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妖丹定陣
穿過水波般的陣法屏障，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濃郁的毒瘴被徹底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氣和淡淡的靈草香。
山谷內，一排排整齊的木屋依山而建，幾塊開墾出來的靈田裡長著翠綠的作物。
空地上，幾堆篝火正旺，架在上面的大鍋里咕嚕嚕地熬煮著肉湯。
老者牽著小孫女的手，呆呆地站在谷口，他身後的數十名難民也都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在這妖獸橫行、人命如草芥的十萬大山里，竟然藏著這樣一處世外桃源。
「大人！「
一道粗獷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阿石赤著上身，手裡提著一把骨刀，快步從一座木屋後跑了出來。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老鐵。
兩人看到黃辰身後那群衣衫襤褸、滿身血污的難民，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大人，您受傷了？「阿石敏銳地聞到了黃辰身上未散的血腥味。
「無礙，都是妖獸的血。「黃辰擺了擺手，指了指身後的老者等人。
「黑岩部落的倖存者，一共四十二人，老鐵，你帶人去安排一下。「
老鐵立刻點頭，大步走到老者面前。
「老人家，跟我來吧，先喝口熱湯，傷員去左邊第三間木屋。「
老者嘴唇哆嗦著，轉頭看向黃辰，又要下跪。
黃辰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在這裡，人族不跪。「
黃辰鬆開手，語氣平靜，「去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
老者抹了把眼淚，牽著孫女，跟著老鐵走向篝火旁。
難民們互相攙扶著，眼中終於有了活人的光彩。
阿石站在黃辰身側，壓低了聲音。
「大人，這幾天外圍的妖獸越來越暴躁了，兄弟們在谷外三十里處，發現了好幾撥大妖的斥候。「
「加強暗哨，陣法的靈石消耗如何？「黃辰問。
「每天需要消耗三百塊下品靈石。「
阿石回答。
黃辰剛想說話，腳下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顫抖了一下。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顫，就像是遠處有獸群在奔跑。但僅僅過了兩個呼吸，震動陡然加劇。
木屋的屋頂簌簌地往下掉灰。篝火旁的鐵鍋被震得翻倒，滾燙的肉湯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阿石警惕地環顧四周。
難民們驚恐地尖叫起來，紛紛抱頭蹲在地上。剛剛建立起來的安全感瞬間崩塌。
黃辰猛地抬頭，看向谷外的天空。
原本灰濛濛的天際，此刻翻滾著如同墨汁般的濃雲。
沉悶的轟鳴聲從雲層深處傳來，仿佛有遠古巨獸正在撕裂蒼穹。
刺啦——
一道刺目的雷光劃破雲層。
緊接著，一艘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硬生生撞碎了漫天陰雲，突兀地出現在十萬大山外圍的上空。
那是一艘長達數百丈的巨大飛舟。
通體由暗金色的靈木打造，船舷兩側密布著猙獰的靈力巨炮。
飛舟的船首，雕刻著一把直指蒼穹的巨劍標誌。
「玄天宗？「黃辰皺著眉頭，趙無極那個老東西，竟然直接調動了這種級別的戰爭法寶。
恐怖的威壓從飛舟上傾瀉而下，幾個體質虛弱的難民直接雙眼一翻，暈死過去。
「阿石！讓所有人進山洞！快！「黃辰厲聲喝道。
阿石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扯著嗓子大吼：「所有人！不要出聲！「
老鐵帶著幾個青壯年，連拖帶拽地將難民們塞進木屋下方的地道里。
黃辰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直奔陣眼所在。
獵天飛舟上絕對有老怪坐鎮，薪火大陣目前的隱匿級別，或許擋不住那種肆無忌憚的神識掃射。
一旦被發現，整個庇護所都會被飛舟上的靈力主炮轟成齏粉。
黃辰衝進一個隱蔽的山洞，順著石階狂奔而下。
地下深處，地脈石心正散發著柔和的土黃色光暈。周圍堆放的下品靈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化為粉末。
黃辰站在陣眼旁，立刻喚出系統面板，之前就一直在思索推演過無數種強化大陣的方案，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一件特殊的輔助物品上，只是強行融合兩股本源的過程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不到生死存亡的關頭，絕不想走這步險棋。
但此刻，玄天宗的獵天飛舟已經懸在了頭頂，已經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
「系統，兌換【融靈符】！「
【叮！扣除5000業力值，【融靈符】兌換成功。】
伴隨著一陣微弱卻凝重的空間波動，一張材質非金非木的古怪符籙憑空出現在黃辰手中。符紙呈現出一種蒼茫的暗黃色，表面用不知名的妖獸真血，密密麻麻地勾勒著繁複詭異的暗紅色符文。
它不具任何攻防之威，唯一的逆天功效，便是能夠無視天地法則的屬性排斥，像一個絕對的緩衝劑，能夠強行抽取、剝離，並完美融合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本源。
