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關羽:難怪他們都說跟著軍師你,能學到真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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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關羽:難怪他們都說跟著軍師你,能學到真東西

  陸茗猶豫了片刻。

  他在心裡盤算:「陸雍此行,沒有帶更多士卒,這說明他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要見陸家主事人,多半是想摸摸陸家的底。」

  摸就摸吧,陸家現在這個樣子,其實也沒什麼好藏的了。

  「將軍請隨老夫來。」陸茗拱手,引著陸雍向吳縣走去。

  陸雍並沒有立即動身,而是對周泰說道:「幼平,你率領大軍繼續往錢塘行軍,我與關將軍去吳縣看看。」

  「末將領命!」周泰這也算是能過把當主將的癮了。

  一日後,吳縣城東,陸家老宅。

  陸雍在關羽陪同下,騎馬來到陸家老宅前。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吳郡陸氏」四個字。

  筆力依舊蒼勁,字跡卻已經有些斑駁。

  陸雍在門前駐馬,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匾額。

  陸康在廬江堅守了整整兩年,但最終還是城破身死。

  他算不上什麼名將,但能守城守到糧盡援絕,守到城中人相食,也沒有投降。

  這份骨氣,還是值得敬重。

  陸茗迎出來,引他們入院。

  院中種著幾叢青竹,竹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茶具。

  兩個少年從廳中走出來。

  一個稍大一些的,面龐清秀,眉目間帶著超越年紀的沉穩。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衣,腰間繫著一條素色腰帶,沒有佩戴任何飾物。

  他走到院中,朝陸雍、關羽拱手行禮道:「吳郡陸遜,見過陸將軍,關將軍。」

  他就是陸遜!

  歷史上,就是他「火燒夷陵」,一把火燃盡了蜀漢最後的元氣,也讓劉備含恨而亡!

  陸遜身後,還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圓臉大眼,頗為大方。

  他就是廬江太守陸康之子,陸家真正的家主—陸績。

  有意思的是,陸績雖然比陸遜小几歲,但他卻是陸遜的叔父。

  陸績還有一個典故。

  6歲那年,他於九江拜見袁術。

  袁術贈送他的橘子,陸績捨不得全部吃完,藏了三枚於懷中。

  臨行告辭躬身施禮時,橘子突然落在地上。

  袁術問道:「陸郎作賓客而懷橘乎?」

  陸績跪而回答:「欲歸遺(wèi)母(想送回去給母親嘗嘗)。」

  袁術聽罷驚奇不已。

  從此以後,陸績懷橘便傳為佳話。

  而在這個以孝為尊的年代,陸績自然也就更加受到族人的愛護和敬重。

  在陸遜行禮後,陸績也跟著行禮。

  聲音雖然稚嫩,但卻非常平穩:「陸績,見過陸將軍。」

  陸雍微微頷首,隨即打量起陸遜。

  現在的陸遜還只是個孩子,一個不得不在家族風雨飄搖時,站出來主持大局的孩子。

  在陸遜的心裡,他卻並不像表面這麼平靜。

  他已經從陸茗口中聽說了陸雍要來的消息,也聽說了顧、朱、張三家試探的結果。

  兩百錢一刀的紙,崇文院,考試招募教授————

  這些消息,都讓他敏銳察覺到,陸雍似乎要對世家下手了。

  「陸將軍、關將軍,請坐。」陸遜請陸雍、關羽坐下,並給他們二人斟了一碗茶。

  關羽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拿好奇的自光不斷在陸雍、陸遜、陸績三人身上來回遊弋。

  他有些疑惑,吳郡四大家族,陸雍對另外三家都表現得興致缺缺。

  卻唯獨對陸家,表現的格外上心。

  「陸——都姓陸————」關羽心中暗忖:「難不成,軍師跟著吳郡陸家,還有什麼瓜葛?

  「」

  懷揣著吃瓜的心情,關羽繼續無聲地圍觀起來。

  陸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沉吟片刻,他突然開口向陸遜問道:「你平日裡都讀些什麼書?」

  陸遜明顯愣了一下。

  他以為陸雍會問陸家有多少田產、有多少門客、願意出多少人輔助劉備等等。

  他也準備了至少十幾個問題的答案,來應對陸雍。

  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問這種問題。

  「四書五經,還有————兵法。」他如實回道。

  「你最喜歡哪一本?」

  「《孫子兵法》。」

  陸雍放下茶碗,又問道:「你從祖父鎮守廬江,卻城破身死。

  陸家子弟也死傷慘重。

  你,恨不恨孫策?」

  聽到這個問題,陸遜的手下意識用力攥緊了衣袖。

  恨嗎?

