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王琳不簡單
第94章 王琳不簡單
敲定好這件事，顧清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文工團。
他沒有回家，而是前往了趙八一的辦公室。
這一趟，他要徹底解決自己的工作問題。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直接推門而入。
趙八一剛落座準備處理工作，抬頭看到走進來的顧清，剛想開口打招呼，就看到顧清遞過來的一張紙質表格。
視線落在離職申請四個大字上，趙八一整個人瞬間僵住，徹底愣住了。
他抬頭死死盯著顧清，「顧清，你別衝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從趙八一說話的語氣中，就能夠看出他有點慌張了，沒想到顧清會離職。
顧清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說話的語氣也非常的平靜。
「趙總，我沒有衝動，這件事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趙八一見他態度堅決，連忙放下手裡的工作，試圖打消他的念頭。
「你怎麼這麼執拗？上面把你調去行政處，只是想給你一個小小的忠告，磨一磨你的性子，不是真的要徹底雪藏你。」
「你別賭氣，再等等。」
「之前跟你說的《三國演義》大項目，馬上就要正式啟動籌備了，這是全國頂級的大製作，多少導演擠破頭都搶不到這個機會。」
「你難道就這麼甘心放棄，不想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面對他的勸說，顧清只是淡淡抬眼，反問了一句直擊核心的話。
「趙總，你跟我說實話。」
「就算我老老實實留下來，去行政處當那個空有虛名的主任，我真的還能當上《三國演義》的導演嗎？」
這句話一出，趙八一頓時語塞。
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顧清一旦被調離節目製作核心部門，徹底邊緣化，想要當上三國演義的導演，幾乎不可能了。
但顧清的才華他是看在眼裡的，不想放他離開。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趙八一才勉強開口，「我可以幫你爭取。」
顧清輕輕搖頭，「不用了趙總。」
趙八一看著他油鹽不進、無比決絕的模樣，深知硬勸沒用，只能退一步，給出一個折中方案。
「要不然這樣，你先別急著離職。」
「我給你辦崗位掛職，保留你在台里的職位和待遇。」
「我給你整整一年的時間，你出去隨便闖、隨便折騰。」
「一年之內，你要是在外邊闖不出名堂、覺得外面不好混、後悔了，隨時可以回來，台里的崗位還給你留著，一切照舊。」
這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大讓步，也是最穩妥的後路，足以看出他對顧清才華的愛惜。
可顧清依舊輕輕搖頭，「多謝趙總好意，但我的決心已經下定了，麻煩你還是批准我的離職申請吧。」
趙八一盯著顧清看了許久，看著他眼底毫無動搖的神色，最終無奈長長嘆了口氣。
他徹底看明白了，顧清是真的鐵了心要走，誰都攔不住。
「行，我不強行攔你，但離職不是小事，你也別立刻做決定。」
「你回去再好好考慮三天，三天之後，如果你依舊堅持要離職，我就直接給你簽字批准。」
顧清看著他，輕輕點頭：「好。」
說完他放下離職申請表，轉身平靜地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趙八一看著桌上的離職申請，忍不住再次嘆氣，眼底滿是惋惜。
他心裡清楚，三天的考慮時間，大概率也留不住這個天賦異稟的年輕人。
央視，終究是要留不住顧清了。
夜色慢慢沉了下來，首都的街道徹底安靜了不少。
但大街上，還是能夠看到依稀沒有散去的年味。
顧清從央視回到租住的小區，上樓打開家門，屋裡安安靜靜的。
白天跟趙八一攤牌、遞交離職申請的事，在他心裡沒掀起太多波瀾。
