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今天，姑且把自己當成美少女
4月29日，周二，夾在兩天考試之間的島國公休假期。
推開大門，剛才還在或興奮、或緊張閒聊著的樂隊成員，瞬間閉上了嘴——足以容納800人的音樂廳，格外空曠，似乎一舉一動都會引來回聲。
「真的假的？感覺好正式！」鈴木似乎有點震驚。
「好厲害！比Live House的場地大多了！」同樣是震驚，澀谷看上去似乎還有些興奮。
「總感覺……有點讓人緊張。」杉浦則縮了縮肩膀。
「以後還要登上武道館呢，這也只是一小步。」青山源治笑著說。
「也是呢！」
大家雖然跟著笑了起來，但青山源治注意到，每個人的神情中都帶有一絲擔憂。
誰都能看出來，出雲紗希的狀態有些反常。
青山源治看了一眼出雲紗希。
她正緊攥著貝斯包的背帶，臉上似乎想擠出像以往那樣元氣、明媚的笑容，但嘴角卻也只是勉強牽動了一下。
沒有說話。
幾人走進音樂廳，路過第一排席位時，一位身穿校服、儀態優雅的美少女站了起來。
皆月遙香面向樂隊成員，雙手疊在身前微微點頭：「早上好，樂隊的大家。」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皆月遙香的視線中只有青山源治一個人。
但她沒有像昨天那樣，單獨和青山源治打招呼。
青山源治注意到，她眼神中似乎帶有小小的不滿。
「皆月同學早上好。」
「早上好，」青山源治說，「沒想到遙香小姐到這麼早。」
「畢竟也算是官方活動，學生會需提前檢查場地設備，」皆月遙香臉上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順便，來驗收一下成果。」
「請便。」
青山源治點了點頭，然後笑著看向樂隊的成員：「所以，這一次不光只是彩排，還有一名觀眾，就當提前適應下正式演出。」
樂隊成員各自放下樂器——鼓手杉浦在昨天提前把鼓搬過來了。
「我們去換演出服！」說著，幾人手拉手往後台的方向走去。
青山源治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調音台，然後抬起頭，對上來自觀眾席的視線。
微妙、幽怨、似乎還有些不滿。
這是他能從皆月遙香眼神中觀察出來的情緒。
「源治君對樂隊很上心嘛~」她說。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音樂廳內，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隱隱能聽到皆月遙香情緒的迴響。
「遙香小姐不也是一樣，專程在休息日來到了這裡。」青山源治平靜地說道。
「對於某些讓人不省心的傢伙，當然要認真對待。」
「是指我，還是學校理事會的那群傢伙？」
皆月遙香意外地看了青山源治一眼，然後笑了起來：「沒想到源治君對我也很上心嘛~」
「中庭的立牌上，稍微留意了一眼，上一任理事長是仁美女士，所以，我大概猜到了遙香小姐的想法。」
「哼嗯——」皆月遙香拖了聲意味不明的長腔，「源治君相當敏銳呢，所以……我希望樂隊這次的演出能取得成功。」
「是嗎。」
青山源治笑了笑，低頭開始研究調音設備，這還是他第一次用，但腦海里的精通級樂理知識加上網上搜的相關內容，他可以輕鬆地理解。
大概過了十分鐘，穿著演出服的美少女從後台走出。
4個人，風格各不相同——其他3人，在之前出雲紗希發來的視頻里已經看到過了。
而出雲紗希，則穿著櫻花粉與白色相間、帶有蕾絲和蝴蝶結裝飾的短款蓬蓬裙，修長美好的雙腿穿著白色過膝長筒襪，搭配著不對稱的同色蕾絲腿環。
完全的美少女。
大概在後台被鼓勵了，出雲紗希的神色稍微輕鬆了些。
「青山君覺得怎麼樣？」她出雲紗希抬起頭看向青山源治，晶瑩美麗的的杏眼中流轉著期待的光芒，「演出服……」
「感覺紗希變得更加美少女了。」
青山源治笑著說。
「誒？青山君只評價紗希紗希嗎？」
「也看看我們嘛~」
另外兩人，甚至連害羞的鼓手也抬起頭，期待著青山源治的評價。
「各具特色的美少女，完全符合主題。」青山源治的表情像是專門點評美少女的評論家。
幾句輕鬆的交談，稍微驅散了緊張的氣氛，視線里，出雲紗希略顯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
青山源治本來還想再說些安慰的話，但一道平靜的聲音，切斷了這短暫的鬆弛。
