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蟒妖將
按照這個速度，想要湊齊兩萬業力兌換《荒古鍛體經》，得把這方圓幾百里的妖獸殺絕種才行。
而且，隨著殺戮的進行，周圍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很可能會引來恐怖存在的注意。
「系統判定的邏輯到底是什麼？」
黃辰從懷裡掏出一塊干硬的肉乾，用力撕咬著，大腦飛速運轉。
「之前殺那頭黑水鱷妖，給了兩千點。」
「殺那個黑衣修士，則是爆了一大堆東西。」
「但這幾隻狼和蜘蛛，加起來才一百多。」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區別在於……智慧？」
鐵背蒼狼和毒火蛛，雖然兇猛，但終究只是依循本能捕食的野獸。
它們吃人，就像人吃豬羊一樣，是為了生存，在天道看來，這種『惡』是渾渾噩噩的。
而黑水鱷妖，是開了靈智的妖族！懂得虐殺，懂得為了修煉而吞噬生靈。
是主觀的惡！是明知故犯的罪！
「看來想要暴富，還得找有編制的。」
黃辰咽下最後一口肉乾，眼中的煩躁散去。
殺野怪沒前途，得殺開了靈智的妖！
「既然這附近有妖獸出沒，說明肯定有妖族的勢力範圍在附近。」
黃辰站直身子，不再漫無目的地尋找野獸，而是開始觀察周圍的痕跡。
地面上雜亂的獸印中，偶爾夾雜著一些不尋常的痕跡。
那是……類似長矛拖拽在地上留下的劃痕。
野獸不會用兵器，只有妖會。
黃辰精神一振，順著那道若隱若現的劃痕，向著叢林深處摸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扭曲，樹皮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色，仿佛被火燒過一般。
空氣中的溫度也逐漸升高，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大概走了五六里地。
前方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用的不是人言，而是一種尖銳、刺耳，像是兩塊生鐵摩擦般的妖語。
黃辰心中一動，立刻屏住呼吸，斂息術運轉開來，整個人貼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向外窺探。
只見在幾十米外的一條獸道上，三個矮小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是三隻直立行走的生物。
身高不足一米五，長著一顆碩大的老鼠腦袋，嘴邊幾根剛毛隨著動作一顫一顫。
它們身上穿著簡陋的皮甲，手裡提著鏽跡斑斑的鐵叉，綠豆般的小眼睛裡透著一股狡詐和殘忍。
鼠妖！
而且是已經完全化形了四肢，能夠使用工具的低等妖兵！
在它們身後，拖著兩個巨大的麻袋。
麻袋在地上拖行，不時蠕動一下，裡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似乎裝了什麼活物。
「吱吱……這次的貨色……不錯。」
走在最前面的那隻鼠妖停下腳步，用鐵叉撥弄了一下身後的麻袋，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大王……肯定喜歡……吱！」
另一隻鼠妖貪婪地吸了吸鼻子，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嘴角：「我想……吃個耳朵……就一個……」
「找死！」領頭的鼠妖一腳踹在它屁股上，「這是給……黑鱗大人的……壽禮！少了一塊肉……把你皮剝了！」
壽禮？
黑鱗大人？
這兩個詞瞬間讓躲在暗處的黃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這是一支有組織的妖族小隊，而且它們口中的「貨色」，如果沒猜錯的話……
就在這時，那個被拖在地上的麻袋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裡面傳出一個極其微弱，但充滿了絕望的人類聲音：
「救……救命……」是個女人的聲音。
這三隻鼠妖實力不強，充其量也就是鍊氣初期，殺它們易如反掌。
但殺了它們，線索就斷了。
它們要把這些人送去哪裡？
「黑鱗大人」又是誰？那裡還有多少被抓的人族？
如果現在動手，只能救下麻袋裡的這一兩個。
如果要救更多人，賺更多業力……
得放長線，釣大魚。
黃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他看著那三隻鼠妖罵罵咧咧地重新拖起麻袋，朝著叢林更深處的一個隱蔽山坳走去。
「帶路吧，畜生們。」
黃辰心中默念，身形遠遠地吊在它們身後。
這條路極其隱蔽，兩旁長滿了帶刺的荊棘，如果不是跟著這些鼠妖，常人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有一條路。