該做的決定他早就想通透了，哪怕對方讓他再考慮三天，他也沒打算改變主意。
他剛進屋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坐下歇口氣，門外就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
顧清不用多想，大概就猜到是誰了。
他走上前拉開房門，果不其然，門口站著的正是王琳。
今晚的她收拾得乾淨利落，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和往常一樣，她依舊沒有空手過來，手裡提著好幾個熟悉的鐵質飯盒，一看就是特意做好飯菜。
「來了。」顧清側身讓她進屋。
王琳點頭應聲，抬腳走進屋裡，隨手關上房門。
進屋之後，她很自然地抬手脫掉身上的厚外套，疊好放在一旁的沙發扶手上。
外套一脫，裡面穿的正是前幾天顧清在街上給她買的那件白色外套。
款式簡約乾淨，襯得她氣質溫婉大方，格外合身。
顧清看著她身上的衣服，隨口笑著說了一句：「你還真挺喜歡這件衣服的，天天都穿著。」
王琳聞言眉眼彎彎，用略帶驕傲的口吻說道：「那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我最喜歡了，能穿我就天天穿。」
說完，她抬手晃了晃手裡的飯盒，「我猜你晚上肯定沒好好吃飯，我給你做了家常菜，快趁熱吃，你一邊吃，我一邊跟你說魔都電視台的事。」
顧清心裡一暖，點了點頭：「好，辛苦你了。」
他接過王琳手裡的飯盒，一一打開。
這次一共做了三個家常菜，葷素搭配，另外還單獨裝了一盒滿滿當當的米飯，分量很足。
菜品的賣相依舊沒得說，色澤鮮亮、擺盤整齊，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佳，熱氣騰騰的。
顧清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依舊絕佳，鹹淡適中、入味十足，口感完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說實話，他是真的打心底佩服王琳的廚藝。
要知道現在可是1984年，根本沒有後世那些便捷的短視頻軟體。
沒有抖音、小紅書，也沒有隨處可見的美食教程。
後世的人想學做飯，隨便點開手機，無數詳細教程、步驟講解、技巧分享，跟著練幾遍就能上手。
但在這個年代，想學做飯根本沒有捷徑。
所有廚藝全靠一點點摸索、一次次試錯，慢慢積累出來的，難度比後世翻倍不止。
能把家常菜做得這麼地道、這麼好吃，真的特別不容易。
顧清一邊吃飯，一邊忍不住好奇開口問道：「你廚藝這麼好，是跟誰學的？看著不像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王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看著他吃飯，聞言笑著回答：「是我們家趙姨教我的，她做飯特別好吃，家裡的飯菜一直都是她做的，我閒著沒事就跟著她一點點學，慢慢就練出來了。」
「趙姨？」
顧清微微一愣，隨口追問，「是你家親戚嗎？」
「不是呀。」
王琳輕輕搖頭，「她是我們家的保姆。」
聽到保姆這兩個字，顧清夾菜的動作驟然一頓。
自己之前有點小看王琳了。
現在是1984年，能在家裡僱傭專職保姆的家庭，簡直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這個年代，普通人家都是雙職工上班，一家人精打細算過日子，能解決溫飽就已經很不錯了，壓根沒有多餘的條件請保姆。
市面上也沒有普及的家政行業，保姆屬於極其稀缺的存在。
能常年僱傭專職保姆的，基本只有兩類家庭。
要麼是資歷深厚的高級幹部家庭，要麼是學識淵博、地位不低的高級知識分子家庭，普通人根本想都不用想。
而且最關鍵的是，王琳跟著這位趙姨學出來的廚藝都這麼精湛。
那這位趙姨本身的手藝定然更是頂尖水準，絕對不是普通的鄉下保姆。
大概率是專門拜師學過廚藝、伺候大戶人家的專業人員。
能請得起這種級別的保姆，足以說明王琳的家庭背景絕不簡單。
