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金絲
「鐵錨將軍在上，請保佑我陳家商船往來平安。」
通天河東岸陳家莊，一座大宅之中，陳凌霜專門用一間小屋辟出神堂。日常供奉瓜果糕點，早晚三炷清香。
煙柱筆直，徑直穿過房頂，然後和莊子裡其他十幾股煙柱匯聚，緩緩飄向通天河。
東岸附近水域，李躍靜靜浮在水中，魚尾輕輕擺動，隨著嘴巴一翕一張，那些香氣盡數吞入腹中。
嘩啦~！
片刻之後，檀香燃盡，沒有香氣再飄來，李躍抻懶腰般用力擺擺尾巴。
和當初夢中郎廟一樣，有人上香，他便能夠獲得這些香氣。
夢中郎廟被毀，香火也就斷了。
直到最近，東岸商人在家中供奉鐵錨將軍牌位，這才又有香火延續。
吞食之後，對自身道行並無提升，但只覺神清氣爽，食髓知味，甚至有些欲罷不能。
「三縷……」
內視之下，只見魂魄上縈繞三縷金絲。
這三縷金絲，正是李躍吞食香氣凝聚而成。
魂魄乃意識根本，肉身毀了，魂魄還能去投胎轉世。若是魂飛魄散，那就徹底消失在這方天地間。
相比肉身，魂魄反倒更加重要，不敢有絲毫大意。
起初看到這金線，李躍著實嚇了一跳，但探究之後發現，對他貌似並無任何影響。
而且，不論他是否主動吞食，只有有人給他上香，那些香氣就會飄來，湧入體內。
既然無法左右，李躍索性不去多想。
況且，他隱隱覺得這並非壞事。
神仙都享世人香火供奉，若是對己不利，他們又何必立此規矩。
淫祀之神也是神，如何受不得香火。
「哼。」
輕哼一聲，接著浮向水面，吞吐日精修煉。
水鬼每晚仍舊為漁夫趕魚，提升經驗等級的同時，獲取豬羊之類血食，再加上新近的商人供奉，李躍道行提升速度已經恢復到夢中郎廟被毀之前。
但就算如此，自身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有船遇險。」
等吞吐完日精，已經過了未時，太陽偏西，李躍正準備稍微休憩，忽然聽到遠處水面傳來呼救聲。
神職所在，感應一方。
有船隻遇險，李躍當即游過去。
還是靠近東岸的烏鱧王水域，距離五百多里，等李躍趕到，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之後，黃昏時分。
「嗯？」
望著不遠處一艘不過七八米長的小船，以及周圍游弋的幾隻魚精水怪，李躍猛然止住。
又是烏鱧王手下的采人隊。
以人為食，這段時間已經是第四艘被他們襲擊的船隻。其中三艘被李躍救下，履行神職加上靖水伏妖，收穫了幾百點經驗值。
這采人隊采了多少人姑且不說，倒是為李躍創造了不少『業績』。
今天又是這種情況，但貌似有些不對。
一個多時辰之前，這艘船便遭到采人隊攻擊，現在怎麼還安然無恙？
這艘船並不大，船上也沒幾個人，如何能夠擋得住這些魚精水怪。
按理說，小船早被采人隊掀翻了才是。
李躍暗暗皺眉，這裡面怕是有問題。
不著急上前，而是隱藏水下一處水草之中，靜靜觀察。
很快李躍就發現，那些魚精水怪圍著小船來回遊動，雖然看似兇惡，但並未動真格，只是一味恐嚇船上那些人。
如此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夜色已然籠罩通天河，船上的人一連呼喊了兩三個時辰，嗓子都啞了，也已經沒多少力氣，東倒西歪的靠在船舷。
「那是……」
就在李躍也漸漸有些失去耐心，五個身影忽然從另外一個地方出現。
一條七八尺長的水蛇，不對，仔細看看，體表並無鱗片反光，應該是黃鱔精。
另外四個都是人身魚頭，分明都是化形期妖怪！
嘩啦~！
下一刻，波浪猛地掀起，那艘小船便被幾隻精怪掀翻。
「救命！」
「鐵錨將軍救我！救我！」
船上的人瞬間落水，不禁再次大聲呼喊。
但還沒喊幾句，便接連被精怪拉入水中深處，一陣掙扎之後溺死溺暈過去。
也不管死活，幾隻魚精用嘴銜著這些人向東邊游去。
可憐這幾個人，到死也沒有等到鐵錨將軍現身相救。
李躍就躲在不遠處，目光清冷。
淫祀無福。