「嗯——」觀眾席傳來聲音，「既然換好了演出服，那麼請開始試音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似乎帶有難以抗拒的力量，樂隊成員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青山源治則上台，按順序依次打開設備，在回調音台的路上、路過主唱位時，他給了出雲紗希一個安心的眼神。
「呼——吸——」
略帶顫音的呼吸聲在音響設備中響起，而後出雲紗希開口。
「check check，one two」
她對著麥克風喊了幾聲，然後有些緊張地看向調音台的青山源治。
他比了個OK的手勢，緊接著測試樂器的音量。
在來回調整接近十分鐘後，大概得到了令人滿意的結果，試音完成。
青山源治看向在台上已經準備好、但是神色各異的成員，深吸一口氣。
「不用太過緊張，這次和Live House的彩排不一樣，完全沒有時間限制，」他說完，看了一眼台下的皆月遙香，又將視線轉向台上，「那麼試唱，請開始吧。」
先是吉他的掃弦，緊接著是鼓和貝斯的聲音。
一切都和昨天下午訓練時一樣。
當然，問題也和昨天一模一樣——人聲影響了貝斯的節奏，副歌前奏切入反拍低音時，出現了一聲沉悶且走調的低音，緊接著人聲也跟著受到了影響，大概慢了半拍。
青山源治留意到出雲紗希當時臉上閃過的慌亂表情。
短暫的試音結束，出雲紗希低著頭，仿佛陷入了愧疚與自責中。
「啊！」
鈴木忽然拍了拍掌，伴隨著一聲呼喊。
聲波自音響設備傳出，在空曠的音樂廳回傳、蔓延，眾人把視線聚集在她身上。
「抱歉，忘了一件事，」鈴木有些尷尬地笑著，她從自己的位置離開，來到舞台的正中央，然後視線環視過樂隊成員，「大家，一起來圍個圓陣吧！」
「好！」
美少女們紛紛走向舞台中央，四個人肩並著肩，先是閉眼深呼吸，然後澀谷開口——「感覺總少了什麼？」
「……四個人像是方陣。」
「青山君也來吧！」鈴木看著青山源治。
「只有今天……嗯，大概還有明天，」青山源治笑著走上台，「我姑且把自己當成美少女。」
他站到出雲紗希與鈴木結衣的中間，看了眼有些消沉的出雲紗希，然後把手搭在她的手上，力道則像是安撫。
「紗希，不要太緊張，」他輕聲說完，又覺得只對出雲紗希說這樣的話有些不合適，於是又看向其他三人，「還有大家。」
出雲紗希勉強地笑了笑：「我會努力發揮出該有的水平的。」
「安心些紗希紗希，」鈴木結衣看著出雲紗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畢竟是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緊張是不可避免的，讓我想想……當時我第一次要上台的時候，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啊我想起來了，那一次結衣因為在台上彈錯音了，在台下還偷偷哭了，哈哈哈哈，超搞笑的！」
「笨蛋玲奈，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明明失誤了還像個沒事人一樣。」鈴木結衣被提起往事，羞惱地拍了一下澀谷。
「我覺得很好嘛，」澀谷玲奈躲了躲，無所謂地笑著說，「失誤也是搖滾的一部分~」
「……紗希加油。」鼓手杉浦小聲打氣。
青山源治在聽到澀谷那無所謂的話語時，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明悟狀態，心情也稍微放鬆了些。
他反應過來，確實是這樣，確實應該是這樣。
這場演出，或許不必完美無瑕，只要足以讓人接受，甚至不完美反而更讓人覺得真實。
而心態深陷於落差中的出雲紗希，也是如此。
她因為自己的表現，而焦慮而自責，無法與過去的自己和解。
青山源治意識到，這或許正是她走出落差感的階段中，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契機。
想到這裡，他張了張嘴，心裡生出了想說些什麼的衝動。
「大家……」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他。
短暫的沉默過後。
「這一次，我不會說『相信大家』、『努力』這樣鼓勵但又沉重的話，表達出真實的自己吧。」青山源治說。
話音落下，又是兩三次呼吸的沉默後，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掌之下，出雲紗希的手停止了顫動。
「啪啪啪啪啪——」
一直安坐在台下的皆月遙香站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面向舞台，一下，一下，緩慢地鼓著掌。