這一刻，顧清心裡瞬間想通了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點。
怪不得王琳年紀輕輕，就能認識魔都電視台台長，還能讓對方主動托她牽線挖自己。
這種層級的人脈，根本不是普通文藝團演員能接觸到的。
還有當初西遊記選角的時候，文工團團長特意單獨找到自己。
極力推薦王琳出演女兒國國王這個經典角色。
當時他還以為是王琳自身條件足夠優秀，團長惜才才特意推薦。
現在想來，哪裡是這麼簡單，分明是團長清楚她的家庭背景，特意賣人情給機會。
所有細碎的線索串聯到一起，所有的疑惑瞬間解開。
顧清心裡瞭然，卻沒有半點驚訝的外露，依舊安安靜靜吃飯，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心底對王琳的認知徹底改觀了。
她看著溫柔文靜、待人親和，半點架子沒有。
看著像是普通家庭的姑娘，實則出身絕對不一般。
估計是她性子低調，從來不張揚，所以旁人根本看不出來。
就在顧清暗自思索的時候，一旁的王琳再次開口，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
「對了，我昨天就幫你聯繫上魔都電視台的錢台長了。」
「他剛好明天要來京城這邊辦事，時間剛好能空出來。」
「我跟他約好了，打算直接把他帶到你家裡來，你們當面聊聊合作的事。」
顧清聽完心裡暗自一驚。
這位錢台長好歹是魔都電視台的一把手，級別不低。
王琳居然輕輕鬆鬆，就能把對方直接帶到自己家裡面談。
這份人脈和面子，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厲害。
顧清連忙開口阻攔：「別別別，不用麻煩人家上門，咱們還是去外面飯店談吧，正式一點，明天我來請客，好好招待一下錢台長。」
在家裡接待一位電視台台長確實不合適，也顯得不夠尊重對方。
王琳也沒有強求，很爽快地點頭：「行，聽你的，那你打算去哪家飯店？我提前跟人家說一聲。」
顧清思索了兩秒，隨口說道：「就定央視大樓樓下那家國營飯店吧。」
那家飯店檔次適中，不浮誇、不鋪張，談事剛剛好，不會顯得刻意討好，也不會怠慢客人，分寸剛剛好。
「可以。」王琳應聲答應。
顧清接著敲定時間：「那就定明天下午五點，你看這個時間合適嗎？。」
「沒問題。」
王琳笑著點頭，「就按你說的來，明天下午五點，飯店不見不散，我準時帶錢台長過去。」
工作上的正事敲定完畢，屋裡的氛圍瞬間輕鬆下來。
王琳看著認真吃飯的顧清，「對了，還有一件事，我爸媽想要見見你。」
這話一出，顧清瞬間愣住了，下意識抬頭看向王琳，滿臉疑惑：「見我？為什麼突然要見我？」
王琳看著他詫異的模樣，笑著解釋道：「還能因為什麼，喜歡你演的唐僧啊。」
「上次春晚我們一家人全程守著看完了，我爸媽對你演的八十一難小品印象特別深，特別喜歡。」
「他們看完春晚就一直念叨，想要親眼見見你本人，算是圓個心愿。」
「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今天剛好有空，就順帶跟你提一句。」
顧清聽完，心裡一陣恍然。
他算是徹底體會到這屆春晚的恐怖熱度了。
大街小巷的普通百姓喜歡、追捧春晚，各行各業的從業者借鑑學習，就連這種家世不一般、大概率見多識廣的家庭，也被自己的小品打動了，特意想要見自己一面。
不得不說，這一屆春晚，是真的徹底火透了大江南北，深入了各個階層、各個年齡段的人群。
顧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心裡思緒萬千。
這一刻他更加確定，自己當初賭上前途更換春晚節目，一點都不虧。
哪怕因此被央視邊緣化、被迫離職，他也毫無遺憾。
但話又說回來，能在1984年僱傭專職保姆、人脈能觸及魔都台長的家庭，絕對不是普通家庭。
對方想要見自己，大概率不會只是單純的粉絲見偶像那麼簡單。
而是他們看到自己的女兒，辛辛苦苦的為了一個男人學習做菜，就知道她看上了自己0
雖然自己出現過春晚的舞台上，還飾演過西遊記里的唐僧。
但現實中是什麼樣的人，他們並不知道。
所以就有了這一次見面。
俗稱就是見家長。
但自己跟王琳，並不是情侶關係，自己真要去了，怎麼都感覺不對勁呢。