隨著深入，周圍的靈氣波動變得明顯起來，但這種靈氣中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是無數生靈慘死後凝聚不散的怨念。
約莫跟了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被峭壁環繞的山谷，入口處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上面掛滿了風乾的頭骨，有人類的，也有各種野獸的。
而在山谷深處，隱約可見火光閃動。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伴隨著妖獸猖狂的大笑，順著風聲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
「啊！！」
那悽厲的慘叫聲，如同利刺一般扎進黃辰的耳膜。
他停下腳步，躲在一棵枯死的大樹後，目光穿過夜色，盯著那個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山谷。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字樣觸目驚心。
【警告：前方檢測到高濃度怨氣反應！】
【檢測到大量罪孽生物聚集！】
【觸發臨時任務：蕩平黑鱗妖洞。】
【任務描述：一處藏污納垢的妖魔據點，無數人族同胞在此遭受凌虐。身為神級功德殺伐系統的宿主，當以殺止殺，淨化世間！】
看著系統發布的任務，黃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筆買賣，要做大了。
「既然這麼喜歡吃，那今晚，就讓你們吃個夠。」
洞穴內的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混雜著腐爛的血肉味、排泄物的惡臭，以及一股奇異的靈氣波動。
腳下的地面濕滑泥濘，不知是積水還是乾涸的血跡。
前方，那隻鼠妖斥候哼著小曲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今兒個運氣真不錯，嘿嘿……」
鼠妖自言自語著，腳步聲在寂靜中「啪嗒、啪嗒」作響。
黃辰貼著岩壁，無聲無息地跟隨。
大約下行了千餘米，前方豁然開朗。
刺目的紅光夾雜著幽幽的綠火，將這處地下空間照得如同鬼域。
黃辰藏身在一塊巨大的鐘乳石後，向下方望去。
這哪裡是什麼洞府。
這分明是一座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的人間煉獄！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岩壁上鑲嵌著星星點點的發光礦石，散發著誘人的靈氣波動。
是靈石礦脈！
然而，開採這些靈石的，不是傀儡，也不是妖兵。
而是人。
數以百計的人族。
他們衣不蔽體，瘦骨嶙峋，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和潰爛的膿瘡。
沉重的腳鐐在岩石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在空曠的溶洞中炸開。
「動作快點！一群廢物！」
一名身高三丈、長著兩根巨大獠牙的劍齒豬妖，正揮舞著手中帶刺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一一名背負礦石的老者身上。
皮鞭入肉，帶起一串血珠。
老者慘叫一聲，踉蹌倒地，背簍里的靈石滾落一地。
「饒……饒命……」
老者趴在地上，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饒命？」
劍齒豬妖獰笑一聲，抬起那隻如同磨盤般的大腳，重重地踩在老者的脊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老者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豬妖啐了一口濃痰，彎腰抓起老者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拋向溶洞邊緣的一處深坑。
那裡，早已堆滿了森森白骨和尚未腐爛的屍首。
幾隻體型碩大的妖鼠立刻從陰影中竄出，爭搶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黃辰青筋暴起，殺意在胸膛中翻湧，目光越過這些普通的妖兵監工，投向溶洞中央的一座高台。
那裡鋪著一張巨大的虎皮。
一名身穿青色鱗甲、面容陰鷙的男子正斜倚在虎皮椅上。
手裡端著一隻用人頭骨打磨成的酒杯，猩紅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
這男子雙目狹長，瞳孔豎立，時不時吐出一條分叉的信子，周身散發著一股陰冷至極的威壓。