此刻，符紙表面流轉著奇異的光澤，那些暗紅色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發出一股蒼古而霸道的氣息，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暴衝擊。
黃辰反手抹過儲物戒，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的珠子落入掌心。
妖丹剛一出現，整個地下洞穴的溫度瞬間拔高。
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一股狂暴、嗜血的火系靈力瘋狂衝撞著黃辰的掌心。
狂暴血氣透體而出，死死壓制住妖丹的躁動，然後毫不猶豫地將融靈符拍在赤炎妖丹之上。
嗡——
暗紅色的符文瞬間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條觸手，死死纏繞住妖丹。
狂暴的火系靈力被符文強行抽取、馴化，化作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洪流。
「去！「
黃辰雙手結印，猛地將包裹著符文的妖丹按入地脈石心上方的陣眼凹槽中。
轟！
地脈石心劇烈地震顫起來。
土黃色的光暈與赤紅色的妖力轟然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融！「
隨著黃辰一聲低吼，融靈符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赤炎妖丹徹底融化，化作一灘滾燙的赤色液體，滲入地脈石心之中。
地面之上。
覆蓋整個山谷的透明光幕猛地一頓。
緊接著，一絲絲暗紅色的紋路從地下蔓延而出，迅速爬滿整個陣法屏障。
原本純粹的防禦光幕，瞬間染上了一層濃郁的血色。
這層血色光幕不再排斥外界的毒瘴，反而像海綿一樣，瘋狂吞噬著周圍的瘴氣和血霧。
短短几個呼吸間，薪火大陣的外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外面看去，山谷的輪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周圍更加濃郁、更加翻滾的暗紅色毒瘴。
就在大陣蛻變完成的下一秒。
獵天飛舟上，一道冰冷、宏大、不帶絲毫感情的神識，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利劍，狠狠刺入十萬大山外圍。
就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一寸一寸地犁過下方的山川、河流、密林。
所有被神識掃過的低階妖獸，全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屎尿齊流。
地下洞穴中，黃辰屏住了呼吸，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恐怖的神識正在逼近烈火嶺。
近了，更近了。
神識如同冰冷的海水，漫過了山谷上方的天空。
黃辰握緊了拳頭，如果大陣扛不住，就只能放棄一切逃跑，留的青山在。
神識在暗紅色的毒瘴上方停頓了半秒，隨後，神識如泥牛入海般掃過那片毒瘴，沒有發現任何陣法波動的痕跡，也沒有捕捉到半點活人的生機。
在神識的感知中，下方只是一處毒氣聚集的死地，連最底層的毒蟲都無法生存。
冰冷的神識緩緩移開，繼續向著十萬大山深處掃去。
高空中的轟鳴聲逐漸遠去。獵天飛舟龐大的艦體碾碎雲層，消失在視野盡頭。
地脈石心上的赤色光芒逐漸穩定下來。融入了極品妖丹後，薪火大陣不僅隱匿能力質變，防禦力也提升了數個檔次。
走出洞口，山谷內很安靜，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族人們，大多還躲在簡陋的木屋和山洞裡，驚魂未定。
「大人！」
阿石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那……那是什麼？天塌下來一樣。」一位老者心有餘悸地問道，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黃辰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安心。
「沒事了，暫時安全了。」
聲音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聽到他這麼說，阿石和幾位老者明顯鬆了口氣。
黃辰抬頭望向天空。
經過大陣的轉化，山谷上空已經不是透明的防禦罩，而是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暗紅色瘴氣，翻滾涌動，看不出絲毫陣法痕跡。
那艘飛舟，應該已經遠去了吧，剛閃過這個念頭，心中警兆陡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不對！那股致命的威脅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尖銳，如同毒蛇的獠牙抵住了後心。
黃辰猛地抬頭，目光穿透層層瘴氣，望向天際。
那裡，雲層之上，一艘龐然大物靜靜懸停。
獵天飛舟根本沒有離開！
它就像一頭蟄伏在雲海中的遠古凶獸，停在距離庇護所百里外的一處斷崖上空，冰冷的艦體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船頭甲板上，趙無極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如水，眼神里沒有半分搜尋無果的煩躁，只有一片漠然。
「神識掃過，毫無生機，連毒蟲都絕跡。」
