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洞穴,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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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宸緊緊抓住岩石。

  他用力扣住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渾濁湍急的水流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瘋狂地拉扯著他的身體,試圖將他從這最後的支點上剝離,水流很急,一時間竟然沖得他幾乎都有點站不穩。

  冰冷的河水直接狠狠的拍在臉上,一口水直接吞進了口中,差點直接全部嗆進體內。

  不過水流雖然來的急,但是在這段時間後,古宸也適應了,

  「看起來不止我沒出事,這傢伙也沒事……」

  「呼!」

  他猛地從從水裡邊探出頭來向遠處看,發現蜘蛛女王也在不遠處掙扎,而且它看起來更擅長應對水流,八條腿牢牢扒住河床。

  只見不遠處,蜘蛛女王那龐大的黑影在翻湧的水浪中沉浮,而與自己的狼狽不同,她八條長腿覆蓋著堅硬甲殼和倒刺的,簡直就是絕佳的水中工具。

  這些腿輪番刺入河床,或者勾住突出的岩石,牢牢地穩定著它那小山般的身軀,她甚至能藉助水流的衝擊進行小範圍的移動,

  而古宸隨即又被一道浪給撲進了水裡邊。

  但是通過渾濁的水體,古宸還是能隱隱約約看到五隻綠色的眼睛,這些眼睛裡面閃著怒火與惡意,齊齊鎖定著他!

  渾濁的水裡什麼都看不清……於是他努力讓頭露出水面。

  「必須趕緊離開……」

  自己畢竟還不是那種超人之軀……湍急的水流中是什麼都看不見,萬一撞到什麼暗中的礁石上,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

  古宸再一次把頭從水裡邊探出來,接著看向四周,

  結果這麼一看,就和蜘蛛女王那還沒有被戳瞎的五隻眼睛深情對視了。

  只見深紫色的光芒正在蜘蛛女王猙獰的口器處匯聚,周圍的河水甚至都變了顏色。

  很明顯,她正在再次匯集毒霧,打算給自己憋個大的……

  而這還只是一個問題,上游的水還在不斷湧來,這裡的水位正在變得越來越高。

  而這些水流在不斷地旋轉,匯集,最終在下遊方向,水流形成一個漩渦,

  「靠……」

  這下是正兒八經的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怎麼又是這樣的情況?

  兩頭都是大問題,這會自己要是向上游,那就被毒霧腐蝕成骨架或者被那八條修長粗壯的腿給狠狠的串成糖葫蘆,

  那要是接著在這裡待著,待會這個漩渦一卷,自己可以不知道要面對什麼玩意了。

  還真是到處都是危險啊……

  而且兩邊是濕滑的岩壁,很難爬上去。

  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蜘蛛女王已經先於古宸調整好了姿勢,她那八條粗壯的蜘蛛腿非常適合在水中保持穩定,而且又開始向他靠近!

  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深紫色的毒霧看起來已經匯集完畢了。

  沒有時間猶豫了。

  「拼一把……」

  「我怎麼老是跟水過不去……以後我一定要離河流或者海啊什麼的水多的地方遠一點……我真是跟水犯沖。」

  古宸心中吐槽道,這也是一種讓自己放鬆下來的辦法,情況越是危急,越是要保持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主動鬆開了手。

  「嘩——!」

  失去了支撐後,狂暴的水流瞬間將他吞沒。

  古宸感到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渾濁黃色,他像一片枯葉般被肆意拋甩著,捲動著,耳邊只剩下轟隆的水聲。

  並且身體各處不斷傳來悶痛,也不知道是撞上了什麼東西,可能是岩壁,也可能是碎石,或者是剛剛被衝進來的那些小蜘蛛的屍體吧。

  人在大自然面前很脆弱,巫師則不同,他們已經是邁入超凡,擁有著甚至能改天換地的力量。

  這當然是很令人嚮往的,但是問題在於,自己不是啊。

  一環低階的巫師,在肉體上確實稱不上強大……在大自然面前,還是太過脆弱了。

  古宸死死閉住氣,他一邊努力蜷縮身體,護住頭部和要害,一邊拼命想要維持住面朝上的姿勢,以便在難得的間隙換取一口寶貴的空氣。


  而在另一旁,

  蜘蛛女王發出憤怒的嘶鳴!