黃辰雙眼微眯，心念一動，緊接著，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懸浮在了視網膜上：
【目標：青蟒妖將】
【修為：煉神還虛初期】
「煉神還虛……」
從氣息的凝練程度來看，這妖物的底蘊深厚，其實力比起之前殺的那位黑衣修士，還要強上一線。
而且這裡妖兵眾多。
硬拼，不明智。
就在這時，礦場的一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住手！他還是個孩子！」
一聲如同洪鐘般的怒吼響起。
黃辰目光一凝，轉頭看去。
只見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的中年漢子，正護著身後一個只有七八歲的瘦弱男童。
這漢子滿臉胡茬，左眼處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貫穿了半張臉。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結，雖然布滿了新舊傷痕，卻依然透著一股如同岩石般的堅硬質感。
兩隻豺狼妖兵正舉著鞭子，齜牙咧嘴。
「老鐵，你找死是不是？」
其中一隻豺妖陰測測地說道：「這小崽子偷懶，大王說了，偷懶者，殺無赦！」
被稱為「老鐵」的漢子沒有退縮半步。
他挺起胸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才七歲！他怎麼背得動？」
老鐵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要打打我！他的活，我替他干！」
「嘿，你個賤骨頭，還挺講義氣？」
豺妖冷笑一聲，手中的鞭子猛地揮下。
啪！
這一鞭裹挾著妖力，狠狠抽在老鐵的胸口。
皮肉綻開，深可見骨。
老鐵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卻像釘子一樣扎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身後的男童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拽著老鐵破爛的褲腳。
「別哭！」
老鐵低喝一聲，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妖兵：「人族男兒，流血不流淚！站直了！」
這一幕，讓潛伏在暗處的黃辰心頭猛地一震。
在這個被絕望籠罩的煉獄裡，竟然還有人的脊樑沒有被打斷。
那個叫老鐵的漢子，身上雖然沒有半點靈力波動，但他那股子精氣神，卻比許多所謂的修仙者還要強橫。
是個苗子。
若是能救出去，加以培養，必是一員猛將。
看著那個在鞭打下依然屹立不倒的老鐵，看著那些麻木眼神中因為老鐵的舉動而泛起一絲波瀾的同胞們。。
黃辰的目光在溶洞內快速掃視，想要全殲這裡的妖魔，必須先切斷它們求援的可能，再製造混亂，最後斬首行動。
視線落在了溶洞頂部，那裡懸掛著一面巨大的獸皮戰鼓，旁邊有一座簡易的哨塔，上面站著兩名手持強弩的鷹妖。
一旦開戰，那兩名鷹妖不僅能居高臨下射殺奴隸，還能第一時間敲響戰鼓，引來附近的巡邏隊。
「眼睛」和「喉舌」，得先挖掉。
黃辰像一隻壁虎，順著陰暗的岩壁，向著洞頂的哨塔悄無聲息地爬去。
下方，那隻剛才帶路的鼠妖已經走到了青蟒妖將的台下，正點頭哈腰地匯報著什麼。
青蟒妖將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卻陰冷地掃向正在挨打的老鐵。
「那個人族……」
青蟒妖將放下酒杯，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聲音尖細刺耳：「骨頭挺硬啊。本將最喜歡啃硬骨頭了。」
它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把他帶過來。本將要活剝了他的皮，看看他的骨頭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幾名妖兵立刻獰笑著沖向老鐵，粗暴地將他按在地上，就要拖走。
「放開我！放開！」
老鐵拼命掙扎，但他畢竟是凡人之軀，又餓了許久，哪裡是這些妖兵的對手。
那個被他護著的小男孩哭喊著撲上去咬妖兵的腿，卻被一腳踢飛出七八米遠，重重撞在岩石上，昏死過去。
「小石頭！」
老鐵目眥欲裂，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周圍的奴隸們騷動起來，有人握緊了手中的鎬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但看著那些寒光閃閃的妖刀，他們又畏縮了下去。
就在這時。
異變突起。
溶洞頂部的黑暗中，
兩具無頭的鷹妖屍體，如同破麻袋般從高空墜落，「砰、砰」兩聲悶響，砸在堅硬的岩地上，摔成兩灘肉泥。
