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吉姆-洛里安
「可是按照契約，我沒有幫你的義務。」
「無所謂，你是自由的，愛幫不幫。」
倉庫內瀰漫著陳舊塵土和金屬鏽蝕的氣息，肯的話語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肯的回覆當然不是一位想受到幫助的人想聽到的，這是簡單直白的拒絕。
不過古宸的打算也非常簡單，他當然是非常希望肯可以給予一些幫助……不幫也無所謂，古宸會自己辦這件事情。
但是肯一定會會幫忙的。
最簡單的原因，安提諾雅這趟混水肯已經跳進來了，想要脫身就需要處理掉以喬貝克為首的家族人士。
雖然肯已經沒有了與安提諾雅家的契約強行聯繫，但是一位一環高階的心靈巫師，在灰塔學院也算不上多麼稀罕的事情，而肯的態度就註明了，安提諾雅有非常強大的巫師，至少相對於現在的肯和古宸來說絕對是無法應對的。
所以，他們二人現在是自然而然的利益共同體，共同的敵人帶給他們共同的壓力，所以二人必須合作。
面對著肯的拒絕，古宸卻是微微一笑，笑容自信優雅，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原因非常簡單，就是肯的天賦「自由與背叛」
天賦某種意義上是性格的反射，甚至可以說性格塑造天賦……
很明顯，肯這個光頭實在是太想追求自由了，所以直白的跟他說原因肯大概率是不會接受的。
那不如就放鬆一點，讓肯自己說服自己就好了。
「哦？」
肯發出一聲疑問，但發聲的時候嘴角向上微微勾起。
古宸背對著門口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精準地捕捉著肯臉上每一絲細微變化。
「狩獵會就是這周日，」
「你要是幫我，我就能儘可能地把事情處理好，安提諾雅的陰謀籠罩在我的頭上，你的頭上，現在這一切完全就是一片泥潭。」
「吉姆和明顯有著巨大的秘密，你知道安提諾雅的事情比我多，所以如果我能大概猜出來的話，你大概率也能。」
古宸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
「幫我一次，當然，你要是不想幫，我也不會逼你，但對面蹬鼻子上臉，我肯定是要去弄死他們的。」
「那個貝殼哥什麼鬼『會談』，不過是想把什麼都不知道的我騙進黑森林裡邊，騙進那個絞肉場裡名正言順地把我，還有吉姆給全砍吧砍吧埋了。」
「本來我進黑森林還能跑的，狩獵會一開，灰塔學院會派出人將這一片區域圍住，我跑都跑不了。」
他走到倉庫中央一處相對乾淨的區域，用腳掃開雜物，露出下面布滿灰塵但還算平整的地面。
「不能等。」
「幫不幫？一句話。」
肯沉默著一句話沒有說，自己這位古宸老師已經將選擇擺在了自己面前。
他心中有個聲音對自己說：「關你屁事，走啊。」
「好不容易獲得了自由的生活，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趕緊回家享受一杯熱茶，然後蓋著被子睡大覺。」
「反正你也不虧欠這人什麼不是嗎？契約上的內容你都遵守了。」
這個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完全覆蓋了肯的內心。
但與此同時，肯心中還有一股隱隱約約的躁動感，這股感覺告訴他，為了未來的自由，自己需要去幫助古宸老師。
原因也已經知道了，自己身為曾經的安提諾雅的奴隸，若是就坐以待斃等待安提諾雅一步一步完成他們的計劃，那麼自己大概率在未來還是插翅難飛。
更可貴的是……古宸尊敬自己的意願，哪怕自己不想幫，也不會強求。
這種自由的選擇自己的生活和未來的感覺，是肯夢寐以求的感覺。
終於，肯沉默地點點頭，他本來平和的神情正因為心中的掙扎而越發變得凝重，終於，他似乎下定了決心，高大的身影靠在門框上，光頭在從破窗透入的微光中泛著冷硬的色澤。
「好，我幫你。」
他瞥了一眼角落裡閉目冥想、但身體仍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吉姆。
「這件事情不好做。」
肯面容上是冰冷的神色。-+-
「灰塔學院你也知道，基本上是完全的弱肉強食，灰塔除了一些核心問題和要維持表面上的和平外，基本上不管其他事情。」
「所以，喬貝克這種天資卓越的人進入灰塔真的算得上是如魚得水，他拉幫結派，欺凌弱者，加上他們家族的一些關係……安提諾雅的觸手比你想得更深，雖然進入不了灰塔學院的高層，實話實說中層都進入不了，但是像一環二環待的灰塔學院外院，安提諾雅是有不少資源在學院內布網。」
肯輕輕吐出一口氣，
「對於真正的大人物來說，這算不了什麼。」
「但對於你來說……嗯，著實是膽子真大。」
「尤其是安提諾雅家族還和洛里安王國王室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肯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都開始抽抽了。
我是不是不應該摻和這趟渾水啊？