  自己的獵物就要逃走了!

  蜘蛛女王的八腿瘋狂划動著,在河床上快速的行動著,她要追擊這個害自己失去了眼睛的該死的人類!

  但可惜的是,她龐大的體型雖然帶來了抵抗水的衝擊的重量,但是這意味著她在水中的阻力也大,

  這麼一來一回,速度反而不及被水流全力推送的古宸,兩者間的距離因此而在被迅速的拉大著。

  古宸努力保持臉朝上,呼吸空氣,只不過水流實在是太急了,他無法控制方向,而且身上還在被水中的不明物體撞擊著。

  很疼,但是不致命。

  古宸調動著吸取的血液的生命力,為自己恢復著傷勢。

  他感覺自己在快速下降……而隨著下降,河床的地勢明顯在變低。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不過在古宸的感覺里好像過了幾個世紀一樣,水流的速度似乎緩和了一些,他不再那麼狂暴地旋轉。

  古宸感覺自己就是從滾筒洗衣機變成了水上樂園……

  於是趁著衝擊減弱的時候,他抓住機會,奮力蹬水,調整姿勢,終於是讓頭部完全露出水面!

  「呼!呼……」

  古宸貪婪地大口呼吸!

  雖然自己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但鼻子裡吸進來的清新的空氣讓頭腦為之一清。

  似乎感覺沒有那麼昏沉了。

  古宸猛地抹了一把臉,在這水中睜開了眼睛,而睜開眼睛後,他瞬間確定了前行的方向。

  前面……好像有光?

  確實有光!

  「去那裡!」

  古宸定睛一看,那裡不是陽光,而是從左側岩壁上一個洞口透出來的光,顏色是幽綠色,很穩定,也不刺眼。

  洞口比水面高一些,下面水流比較平緩,形成一個小回水灣。

  機會!

  古宸用盡全力朝那邊游去,他抓住洞口下方的岩石,一點點爬了上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古宸終於是從突然而來的漩渦中逃了出來,來到了這處似乎是洞穴的地方。

  他癱倒在洞口的地面上,大口喘著氣。

  累,冷,身體上差點被毒霧擦到的地方感覺又麻又痛,明明沒有碰著,但就是差點碰到,就出現了明顯的狀態。

  不過他不能休息太久,蜘蛛女王可能還在後面,而且這裡也不一定能稱得上是安全。

  「這是哪裡?」

  古宸坐起身,看向洞穴裡面。

  通道很深,兩邊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對發光的幽綠色晶石,照亮了道路。

  地面鋪著石板,雖然舊,但很平整。

  洞穴深處傳來隱約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又像是一種有規律的震動。

  而且,古宸右臂里的蝕魂死氣,在這裡變得異常安靜,不像之前那樣躁動,好像被什麼力量安撫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自己看起來是到了……地下暗河?

  地下暗河中的什麼洞穴?

  「迷霧谷下面有很多洞穴,封印……說不定我就正好碰到了?」

  古宸想起伊瑟拉說的話,說不定自己就是遇到了什麼機遇?進入了什麼遠古洞穴?

  不過,這些地方可能有機遇,但也有很大的可能遭遇危險。

  古宸扶著岩壁站起來,小心地往裡面走。

  洞裡的空氣很乾燥,和外面潮濕的地下河完全不同,那些幽綠的光芒讓人感覺有點陰森,但奇怪的是,古宸心裡卻平靜了一些。

  他沿著通道走了大約五十米,路開始向下傾斜。

  又走了三十米左右,前面一下子開闊起來。

  這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圓形地下空間,直徑目測超過百米,就好像是一個被掏空的山腹,空間的穹頂極高,上面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顆發出柔和白光的晶石,古宸抬頭望去,這些晶石似乎排列成了一副複雜而浩瀚的星圖,但是目前還看不出來排列的方式,這些星辰的光芒匯聚而下,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占據了地面近半面積的巨型魔法陣,

  「看不懂……」

  古宸眉頭緊皺,他看不明白這魔法陣的規劃……只能看出它是由無數層嵌套、交織的符文與能量線路構成,在線條間還閃爍著暗金與銀白交替的微光,即便只是遠遠望去,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晦澀的魔力。