敲定好這件事，顧清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文工團。
他沒有回家，而是前往了趙八一的辦公室。
這一趟，他要徹底解決自己的工作問題。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直接推門而入。
趙八一剛落座準備處理工作，抬頭看到走進來的顧清，剛想開口打招呼，就看到顧清遞過來的一張紙質表格。
視線落在離職申請四個大字上，趙八一整個人瞬間僵住，徹底愣住了。
他抬頭死死盯著顧清，「顧清，你別衝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從趙八一說話的語氣中，就能夠看出他有點慌張了，沒想到顧清會離職。
顧清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說話的語氣也非常的平靜。
「趙總，我沒有衝動，這件事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趙八一見他態度堅決，連忙放下手裡的工作，試圖打消他的念頭。
「你怎麼這麼執拗？上面把你調去行政處，只是想給你一個小小的忠告，磨一磨你的性子，不是真的要徹底雪藏你。」
「你別賭氣，再等等。」
「之前跟你說的《三國演義》大項目，馬上就要正式啟動籌備了，這是全國頂級的大製作，多少導演擠破頭都搶不到這個機會。」
「你難道就這麼甘心放棄，不想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面對他的勸說，顧清只是淡淡抬眼，反問了一句直擊核心的話。
「趙總，你跟我說實話。」
「就算我老老實實留下來，去行政處當那個空有虛名的主任，我真的還能當上《三國演義》的導演嗎？」
這句話一出，趙八一頓時語塞。
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顧清一旦被調離節目製作核心部門，徹底邊緣化，想要當上三國演義的導演，幾乎不可能了。
但顧清的才華他是看在眼裡的，不想放他離開。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趙八一才勉強開口，「我可以幫你爭取。」
顧清輕輕搖頭，「不用了趙總。」
趙八一看著他油鹽不進、無比決絕的模樣，深知硬勸沒用，只能退一步，給出一個折中方案。
「要不然這樣，你先別急著離職。」
「我給你辦崗位掛職，保留你在台里的職位和待遇。」
「我給你整整一年的時間，你出去隨便闖、隨便折騰。」
「一年之內，你要是在外邊闖不出名堂、覺得外面不好混、後悔了，隨時可以回來，台里的崗位還給你留著，一切照舊。」
這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大讓步，也是最穩妥的後路，足以看出他對顧清才華的愛惜。
可顧清依舊輕輕搖頭，「多謝趙總好意，但我的決心已經下定了，麻煩你還是批准我的離職申請吧。」
趙八一盯著顧清看了許久，看著他眼底毫無動搖的神色，最終無奈長長嘆了口氣。
他徹底看明白了，顧清是真的鐵了心要走，誰都攔不住。
「行，我不強行攔你，但離職不是小事，你也別立刻做決定。」
「你回去再好好考慮三天，三天之後，如果你依舊堅持要離職，我就直接給你簽字批准。」
顧清看著他，輕輕點頭：「好。」
說完他放下離職申請表，轉身平靜地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趙八一看著桌上的離職申請，忍不住再次嘆氣，眼底滿是惋惜。
他心裡清楚，三天的考慮時間，大概率也留不住這個天賦異稟的年輕人。
央視，終究是要留不住顧清了。
夜色慢慢沉了下來，首都的街道徹底安靜了不少。
但大街上，還是能夠看到依稀沒有散去的年味。
顧清從央視回到租住的小區，上樓打開家門，屋裡安安靜靜的。
白天跟趙八一攤牌、遞交離職申請的事，在他心裡沒掀起太多波瀾。
該做的決定他早就想通透了，哪怕對方讓他再考慮三天，他也沒打算改變主意。