身後一名執事躬身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刑罰長老，那片區域的毒瘴似乎比別處濃郁數倍，會不會有什麼古怪？」
趙無極沒有回答，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面直徑三尺的古樸銅鏡憑空出現，懸浮在掌心上方。鏡面光滑如水，邊緣鐫刻著繁複玄奧的日月星辰紋路。
窺天寶鏡！
玄天宗的重器之一，擁有勘破虛妄、洞察本源的無上威能。
「區區瘴氣，也想瞞過本座？」
趙無極並指如刀，猛地划過自己的左手指尖。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色的精血，從傷口處緩緩滲出。
這滴精血蘊含著他煉虛合道期修為的本源之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都泛起陣陣漣漪。
「去！」
趙無極屈指一彈，那滴精血化作一道血線，精準地滴落在窺天寶鏡的鏡面中央。
轟！
寶鏡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能量，瞬間爆發出萬丈金光。一道粗大如擎天之柱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將方圓百里的雲層盡數撕碎。
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傾，籠罩了整片大地。
金色光柱在空中微微一頓，隨即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劍，朝著下方那片暗紅色的瘴氣區域，狠狠斬落！
山谷內，黃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不好！」
話音未落，整個山谷猛地一震。
刺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屬被強行撕裂的摩擦聲，從大陣光幕的邊緣傳來。
原本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暗紅色瘴氣，在金色光光的照射下，如同被潑了熱油的積雪，劇烈翻滾、消融。
瘴氣之下，血色與土黃色交織的陣法光幕本體顯露無遺。
金光如同一柄巨大的烙鐵，死死地壓在光幕之上，灼燒出一個刺目的光斑。
無數玄奧的陣法符文在光斑周圍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啊！」
「怎麼回事！」
庇護所內的族人們發出一片驚呼，腳下的大地在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阿石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抓住了黃辰的衣袖。
「大人……這……這是……」
黃辰沒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天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薪火大陣的靈力正在被瘋狂消耗。地脈石心中的能量，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勉力維持著光幕的穩定。
這還僅僅是窺天寶鏡的持續照射！
一旦對方鎖定陣法本體，獵天飛舟上那足以轟平山脈的主炮陣法，就會發動雷霆一擊。
到那時，別說這剛剛蛻變的大陣，就算再強十倍，也得瞬間灰飛煙滅。
被動防守，就是等死！
這個念頭在黃辰腦中一閃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獵天飛舟在百里之外，這個距離，超出了他絕大部分攻擊手段的範圍。
衝出去硬拼？
那更是找死。一個煉虛合道的趙無極，吹口氣都能滅了他。
必須想個辦法，干擾他們，讓他們無法安心地用窺天寶鏡持續掃描。
黃辰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山谷之外，那片被金光強行驅散了瘴氣的區域。
金光所過之處，無論是藏在樹洞裡的百年妖獸，還是躲在山澗里的精怪，都無所遁形。
緊接著，一道道稍細一些的金色光束從獵天飛舟的船身射出，精準地命中那些暴露的目標。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遠處響起，一頭頭堪比築基、金丹期的妖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轟成了焦炭。
趙無極的目的很明確。
他就是要用這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將這片區域一寸一寸地犁過去，把所有藏著的東西都逼出來，碾碎。
黃辰看著這一幕，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對方要清場，那就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黃辰轉身，對臉色煞白的阿石沉聲說道。
「阿石，傳我命令，讓所有人回到最堅固的山洞裡躲避，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大人，您要……」
阿石心頭一顫。
「執行命令！」
黃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
阿石不敢再問，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人群跑去，大聲傳達著黃辰的命令。
黃辰則快步走回剛剛出來的地下洞口，毫不猶豫地再次走了進去。