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隕石般從天而降。
轟！地面劇烈震顫，煙塵四起。
煙塵散去，黃辰緩緩直起腰身。
他兩手空空，沒有兵刃，沒有靈光護體，拳頭上，沾滿了鷹妖粘稠的腦漿與鮮血，順著指縫滴答滑落。
黃辰抬起頭，越過驚愕呆滯的妖群，直直鎖定了高台上的青蟒妖將。
「你的皮，我也要扒下來看看。」
高台之上，青蟒妖將原本漫不經心的豎瞳猛地收縮，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荒謬感。
沒有靈力？凡人？
但這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是怎麼回事？這人站在那裡，簡直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裝神弄鬼！」
青蟒妖將壓下心頭的悸動，厲聲咆哮，身後妖氣翻湧，化作一條巨大的青色蟒蛇虛影，猙獰吐信：「給我宰了他！剁成肉醬！」
「殺——！」
數十名妖兵回過神來，揮舞著鏽跡斑斑的刀斧長矛，如同潮水般湧向黃辰。
黃辰猛地一跺地面。
咔嚓！腳下的岩石瞬間粉碎。
整個人沒有動用半點身法神通，純粹依靠肉身恐怖的爆發力，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帶著悽厲的破風聲，迎面撞入了妖兵群中。
「死！」
一名狼妖揮舞著長刀，狠狠劈向黃辰的脖頸。
當！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足以開碑裂石的一刀砍在黃辰的脖子上，竟然火星四濺，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反而震得那狼妖虎口崩裂，長刀脫手而飛。
初級巫體，銅皮鐵骨，萬法難侵！
還沒等狼妖露出驚恐的神色，黃辰的一隻大手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它的頭顱。
五指發力。
噗嗤！
就像捏碎一個熟透的西瓜，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黃辰隨手將無頭狼屍當做兵器掄圓了一掃，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撲上來的三名小妖砸得骨斷筋折，慘叫著飛出十幾米遠。
身高三丈的劍齒豬妖監工，此刻正舉著那根巨大的狼牙棒，怒吼著從側面偷襲，狠狠砸向黃辰的後背。
「去死吧！」
砰！
一聲巨響。
狼牙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黃辰的背上。
然而，黃辰的身形僅僅是微微一晃。
緩緩轉過身，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豬妖。
「力氣那么小？」
話音未落，右拳如攻城錘般轟出。
空氣被這一拳壓縮到了極致，發出刺耳的爆鳴。
轟！
這一拳轟在豬妖那滿是肥膘的肚子上。
恐怖的勁力瞬間貫穿了豬妖龐大的軀體，它背後的皮甲猛然炸裂，一團血霧噴射而出。
豬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被踢飛的皮球，倒飛而出，狠狠撞在岩壁上，嵌了進去，眼見是不活了。
鮮血飛濺，灑落在不遠處老鐵的臉上，溫熱，腥咸。
老鐵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那個赤手空拳，憑藉一具血肉之軀在妖群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的青年。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原本已經麻木的心，在這原始、狂暴的暴力衝擊下，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被點燃是人族骨子裡不屈的野性。
「同胞們！」
老鐵猛地掙脫了呆滯的押解妖兵，一把搶過地上沾血的鐵鎬，高高舉起，嘶聲怒吼：
「看見了嗎！妖魔也是肉做的！也會死！」
「不想死的，拼了！」
這一聲怒吼，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早已乾枯的草原，瞬間燃起燎原大火。
壓抑了許久的恐懼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拼了！」
「弄死這幫畜生！咬死它們！」
原本麻木的人們，此刻眼中爆發出了瘋狂的光芒。
他們撿起地上的石頭、鎬頭，甚至用牙齒，用指甲，如同瘋狗一般撲向了身邊的妖兵。
整個礦場，瞬間亂作一團，喊殺聲震天。
而在這混亂的血腥中心。
黃辰已經殺穿了妖兵的阻攔，踩著滿地的碎肉與斷肢，一步步走到了高台之下。
身上那件黑色的獸皮已經不見了，露出精壯的上身青筋如虬龍般盤繞，還不是的浮現暗紅色的圖騰虛影