他剛進屋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坐下歇口氣，門外就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
顧清不用多想，大概就猜到是誰了。
他走上前拉開房門，果不其然，門口站著的正是王琳。
今晚的她收拾得乾淨利落，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和往常一樣，她依舊沒有空手過來，手裡提著好幾個熟悉的鐵質飯盒，一看就是特意做好飯菜。
「來了。」顧清側身讓她進屋。
王琳點頭應聲，抬腳走進屋裡，隨手關上房門。
進屋之後，她很自然地抬手脫掉身上的厚外套，疊好放在一旁的沙發扶手上。
外套一脫，裡面穿的正是前幾天顧清在街上給她買的那件白色外套。
款式簡約乾淨，襯得她氣質溫婉大方，格外合身。
顧清看著她身上的衣服，隨口笑著說了一句：「你還真挺喜歡這件衣服的，天天都穿著。」
王琳聞言眉眼彎彎，用略帶驕傲的口吻說道：「那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我最喜歡了，能穿我就天天穿。」
說完，她抬手晃了晃手裡的飯盒，「我猜你晚上肯定沒好好吃飯，我給你做了家常菜，快趁熱吃，你一邊吃，我一邊跟你說魔都電視台的事。」
顧清心裡一暖，點了點頭：「好，辛苦你了。」
他接過王琳手裡的飯盒，一一打開。
這次一共做了三個家常菜，葷素搭配，另外還單獨裝了一盒滿滿當當的米飯，分量很足。
菜品的賣相依舊沒得說，色澤鮮亮、擺盤整齊，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佳，熱氣騰騰的。
顧清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依舊絕佳，鹹淡適中、入味十足，口感完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說實話，他是真的打心底佩服王琳的廚藝。
要知道現在可是1984年，根本沒有後世那些便捷的短視頻軟體。
沒有抖音、小紅書，也沒有隨處可見的美食教程。
後世的人想學做飯，隨便點開手機，無數詳細教程、步驟講解、技巧分享，跟著練幾遍就能上手。
但在這個年代，想學做飯根本沒有捷徑。
所有廚藝全靠一點點摸索、一次次試錯，慢慢積累出來的，難度比後世翻倍不止。
能把家常菜做得這麼地道、這麼好吃，真的特別不容易。
顧清一邊吃飯，一邊忍不住好奇開口問道：「你廚藝這麼好，是跟誰學的？看著不像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王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看著他吃飯，聞言笑著回答：「是我們家趙姨教我的，她做飯特別好吃，家裡的飯菜一直都是她做的，我閒著沒事就跟著她一點點學，慢慢就練出來了。」
「趙姨？」
顧清微微一愣，隨口追問，「是你家親戚嗎？」
「不是呀。」
王琳輕輕搖頭，「她是我們家的保姆。」
聽到保姆這兩個字，顧清夾菜的動作驟然一頓。
自己之前有點小看王琳了。
現在是1984年，能在家裡僱傭專職保姆的家庭，簡直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這個年代，普通人家都是雙職工上班，一家人精打細算過日子，能解決溫飽就已經很不錯了，壓根沒有多餘的條件請保姆。
市面上也沒有普及的家政行業，保姆屬於極其稀缺的存在。
能常年僱傭專職保姆的，基本只有兩類家庭。
要麼是資歷深厚的高級幹部家庭，要麼是學識淵博、地位不低的高級知識分子家庭，普通人根本想都不用想。
而且最關鍵的是，王琳跟著這位趙姨學出來的廚藝都這麼精湛。
那這位趙姨本身的手藝定然更是頂尖水準，絕對不是普通的鄉下保姆。
大概率是專門拜師學過廚藝、伺候大戶人家的專業人員。
能請得起這種級別的保姆，足以說明王琳的家庭背景絕不簡單。
這一刻，顧清心裡瞬間想通了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點。
