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母女
曼蘿突如其來的一聲「雪媽媽」，讓睦月和孟天香的瞳孔同時地震。
睦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雪幽幽，眼神里寫滿了「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的靈魂拷問。
然而雪幽幽的腳步只是頓了一頓，並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便瀟灑離去了。
緊接著，孟天香察覺到了不對。
怎麼把她單獨留下來跟睦月待在一起？還是恢復了正常行動能力的睦月？
孟天香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昨晚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回——
想到這裡，孟天香不禁打了個寒顫，而後立刻朝雪幽幽的背影喊道：「哎呀——等等我啊！」
孟天香也顧不上這是她的屋子了，小碎步噠噠噠走起來飛快，跟在雪幽幽身後一塊兒走了。
很快，房間裡就只剩下了睦月和曼蘿二人。
母女倆隔著幾步的距離，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安靜，既不是尷尬，也非緊張，只是有些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曼蘿的目光落在睦月身上。
難得有機會可以如此近距離地、不受任何干擾地打量這個給予了她一半生命的女人。
她的身量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五官精緻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倦色，那雙淺碧色的眼眸正微微垂著，似乎在刻意避開她的視線。
曼蘿忽然覺得有些奇妙。
她對這個人從來談不上恨，更談不上愛。
從小到大，「睦月」這個名字於她而言，不過是曼珠偶爾提及時的隻言片語，只知道是位比母親曼珠還要更強大的御獸師。
她曾經無數次想像過與睦月對話的情景，上一次是在比賽中，而這一次，卻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一棟郊外小洋樓的客廳里，更沒想過牽線的人會是雪幽幽。
「你……」
曼蘿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許多：「你還好嗎？雪幽幽她說你現在應該很精神。」
睦月微微一怔，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說不出是苦笑還是嘲諷的弧度：「那傢伙是這樣跟你說的？」
「嗯。」曼蘿點了點頭。
「她倒是會替我說話。」
睦月輕哼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回憶，臉色微微一白：「說起來，你剛才……喊了她什麼？」
曼蘿眨了眨眼，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眸里難得地閃過一絲促狹的微光：「雪媽媽。」
睦月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讓她胃疼的消息。
她的女兒，她的親女兒，管那個把她變成手辦的傢伙叫媽媽？
這不是認賊作母嗎？
「她逼你的？」睦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不是。」曼蘿搖了搖頭，目光純真地說道：「是我自己願意的。」
睦月感覺自己受到了暴擊。
但她沒有發作。
不是不想，而是……她確實沒有立場。她缺席了曼蘿的整個成長過程，如今又有什麼資格對女兒指手畫腳？
更何況，就在不到一天之前，她自己還在浴缸里被雪幽幽搓背，甚至如果孟天香不來，差點都睡到一起了。某種意義上，她比曼蘿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也幹了壞事。
想到這裡，睦月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於是她真的笑了出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幾分自嘲，後來卻越笑越暢快，像是積壓了許久的什麼東西終於被戳破了一個口子，嘩啦啦地往外泄。
曼蘿被她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微微蹙起眉頭：「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
睦月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隨即朝曼蘿招了招手：「過來。」
曼蘿猶豫了一秒，然後站起身，走到睦月面前。她比睦月只矮了八分之一個頭，不細看根本看不出誰更高一些。
睦月低頭看著她，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兩分相似卻又更加柔和的面龐，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情難自禁地說了句早就很想說的話：「你這傢伙，真是跟你娘我一樣矮呢。」
曼蘿：「……」
接著，睦月抬起手，輕輕落在了曼蘿的發頂。
睦月沒有揉，就這麼靜靜地把手放在曼蘿腦袋上，閉上了眼睛。
曼蘿雖然不知道是何意，但還是乖巧地站著沒動。
半分鐘後，睦月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眼睛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情感。
「這些年。」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辛苦你了。」
曼蘿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點該死的水汽逼回去，聲音卻還是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現在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我知道。」
睦月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從容與淡然：「你是為了找雪幽幽幫忙才喊她媽媽的，對吧？為了曼珠的事。」
曼蘿猛地抬起頭，目光一驚道：「雪幽幽告訴你的？」
睦月嘴角微微上翹：「你也太瞧不起你娘我了。再怎麼說你娘我也是一教之主，如果連你這點小心思都看不透，早就被底下的奸詐之徒出賣了。」
曼蘿一愣，而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心想難不成是剛才睦月在摸她腦袋時發動了什麼讀心術。
「放心吧。」
睦月的目光越過曼蘿，落在窗外那輪依舊猩紅的月牙上，眼底閃過一抹冷冽的光：「曼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她出事。那個自稱是英雄王的傢伙，竟然如此羞辱我的妻子，我絕對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她的語氣並不激烈，卻透著一股極其篤定的、不容置疑的殺意。
曼蘿張了張嘴，忽然間，她覺得她的這位便宜媽媽還挺靠譜的。
「嗯！」曼蘿重重地應了一聲。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只餘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片刻後，睦月再次開口，輕聲說道：「以後不准再給我去求別人了。」
曼蘿一怔。
不等曼蘿回話，睦月就加重了語氣，沉聲道：「聽到沒有？」
「是……是！」嚇了一跳的曼蘿立刻應道。
不過此刻，曼蘿的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剛剛一瞬間，她竟從睦月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份連曼珠都沒有給過她的特殊情感。