她的目光掠過眾人，最後停留在青山源治的臉上。
推開大門，剛才還在或興奮、或緊張閒聊著的樂隊成員，瞬間閉上了嘴——足以容納800人的音樂廳，格外空曠，似乎一舉一動都會引來回聲。
「真的假的？感覺好正式！」鈴木似乎有點震驚。
「好厲害！比Live House的場地大多了！」同樣是震驚，澀谷看上去似乎還有些興奮。
「總感覺……有點讓人緊張。」杉浦則縮了縮肩膀。
「以後還要登上武道館呢，這也只是一小步。」青山源治笑著說。
「也是呢！」
大家雖然跟著笑了起來，但青山源治注意到，每個人的神情中都帶有一絲擔憂。
誰都能看出來，出雲紗希的狀態有些反常。
青山源治看了一眼出雲紗希。
她正緊攥著貝斯包的背帶，臉上似乎想擠出像以往那樣元氣、明媚的笑容，但嘴角卻也只是勉強牽動了一下。
沒有說話。
幾人走進音樂廳，路過第一排席位時，一位身穿校服、儀態優雅的美少女站了起來。
皆月遙香面向樂隊成員，雙手疊在身前微微點頭：「早上好，樂隊的大家。」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皆月遙香的視線中只有青山源治一個人。
但她沒有像昨天那樣，單獨和青山源治打招呼。
青山源治注意到，她眼神中似乎帶有小小的不滿。
「皆月同學早上好。」
「早上好，」青山源治說，「沒想到遙香小姐到這麼早。」
「畢竟也算是官方活動，學生會需提前檢查場地設備，」皆月遙香臉上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順便，來驗收一下成果。」
「請便。」
青山源治點了點頭，然後笑著看向樂隊的成員：「所以，這一次不光只是彩排，還有一名觀眾，就當提前適應下正式演出。」
樂隊成員各自放下樂器——鼓手杉浦在昨天提前把鼓搬過來了。
「我們去換演出服！」說著，幾人手拉手往後台的方向走去。
青山源治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調音台，然後抬起頭，對上來自觀眾席的視線。
微妙、幽怨、似乎還有些不滿。
這是他能從皆月遙香眼神中觀察出來的情緒。
「源治君對樂隊很上心嘛~」她說。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音樂廳內，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隱隱能聽到皆月遙香情緒的迴響。
「遙香小姐不也是一樣，專程在休息日來到了這裡。」青山源治平靜地說道。
「對於某些讓人不省心的傢伙，當然要認真對待。」
「是指我，還是學校理事會的那群傢伙？」
皆月遙香意外地看了青山源治一眼，然後笑了起來：「沒想到源治君對我也很上心嘛~」
「中庭的立牌上，稍微留意了一眼，上一任理事長是仁美女士，所以，我大概猜到了遙香小姐的想法。」
「哼嗯——」皆月遙香拖了聲意味不明的長腔，「源治君相當敏銳呢，所以……我希望樂隊這次的演出能取得成功。」
「是嗎。」
青山源治笑了笑，低頭開始研究調音設備，這還是他第一次用，但腦海里的精通級樂理知識加上網上搜的相關內容，他可以輕鬆地理解。
大概過了十分鐘，穿著演出服的美少女從後台走出。
4個人，風格各不相同——其他3人，在之前出雲紗希發來的視頻里已經看到過了。
而出雲紗希，則穿著櫻花粉與白色相間、帶有蕾絲和蝴蝶結裝飾的短款蓬蓬裙，修長美好的雙腿穿著白色過膝長筒襪，搭配著不對稱的同色蕾絲腿環。
完全的美少女。
大概在後台被鼓勵了，出雲紗希的神色稍微輕鬆了些。
「青山君覺得怎麼樣？」她出雲紗希抬起頭看向青山源治，晶瑩美麗的的杏眼中流轉著期待的光芒，「演出服……」
「感覺紗希變得更加美少女了。」
青山源治笑著說。
「誒？青山君只評價紗希紗希嗎？」
「也看看我們嘛~」
另外兩人，甚至連害羞的鼓手也抬起頭，期待著青山源治的評價。
「各具特色的美少女，完全符合主題。」青山源治的表情像是專門點評美少女的評論家。
幾句輕鬆的交談，稍微驅散了緊張的氣氛，視線里，出雲紗希略顯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
青山源治本來還想再說些安慰的話，但一道平靜的聲音，切斷了這短暫的鬆弛。
「嗯——」觀眾席傳來聲音，「既然換好了演出服，那麼請開始試音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似乎帶有難以抗拒的力量，樂隊成員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青山源治則上台，按順序依次打開設備，在回調音台的路上、路過主唱位時，他給了出雲紗希一個安心的眼神。