怪不得王琳年紀輕輕，就能認識魔都電視台台長，還能讓對方主動托她牽線挖自己。
這種層級的人脈，根本不是普通文藝團演員能接觸到的。
還有當初西遊記選角的時候，文工團團長特意單獨找到自己。
極力推薦王琳出演女兒國國王這個經典角色。
當時他還以為是王琳自身條件足夠優秀，團長惜才才特意推薦。
現在想來，哪裡是這麼簡單，分明是團長清楚她的家庭背景，特意賣人情給機會。
所有細碎的線索串聯到一起，所有的疑惑瞬間解開。
顧清心裡瞭然，卻沒有半點驚訝的外露，依舊安安靜靜吃飯，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心底對王琳的認知徹底改觀了。
她看著溫柔文靜、待人親和，半點架子沒有。
看著像是普通家庭的姑娘，實則出身絕對不一般。
估計是她性子低調，從來不張揚，所以旁人根本看不出來。
就在顧清暗自思索的時候，一旁的王琳再次開口，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
「對了，我昨天就幫你聯繫上魔都電視台的錢台長了。」
「他剛好明天要來京城這邊辦事，時間剛好能空出來。」
「我跟他約好了，打算直接把他帶到你家裡來，你們當面聊聊合作的事。」
顧清聽完心裡暗自一驚。
這位錢台長好歹是魔都電視台的一把手，級別不低。
王琳居然輕輕鬆鬆，就能把對方直接帶到自己家裡面談。
這份人脈和面子，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厲害。
顧清連忙開口阻攔：「別別別，不用麻煩人家上門，咱們還是去外面飯店談吧，正式一點，明天我來請客，好好招待一下錢台長。」
在家裡接待一位電視台台長確實不合適，也顯得不夠尊重對方。
王琳也沒有強求，很爽快地點頭：「行，聽你的，那你打算去哪家飯店？我提前跟人家說一聲。」
顧清思索了兩秒，隨口說道：「就定央視大樓樓下那家國營飯店吧。」
那家飯店檔次適中，不浮誇、不鋪張，談事剛剛好，不會顯得刻意討好，也不會怠慢客人，分寸剛剛好。
「可以。」王琳應聲答應。
顧清接著敲定時間：「那就定明天下午五點，你看這個時間合適嗎？。」
「沒問題。」
王琳笑著點頭，「就按你說的來，明天下午五點，飯店不見不散，我準時帶錢台長過去。」
工作上的正事敲定完畢，屋裡的氛圍瞬間輕鬆下來。
王琳看著認真吃飯的顧清，「對了，還有一件事，我爸媽想要見見你。」
這話一出，顧清瞬間愣住了，下意識抬頭看向王琳，滿臉疑惑：「見我？為什麼突然要見我？」
王琳看著他詫異的模樣，笑著解釋道：「還能因為什麼，喜歡你演的唐僧啊。」
「上次春晚我們一家人全程守著看完了，我爸媽對你演的八十一難小品印象特別深，特別喜歡。」
「他們看完春晚就一直念叨，想要親眼見見你本人，算是圓個心愿。」
「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今天剛好有空，就順帶跟你提一句。」
顧清聽完，心裡一陣恍然。
他算是徹底體會到這屆春晚的恐怖熱度了。
大街小巷的普通百姓喜歡、追捧春晚，各行各業的從業者借鑑學習，就連這種家世不一般、大概率見多識廣的家庭，也被自己的小品打動了，特意想要見自己一面。
不得不說，這一屆春晚，是真的徹底火透了大江南北，深入了各個階層、各個年齡段的人群。
顧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心裡思緒萬千。
這一刻他更加確定，自己當初賭上前途更換春晚節目，一點都不虧。
哪怕因此被央視邊緣化、被迫離職，他也毫無遺憾。
但話又說回來，能在1984年僱傭專職保姆、人脈能觸及魔都台長的家庭，絕對不是普通家庭。
對方想要見自己，大概率不會只是單純的粉絲見偶像那麼簡單。
而是他們看到自己的女兒，辛辛苦苦的為了一個男人學習做菜，就知道她看上了自己0
雖然自己出現過春晚的舞台上，還飾演過西遊記里的唐僧。
但現實中是什麼樣的人，他們並不知道。
所以就有了這一次見面。
俗稱就是見家長。
但自己跟王琳，並不是情侶關係，自己真要去了，怎麼都感覺不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