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反對
第72章 反對
雅克雞國的漁業大臣杜邦在總理府門口被記者堵住，問他怎麼看陸誠的電報。
杜邦對著鏡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替它們說了好話，它們堵了我的軍港。」
記者追問：「所以您反對共存？」
杜邦沒回答，轉身走進了總理府，門關得很重。
約翰牛國霧都的麵包店老闆接受了報紙採訪。
就是那隻直立猿給過小費的麵包店，老闆對著記者說：「陸執政說得對，它給了小費，但它沒來我家吃飯，我也不會請它。不是不想請，是本能。我知道它碰過的食物我吃了會起疹，我可以賣麵包給它，不能和它共用一張桌子。
記者問：「那您覺得應該開戰嗎？」
老闆擦了擦櫃檯：「我不想打任何人，但我也不想有一天發現櫃檯對面站著的顧客全是它們，沒有一個人類。」
太郎狸國京都。
馬薩蹲在庭院外面，看著那隻穿和服的直立猿坐在石台上吃柿子。
它吃得很仔細，把柿子皮剝得乾乾淨淨，柿子肉切成小塊，用人類筷子一塊一塊夾進嘴裡。
吃完之後把柿子皮和紙巾一起放進垃圾袋，用濕布擦乾淨石台。
然後它看到了馬薩，在石板上刻了一行字：
陸誠發電報了。
他說紅血和黑血不能共用一張桌子。
他說得對。
馬薩的手微微收緊：「你同意他？」
直立猿刻：
我們早就知道，從前文明起就知道。
我們和你們一起種過地、打過仗、共用過火堆，但從來沒有共用過一張桌子。
火堆可以共用，食物分開烤，桌子不行。
桌子上只能放一種食物。
要麼你們的，要麼我們的。
陸誠是第一個公開說出這句話的人類執政者。
其他人要麼在騙自己，要麼在被我們騙。
他不騙自己，也不讓我們騙。
它刻完這段，又拿起一瓣柿子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馬薩看著它：「那你為什麼還要穿和服、買柿子、學人類禮儀？既然知道桌子不能共用，為什麼還要假裝能？」
直立猿刻：不是為了假裝能，是為了確認不能。前文明試了三千年才確認不能共用桌子，我們這次才用了九十多天。穿和服、買柿子、學禮儀，不是為了融入你們，是為了確認我們和你們之間的邊界到底在哪裡。邊界找到了，就不用再往前走了。
馬薩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邊界在哪裡？」
直立猿刻了一個字：血。
當天下午，凱瑞從偉強龍國飛到了溫拿猴國。
他走下飛艇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樣東西。
一罐偉強龍國的茶葉，和一塊從伯特斯瓦納帶來的木板。
木板上刻著老酋長莫塞的第四個圈—空圈。
不迎接不送別不閉眼不睜眼，就是一個圈。
凱瑞把茶葉和木板放在陸誠的辦公桌上。
陸誠看看茶葉，又看看空圈。
「茶葉是給你的，空圈是莫塞讓我帶給你的。他說你是第一個敢公開說不能共存」的人，這個空圈送給你。」凱瑞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水，「他說空圈不是消極，是不騙自己。不盼望和平，不放棄準備。你知道他在門框上刻了多少個圈嗎？」
「四個？」
「十二個。他從第九十天開始每天刻一個，已經刻了七天。前三個是送別、共走、閉眼，後面九個全是空圈。他說空圈刻多了，手就不抖了。手不抖，拿刀的時候心就穩。他說你已經到了空圈的境界手不抖，心穩。所以這個空圈是給你的。」
陸誠用手指摸了摸木板上的空圈。刻痕不深，但邊緣光滑，一看就是反覆描過很多遍0
凱瑞喝了口水：「你的明碼電報，伯特斯瓦納也收到了。莫塞讓趙隊長翻譯給他聽，聽完之後他笑了一下，說了一句話一十萬年前如果有人敢說這句話，可能就不會同歸於盡。」
「為什麼？
」
「他說前文明的人類和直立猿都太客氣了，雙方都在假裝能共存，假裝能共用一張桌子，假裝能永遠和平。假裝到最後，雙方都裝不下去了，一刀捅出去，同歸於盡。如果有人早一點說不能」，把邊界劃清楚，也許就不會走到那一步。不用假裝，就不用積累怨氣。不積累怨氣，就不會在某個瞬間突然爆炸。」
