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鹽粉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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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徐誕修煉完,吃罷早飯,打開門,就見東野魚坐在驢車上,無聊的望著出入城門的人群。

  「你怎麼這麼早來了,鹽塊磨好了嗎?」徐誕詫異道。

  「這點東西有什麼難的,昨天下午就磨好了。想著你急用,便早早拉來。沒想到你家還沒開門,就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東野魚跳下驢車說道。

  「抱歉,讓你等久了。你把車拉到後院,我上個香就去給你開門。」

  「不用急。」

  東野魚按照徐誕的指示,帶著驢車往後院走去。

  徐誕轉身入屋,從神案香袋中抽出三支清香點燃,走到門口拜了拜天公,又回身拜拜玄武真君,才把香插入香爐。三道清香裊裊升起,溢滿室內,寧神安心,清濁除穢。

  自從請神像鎮宅,他早晚都會點一炷香,虔誠拜拜。

  到初一十五,還會依照老家習俗,炒菜燒金紙上供。

  很多人都是有事才去廟裡燒香拜拜,可說實話,全天下全世界全球那麼多人,神明哪知道你這偶爾拜拜的誰誰,要保佑也是先保佑那些虔誠信徒。在神唐,這種事更是不行。

  神像能夠鎮宅,取決於身上神力。

  神力來自哪裡?來自信仰,來自香火。你不燒香拜拜,哪有什麼香火神力,還來求保庇,這不扯蛋嗎?

  小鵲兒也在旁邊跟著拜,黑熊也是。

  徐誕不在時候,都是妘娘點香拜神。一來二去,小鵲兒也跟著學會。有一次,她聽娘親說,拜拜會變聰明,會變漂亮,還會有好多東西吃。從那一次起,她拜神拜得格外虔誠,有時還會拿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供神。不僅如此,她還教會了黑熊拜拜。

  有時,徐誕看一人一獒站在上帝公面前拜拜的情形,就感覺好笑。

  拜完,便往後院走去,沒事幹的小鵲兒屁顛屁顛跟上。黑熊沒有跟去,而是趴在門口守著,避免有人進來。

  「等久了吧!」徐誕打開院門,對東野魚說。

  「沒事,一會兒而已,東西要放在哪裡?」

  「放在那邊屋子。」徐誕指了指院子一角。

  東野魚帶著大黑驢往邊上走去,一邊走一邊瞧,看到昨晚被徐誕打塌的牆壁,不由問道:「你這牆怎麼塌了?」

  「昨天不小心弄的,等會兒再找人修補。」

  「那得趕緊修好,最近護城符陣出事,一些鬼物跑進來,得小心一點。如果可以,最好找人在你房子四周繪製符文,避免陰邪鬼物入侵。」

  「不用吧!我都貼了靈符,還有神明鎮宅。」

  「城裡有點錢的人家都這麼做。」

  東野魚一臉鄭重的說:「你來靖寧不久,不知道這邊的情況。靖寧地處邊荒,城外是遠古戰場,從古到今不知死了多少人,蘊育出無數陰魂鬼物。每到夜晚,荒野上都有成群結隊的鬼物出沒,所以晚上很少有人在城外做事。到了陰氣最盛的七月,這些鬼物更會形成鬼潮陰兵犯境,攻擊城池,吞噬生靈。

  屆時非常危險,在房子四周繪製符文,多一層保護,就少一份兇險,都是為了自家安全。」

  徐誕沒想到還有這麼回事,既然如此,回頭還真得找人來畫,什麼都沒有人身安全重要。

  磨好的鹽粉用袋子裝著,一袋袋很好搬運。等車子停好,徐誕便和東野魚把鹽粉一一搬入屋內。小鵲兒也想上前幫忙,被妘娘拉到一邊,免得她幫倒忙。小鵲兒扁著小嘴,很不高興,人家的力氣也很大好不好。

  卸完貨,徐誕把錢結了。

  東野魚還有事,連口水也沒喝,就急急忙忙的帶著大黑驢離開。

  徐誕也前往鳴鳳樓說故事。為了儘早講完,他將薛丁山和樊梨花的傳奇故事能減則減,只取最精華的部分來說。慢慢講到後面,薛剛在京城元宵大鬧花燈,為救民女痛打當朝丞相張天佐之子張寶,結果誤進御燈棚,失腳踢死皇太子,驚崩聖駕,成了欽犯,導致薛家滿門三百餘口人被斬的戲碼。