黃辰咧嘴一笑，朝著青蟒妖將勾了勾手指。
「輪到你了，下來受死。」
而且，隨著殺戮的進行，周圍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很可能會引來恐怖存在的注意。
「系統判定的邏輯到底是什麼？」
黃辰從懷裡掏出一塊干硬的肉乾，用力撕咬著，大腦飛速運轉。
「之前殺那頭黑水鱷妖，給了兩千點。」
「殺那個黑衣修士，則是爆了一大堆東西。」
「但這幾隻狼和蜘蛛，加起來才一百多。」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區別在於……智慧？」
鐵背蒼狼和毒火蛛，雖然兇猛，但終究只是依循本能捕食的野獸。
它們吃人，就像人吃豬羊一樣，是為了生存，在天道看來，這種『惡』是渾渾噩噩的。
而黑水鱷妖，是開了靈智的妖族！懂得虐殺，懂得為了修煉而吞噬生靈。
是主觀的惡！是明知故犯的罪！
「看來想要暴富，還得找有編制的。」
黃辰咽下最後一口肉乾，眼中的煩躁散去。
殺野怪沒前途，得殺開了靈智的妖！
「既然這附近有妖獸出沒，說明肯定有妖族的勢力範圍在附近。」
黃辰站直身子，不再漫無目的地尋找野獸，而是開始觀察周圍的痕跡。
地面上雜亂的獸印中，偶爾夾雜著一些不尋常的痕跡。
那是……類似長矛拖拽在地上留下的劃痕。
野獸不會用兵器，只有妖會。
黃辰精神一振，順著那道若隱若現的劃痕，向著叢林深處摸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扭曲，樹皮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焦黑色，仿佛被火燒過一般。
空氣中的溫度也逐漸升高，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大概走了五六里地。
前方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用的不是人言，而是一種尖銳、刺耳，像是兩塊生鐵摩擦般的妖語。
黃辰心中一動，立刻屏住呼吸，斂息術運轉開來，整個人貼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向外窺探。
只見在幾十米外的一條獸道上，三個矮小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是三隻直立行走的生物。
身高不足一米五，長著一顆碩大的老鼠腦袋，嘴邊幾根剛毛隨著動作一顫一顫。
它們身上穿著簡陋的皮甲，手裡提著鏽跡斑斑的鐵叉，綠豆般的小眼睛裡透著一股狡詐和殘忍。
鼠妖！
而且是已經完全化形了四肢，能夠使用工具的低等妖兵！
在它們身後，拖著兩個巨大的麻袋。
麻袋在地上拖行，不時蠕動一下，裡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似乎裝了什麼活物。
「吱吱……這次的貨色……不錯。」
走在最前面的那隻鼠妖停下腳步，用鐵叉撥弄了一下身後的麻袋，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大王……肯定喜歡……吱！」
另一隻鼠妖貪婪地吸了吸鼻子，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嘴角：「我想……吃個耳朵……就一個……」
「找死！」領頭的鼠妖一腳踹在它屁股上，「這是給……黑鱗大人的……壽禮！少了一塊肉……把你皮剝了！」
壽禮？
黑鱗大人？
這兩個詞瞬間讓躲在暗處的黃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這是一支有組織的妖族小隊，而且它們口中的「貨色」，如果沒猜錯的話……
就在這時，那個被拖在地上的麻袋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裡面傳出一個極其微弱，但充滿了絕望的人類聲音：
「救……救命……」是個女人的聲音。
這三隻鼠妖實力不強，充其量也就是鍊氣初期，殺它們易如反掌。
但殺了它們，線索就斷了。
它們要把這些人送去哪裡？
「黑鱗大人」又是誰？那裡還有多少被抓的人族？
如果現在動手，只能救下麻袋裡的這一兩個。
如果要救更多人，賺更多業力……
得放長線，釣大魚。
黃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他看著那三隻鼠妖罵罵咧咧地重新拖起麻袋，朝著叢林更深處的一個隱蔽山坳走去。
「帶路吧，畜生們。」
黃辰心中默念，身形遠遠地吊在它們身後。
這條路極其隱蔽，兩旁長滿了帶刺的荊棘，如果不是跟著這些鼠妖，常人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有一條路。
隨著深入，周圍的靈氣波動變得明顯起來，但這種靈氣中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是無數生靈慘死後凝聚不散的怨念。
