感覺越明顯。

  前方通道並不規整,有的地方像天然地窟,有的地方卻殘留斷裂旗杆、崩碎甲片和半截埋進石里的骨刃。空氣里除了香火焦味,還多了鐵鏽、屍腐和血煞攪在一起的腥甜。

  像一處古戰場,被人攔腰截斷,再拿大陣釘死在祖山下面。

  黃辰眼皮微跳,血煞感應自行浮動。

  周圍的怨氣太重了。

  重到他體內氣血都被壓得微微發悶。

  前面拐過一道裂壁後,隱約有火光晃了一下。

  隨之傳來的,還有孩子壓抑不住的嗚咽。

  黃辰腳步頓住,整個人緊貼陰影,慢慢探出半張臉。

  前方是一座下陷石窟。

  窟中豎著七根黑鐵祭柱,柱上掛滿發黃布條和骨鈴,正中擺著一口三足祭爐,爐口噴著幽綠火苗。火光把四周照得忽明忽暗,映出一張張發白的人臉。

  那不是活人站著。

  是魂。

  數十道殘魂被鐵索扯成一串,像牲口一樣繞著祭爐盤旋。每轉一圈,就有一縷魂火被抽進爐內。

  爐旁坐著個老道。

  道袍洗得發灰,袖口和領邊卻沾著大片黑油似的污漬,臉皮鬆垮,顴骨高高頂起,眼窩深陷,眼珠卻亮得嚇人,像兩顆泡在屍油里的珠子。

  他一手掐訣,一手捏著一把細長魂簽,不時往爐里撥弄,嘴裡還在低低念誦。

  這人就是守山老道。

  在他左右,站著四名玄天宗守脈弟子。

  其中一人年紀最輕,麵皮發青,腰間掛著守脈令牌,手裡拽著一根鎖繩。

  繩子另一端,串著六個瘦得只剩骨架的人族童子,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看著才五六歲,腳踝全被磨出血。

  那年輕弟子皺著眉,像嫌他們走得太慢,抬腿就踹。

  「哭什麼哭!」他低聲喝罵,「能進祭脈,是你們的福氣。

  再嚎,我把你舌頭割了。」

  最前面的童子被踹得撲倒,膝蓋在碎石上擦出一片血痕,疼得直抽氣,愣是不敢哭出聲,只縮著肩往後躲。

  另一個守脈弟子嗤笑:「丁師弟,跟一群凡種廢什麼話。等師父把這批童魂煉進去,祖師堂那邊香火一穩,明日說不定還有賞。

  」

  守脈弟子丁啐了一口,拽著鎖繩把那幾個孩子往前拖。

  「快點!

  」

  黃辰站在陰影里,五指一點點收緊。


  指節發白。

  胸口那股火沒一下子炸開,反而越壓越沉,像石頭壓在血里。

  他目光掃過祭柱,又掃過祭爐邊緣那些細小陣紋,很快看出端倪。

  這裡根本不是簡單焚魂。

  玄天宗是把這塊古戰場殘片當成了地下魂脈,拿人族殘魂和童子生魂當柴火,去餵上面的拘魂陣和祖師堂香火體系。

  怪不得祖山氣機總帶著股說不出的陰膩。

  上面供的是祖師魂牌。

  下面燒的是人命。

  守山老道忽然停了誦咒,乾瘦鼻翼抽動兩下,抬頭望向黑暗通道。

  「風變了。」

  幾個弟子一愣。

  守脈弟子丁下意識回頭:「師父,有人?」

  老道眯起眼,喉嚨里發出沙啞笑聲:「不是人,是耗子鑽進來了。

  」

  黃辰沒再等。

  右手一翻,定風珠已落入掌心。

  靈力灌入的一瞬,四周翻滾的灰紅煞霧猛地一滯,像被無形大手狠狠摁住。骨鈴不晃了,爐火外卷的煙也停在半空。

  守山老道臉色驟變:「誰!」

  下一刻,十二品業火紅蓮的赤光驟然亮起。

  不是鋪天蓋地地砸下,而是先化作一層薄薄火幕,把那六個童子連同旁邊兩道快被吸進祭爐的殘魂一起護住。

  火光映在孩子們臉上,幾個童子全都呆了。

  守脈弟子丁更是失聲驚叫:「有人劫脈!」

  黃辰已經到了。

  他從黑暗裡撞出,腳下灰渣炸開,整個人像一頭貼地撲殺的凶獸,眨眼便殺到最近那名守脈弟子面前。

  那弟子剛拔出飛劍,劍還沒抬平,黃辰的拳頭已經轟在他胸口。

  砰!