利慾薰心、貪得無厭，如果一味淫祀牟利，終將自食惡果。
這些人自以為有鐵錨將軍庇護，便無所顧忌，肆意往來這妖怪潛伏的通天河。
但殊不知，鐵錨將軍的規則便是『十呼九應』。
九次得救，獲利百萬，但只這一次不應，便是萬劫不復！
「沖我來的嗎。」
不理會那些貪心之人，望著那些離開的精怪，李躍心中沉吟。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魚餌，而目標就是他。
是了，他這段時間解救船隻也好，靖水伏妖也罷，打殺了烏鱧王采人隊不少精怪，他們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顯然，他們已經摸清規律，所以專門襲擊船隻，想要引李躍撞進陷阱。
「幸好。」
想通這些，李躍暗暗慶幸，幸好這次離得遠，來的遲了些，所以看出端倪。
若是早早趕到，他直接衝上去救人，必然中了埋伏。
「這下麻煩了。」
慶幸之餘，李躍又是暗暗嘆氣。
為了防止被埋伏，若是再有船隻遇難，他便不能隨意施救。
鐵錨將軍的升級剛見起色，如此豈不又得慢下來。
總得想個辦法，一邊返回水府，李躍一邊翻開淫祀籙。
「軍師，那鯉魚精怎麼沒來。」
「莫非是軍師的推測有誤？」
「軍師神機妙算，怎麼可能出差錯，必定是那鯉魚精自己的問題。」
「對對，說不定那鯉魚精產卵呢。」
返回硌浪礁途中，四名化形期魚精一陣陰陽怪氣，看著黃鱔精的目光充滿不屑。
不過一條啟靈期的黃鱔罷了，也敢對他們呼來喝去。
面對四隻魚精的奚落，黃鱔精沒有理會，陰沉著臉沉默不語。
直到半晌之後，忽然輕哼一聲。
「那怪應該是來了，但並未現身！怕是我們耽擱時間太長，幾隻小妖演戲不夠逼真，被他看破了。」
「你說什麼？」
「嘁，自己計策不行，賴人家小妖演戲不夠逼真。」
「就是，他們又不是戲班唱戲的，還能多真。」
「你們懂什麼！」
黃鱔精一聲呵斥，目露凶光，接著又是冷哼一聲。
「一計不成，我便再使一計，下次保管他入我瓮來！」
通天河東岸陳家莊，一座大宅之中，陳凌霜專門用一間小屋辟出神堂。日常供奉瓜果糕點，早晚三炷清香。
煙柱筆直，徑直穿過房頂，然後和莊子裡其他十幾股煙柱匯聚，緩緩飄向通天河。
東岸附近水域，李躍靜靜浮在水中，魚尾輕輕擺動，隨著嘴巴一翕一張，那些香氣盡數吞入腹中。
嘩啦~！
片刻之後，檀香燃盡，沒有香氣再飄來，李躍抻懶腰般用力擺擺尾巴。
和當初夢中郎廟一樣，有人上香，他便能夠獲得這些香氣。
夢中郎廟被毀，香火也就斷了。
直到最近，東岸商人在家中供奉鐵錨將軍牌位，這才又有香火延續。
吞食之後，對自身道行並無提升，但只覺神清氣爽，食髓知味，甚至有些欲罷不能。
「三縷……」
內視之下，只見魂魄上縈繞三縷金絲。
這三縷金絲，正是李躍吞食香氣凝聚而成。
魂魄乃意識根本，肉身毀了，魂魄還能去投胎轉世。若是魂飛魄散，那就徹底消失在這方天地間。
相比肉身，魂魄反倒更加重要，不敢有絲毫大意。
起初看到這金線，李躍著實嚇了一跳，但探究之後發現，對他貌似並無任何影響。
而且，不論他是否主動吞食，只有有人給他上香，那些香氣就會飄來，湧入體內。
既然無法左右，李躍索性不去多想。
況且，他隱隱覺得這並非壞事。
神仙都享世人香火供奉，若是對己不利，他們又何必立此規矩。
淫祀之神也是神，如何受不得香火。
「哼。」
輕哼一聲，接著浮向水面，吞吐日精修煉。
水鬼每晚仍舊為漁夫趕魚，提升經驗等級的同時，獲取豬羊之類血食，再加上新近的商人供奉，李躍道行提升速度已經恢復到夢中郎廟被毀之前。
但就算如此，自身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有船遇險。」
等吞吐完日精，已經過了未時，太陽偏西，李躍正準備稍微休憩，忽然聽到遠處水面傳來呼救聲。
神職所在，感應一方。
有船隻遇險，李躍當即游過去。