凱瑞放下杯子：「莫塞說你是第一個劃邊界的人，不是劃戰場上的邊界，是劃桌子上的邊界。你說紅血和黑血不能共用一張桌子，不是宣戰，是劃清界限。劃清界限才能避免戰爭，因為雙方都知道了彼此的底線在哪裡，就不用猜，不用試探，不用因為誤會而擦槍走火。」
陸誠看著空圈。
莫塞說得對。
他發明碼電報不是為了宣戰，是為了把底線擺到桌面上。
直立猿的底線是黑色血，人類的底線是紅色血。
兩條底線之間沒有交集，就沒有必要假裝有交集。
不假裝，反而安全。
當天下午，陸誠的那封明碼電報收到了四封回復。
第一封來自山姆鷹國的伍德，只有一行字：同意。
懷厄明平原的霸王龍被直立猿關進了山谷，我的人進不去，它們的人不出來。
目前相安無事。但如果它們的人出來，或者我的人進去，相安無事就結束了。
在這之前，我同意劃清界限。
第二封來自漢斯貓國的威廉國王，寫得很短：同意。
巨型馬陸的毒液快存夠了，同意劃清界限。
PS：你的電報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之前一直不敢公開說這句話，謝謝你替我說了。
第三封來自朱賽狼國的維托：同意。
巨型鸚鵡螺在羅城港外圍成了一個圈，它們好像也在劃界限。
同意雙方都劃，劃清楚了，大家都好辦。
第四封來自伊萬熊國的弗拉，最長：同意。
烏拉爾礦區的直立猿又發來一塊銅板。
上面刻著：我們收到了陸誠的電報，我們同意。桌子不能共用，礦脈可以共用。
礦脈在地下，不在桌子上。
弗拉在電報最後加了一句自己的話：陸執政，你的電報讓我的礦務委員從隔離營里哭了出來。
不是嚇哭的，是感動哭的，他說你替他說了心裡話。
四封回復，四國同意，加上溫拿猴國和偉強龍國，六個國家。
約翰牛國的大衛沒有回覆電報，但做了另一件事。
他派人把糖寧街十號門口拆掉的台階又裝了回來，裝成了原來的樣子，然後在台階旁邊立了一塊銅牌，上面刻著：
此台階供所有守法者使用，文明以行為論，不以血論。
但在銅牌的背面，他又刻了一行小字：本店不出售食品給黑血者。紅血者專屬。
雅克雞國的漁業大臣杜邦在總理府門口被記者堵住，問他怎麼看陸誠的電報。
杜邦對著鏡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替它們說了好話，它們堵了我的軍港。」
記者追問：「所以您反對共存？」
杜邦沒回答，轉身走進了總理府，門關得很重。
約翰牛國霧都的麵包店老闆接受了報紙採訪。
就是那隻直立猿給過小費的麵包店，老闆對著記者說：「陸執政說得對，它給了小費，但它沒來我家吃飯，我也不會請它。不是不想請，是本能。我知道它碰過的食物我吃了會起疹，我可以賣麵包給它，不能和它共用一張桌子。
記者問：「那您覺得應該開戰嗎？」
老闆擦了擦櫃檯：「我不想打任何人，但我也不想有一天發現櫃檯對面站著的顧客全是它們，沒有一個人類。」
太郎狸國京都。
馬薩蹲在庭院外面，看著那隻穿和服的直立猿坐在石台上吃柿子。
它吃得很仔細，把柿子皮剝得乾乾淨淨，柿子肉切成小塊，用人類筷子一塊一塊夾進嘴裡。
吃完之後把柿子皮和紙巾一起放進垃圾袋，用濕布擦乾淨石台。
然後它看到了馬薩，在石板上刻了一行字：
陸誠發電報了。
他說紅血和黑血不能共用一張桌子。
他說得對。
馬薩的手微微收緊：「你同意他？」
直立猿刻：
我們早就知道，從前文明起就知道。
我們和你們一起種過地、打過仗、共用過火堆，但從來沒有共用過一張桌子。
火堆可以共用，食物分開烤，桌子不行。
桌子上只能放一種食物。
要麼你們的，要麼我們的。
陸誠是第一個公開說出這句話的人類執政者。
其他人要麼在騙自己，要麼在被我們騙。
他不騙自己，也不讓我們騙。
它刻完這段，又拿起一瓣柿子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馬薩看著它：「那你為什麼還要穿和服、買柿子、學人類禮儀？既然知道桌子不能共用，為什麼還要假裝能？」
直立猿刻：不是為了假裝能，是為了確認不能。前文明試了三千年才確認不能共用桌子，我們這次才用了九十多天。穿和服、買柿子、學禮儀，不是為了融入你們，是為了確認我們和你們之間的邊界到底在哪裡。邊界找到了，就不用再往前走了。