  骨頭斷裂的聲音悶得發沉。

  那弟子胸腔當場塌下去一塊,後背狠狠撞上祭柱,嘴裡連血都噴不完整,頭一歪就<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攔住他!

  」守山老道厲喝,魂簽一甩,十幾道灰黑魂影從爐中撲出。

  另外三名弟子也慌忙祭劍。

  窟內空間本就逼仄,飛劍剛起,便帶起尖銳破風聲。黃辰不閃,左手抓住一根砸來的鐵索,猛地一扯,把另一名弟子整個人拽得踉蹌前沖。

  緊跟著膝撞頂上去。

  咔嚓。

  那弟子下巴碎了,牙和血一起噴在半空。

  黃辰順勢奪劍,反手一抹。

  寒光貼喉而過。

  屍體還沒倒,守脈弟子丁已經撲到側面,手裡掐著一道黑符,臉色發狠:「去死!

  」

  黑符炸開,化作一蓬腥臭黑煙,直撲黃辰面門。

  黃辰抬手一壓,業火紅蓮分出一縷赤焰,黑煙剛撞上去就發出「滋滋」怪響,轉眼被燒成空洞。

  守脈弟子丁眼珠都快瞪出來:「業火?!

  」

  「你也配認。」

  黃辰一步踏近,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守脈弟子丁慌忙後撤,飛劍橫斬。黃辰偏頭避開鋒芒,任由劍鋒擦著肩甲掠過,隨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

  喀!

  腕骨折斷。

  守脈弟子丁慘叫還沒出口,黃辰另一隻手已經按住他的臉,整個人往石地上狠狠一貫。

  轟!

  碎石飛濺。

  那張臉直接陷進坑裡,鼻樑、顴骨全碎了,血順著坑邊往外淌。

  黃辰沒停,提著他頭髮又砸第二下。

  再砸。

  直到那具身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叮!

  斬殺罪惡之徒,獲得業力值!」

  「叮!

  斬殺罪惡之徒,獲得業力值!」

  「叮!

  斬殺罪惡之徒,獲得業力值!」

  系統提示音接連在腦海炸開,冰冷清晰。

  剩下最後一名守脈弟子徹底崩了,轉身就往通道外逃,嘴裡尖叫:「來人!有人——」

  聲音剛起,黃辰抓起地上一截斷裂祭柱,掄手擲出。

  呼!

  那截黑鐵祭柱像短槍一樣貫穿空氣,從後背穿進,那弟子整個人撲飛出去,胸前炸開一團血花,直接被釘在石壁上。

  窟內霎時只剩祭爐火苗噼啪亂跳。

  守山老道麵皮抽動,眼神終於變了。

  「好,好得很。」他站起身,袖袍鼓盪,腳下陣紋一圈圈亮起,「敢潛入祖山祭脈,壞祖師堂根基。

  小畜生,你今日便留下給這片魂脈賠命!」

  話音一落,他手中魂簽盡數飛出。

  七支、九支、十三支。

  每一支都纏著悽厲哭嚎,像活生生把魂魄釘成了法器。

  祭爐里的幽綠火焰猛地躥高,半空那數十道殘魂齊齊被拉扯,化作一張巨大的鬼面,沖黃辰兜頭咬下。

  那幾個童子嚇得縮成一團,有個年紀最小的終於哭出聲:「娘——」

  黃辰胸口一沉,直接把紅蓮火幕再推厚三分。

  「蹲著,別出來!」

  他吼完,腳下一震,身形不退反進。

  鬼面撲來,陰寒刺骨,幾乎要把人神魂都凍裂。黃辰識海微痛,卻硬頂著衝進那團魂火中央,雙拳連出。

  拳鋒砸在鬼面上,像砸進泥漿和骨頭混成的爛肉堆。

  砰!

  砰!砰!