還是靠近東岸的烏鱧王水域，距離五百多里，等李躍趕到，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之後，黃昏時分。
「嗯？」
望著不遠處一艘不過七八米長的小船，以及周圍游弋的幾隻魚精水怪，李躍猛然止住。
又是烏鱧王手下的采人隊。
以人為食，這段時間已經是第四艘被他們襲擊的船隻。其中三艘被李躍救下，履行神職加上靖水伏妖，收穫了幾百點經驗值。
這采人隊采了多少人姑且不說，倒是為李躍創造了不少『業績』。
今天又是這種情況，但貌似有些不對。
一個多時辰之前，這艘船便遭到采人隊攻擊，現在怎麼還安然無恙？
這艘船並不大，船上也沒幾個人，如何能夠擋得住這些魚精水怪。
按理說，小船早被采人隊掀翻了才是。
李躍暗暗皺眉，這裡面怕是有問題。
不著急上前，而是隱藏水下一處水草之中，靜靜觀察。
很快李躍就發現，那些魚精水怪圍著小船來回遊動，雖然看似兇惡，但並未動真格，只是一味恐嚇船上那些人。
如此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夜色已然籠罩通天河，船上的人一連呼喊了兩三個時辰，嗓子都啞了，也已經沒多少力氣，東倒西歪的靠在船舷。
「那是……」
就在李躍也漸漸有些失去耐心，五個身影忽然從另外一個地方出現。
一條七八尺長的水蛇，不對，仔細看看，體表並無鱗片反光，應該是黃鱔精。
另外四個都是人身魚頭，分明都是化形期妖怪！
嘩啦~！
下一刻，波浪猛地掀起，那艘小船便被幾隻精怪掀翻。
「救命！」
「鐵錨將軍救我！救我！」
船上的人瞬間落水，不禁再次大聲呼喊。
但還沒喊幾句，便接連被精怪拉入水中深處，一陣掙扎之後溺死溺暈過去。
也不管死活，幾隻魚精用嘴銜著這些人向東邊游去。
可憐這幾個人，到死也沒有等到鐵錨將軍現身相救。
李躍就躲在不遠處，目光清冷。
淫祀無福。
利慾薰心、貪得無厭，如果一味淫祀牟利，終將自食惡果。
這些人自以為有鐵錨將軍庇護，便無所顧忌，肆意往來這妖怪潛伏的通天河。
但殊不知，鐵錨將軍的規則便是『十呼九應』。
九次得救，獲利百萬，但只這一次不應，便是萬劫不復！
「沖我來的嗎。」
不理會那些貪心之人，望著那些離開的精怪，李躍心中沉吟。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魚餌，而目標就是他。
是了，他這段時間解救船隻也好，靖水伏妖也罷，打殺了烏鱧王采人隊不少精怪，他們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顯然，他們已經摸清規律，所以專門襲擊船隻，想要引李躍撞進陷阱。
「幸好。」
想通這些，李躍暗暗慶幸，幸好這次離得遠，來的遲了些，所以看出端倪。
若是早早趕到，他直接衝上去救人，必然中了埋伏。
「這下麻煩了。」
慶幸之餘，李躍又是暗暗嘆氣。
為了防止被埋伏，若是再有船隻遇難，他便不能隨意施救。
鐵錨將軍的升級剛見起色，如此豈不又得慢下來。
總得想個辦法，一邊返回水府，李躍一邊翻開淫祀籙。
「軍師，那鯉魚精怎麼沒來。」
「莫非是軍師的推測有誤？」
「軍師神機妙算，怎麼可能出差錯，必定是那鯉魚精自己的問題。」
「對對，說不定那鯉魚精產卵呢。」
返回硌浪礁途中，四名化形期魚精一陣陰陽怪氣，看著黃鱔精的目光充滿不屑。
不過一條啟靈期的黃鱔罷了，也敢對他們呼來喝去。
面對四隻魚精的奚落，黃鱔精沒有理會，陰沉著臉沉默不語。
直到半晌之後，忽然輕哼一聲。
「那怪應該是來了，但並未現身！怕是我們耽擱時間太長，幾隻小妖演戲不夠逼真，被他看破了。」
「你說什麼？」
「嘁，自己計策不行，賴人家小妖演戲不夠逼真。」
「就是，他們又不是戲班唱戲的，還能多真。」
「你們懂什麼！」
黃鱔精一聲呵斥，目露凶光，接著又是冷哼一聲。
「一計不成，我便再使一計，下次保管他入我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