  法陣的核心位置,矗立著一塊石碑。

  那石碑高達三米以上,通體漆黑,質地非石非玉,表面光滑的像是鏡子一樣,清晰地倒映著穹頂的那片的星空。而在石碑的鏡面之下,一股暗紫色的能量在緩緩地、循環往復地流動。

  而在石碑的底座周圍,散落著許多東西。

  是人的骨頭。

  不止一副,大概有二十幾副人的骸骨,以各種姿勢倒在石碑周圍。所有的骨頭都有一個共同點:頭都朝著石碑,好像死前最後一刻還在看著它。

  這些骨頭保存得很好,表面泛著玉石一樣的光澤,有些還能看到魔力流動的痕跡。

  「這些人活著的時候……至少都是三環以上的巫師?」

  僅僅就是一樣,古宸就感到一陣震驚!

  這些骨頭上僅僅是殘留的附帶著的魔力,就讓他感到一陣戰慄!

  隨便掃一眼,地上的骸骨都給一種和伊瑟拉相同的壓迫感……

  而且看他們的姿勢,好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時突然死去的。

  他的目光移向石碑。

  黑色的石碑上,暗紫色的能量像煙一樣慢慢流動。

  只是石碑里的死氣更龐大,更精純,也更古老。

  而就在古宸凝視石碑時,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來了。」

  聲音很清楚,就像在耳邊說話。

  古宸猛地轉身,但身後什麼都沒有。

  「誰?」

  「不用找。」聲音說,「我就在這裡。」

  古宸的視線慢慢回到石碑上。

  黑色的碑身表面,泛起一圈圈波紋,像水面被扔進了石子,

  雖然什麼都沒有,但是古宸能感覺到,石碑正在看著他……。

  「你是誰?」

  古宸低聲問道。

  「你可以……叫我守墓人。」

  石碑傳來的聲音低沉無比,

  「也是被在這裡的人。」聲音從石碑里傳來,「在這裡守著這片『墓地』,也被關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古宸問。

  「根。」

  守墓人說,

  「或者說,是當初一批人建立灰塔學院時用來鎮壓某個東西的封印核心之一。你看到的這些骨頭……是最初的守護者,他們在生命盡頭來到這裡,用自己的一切加固封印。」

  古宸心裡一震,灰塔下面竟然鎮壓著某種東西?而且需要用這麼多強大的巫師用生命來維持封印?

  但隨即,又有疑問湧上心頭。

  「你好,守墓人。」

  「你說這裡是灰塔學院用來鎮壓什麼東西的封印?而且還是最初的守護者拼了命來加固封印?」

  「但是根據我在灰塔學院裡的見聞來看……我不覺得他們能做出這種捨己為人的事情。」

  古宸看著石碑問道,捨己為人什麼的真的跟灰塔學院有關係嗎……

  「……我知道,年輕人,灰塔已經變了。」

  「請聽我說好嗎?」

  「好,不過我想問一下,封印的東西是什麼?」

  守墓人並沒有回答古宸的問題,他聲音依舊低沉冷靜,似乎對古宸的問題並沒有感到多麼突然,就好像早就預見了一樣。

  「現在告訴你還太早。」

  「你並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當初的事情……所以我會提出一些信息讓你相信我,比如喬貝克·安提諾雅,比如卡爾科薩,比如……暗蝕者。」

  「……你在說什麼。」

  隨著石碑中傳來的話語傳入耳中,古宸的臉色越來越冷。

  不是,怎麼誰都知道這些事情?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怎麼就好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不用裝傻。」

  「我不僅知道這些事情,我還可以告訴你,安提諾雅家族和灰塔學院的一些人正在試著解開這個封印……」

  「……這不能說明什麼,或許你這裡也只是一道陷阱,我確實沒有什麼實力,但是我知道的一些信息,或許很重要。」

  雖然面前的石碑說出來的話語似乎很有說服力,但是並不代表著可以輕而易舉的相信……

  「而而洛里安王室的血脈,是鑰匙之一。」

  石碑並沒有理會古宸的話,只是自然而然地說出來這一句話,就讓古宸瞬間瞳孔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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