  每一拳都打散一大片怨魂。

  守山老道卻獰笑起來:「沒用!

  此地怨脈無盡,你拿什麼耗!」

  他說著雙手結印,竟把自己半邊手掌按進祭爐里,抓出一團粘稠魂火,往胸口一拍。

  轟!

  老道氣機暴漲,乾瘦身軀鼓起一層黑紅經絡,連臉皮都被撐得裂開數道口子。

  他一步踏出,身後隱約浮現一尊扭曲法相虛影,滿身香火煙氣,頭頂卻纏著人骨鎖鏈。

  黃辰眼神一冷。

  這老東西不只是焚魂餵陣。

  他自己也是陣的一部分。

  守山老道一掌拍來,掌心滿是灰白火紋。黃辰抬臂硬接,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石窟地面猛地一沉。

  砰!

  黃辰退了半步。

  守山老道也被震得手臂發麻,神色里掠過驚怒:「你這肉身……」

  黃辰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巫族戰體催到極處,氣血轟鳴如雷,皮膜下像有赤金暗流奔涌。

  他一步前欺,拳、肘、肩連成一線,貼身猛打。

  老道擅魂火、擅拘魂陣,最怕的就是這種蠻橫到不講理的近身。

  第一拳,砸碎護體香火。

  第二肘,頂斷三根肋骨。

  第三下肩撞,直接把守山老道撞回祭爐邊,爐耳都被砸崩半塊。

  老道張嘴噴血,魂簽亂飛,拼命想拉開距離。

  黃辰踩住他的道袍下擺,單手抓住他脖子,像拎雞一樣把人提起來。

  「拿童魂餵陣,餵得爽嗎?

  」

  守山老道被掐得臉色青紫,嘴裡還在獰笑:「你救得了幾個?祖師堂日日焚香,祭脈夜夜吃魂。

  你——」

  黃辰一拳砸斷他滿口牙。

  「我問一句。

  」

  又一拳。

  「你答一句。


  」

  守山老道腦袋被砸得向後仰去,後槽牙混著血沫往外冒,仍舊含糊嘶吼:「你動了祭脈……宗門必——」

  黃辰懶得再聽。

  他拖著老道,大步走向那口三足祭爐。

  爐內幽綠魂火翻滾,火苗里全是扭動的人臉。溫度不高,邪氣卻重得嚇人,靠近時耳邊儘是密密麻麻的哭聲,像有人貼著耳孔往裡吹氣。

  守山老道終於慌了,雙腿亂蹬:「不!住手!

  你不能——」

  黃辰抓著他後腦,掄圓了往爐沿上一砸。

  咚!

  頭骨裂了。

  再砸。

  咚!

  第三下,整個上半身都被砸得塌進去。

  黃辰按著他,生生把人塞進祭爐。

  幽綠魂火轟地捲起,守山老道悽厲慘叫,雙手抓住爐沿瘋狂掙扎,皮肉轉眼焦黑,臉上經絡像蟲子一樣亂竄。

  黃辰一腳踹在他後背。

  噗通。

  整個人徹底翻進爐里。

  慘叫聲持續了三息,忽然斷掉。

  「叮!斬殺罪惡之徒,獲得海量業力值!

  」

  同一時間,祭爐周圍陣紋開始崩裂。

  那數十道被鎖住的殘魂像忽然掙脫了繩索,齊齊沖天而起。

  石窟頂部傳來「咔咔」裂響,像有什麼被壓了數萬年的東西,終於鬆了一線。

  幾個童子縮在業火火幕里,怔怔看著黃辰,連哭都忘了。

  黃辰回身,氣息還有些粗。

  「能站起來的,過來。

  」

  最前頭那個膝蓋受傷的男童抹了把臉,小心翼翼問:「你……你是來救我們的?」

  黃辰看了他一眼,點頭。

  「對。」

  那孩子嘴唇抖了抖,忽然「哇」地哭出來,連滾帶爬往這邊跑。

  其他幾個童子也跟著撲過來,又怕碰到他身上的血,只敢縮在一旁抽噎。

  「叮!

  解救被祭煉人族,獲得大量功德值!」

  「叮!