馬薩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邊界在哪裡？」
直立猿刻了一個字：血。
當天下午，凱瑞從偉強龍國飛到了溫拿猴國。
他走下飛艇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樣東西。
一罐偉強龍國的茶葉，和一塊從伯特斯瓦納帶來的木板。
木板上刻著老酋長莫塞的第四個圈—空圈。
不迎接不送別不閉眼不睜眼，就是一個圈。
凱瑞把茶葉和木板放在陸誠的辦公桌上。
陸誠看看茶葉，又看看空圈。
「茶葉是給你的，空圈是莫塞讓我帶給你的。他說你是第一個敢公開說不能共存」的人，這個空圈送給你。」凱瑞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水，「他說空圈不是消極，是不騙自己。不盼望和平，不放棄準備。你知道他在門框上刻了多少個圈嗎？」
「四個？」
「十二個。他從第九十天開始每天刻一個，已經刻了七天。前三個是送別、共走、閉眼，後面九個全是空圈。他說空圈刻多了，手就不抖了。手不抖，拿刀的時候心就穩。他說你已經到了空圈的境界手不抖，心穩。所以這個空圈是給你的。」
陸誠用手指摸了摸木板上的空圈。刻痕不深，但邊緣光滑，一看就是反覆描過很多遍0
凱瑞喝了口水：「你的明碼電報，伯特斯瓦納也收到了。莫塞讓趙隊長翻譯給他聽，聽完之後他笑了一下，說了一句話一十萬年前如果有人敢說這句話，可能就不會同歸於盡。」
「為什麼？
」
「他說前文明的人類和直立猿都太客氣了，雙方都在假裝能共存，假裝能共用一張桌子，假裝能永遠和平。假裝到最後，雙方都裝不下去了，一刀捅出去，同歸於盡。如果有人早一點說不能」，把邊界劃清楚，也許就不會走到那一步。不用假裝，就不用積累怨氣。不積累怨氣，就不會在某個瞬間突然爆炸。」
凱瑞放下杯子：「莫塞說你是第一個劃邊界的人，不是劃戰場上的邊界，是劃桌子上的邊界。你說紅血和黑血不能共用一張桌子，不是宣戰，是劃清界限。劃清界限才能避免戰爭，因為雙方都知道了彼此的底線在哪裡，就不用猜，不用試探，不用因為誤會而擦槍走火。」
陸誠看著空圈。
莫塞說得對。
他發明碼電報不是為了宣戰，是為了把底線擺到桌面上。
直立猿的底線是黑色血，人類的底線是紅色血。
兩條底線之間沒有交集，就沒有必要假裝有交集。
不假裝，反而安全。
當天下午，陸誠的那封明碼電報收到了四封回復。
第一封來自山姆鷹國的伍德，只有一行字：同意。
懷厄明平原的霸王龍被直立猿關進了山谷，我的人進不去，它們的人不出來。
目前相安無事。但如果它們的人出來，或者我的人進去，相安無事就結束了。
在這之前，我同意劃清界限。
第二封來自漢斯貓國的威廉國王，寫得很短：同意。
巨型馬陸的毒液快存夠了，同意劃清界限。
PS：你的電報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之前一直不敢公開說這句話，謝謝你替我說了。
第三封來自朱賽狼國的維托：同意。
巨型鸚鵡螺在羅城港外圍成了一個圈，它們好像也在劃界限。
同意雙方都劃，劃清楚了，大家都好辦。
第四封來自伊萬熊國的弗拉，最長：同意。
烏拉爾礦區的直立猿又發來一塊銅板。
上面刻著：我們收到了陸誠的電報，我們同意。桌子不能共用，礦脈可以共用。
礦脈在地下，不在桌子上。
弗拉在電報最後加了一句自己的話：陸執政，你的電報讓我的礦務委員從隔離營里哭了出來。
不是嚇哭的，是感動哭的，他說你替他說了心裡話。
四封回復，四國同意，加上溫拿猴國和偉強龍國，六個國家。
約翰牛國的大衛沒有回覆電報，但做了另一件事。
他派人把糖寧街十號門口拆掉的台階又裝了回來，裝成了原來的樣子，然後在台階旁邊立了一塊銅牌，上面刻著：
此台階供所有守法者使用，文明以行為論，不以血論。
但在銅牌的背面，他又刻了一行小字：本店不出售食品給黑血者。紅血者專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