約莫跟了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被峭壁環繞的山谷，入口處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上面掛滿了風乾的頭骨，有人類的，也有各種野獸的。
而在山谷深處，隱約可見火光閃動。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伴隨著妖獸猖狂的大笑，順著風聲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
「啊！！」
那悽厲的慘叫聲，如同利刺一般扎進黃辰的耳膜。
他停下腳步，躲在一棵枯死的大樹後，目光穿過夜色，盯著那個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山谷。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字樣觸目驚心。
【警告：前方檢測到高濃度怨氣反應！】
【檢測到大量罪孽生物聚集！】
【觸發臨時任務：蕩平黑鱗妖洞。】
【任務描述：一處藏污納垢的妖魔據點，無數人族同胞在此遭受凌虐。身為神級功德殺伐系統的宿主，當以殺止殺，淨化世間！】
看著系統發布的任務，黃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筆買賣，要做大了。
「既然這麼喜歡吃，那今晚，就讓你們吃個夠。」
洞穴內的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混雜著腐爛的血肉味、排泄物的惡臭，以及一股奇異的靈氣波動。
腳下的地面濕滑泥濘，不知是積水還是乾涸的血跡。
前方，那隻鼠妖斥候哼著小曲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今兒個運氣真不錯，嘿嘿……」
鼠妖自言自語著，腳步聲在寂靜中「啪嗒、啪嗒」作響。
黃辰貼著岩壁，無聲無息地跟隨。
大約下行了千餘米，前方豁然開朗。
刺目的紅光夾雜著幽幽的綠火，將這處地下空間照得如同鬼域。
黃辰藏身在一塊巨大的鐘乳石後，向下方望去。
這哪裡是什麼洞府。
這分明是一座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的人間煉獄！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岩壁上鑲嵌著星星點點的發光礦石，散發著誘人的靈氣波動。
是靈石礦脈！
然而，開採這些靈石的，不是傀儡，也不是妖兵。
而是人。
數以百計的人族。
他們衣不蔽體，瘦骨嶙峋，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和潰爛的膿瘡。
沉重的腳鐐在岩石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在空曠的溶洞中炸開。
「動作快點！一群廢物！」
一名身高三丈、長著兩根巨大獠牙的劍齒豬妖，正揮舞著手中帶刺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一一名背負礦石的老者身上。
皮鞭入肉，帶起一串血珠。
老者慘叫一聲，踉蹌倒地，背簍里的靈石滾落一地。
「饒……饒命……」
老者趴在地上，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饒命？」
劍齒豬妖獰笑一聲，抬起那隻如同磨盤般的大腳，重重地踩在老者的脊背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老者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豬妖啐了一口濃痰，彎腰抓起老者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拋向溶洞邊緣的一處深坑。
那裡，早已堆滿了森森白骨和尚未腐爛的屍首。
幾隻體型碩大的妖鼠立刻從陰影中竄出，爭搶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黃辰青筋暴起，殺意在胸膛中翻湧，目光越過這些普通的妖兵監工，投向溶洞中央的一座高台。
那裡鋪著一張巨大的虎皮。
一名身穿青色鱗甲、面容陰鷙的男子正斜倚在虎皮椅上。
手裡端著一隻用人頭骨打磨成的酒杯，猩紅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
這男子雙目狹長，瞳孔豎立，時不時吐出一條分叉的信子，周身散發著一股陰冷至極的威壓。
黃辰雙眼微眯，心念一動，緊接著，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懸浮在了視網膜上：