但是不摻和的話，未來麻煩也會自己找上門來的，肯儲物戒裡邊還放著艾莉莎的屍體呢，以安提諾雅的尿性，當時但凡跟艾莉莎的死亡有關的人，都一定是會被找上門的。
「唉……」
一想到這裡，肯嘆了口氣。
他真的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你殺了艾莉莎，又連續幹掉他們幾波人，尤其是食堂門口那乾淨利落的一下……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不讓我探查你的內心，我不會看的，這件事情是我在安提諾雅家族的前同事給我說的。」
「如果說最開始喬貝克的感覺是被蟲子冒犯了，直接踩死就行，因為你觸碰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當然了，做一件事情一定要全力以赴，這樣才能不留禍端，這也是喬貝克和安提諾雅家族的行事風格。」
「不過……當你把派來殺你的人給弄死了的時候，心態就會轉變了。」
古宸在這個時候抬頭，掃了一眼肯。
「你是說他現在暴跳如雷？」
「嗯，大概率是。」
肯的語氣帶著一絲對安提諾雅行事作風的深刻了解，也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自己這位老師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啊，竟然能擊殺前來埋伏他的人，著實是震驚到肯了。
要知道喬貝克的出手風格，殺手肯定都是成雙成對的，就比如食堂前。
「畢竟是兩個一環中階，也是很重要的。」
「是四個。」
「？」
肯本來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很出乎意料，自己這位老師做的已經足夠出眾了。
畢竟一環低階殺兩位一環中階，
但四個是什麼意思？
「黑森林還有兩個，不過應該是喬貝克雇的，我審了好半天。」
古宸回答著肯的疑問，開口說道，
「啊，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怪不得我現在還沒收到消息。」
「等等，殺了四個你怎麼表現得跟殺了一隻雞一樣？」
肯是真的有些震驚，雖然上次敗給了古宸，但是在他心裡邊，那是因為古宸實在是拼命和出奇招，自己沒有預料到菜熟了。
古宸沒有回話，只是保持著沉默。
知道了這個消息後，不知怎麼，肯心中有了些許底氣。
面前這人確實是和之前遇到的一樣，拼命！
「算了，既然摻和進來了，我能說的就全都說了吧。」
「喬貝克本身只是和我一樣，也是同樣的一環高階，是血巫師。」
「本身實力不算差，但也稱不上強，他用了很多珍貴的材料來提高自己的能力。」
古宸聽著肯的話，感覺肯話中的嘲諷意味正在不斷升高。
「但是這不是最大的問題，最難處理的是喬貝克身邊有一位二環中階的『暗蝕者』，專精死亡魔力，很棘手。」
「而且咱們灰塔學院你是知道的，沒能晉升二環之前你最多往黑森林跑一跑，是不能前往人類世界或者其他的學院的。」
「古宸老師你要是想逃走的話，只能往黑森林跑，每年學院都有不少學生逃亡到黑森林，當然了，黑森林外圍區域不是很危險，所以追殺的巫師能進入，外圍區域就變危險了。」
「黑森林深層和中層區域追殺的巫師不敢進去了，但那是因為黑森林太危險了。」
肯攤了攤手。
「如果你留在學院，那就要每晚上都睜著眼睡覺了。」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行之有效的計劃，你說的先下手為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須盡到我的責任，老師你實在是有點太樂觀了。」
「我建議要不還是先去黑森林吧，看看能不能提升下天賦作為首要目標。」
肯的話很中肯，但聽著好像也有點沒有志向，簡直就像是一桶冰冷的冰水一樣倒在一撮火上一樣。
「逃？」
雖然話中有理，但古宸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很明顯是沒有聽進去。
生死之握的暗金紋路在陰影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動，古宸緩緩開口：
「灰塔的規則我懂，不用你再說一遍。」
「逃，就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更快，更屈辱。」
「我會主動出擊，但現在，肯，請你等我一會。」
他深吸一口氣，倉庫里渾濁的空氣似乎也被他吸入了那份冰冷的決心之中。
「吉姆，」
古宸轉向角落的學生。
吉姆本來還在冥想，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恐懼，聽到聲音的他猛地睜開眼，努力挺直脊背：
「老師！」
古宸從隨身的包裹里拿出那份裝在銀色打包盒裡邊、還散發著微弱涼氣的影月灰狼後腿肉。
肉質紋理分明，帶著一種奇異的幽香。