  以前看戲時候,只覺好人受難,熱血上騰,義憤填膺。

  現在想想,薛丁山的死,從受封為王那一刻,其實已經註定。

  何況還有薛剛大鬧花燈,打死內監,踢死皇太子,驚崩聖駕。這一條條,哪一條都是死罪。不管哪一朝哪一代,都不會允許薛剛和薛丁山這種人存在,就算是明主也忌憚。


  不只忌憚薛丁山兩遼王的身份,還忌憚自己子孫是否能駕馭得了這種驕兵悍將。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大舉殺戮之刀。

  「張天佐因薛剛被人劫去,毫無下落。是以這晚四更,即要將薛丁山滿門斬首,以除大患。生恐延遲走漏消息,危害不小。是以,便去請旨,旨下:『命刑部何先,速斬薛氏一門,無違。』

  何先奉旨,打掃法場,傳齊劊子手,到牢中將兩遼王薛氏一家綁赴法場。

  法場四周,燈籠火把,照耀如同白晝。四面齊被兵馬圍住,刀光槍影,寒光凜凜,只待四更開刀。

  此時,旨意又下:『命武三思、張天佐監斬。』

  天牢之中,薛勇看到劊子手,猛然喝道:『父親,依孩兒之言,不如反出牢中,殺上金鑾,除了武后,更立新君,不可守此待死。」

  薛家神勇,若想離開,無人能擋。

  丁山聞言大怒:『畜生,今日父死為忠,母死為節,你死為孝,仆死為義,忠孝節義出我一門,天下稱頌。如若反出,必被天下人唾棄。休要多言,劊子手,將我綁起!

  薛氏一門,三百餘口,齊齊就縛,大哭出監門,來至法場。

  忠良受難,天地悲沉,陰風呼號,雷光耀動。

  樊梨花暗觀天色,伺機而動。此時正是機會,當下掐決念咒。脩然,雲暗天低,狂風四起,飛砂走石,千年老樹連根拔,法場上連站都站不穩。

  突然,燈火全滅,法場暗淡無光,又有陰風呼號。武三思、張天佐以為有陰魂索命,嚇得魂飛魄散。

  樊梨花手指輕點,綁在薛家人身上的繩索全部脫落。身形微動,下一刻,腳踩白雲,佇立空中。往下望了一眼,便要施法救下薛家。

  黎山老母心血來潮,屈指一算,暗道不好:『徒兒要救薛家,違犯天條。』

  忙駕雲至長安,恰見梨花作法,連忙喊道:『徒兒,今日金童合當歸位,你救他違抗禦旨,斬仙台上難免要受凌遲之刑。』樊梨花聞言,淚水噴涌而出。想救,天意難測;不救,內心煎熬。救與不救,心中兩難。

  黎山老母忙上前安慰。

  樊梨花終究不敢違抗天命,好在薛家也沒絕後,便離開傷心地,和師傅回山修行。

  明鳳山蓮花洞彭山老祖從此經過,見一道殺氣沖天,往下一瞧,原是周天子斬薛氏一門。數該如此,但內有孤兒命不該絕。遂將手一指,帶回山去。

  片時風息,張天佐清點人犯,獨不見樊梨花、薛蛟。

  恐事情有變,即令開刀,將薛丁山等人一齊斬首,回旨天子。

  張天佐又奏:『薛強不知去向,薛剛逃離,恐有後患,不如傳旨天下,通緝兩人,將威寧侯王府拆去,改為鐵丘墳。』旨下:『依卿所奏。』張天佐領旨,將王府夷為平地,將薛氏一門屍首埋在下面,用生鐵在上面澆鑄出一座圓形丘墳,要讓他滿門永世不得翻身。』

  徐誕說得口乾舌燥,抓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感覺還是不解渴,又倒了一杯。

  「嘗嘗這個。」

  孋珠手一揮,桌上現出一個果籃,籃中擺滿各色鮮艷靈果。

  徐誕也不客氣,直接拿起一顆靈果咬了起來,一股清甜沁入心肺,瞬間澆滅體內燥熱。「這果子不錯。」徐誕肯定的點了點頭。

  「喜歡就拿回去吃。」

  「多謝。」又吃了兩顆,感覺口不幹了,徐誕才說道:「薛丁山和樊梨花的傳奇講到這裡算是結束了。」

  「那接下來是不是要講薛丁山之子薛剛的事?」孋珠忙問道。

  「哪有那麼快,等我回去想想,整理一下頭緒再說。」

  「那要快點,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一等就等好久。」

  「放心吧!我這人一向講信用。」徐誕拍著胸膛說。

  孋珠看他人不大,卻努力裝作大人的模樣,不由被逗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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