睦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雪幽幽，眼神里寫滿了「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的靈魂拷問。
然而雪幽幽的腳步只是頓了一頓，並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便瀟灑離去了。
緊接著，孟天香察覺到了不對。
怎麼把她單獨留下來跟睦月待在一起？還是恢復了正常行動能力的睦月？
孟天香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昨晚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回——
想到這裡，孟天香不禁打了個寒顫，而後立刻朝雪幽幽的背影喊道：「哎呀——等等我啊！」
孟天香也顧不上這是她的屋子了，小碎步噠噠噠走起來飛快，跟在雪幽幽身後一塊兒走了。
很快，房間裡就只剩下了睦月和曼蘿二人。
母女倆隔著幾步的距離，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安靜，既不是尷尬，也非緊張，只是有些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曼蘿的目光落在睦月身上。
難得有機會可以如此近距離地、不受任何干擾地打量這個給予了她一半生命的女人。
她的身量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五官精緻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倦色，那雙淺碧色的眼眸正微微垂著，似乎在刻意避開她的視線。
曼蘿忽然覺得有些奇妙。
她對這個人從來談不上恨，更談不上愛。
從小到大，「睦月」這個名字於她而言，不過是曼珠偶爾提及時的隻言片語，只知道是位比母親曼珠還要更強大的御獸師。
她曾經無數次想像過與睦月對話的情景，上一次是在比賽中，而這一次，卻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一棟郊外小洋樓的客廳里，更沒想過牽線的人會是雪幽幽。
「你……」
曼蘿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許多：「你還好嗎？雪幽幽她說你現在應該很精神。」
睦月微微一怔，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說不出是苦笑還是嘲諷的弧度：「那傢伙是這樣跟你說的？」
「嗯。」曼蘿點了點頭。
「她倒是會替我說話。」
睦月輕哼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回憶，臉色微微一白：「說起來，你剛才……喊了她什麼？」
曼蘿眨了眨眼，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眸里難得地閃過一絲促狹的微光：「雪媽媽。」
睦月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讓她胃疼的消息。
她的女兒，她的親女兒，管那個把她變成手辦的傢伙叫媽媽？
這不是認賊作母嗎？
「她逼你的？」睦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不是。」曼蘿搖了搖頭，目光純真地說道：「是我自己願意的。」
睦月感覺自己受到了暴擊。
但她沒有發作。
不是不想，而是……她確實沒有立場。她缺席了曼蘿的整個成長過程，如今又有什麼資格對女兒指手畫腳？
更何況，就在不到一天之前，她自己還在浴缸里被雪幽幽搓背，甚至如果孟天香不來，差點都睡到一起了。某種意義上，她比曼蘿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也幹了壞事。
想到這裡，睦月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於是她真的笑了出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幾分自嘲，後來卻越笑越暢快，像是積壓了許久的什麼東西終於被戳破了一個口子，嘩啦啦地往外泄。
曼蘿被她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微微蹙起眉頭：「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
睦月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隨即朝曼蘿招了招手：「過來。」
曼蘿猶豫了一秒，然後站起身，走到睦月面前。她比睦月只矮了八分之一個頭，不細看根本看不出誰更高一些。
睦月低頭看著她，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兩分相似卻又更加柔和的面龐，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情難自禁地說了句早就很想說的話：「你這傢伙，真是跟你娘我一樣矮呢。」
曼蘿：「……」
接著，睦月抬起手，輕輕落在了曼蘿的發頂。
睦月沒有揉，就這麼靜靜地把手放在曼蘿腦袋上，閉上了眼睛。
曼蘿雖然不知道是何意，但還是乖巧地站著沒動。
半分鐘後，睦月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眼睛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情感。
「這些年。」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辛苦你了。」
曼蘿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點該死的水汽逼回去，聲音卻還是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現在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我知道。」
睦月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從容與淡然：「你是為了找雪幽幽幫忙才喊她媽媽的，對吧？為了曼珠的事。」
曼蘿猛地抬起頭，目光一驚道：「雪幽幽告訴你的？」
睦月嘴角微微上翹：「你也太瞧不起你娘我了。再怎麼說你娘我也是一教之主，如果連你這點小心思都看不透，早就被底下的奸詐之徒出賣了。」
曼蘿一愣，而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心想難不成是剛才睦月在摸她腦袋時發動了什麼讀心術。
「放心吧。」
睦月的目光越過曼蘿，落在窗外那輪依舊猩紅的月牙上，眼底閃過一抹冷冽的光：「曼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她出事。那個自稱是英雄王的傢伙，竟然如此羞辱我的妻子，我絕對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她的語氣並不激烈，卻透著一股極其篤定的、不容置疑的殺意。
曼蘿張了張嘴，忽然間，她覺得她的這位便宜媽媽還挺靠譜的。
「嗯！」曼蘿重重地應了一聲。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只餘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片刻後，睦月再次開口，輕聲說道：「以後不准再給我去求別人了。」
曼蘿一怔。
不等曼蘿回話，睦月就加重了語氣，沉聲道：「聽到沒有？」
「是……是！」嚇了一跳的曼蘿立刻應道。
不過此刻，曼蘿的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剛剛一瞬間，她竟從睦月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份連曼珠都沒有給過她的特殊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