  當然恨!

  如果不是因為孫策,他陸家也不會淪落至此。

  「恨。」陸遜語氣平靜的說道:「但恨意,並不能解決問題。陸家現在需要的,是休養生息。」

  陸遜這是在向陸雍表示,你的激將法,對我沒用。

  陸雍盯著他看了幾息。

  這個少年,比他想像中的更加清醒。

  果然,歷史上那個火燒連營的陸遜,不是憑空而來的。

  「十三歲,就能說出這樣的話。」陸雍站起身。

  陸茗以為陸雍要談正事了,連忙往前湊了一步。

  陸遜、陸績也站起身,等著陸雍的下文。

  然而,陸雍卻拍了拍衣袍,說道:「關將軍,我們走吧。」

  關羽:「?」

  陸茗、陸遜二人面面相覷。

  看到陸雍都快走到大門台階了,陸遜終於忍不住問道:「陸將軍,您————您沒有別的事了?」

  陸雍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好好讀書,我等你來宛陵考崇文院。」

  陸雍、關羽走出陸家老宅。

  陸茗這才忍不住向陸遜問道:「這陸將軍,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陸遜沉默良久,說道:「他姓陸,我們也姓陸。他現身陸家,就已經是一個重大信號。」

  「你的意思是————」

  「我陸家今後,恐怕只能跟著陸懷安和劉豫州了。」

  陸遜輕聲解釋道:「不管我們願不願意,今日陸懷安出現在我陸家,定會讓外人認為,我們已經跟陸雍搭上了線。

  無論我們如何解釋,他們只會認為我們已經倒向了宛陵。」

  「那如何是好?」陸茗有些著急地問道。

  陸遜頓了頓,目光望向門口說道:「既如此,我便闖一闖宛陵!會一會崇文院!」

  走出陸家老宅,關羽終於忍不住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我說懷安,你丟下軍隊大老遠跑這裡來,就是為了喝口茶?」

  ——

  陸雍牽著馬,跟關羽在街道中緩緩前行。

  陸雍沒有回答關羽的問題,反而問道:「關將軍覺得,吳郡四大家族,最難對付的是哪一家?」

  關羽想了想:「顧家。顧雍此人,深藏不露,在士林中也很有名望。」

  「顧家確實難纏,但顧雍是聰明人。聰明人看得清大勢,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陸雍搖頭道:「真正麻煩的,是那些不上不下、又不肯認輸的家族。」

  關羽側頭看他,等著陸雍的下文。

  「陸家現在暫時敗落了,但底子還在。

  陸康守廬江兩年,士人敬重他的骨氣。

  陸績懷橘遺母,孝名傳遍江東。

  陸遜年少老成,智勇雙全。

  這樣一個家族,終有一天是會再起的。」

  「所以,你想趁著陸家處在低谷的時候,拉攏他們?」關羽似乎有些明白陸雍的用意了。

  所以你專程來見陸遜,就是做給吳郡這些世家看的?」

  「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關羽側耳,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吳郡四姓,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各懷心思。

  顧家求穩,朱家求功,張家求名,陸家————如今只求休養生息。

  今日我踏入陸家門檻,便是要在他們之間留下一道裂隙。」

  關羽丹鳳眼微眯:「軍師是想離間他們?!」

  陸雍看向關羽,嘴角微微一翹道:「四姓若鐵板一塊,我等便難以下手。

  但只要有一姓向我們靠攏,其餘三姓便會互相猜忌、各自提防。」

  「屆時,他們會爭著把子弟送進崇文院,搶著讓子弟參加科舉。

  因為誰不去,誰就會被其他幾家甩在後面。

  等他們的子弟入了仕、讀了我們的書、接受了我們的理念,這些人便再也離不開我們的體系了。

  不出十年,這些頂尖大族便會與主公榮損與共,再也無法切割。」

  陸雍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世家可畏,在於抱團取暖。

  我們要做的,便是把他們拆成一盤散沙,剝離他們的特權,讓他們按照我們制定的律法行事。

  到那時,天下便不再是士大夫與皇權共治的天下,而是一郡一縣、一座座學堂培養出來的學子,以我們自己的理念,去治理新的大漢天下!」

  關羽聽完,半響沒有言語。

  他手撫長髯,丹鳳眼微微合攏,似乎是在咀嚼陸雍剛剛的那番話。

  良久之後,他這才緩緩開口道:「某以前總覺得,士大夫多是誇誇其談之人,沒幾個真正靠譜的。

  直到遇到軍師————關某,是真的心服口服。」

  關羽難得的露出了笑容,與陸雍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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