「呼——吸——」
略帶顫音的呼吸聲在音響設備中響起，而後出雲紗希開口。
「check check，one two」
她對著麥克風喊了幾聲，然後有些緊張地看向調音台的青山源治。
他比了個OK的手勢，緊接著測試樂器的音量。
在來回調整接近十分鐘後，大概得到了令人滿意的結果，試音完成。
青山源治看向在台上已經準備好、但是神色各異的成員，深吸一口氣。
「不用太過緊張，這次和Live House的彩排不一樣，完全沒有時間限制，」他說完，看了一眼台下的皆月遙香，又將視線轉向台上，「那麼試唱，請開始吧。」
先是吉他的掃弦，緊接著是鼓和貝斯的聲音。
一切都和昨天下午訓練時一樣。
當然，問題也和昨天一模一樣——人聲影響了貝斯的節奏，副歌前奏切入反拍低音時，出現了一聲沉悶且走調的低音，緊接著人聲也跟著受到了影響，大概慢了半拍。
青山源治留意到出雲紗希當時臉上閃過的慌亂表情。
短暫的試音結束，出雲紗希低著頭，仿佛陷入了愧疚與自責中。
「啊！」
鈴木忽然拍了拍掌，伴隨著一聲呼喊。
聲波自音響設備傳出，在空曠的音樂廳回傳、蔓延，眾人把視線聚集在她身上。
「抱歉，忘了一件事，」鈴木有些尷尬地笑著，她從自己的位置離開，來到舞台的正中央，然後視線環視過樂隊成員，「大家，一起來圍個圓陣吧！」
「好！」
美少女們紛紛走向舞台中央，四個人肩並著肩，先是閉眼深呼吸，然後澀谷開口——「感覺總少了什麼？」
「……四個人像是方陣。」
「青山君也來吧！」鈴木看著青山源治。
「只有今天……嗯，大概還有明天，」青山源治笑著走上台，「我姑且把自己當成美少女。」
他站到出雲紗希與鈴木結衣的中間，看了眼有些消沉的出雲紗希，然後把手搭在她的手上，力道則像是安撫。
「紗希，不要太緊張，」他輕聲說完，又覺得只對出雲紗希說這樣的話有些不合適，於是又看向其他三人，「還有大家。」
出雲紗希勉強地笑了笑：「我會努力發揮出該有的水平的。」
「安心些紗希紗希，」鈴木結衣看著出雲紗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畢竟是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緊張是不可避免的，讓我想想……當時我第一次要上台的時候，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啊我想起來了，那一次結衣因為在台上彈錯音了，在台下還偷偷哭了，哈哈哈哈，超搞笑的！」
「笨蛋玲奈，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明明失誤了還像個沒事人一樣。」鈴木結衣被提起往事，羞惱地拍了一下澀谷。
「我覺得很好嘛，」澀谷玲奈躲了躲，無所謂地笑著說，「失誤也是搖滾的一部分~」
「……紗希加油。」鼓手杉浦小聲打氣。
青山源治在聽到澀谷那無所謂的話語時，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明悟狀態，心情也稍微放鬆了些。
他反應過來，確實是這樣，確實應該是這樣。
這場演出，或許不必完美無瑕，只要足以讓人接受，甚至不完美反而更讓人覺得真實。
而心態深陷於落差中的出雲紗希，也是如此。
她因為自己的表現，而焦慮而自責，無法與過去的自己和解。
青山源治意識到，這或許正是她走出落差感的階段中，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契機。
想到這裡，他張了張嘴，心裡生出了想說些什麼的衝動。
「大家……」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他。
短暫的沉默過後。
「這一次，我不會說『相信大家』、『努力』這樣鼓勵但又沉重的話，表達出真實的自己吧。」青山源治說。
話音落下，又是兩三次呼吸的沉默後，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掌之下，出雲紗希的手停止了顫動。
「啪啪啪啪啪——」
一直安坐在台下的皆月遙香站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面向舞台，一下，一下，緩慢地鼓著掌。
她的目光掠過眾人，最後停留在青山源治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