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睦月的生死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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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幽幽的眼神頓時銳利起來,正整理措辭,準備跟睦月好好辯上一辯,卻被早已看不下去的孟天香一把打斷。

  孟天香出聲,本意是指責雪幽幽濫情博愛、吃著碗裡看著鍋里,要她當面給個說法。

  結果倒好,話題不知怎麼就被雪幽幽和睦月兩個人一唱一和地徹底帶偏了。

  雪幽幽對她那句核心質問視而不見,避重就輕,巧妙地一繞,就把話題轉移到了睦月和曼珠的八卦上。

  孟天香簡直被氣笑了。

  她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花瓶都跳了一跳:「所以,你們到底為什麼會睡到一起?!」

  雪幽幽倒像是沒料到老太太會這麼較真,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冤枉呀,我的岳奶大人。我只是擔心她趁我睡覺的時候逃走,這才迫於無奈,和她一起睡的。」

  這個解釋顯然沒能說服孟天香。

  孟天香冷笑一聲:「你要是跟別人,哪怕是跟我最討厭的林焱睡,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偏偏是這位拜月教的教主——難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仇人嗎?」

  面對孟顏青的奶奶這番語氣不善的質問,雪幽幽卻始終保持著敬重的態度,沒有辯解,而是禮貌地笑了笑,從善如流。

  「您真是冤枉我了。我之所以一刻不停地監視睦月,不敢讓她離開我身邊半步,正是為了等您出現之後,將她親手交到您手上。」

  雪幽幽微微一笑,語氣雖輕描淡寫,卻又不似開玩笑道:「她現在就在這裡,要殺要剮,都隨您的便哦。」

  此言一出,睦月當即有些幽怨地瞥了雪幽幽一眼,像是在無聲地嗔怪她這麼快就把自己給賣了,真是個薄情寡義的人。

  孟天香倒是沒想到雪幽幽會給出這樣的回答,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她之所以這樣當著面質問,主要就是為了試探雪幽幽現在的屁股到底坐在哪一頭。

  可這丫頭的回答,卻著實有趣。

  雪幽幽看似將睦月交給了孟天香,任由她處置,似乎給足了這位長輩面子,但實際上並沒有對睦月做出任何行動上的限制。

  也就是說,以孟天香的實力,若真想憑一己之力制裁睦月,根本做不到。

  想要真正拿捏睦月,她還不得不拉下臉面,舔著老臉去請雪幽幽在一旁搭把手。

  這對於生性高傲、一向不願求人的孟天香來說,是絕對無法當睦月的面說出的話。

  孟天香先發制人,向雪幽幽發起了靈魂責問,打算先在氣勢上壓住這個後輩。然而雪幽幽卻並不接招,反而輕描淡寫地將一個更棘手的難題拋回到了她的手中。

  如今,感到為難和被動的人,反而成了她孟天香。

  她在心裡暗罵一聲雪幽幽狡猾,明明年紀不大,卻一肚子壞水和鬼點子。這招以退為進,表面上冠冕堂皇地將睦月交由她處置,實則從頭到尾都在偏護睦月,倒讓她這個長輩落了個進退兩難。

  然而,雪幽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讓孟天香心頭一驚。

  只見雪幽幽轉頭看向睦月,嘴角微微一勾,語氣輕描淡寫:「如果我的岳奶大人要殺你,可以請你不要抵抗嗎?」

  此言一出,孟天香和睦月同時愣住了。

  原本在心裡猛猛吐槽雪幽幽的孟天香,此刻腦子一懵。

  即便活了上百年,見過無數風雨與人心,她也一時之間看不透雪幽幽這句話究竟是何用意。

  她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那個原本拋給她的燙手山芋,如今被精準地丟到了睦月懷裡。

  抵抗?還是不抵抗?這算哪門子問題?

  既不像是真的要殺她,也不像是要放過她。

  睦月眉頭微蹙。她隱約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輕飄飄的問題,可能就是她此次戰敗之後真正的鬼門關。

  只有渡過這一關,她才有活下去的資格。

  數秒的沉默後,睦月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目光重新變得沉靜而堅定。

  她抬起頭,直視雪幽幽,聲音平靜卻分量十足:「白雪姬小姐,我可以不做任何抵抗。但在這之前,我有一個合乎情理的請求,希望你能聽一聽。」

  雪幽幽微微頷首,神色間似笑非笑:「合乎情理的請求?那快說吧。」

  睦月轉過頭,看向孟天香,目光不閃不避:「只要青溟侯大人能以御獸師之名起誓,她這一生從未因自己的命令,直接或間接導致無辜之人喪命——那麼我睦月現在就可以為我間接致使青溟侯大人女兒犧牲之事贖罪。」


  「自盡,也是可以的哦。」

  話音落下,她將目光重新移向雪幽幽。

  而雪幽幽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不置可否,只是轉眸望向孟天香,安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孟天香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死死地盯著睦月,那雙素來從容不迫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恨意,有殺意,有被戳中軟肋的狼狽,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心虛。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雪幽幽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沒有插嘴,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而睦月,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她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浴巾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姿態閒適得仿佛剛才那句足以致命的話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一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藏在浴巾下的手指,正微微攥緊。

  良久,孟天香才開口。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粗糙的石面,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你……倒是很了解我。」

  睦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得意,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身為拜月教的教主,對聯盟高層每一位的底細都了如指掌,是基本功。青溟侯大人,您是一位正直的御獸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從不濫殺無辜。這一點,整個月蘭州有目共睹。」

  「不像我這個拜月教教主,隨便一個命令,就會導致無數無辜的生命犧牲呢。」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放得更輕更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野獸:「所以,我才敢說出剛才那句話。因為我知道,您發得出這個誓。」

  孟天香的嘴唇微微顫抖。

  她知道睦月是在為自己脫罪,讓她失去道德的制高點。

  她看著睦月那張精緻而從容的臉,看著那雙淺碧色的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

  哼!真是被小瞧了呢!

  以為她會這麼簡單就被問住了嗎?

  孟天香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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