【目標：青蟒妖將】
【修為：煉神還虛初期】
「煉神還虛……」
從氣息的凝練程度來看，這妖物的底蘊深厚，其實力比起之前殺的那位黑衣修士，還要強上一線。
而且這裡妖兵眾多。
硬拼，不明智。
就在這時，礦場的一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住手！他還是個孩子！」
一聲如同洪鐘般的怒吼響起。
黃辰目光一凝，轉頭看去。
只見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的中年漢子，正護著身後一個只有七八歲的瘦弱男童。
這漢子滿臉胡茬，左眼處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貫穿了半張臉。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結，雖然布滿了新舊傷痕，卻依然透著一股如同岩石般的堅硬質感。
兩隻豺狼妖兵正舉著鞭子，齜牙咧嘴。
「老鐵，你找死是不是？」
其中一隻豺妖陰測測地說道：「這小崽子偷懶，大王說了，偷懶者，殺無赦！」
被稱為「老鐵」的漢子沒有退縮半步。
他挺起胸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才七歲！他怎麼背得動？」
老鐵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要打打我！他的活，我替他干！」
「嘿，你個賤骨頭，還挺講義氣？」
豺妖冷笑一聲，手中的鞭子猛地揮下。
啪！
這一鞭裹挾著妖力，狠狠抽在老鐵的胸口。
皮肉綻開，深可見骨。
老鐵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卻像釘子一樣扎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身後的男童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拽著老鐵破爛的褲腳。
「別哭！」
老鐵低喝一聲，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妖兵：「人族男兒，流血不流淚！站直了！」
這一幕，讓潛伏在暗處的黃辰心頭猛地一震。
在這個被絕望籠罩的煉獄裡，竟然還有人的脊樑沒有被打斷。
那個叫老鐵的漢子，身上雖然沒有半點靈力波動，但他那股子精氣神，卻比許多所謂的修仙者還要強橫。
是個苗子。
若是能救出去，加以培養，必是一員猛將。
看著那個在鞭打下依然屹立不倒的老鐵，看著那些麻木眼神中因為老鐵的舉動而泛起一絲波瀾的同胞們。。
黃辰的目光在溶洞內快速掃視，想要全殲這裡的妖魔，必須先切斷它們求援的可能，再製造混亂，最後斬首行動。
視線落在了溶洞頂部，那裡懸掛著一面巨大的獸皮戰鼓，旁邊有一座簡易的哨塔，上面站著兩名手持強弩的鷹妖。
一旦開戰，那兩名鷹妖不僅能居高臨下射殺奴隸，還能第一時間敲響戰鼓，引來附近的巡邏隊。
「眼睛」和「喉舌」，得先挖掉。
黃辰像一隻壁虎，順著陰暗的岩壁，向著洞頂的哨塔悄無聲息地爬去。
下方，那隻剛才帶路的鼠妖已經走到了青蟒妖將的台下，正點頭哈腰地匯報著什麼。
青蟒妖將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卻陰冷地掃向正在挨打的老鐵。
「那個人族……」
青蟒妖將放下酒杯，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聲音尖細刺耳：「骨頭挺硬啊。本將最喜歡啃硬骨頭了。」
它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把他帶過來。本將要活剝了他的皮，看看他的骨頭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幾名妖兵立刻獰笑著沖向老鐵，粗暴地將他按在地上，就要拖走。
「放開我！放開！」
老鐵拼命掙扎，但他畢竟是凡人之軀，又餓了許久，哪裡是這些妖兵的對手。
那個被他護著的小男孩哭喊著撲上去咬妖兵的腿，卻被一腳踢飛出七八米遠，重重撞在岩石上，昏死過去。
「小石頭！」
老鐵目眥欲裂，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周圍的奴隸們騷動起來，有人握緊了手中的鎬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但看著那些寒光閃閃的妖刀，他們又畏縮了下去。
就在這時。
異變突起。
溶洞頂部的黑暗中，
兩具無頭的鷹妖屍體，如同破麻袋般從高空墜落，「砰、砰」兩聲悶響，砸在堅硬的岩地上，摔成兩灘肉泥。
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隕石般從天而降。
轟！地面劇烈震顫，煙塵四起。