「把這個吃了吉姆，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古宸在面對吉姆的時候總是很溫柔的，除了教學的時候。
但現在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吉姆也聽出了古宸話語中的認真，他沒有絲毫猶豫，就是接過肉塊，大口撕咬起來。
油脂的香氣混合著倉庫的霉味，形成一種怪異的氛圍，起初幾口只是純粹的咀嚼和吞咽，雖然影月灰狼的後腿肉非常美味，但是吉姆完全是抱著趕緊吃進肚中的態度來進食的。
古宸還想攔一下，雖然現在的情況很緊急，但也不至於在吃飯上如此……但他剛剛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為吉姆的動作猛地僵住了！他雙眼驟然失焦，手中的肉塊「啪嗒」一聲就要掉在地上。
古宸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踏上，左手攔住往下摔倒的吉姆，右手拿著盤子將還沒吃完的影月灰狼的後腿肉給盛住。
「血……好多血……在……在白石台階上……！！！」
影月灰狼的後腿肉可以讓使用者陷入過往的記憶之中，
此刻，吉姆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死死抱住腦袋！他的指甲幾乎要掐進頭皮里！
吉姆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苦和恐懼，
「他們……他們喊我……『雜種』！」
「……不！我不是！父王……父王他……」
這話語讓古宸和肯接著神色一凌，可是就在此刻吉姆的話語卻是戛然而止，他像是承受不住記憶洪流的衝擊，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的嗚咽。
「洛里安王室……」
肯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心靈巫師的本能讓他捕捉到了吉姆的情緒，那股情緒是極其悲傷，難過，絕望，還有不甘……
「不是假的，古宸老師，情緒太真實了，這些記憶藏在了心靈的最深處。」
他扭頭看向古宸，而古宸此時同樣是一臉的凝重。
本來只是猜測，結果猜測成真了……
好消息是確定了跟洛里安有關，壞消息是跟洛里安有關……
古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雖然早有猜測，但吉姆記憶碎片中「父王」的稱呼，徹底坐實了吉姆的身份和對方的終極目標。
「吉姆-洛里安……」
古宸嘀咕著，自己收到的第一個學生，還是從靈魂熔爐里扒拉出來，相當於別人不要的玩意丟垃圾桶了，結果他給撿出來。
結果撿出來了一個王室成員，大概率還有繼承權。
吉姆蜷縮著，此時清晨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頭髮反射出金色的光，像一隻獅子。
「無所謂，你是自由的，愛幫不幫。」
倉庫內瀰漫著陳舊塵土和金屬鏽蝕的氣息，肯的話語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肯的回覆當然不是一位想受到幫助的人想聽到的，這是簡單直白的拒絕。
不過古宸的打算也非常簡單，他當然是非常希望肯可以給予一些幫助……不幫也無所謂，古宸會自己辦這件事情。
但是肯一定會會幫忙的。
最簡單的原因，安提諾雅這趟混水肯已經跳進來了，想要脫身就需要處理掉以喬貝克為首的家族人士。
雖然肯已經沒有了與安提諾雅家的契約強行聯繫，但是一位一環高階的心靈巫師，在灰塔學院也算不上多麼稀罕的事情，而肯的態度就註明了，安提諾雅有非常強大的巫師，至少相對於現在的肯和古宸來說絕對是無法應對的。
所以，他們二人現在是自然而然的利益共同體，共同的敵人帶給他們共同的壓力，所以二人必須合作。
面對著肯的拒絕，古宸卻是微微一笑，笑容自信優雅，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原因非常簡單，就是肯的天賦「自由與背叛」
天賦某種意義上是性格的反射，甚至可以說性格塑造天賦……
很明顯，肯這個光頭實在是太想追求自由了，所以直白的跟他說原因肯大概率是不會接受的。
那不如就放鬆一點，讓肯自己說服自己就好了。
「哦？」
肯發出一聲疑問，但發聲的時候嘴角向上微微勾起。
古宸背對著門口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精準地捕捉著肯臉上每一絲細微變化。
「狩獵會就是這周日，」
「你要是幫我，我就能儘可能地把事情處理好，安提諾雅的陰謀籠罩在我的頭上，你的頭上，現在這一切完全就是一片泥潭。」
「吉姆和明顯有著巨大的秘密，你知道安提諾雅的事情比我多，所以如果我能大概猜出來的話，你大概率也能。」
古宸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
「幫我一次，當然，你要是不想幫，我也不會逼你，但對面蹬鼻子上臉，我肯定是要去弄死他們的。」