被動防禦是死路，但大陣，不僅僅只能用來防禦！
濃郁的毒瘴被徹底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氣和淡淡的靈草香。
山谷內，一排排整齊的木屋依山而建，幾塊開墾出來的靈田裡長著翠綠的作物。
空地上，幾堆篝火正旺，架在上面的大鍋里咕嚕嚕地熬煮著肉湯。
老者牽著小孫女的手，呆呆地站在谷口，他身後的數十名難民也都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在這妖獸橫行、人命如草芥的十萬大山里，竟然藏著這樣一處世外桃源。
「大人！「
一道粗獷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阿石赤著上身，手裡提著一把骨刀，快步從一座木屋後跑了出來。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老鐵。
兩人看到黃辰身後那群衣衫襤褸、滿身血污的難民，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大人，您受傷了？「阿石敏銳地聞到了黃辰身上未散的血腥味。
「無礙，都是妖獸的血。「黃辰擺了擺手，指了指身後的老者等人。
「黑岩部落的倖存者，一共四十二人，老鐵，你帶人去安排一下。「
老鐵立刻點頭，大步走到老者面前。
「老人家，跟我來吧，先喝口熱湯，傷員去左邊第三間木屋。「
老者嘴唇哆嗦著，轉頭看向黃辰，又要下跪。
黃辰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在這裡，人族不跪。「
黃辰鬆開手，語氣平靜，「去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
老者抹了把眼淚，牽著孫女，跟著老鐵走向篝火旁。
難民們互相攙扶著，眼中終於有了活人的光彩。
阿石站在黃辰身側，壓低了聲音。
「大人，這幾天外圍的妖獸越來越暴躁了，兄弟們在谷外三十里處，發現了好幾撥大妖的斥候。「
「加強暗哨，陣法的靈石消耗如何？「黃辰問。
「每天需要消耗三百塊下品靈石。「
阿石回答。
黃辰剛想說話，腳下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顫抖了一下。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顫，就像是遠處有獸群在奔跑。但僅僅過了兩個呼吸，震動陡然加劇。
木屋的屋頂簌簌地往下掉灰。篝火旁的鐵鍋被震得翻倒，滾燙的肉湯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阿石警惕地環顧四周。
難民們驚恐地尖叫起來，紛紛抱頭蹲在地上。剛剛建立起來的安全感瞬間崩塌。
黃辰猛地抬頭，看向谷外的天空。
原本灰濛濛的天際，此刻翻滾著如同墨汁般的濃雲。
沉悶的轟鳴聲從雲層深處傳來，仿佛有遠古巨獸正在撕裂蒼穹。
刺啦——
一道刺目的雷光劃破雲層。
緊接著，一艘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硬生生撞碎了漫天陰雲，突兀地出現在十萬大山外圍的上空。
那是一艘長達數百丈的巨大飛舟。
通體由暗金色的靈木打造，船舷兩側密布著猙獰的靈力巨炮。
飛舟的船首，雕刻著一把直指蒼穹的巨劍標誌。
「玄天宗？「黃辰皺著眉頭，趙無極那個老東西，竟然直接調動了這種級別的戰爭法寶。
恐怖的威壓從飛舟上傾瀉而下，幾個體質虛弱的難民直接雙眼一翻，暈死過去。
「阿石！讓所有人進山洞！快！「黃辰厲聲喝道。
阿石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扯著嗓子大吼：「所有人！不要出聲！「
老鐵帶著幾個青壯年，連拖帶拽地將難民們塞進木屋下方的地道里。
黃辰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直奔陣眼所在。
獵天飛舟上絕對有老怪坐鎮，薪火大陣目前的隱匿級別，或許擋不住那種肆無忌憚的神識掃射。
一旦被發現，整個庇護所都會被飛舟上的靈力主炮轟成齏粉。
黃辰衝進一個隱蔽的山洞，順著石階狂奔而下。
地下深處，地脈石心正散發著柔和的土黃色光暈。周圍堆放的下品靈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化為粉末。
黃辰站在陣眼旁，立刻喚出系統面板，之前就一直在思索推演過無數種強化大陣的方案，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一件特殊的輔助物品上，只是強行融合兩股本源的過程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不到生死存亡的關頭，絕不想走這步險棋。
但此刻，玄天宗的獵天飛舟已經懸在了頭頂，已經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
「系統，兌換【融靈符】！「
【叮！扣除5000業力值，【融靈符】兌換成功。】
伴隨著一陣微弱卻凝重的空間波動，一張材質非金非木的古怪符籙憑空出現在黃辰手中。符紙呈現出一種蒼茫的暗黃色，表面用不知名的妖獸真血，密密麻麻地勾勒著繁複詭異的暗紅色符文。
它不具任何攻防之威，唯一的逆天功效，便是能夠無視天地法則的屬性排斥，像一個絕對的緩衝劑，能夠強行抽取、剝離，並完美融合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本源。
此刻，符紙表面流轉著奇異的光澤，那些暗紅色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發出一股蒼古而霸道的氣息，靜靜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暴衝擊。