煙塵散去，黃辰緩緩直起腰身。
他兩手空空，沒有兵刃，沒有靈光護體，拳頭上，沾滿了鷹妖粘稠的腦漿與鮮血，順著指縫滴答滑落。
黃辰抬起頭，越過驚愕呆滯的妖群，直直鎖定了高台上的青蟒妖將。
「你的皮，我也要扒下來看看。」
高台之上，青蟒妖將原本漫不經心的豎瞳猛地收縮，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荒謬感。
沒有靈力？凡人？
但這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是怎麼回事？這人站在那裡，簡直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裝神弄鬼！」
青蟒妖將壓下心頭的悸動，厲聲咆哮，身後妖氣翻湧，化作一條巨大的青色蟒蛇虛影，猙獰吐信：「給我宰了他！剁成肉醬！」
「殺——！」
數十名妖兵回過神來，揮舞著鏽跡斑斑的刀斧長矛，如同潮水般湧向黃辰。
黃辰猛地一跺地面。
咔嚓！腳下的岩石瞬間粉碎。
整個人沒有動用半點身法神通，純粹依靠肉身恐怖的爆發力，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帶著悽厲的破風聲，迎面撞入了妖兵群中。
「死！」
一名狼妖揮舞著長刀，狠狠劈向黃辰的脖頸。
當！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足以開碑裂石的一刀砍在黃辰的脖子上，竟然火星四濺，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反而震得那狼妖虎口崩裂，長刀脫手而飛。
初級巫體，銅皮鐵骨，萬法難侵！
還沒等狼妖露出驚恐的神色，黃辰的一隻大手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它的頭顱。
五指發力。
噗嗤！
就像捏碎一個熟透的西瓜，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黃辰隨手將無頭狼屍當做兵器掄圓了一掃，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撲上來的三名小妖砸得骨斷筋折，慘叫著飛出十幾米遠。
身高三丈的劍齒豬妖監工，此刻正舉著那根巨大的狼牙棒，怒吼著從側面偷襲，狠狠砸向黃辰的後背。
「去死吧！」
砰！
一聲巨響。
狼牙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黃辰的背上。
然而，黃辰的身形僅僅是微微一晃。
緩緩轉過身，看著滿臉不可置信的豬妖。
「力氣那么小？」
話音未落，右拳如攻城錘般轟出。
空氣被這一拳壓縮到了極致，發出刺耳的爆鳴。
轟！
這一拳轟在豬妖那滿是肥膘的肚子上。
恐怖的勁力瞬間貫穿了豬妖龐大的軀體，它背後的皮甲猛然炸裂，一團血霧噴射而出。
豬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被踢飛的皮球，倒飛而出，狠狠撞在岩壁上，嵌了進去，眼見是不活了。
鮮血飛濺，灑落在不遠處老鐵的臉上，溫熱，腥咸。
老鐵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那個赤手空拳，憑藉一具血肉之軀在妖群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的青年。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原本已經麻木的心，在這原始、狂暴的暴力衝擊下，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被點燃是人族骨子裡不屈的野性。
「同胞們！」
老鐵猛地掙脫了呆滯的押解妖兵，一把搶過地上沾血的鐵鎬，高高舉起，嘶聲怒吼：
「看見了嗎！妖魔也是肉做的！也會死！」
「不想死的，拼了！」
這一聲怒吼，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早已乾枯的草原，瞬間燃起燎原大火。
壓抑了許久的恐懼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拼了！」
「弄死這幫畜生！咬死它們！」
原本麻木的人們，此刻眼中爆發出了瘋狂的光芒。
他們撿起地上的石頭、鎬頭，甚至用牙齒，用指甲，如同瘋狗一般撲向了身邊的妖兵。
整個礦場，瞬間亂作一團，喊殺聲震天。
而在這混亂的血腥中心。
黃辰已經殺穿了妖兵的阻攔，踩著滿地的碎肉與斷肢，一步步走到了高台之下。
身上那件黑色的獸皮已經不見了，露出精壯的上身青筋如虬龍般盤繞，還不是的浮現暗紅色的圖騰虛影
黃辰咧嘴一笑，朝著青蟒妖將勾了勾手指。
「輪到你了，下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