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無法開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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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幽幽神情一怔,眼中浮現出明顯的詫異。這個信息完全打破了她之前對帝王祭的所有認知框架。

  她微微前傾了身體,追問道:「那這次帝王祭的主辦方是誰?」

  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脫口而出:「難道……是你和太陰?所以你才知道得這麼清楚。」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啊!」

  睦月的表情更加無語了,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

  「太陰只是神獸,又不是神靈,這兩者天差地別好不好?我們哪有資格舉辦帝王祭!如果真有那樣的能力,比賽的時候一腳就能踩死你了,我還會敗給你嗎?」

  她越說越氣不打一處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怨念,像是被戳到了某個還沒癒合的痛處。

  「而且,要不是這個帝王祭讓你的神代雪女莫名其妙進化了,我才不會輸!」

  「那倒也是……」

  雪幽幽認真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倒不是認為睦月能贏她。

  而是確實如睦月所說,她不可能是帝王祭的主辦方。

  說起來,帝王祭的突然降臨,直接就是壞了睦月的大事,純純地害了她一把。

  於情於理,都不像是對方的手筆。

  如果這真是睦月設的局,那她設局把自己坑成這樣,那是為了圖啥呢。

  雪幽幽重新回到剛才的線索,沉吟著說道:「其實,我之前聽人說過,月蘭州是由月界的一塊殘片化成的。」

  她抬起頭,看向睦月,試探著問:「難道是傳說中的那位在歷史長河中失去行蹤的月神女?」

  這一次,睦月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她的神情變得微妙起來,像是沒想到雪幽幽連這種級別的秘辛都知曉,眼底掠過一絲重新審視的光芒。

  「你居然連這等隱秘都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接下來的話該說多少,最終還是選擇透露了一部分。

  「不過,這也是目前看起來最合理的猜測了。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就算不是月神女本人親自出手,也一定和她脫不了干係。」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話鋒一轉,補充道:「但嚴謹地說,目前我們誰也沒有辦法去證實這個猜測。姑且只能算是『惡魔的證明』吧。」

  雪幽幽聞言笑道:「怎麼聽你的口氣,好像對這次帝王祭的發生,比我還意外?」

  然而,這句話卻像是觸發了某個開關一般。

  睦月立刻做出一副大吐苦水的模樣,仿佛心裡積壓已久的怨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嘩啦啦地往外倒。

  「什麼叫『挺意外』?是完全沒有想到好不好!簡直就像一頭蠻牛一樣橫衝直撞地闖進來,把我花費多年、辛辛苦苦布下的大計撞得七零八落。」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倒豆子一樣把憋了許久的心裡話往外倒,連氣都不帶喘的。

  「我原來的計劃,是拿下這次聯賽冠軍之後,名正言順地向聯盟盟主之位發起挑戰,順理成章地坐上月蘭寵獸聯盟新盟主的位子。到那時候,黑白兩道通吃,一統——」

  話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忽地小了下去,最後兩個字像是被吞回了喉嚨里,戛然而止。

  她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跟雪幽幽聊得太投入,不知不覺中竟差點把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野心差點給和盤托出了。

  真是犯了不該犯的錯……

  睦月在心裡輕輕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咳咳,話題聊偏了。」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將話頭強行拽了回來,耳根卻不易察覺地泛起了一絲淺紅。

  「我們繼續說帝王祭。」

  雪幽幽眨了眨美眸,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什麼黑白兩道,什麼一統江湖什麼什麼的。

  不過,誰愛當盟主誰當去,她對這些權力鬥爭並不感興趣。

  「剛才說了,帝王祭是有舉辦方的。既然有舉辦方,那自然就有舉辦的目的。」

  睦月的聲音重新響起。

  「根據我從古籍上查到的、歷史上有明文記載的幾次帝王祭來看,帝王祭的目的各不相同。」


  「它可能只是某位神靈用來消磨時光的一場遊戲,一時興起,就像人類隨手在棋盤上擺下幾枚棋子。也可能背後隱藏著某種極其可怕的緣由,關乎因果、關乎獻祭、關乎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規則。」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水面上划過一道白線,像是在劃分一條生與死的界限:

  「如果是前者,對被選中的參與者來說,基本上是利大於弊。神靈的遊戲雖然任性,但恩賜也是難以想像的豐厚。但如果是後者——」

  她頓了一頓,目光沉了下來,一字一句地說:

  「說不定弄到最後,無人生還。」

  「比如我們這次,一上來就被烙上了這種不祥的印記,恐怕是來者不善。」

  睦月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陳述一個自己也不太想承認的結論。

  雪幽幽微微一愣,片刻後,反而輕輕笑了出來。那笑容清淺,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鋒芒。

  「呵呵,不善才好。」

  見雪幽幽露出這樣略帶興奮的笑容,睦月無語地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福。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了片刻,只有水波輕輕晃動的聲響。

  然後,睦月忽然換了一種語氣,聲音比之前輕了幾分,像是隨口提起的閒話,不經意地落在水面上。

  「我幫你搓個澡吧,就當是……對你的褒獎了。」

  「欸?!」

  雪幽幽頭上頓時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貼上了浴缸的石壁。

  什麼跟什麼?剛才還在談論生死攸關的事,怎麼忽然跳到搓澡上來了?

  這話題的跳躍幅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雪幽幽本質還是一個保守的好女孩。

  然而,不等雪幽幽反應過來,睦月的手已經搭了上去。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而且,落手的位置是大腿內側。

  ——你他喵是在往哪搓啊!

  雪幽幽渾身一僵,皮膚上迅速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本能地想要躲閃。

  這個位置,這個距離,實在是太過越界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體停住了。

  因為她感覺到了——睦月正在她的大腿上,用手指一筆一畫地寫字。

  動作很慢,很清晰,與搓澡的動作巧妙地糅合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任何異樣。

  她是在借「搓澡」之名,向自己傳遞什麼無法說出口的信息。

  現在就她們兩個人獨處,連這樣面對面都不能親口說出來的話——

  到底會是什麼?

  雪幽幽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疑惑。

  她沒有再閃躲,而是屏住呼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腿皮膚上那根正在緩慢遊走的指尖上,仔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分辨著睦月筆畫間的起承轉合。

  然而,當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接收完睦月的隱秘傳訊後,原本只是帶著好奇的眼眸深處,驟然湧現出一陣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

  那種震驚,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砸中,激起的波瀾幾乎不亞於得知神代雪女踏上了神話之路那會兒。

  她抬起頭,對上睦月那雙前所未有的認真的眼睛。

  那一瞬間,她能清楚地感覺到——睦月不是在唬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彎彎繞繞,只有一種最認真、最嚴厲的告誡。

  但即便如此,雪幽幽依然覺得難以置信。她張了張嘴,想要旁敲側擊地向睦月確認些什麼。

  然而,不等她喉間想說的話成型——

  浴室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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