黃辰反手抹過儲物戒，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的珠子落入掌心。
妖丹剛一出現，整個地下洞穴的溫度瞬間拔高。
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一股狂暴、嗜血的火系靈力瘋狂衝撞著黃辰的掌心。
狂暴血氣透體而出，死死壓制住妖丹的躁動，然後毫不猶豫地將融靈符拍在赤炎妖丹之上。
嗡——
暗紅色的符文瞬間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條觸手，死死纏繞住妖丹。
狂暴的火系靈力被符文強行抽取、馴化，化作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洪流。
「去！「
黃辰雙手結印，猛地將包裹著符文的妖丹按入地脈石心上方的陣眼凹槽中。
轟！
地脈石心劇烈地震顫起來。
土黃色的光暈與赤紅色的妖力轟然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融！「
隨著黃辰一聲低吼，融靈符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赤炎妖丹徹底融化，化作一灘滾燙的赤色液體，滲入地脈石心之中。
地面之上。
覆蓋整個山谷的透明光幕猛地一頓。
緊接著，一絲絲暗紅色的紋路從地下蔓延而出，迅速爬滿整個陣法屏障。
原本純粹的防禦光幕，瞬間染上了一層濃郁的血色。
這層血色光幕不再排斥外界的毒瘴，反而像海綿一樣，瘋狂吞噬著周圍的瘴氣和血霧。
短短几個呼吸間，薪火大陣的外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外面看去，山谷的輪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周圍更加濃郁、更加翻滾的暗紅色毒瘴。
就在大陣蛻變完成的下一秒。
獵天飛舟上，一道冰冷、宏大、不帶絲毫感情的神識，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利劍，狠狠刺入十萬大山外圍。
就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一寸一寸地犁過下方的山川、河流、密林。
所有被神識掃過的低階妖獸，全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屎尿齊流。
地下洞穴中，黃辰屏住了呼吸，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恐怖的神識正在逼近烈火嶺。
近了，更近了。
神識如同冰冷的海水，漫過了山谷上方的天空。
黃辰握緊了拳頭，如果大陣扛不住，就只能放棄一切逃跑，留的青山在。
神識在暗紅色的毒瘴上方停頓了半秒，隨後，神識如泥牛入海般掃過那片毒瘴，沒有發現任何陣法波動的痕跡，也沒有捕捉到半點活人的生機。
在神識的感知中，下方只是一處毒氣聚集的死地，連最底層的毒蟲都無法生存。
冰冷的神識緩緩移開，繼續向著十萬大山深處掃去。
高空中的轟鳴聲逐漸遠去。獵天飛舟龐大的艦體碾碎雲層，消失在視野盡頭。
地脈石心上的赤色光芒逐漸穩定下來。融入了極品妖丹後，薪火大陣不僅隱匿能力質變，防禦力也提升了數個檔次。
走出洞口，山谷內很安靜，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族人們，大多還躲在簡陋的木屋和山洞裡，驚魂未定。
「大人！」
阿石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那……那是什麼？天塌下來一樣。」一位老者心有餘悸地問道，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黃辰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安心。
「沒事了，暫時安全了。」
聲音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聽到他這麼說，阿石和幾位老者明顯鬆了口氣。
黃辰抬頭望向天空。
經過大陣的轉化，山谷上空已經不是透明的防禦罩，而是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暗紅色瘴氣，翻滾涌動，看不出絲毫陣法痕跡。
那艘飛舟，應該已經遠去了吧，剛閃過這個念頭，心中警兆陡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不對！那股致命的威脅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尖銳，如同毒蛇的獠牙抵住了後心。
黃辰猛地抬頭，目光穿透層層瘴氣，望向天際。
那裡，雲層之上，一艘龐然大物靜靜懸停。
獵天飛舟根本沒有離開！
它就像一頭蟄伏在雲海中的遠古凶獸，停在距離庇護所百里外的一處斷崖上空，冰冷的艦體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船頭甲板上，趙無極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如水，眼神里沒有半分搜尋無果的煩躁，只有一片漠然。
「神識掃過，毫無生機，連毒蟲都絕跡。」
身後一名執事躬身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刑罰長老，那片區域的毒瘴似乎比別處濃郁數倍，會不會有什麼古怪？」