  功德值增加!」

  系統提示接連響起。

  黃辰沒立刻看面板,因為腳下地面已經開始震。

  祭爐崩塌後,後方那面一直被黑鐵鎖鏈封住的石壁,竟裂開一道細縫。

  縫裡沒有風,只有暗紅色的火。

  不是紅蓮業火。

  是一種更老、更凶、更像從怨氣深處燒出來的火。

  黃辰把幾個童子護到身後,快步走近。

  隨著裂縫越張越大,一股尖銳到極點的殺伐氣撲面而來,刺激得他太陽穴都微微發漲。縫內埋著一截漆黑殘骸,似鑿非鑿,似錐非錐,表面滿是裂紋,邊緣還黏著早已石化的暗褐血殼。

  那團怨火就裹在它外面,燒得周圍鎖鏈噼啪作響。

  黃辰只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便自行彈出。

  【檢測到特殊破禁類古兵殘片:滅魂鑿碎片】

  【特性:克制拘魂、陣眼、香火法相】

  【狀態:可收取】

  【提示:此物與祖師堂魂牌香火體系存在天然衝突】

  黃辰心口猛地一跳。

  草。

  這玩意兒,來得正是時候。

  他伸手去抓,怨火立刻順著掌心往上竄,灼得皮膜嗤嗤作響。

  黃辰悶哼一聲,巫族戰體和業火紅蓮同時運轉,硬生生把那股怨火壓住。

  下一瞬,那截古兵殘骸落進掌中。

  沉。

  不是重量沉,是那股殺意沉得像一整片屍山血海壓在手裡。

  「收。」

  隨著他心念一動,滅魂鑿碎片被系統收入儲物空間。


  石窟又是一震。

  黃辰這才抽空掃了一眼面板。

  業力值暴漲一大截,功德也增加得極猛,數字往上跳得幾乎不停。更關鍵的是,系統對滅魂鑿碎片的判定清清楚楚——專破拘魂、陣眼與香火法相。

  黃辰盯著那行字,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的,就是祖師堂上空那些被香火溫養多年的魂牌虛影。

  上面供祖師。

  下面燒人魂。

  正好拿這個捅進去。

  石窟頂部裂縫越來越多,碎石不斷往下掉。

  有個童子被砸中肩膀,疼得一哆嗦。

  黃辰收起面板,轉身一把抱起最小那個孩子,又低聲道:「能走的跟緊我。別亂跑,別回頭。

  」

  先前那個大些的男童咬著牙點頭:「我扶著他們。」

  「好。

  」

  黃辰抬手撤去一半紅蓮火幕,讓火光收攏在幾人周圍,既能擋住餘波,又不至於太顯眼。隨後他按原路沖向支洞。

  通道里灰霧重新翻起來,後方祭脈崩塌的轟鳴一陣接一陣。

  幾個孩子跑得跌跌撞撞,呼吸全亂了。

  黃辰一邊壓著速度等他們,一邊分神感應外界動靜。祖山上方氣機有波動,卻還沒亂到全宗驚醒的地步。

  祭脈夾層本就隱秘,又被玄天宗自己重陣封著,這場動靜暫時還悶在地下。

  前方出口快到時,那個膝蓋受傷的男童忽然小聲開口:「大哥……」

  「嗯?

  」

  「我鞋掉了。」

  黃辰低頭一看,那孩子果然赤著一隻腳,腳底磨得血肉模糊。

  他沒廢話,直接把孩子拎到背上。

  「抱緊。

  」

  男童趕緊摟住他的脖子,聲音還帶著哭腔:「我、我不重。」

  黃辰從石縫裡側身擠出,重新回到後崖冷風之中。

  外面的月色慘白,風一吹,幾個孩子都縮成一團,像剛從噩夢裡撈出來。

  黃辰回手按上崖壁,祭脈殘鑰微微一轉,把入口重新閉死。

  石縫合攏,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他袖口還在往下滴血。

  最小那個孩子窩在他懷裡,抬起髒兮兮的小臉,小聲問:「大哥,我們真的出來了?」

  黃辰望了眼漆黑山路,聲音壓得很低。

  「出來了。」

  隨後他彎下身,把另一個快站不住的童子也拽上飛舟殘片改制的簡易載具,抬手一揮黑風兜遮住一行人的氣息,帶著幾個孩子沒入祖山後崖更深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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