趙無極沒有回答，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面直徑三尺的古樸銅鏡憑空出現，懸浮在掌心上方。鏡面光滑如水，邊緣鐫刻著繁複玄奧的日月星辰紋路。
窺天寶鏡！
玄天宗的重器之一，擁有勘破虛妄、洞察本源的無上威能。
「區區瘴氣，也想瞞過本座？」
趙無極並指如刀，猛地划過自己的左手指尖。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色的精血，從傷口處緩緩滲出。
這滴精血蘊含著他煉虛合道期修為的本源之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都泛起陣陣漣漪。
「去！」
趙無極屈指一彈，那滴精血化作一道血線，精準地滴落在窺天寶鏡的鏡面中央。
轟！
寶鏡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能量，瞬間爆發出萬丈金光。一道粗大如擎天之柱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將方圓百里的雲層盡數撕碎。
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傾，籠罩了整片大地。
金色光柱在空中微微一頓，隨即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劍，朝著下方那片暗紅色的瘴氣區域，狠狠斬落！
山谷內，黃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不好！」
話音未落，整個山谷猛地一震。
刺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屬被強行撕裂的摩擦聲，從大陣光幕的邊緣傳來。
原本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暗紅色瘴氣，在金色光光的照射下，如同被潑了熱油的積雪，劇烈翻滾、消融。
瘴氣之下，血色與土黃色交織的陣法光幕本體顯露無遺。
金光如同一柄巨大的烙鐵，死死地壓在光幕之上，灼燒出一個刺目的光斑。
無數玄奧的陣法符文在光斑周圍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啊！」
「怎麼回事！」
庇護所內的族人們發出一片驚呼，腳下的大地在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阿石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抓住了黃辰的衣袖。
「大人……這……這是……」
黃辰沒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天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薪火大陣的靈力正在被瘋狂消耗。地脈石心中的能量，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勉力維持著光幕的穩定。
這還僅僅是窺天寶鏡的持續照射！
一旦對方鎖定陣法本體，獵天飛舟上那足以轟平山脈的主炮陣法，就會發動雷霆一擊。
到那時，別說這剛剛蛻變的大陣，就算再強十倍，也得瞬間灰飛煙滅。
被動防守，就是等死！
這個念頭在黃辰腦中一閃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獵天飛舟在百里之外，這個距離，超出了他絕大部分攻擊手段的範圍。
衝出去硬拼？
那更是找死。一個煉虛合道的趙無極，吹口氣都能滅了他。
必須想個辦法，干擾他們，讓他們無法安心地用窺天寶鏡持續掃描。
黃辰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山谷之外，那片被金光強行驅散了瘴氣的區域。
金光所過之處，無論是藏在樹洞裡的百年妖獸，還是躲在山澗里的精怪，都無所遁形。
緊接著，一道道稍細一些的金色光束從獵天飛舟的船身射出，精準地命中那些暴露的目標。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遠處響起，一頭頭堪比築基、金丹期的妖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轟成了焦炭。
趙無極的目的很明確。
他就是要用這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將這片區域一寸一寸地犁過去，把所有藏著的東西都逼出來，碾碎。
黃辰看著這一幕，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對方要清場，那就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黃辰轉身，對臉色煞白的阿石沉聲說道。
「阿石，傳我命令，讓所有人回到最堅固的山洞裡躲避，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大人，您要……」
阿石心頭一顫。
「執行命令！」
黃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
阿石不敢再問，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人群跑去，大聲傳達著黃辰的命令。
黃辰則快步走回剛剛出來的地下洞口，毫不猶豫地再次走了進去。
被動防禦是死路，但大陣，不僅僅只能用來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