「那個貝殼哥什麼鬼『會談』，不過是想把什麼都不知道的我騙進黑森林裡邊，騙進那個絞肉場裡名正言順地把我，還有吉姆給全砍吧砍吧埋了。」
「本來我進黑森林還能跑的，狩獵會一開，灰塔學院會派出人將這一片區域圍住，我跑都跑不了。」
他走到倉庫中央一處相對乾淨的區域，用腳掃開雜物，露出下面布滿灰塵但還算平整的地面。
「不能等。」
「幫不幫？一句話。」
肯沉默著一句話沒有說，自己這位古宸老師已經將選擇擺在了自己面前。
他心中有個聲音對自己說：「關你屁事，走啊。」
「好不容易獲得了自由的生活，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趕緊回家享受一杯熱茶，然後蓋著被子睡大覺。」
「反正你也不虧欠這人什麼不是嗎？契約上的內容你都遵守了。」
這個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完全覆蓋了肯的內心。
但與此同時，肯心中還有一股隱隱約約的躁動感，這股感覺告訴他，為了未來的自由，自己需要去幫助古宸老師。
原因也已經知道了，自己身為曾經的安提諾雅的奴隸，若是就坐以待斃等待安提諾雅一步一步完成他們的計劃，那麼自己大概率在未來還是插翅難飛。
更可貴的是……古宸尊敬自己的意願，哪怕自己不想幫，也不會強求。
這種自由的選擇自己的生活和未來的感覺，是肯夢寐以求的感覺。
終於，肯沉默地點點頭，他本來平和的神情正因為心中的掙扎而越發變得凝重，終於，他似乎下定了決心，高大的身影靠在門框上，光頭在從破窗透入的微光中泛著冷硬的色澤。
「好，我幫你。」
他瞥了一眼角落裡閉目冥想、但身體仍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吉姆。
「這件事情不好做。」
肯面容上是冰冷的神色。-+-
「灰塔學院你也知道，基本上是完全的弱肉強食，灰塔除了一些核心問題和要維持表面上的和平外，基本上不管其他事情。」
「所以，喬貝克這種天資卓越的人進入灰塔真的算得上是如魚得水，他拉幫結派，欺凌弱者，加上他們家族的一些關係……安提諾雅的觸手比你想得更深，雖然進入不了灰塔學院的高層，實話實說中層都進入不了，但是像一環二環待的灰塔學院外院，安提諾雅是有不少資源在學院內布網。」
肯輕輕吐出一口氣，
「對於真正的大人物來說，這算不了什麼。」
「但對於你來說……嗯，著實是膽子真大。」
「尤其是安提諾雅家族還和洛里安王國王室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肯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都開始抽抽了。
我是不是不應該摻和這趟渾水啊？
但是不摻和的話，未來麻煩也會自己找上門來的，肯儲物戒裡邊還放著艾莉莎的屍體呢，以安提諾雅的尿性，當時但凡跟艾莉莎的死亡有關的人，都一定是會被找上門的。
「唉……」
一想到這裡，肯嘆了口氣。
他真的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你殺了艾莉莎，又連續幹掉他們幾波人，尤其是食堂門口那乾淨利落的一下……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不讓我探查你的內心，我不會看的，這件事情是我在安提諾雅家族的前同事給我說的。」
「如果說最開始喬貝克的感覺是被蟲子冒犯了，直接踩死就行，因為你觸碰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當然了，做一件事情一定要全力以赴，這樣才能不留禍端，這也是喬貝克和安提諾雅家族的行事風格。」
「不過……當你把派來殺你的人給弄死了的時候，心態就會轉變了。」
古宸在這個時候抬頭，掃了一眼肯。
「你是說他現在暴跳如雷？」
「嗯，大概率是。」
肯的語氣帶著一絲對安提諾雅行事作風的深刻了解，也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自己這位老師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啊，竟然能擊殺前來埋伏他的人，著實是震驚到肯了。
要知道喬貝克的出手風格，殺手肯定都是成雙成對的，就比如食堂前。
「畢竟是兩個一環中階，也是很重要的。」
「是四個。」
「？」
肯本來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很出乎意料，自己這位老師做的已經足夠出眾了。
畢竟一環低階殺兩位一環中階，
但四個是什麼意思？
「黑森林還有兩個，不過應該是喬貝克雇的，我審了好半天。」
古宸回答著肯的疑問，開口說道，
「啊，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怪不得我現在還沒收到消息。」
「等等，殺了四個你怎麼表現得跟殺了一隻雞一樣？」
肯是真的有些震驚，雖然上次敗給了古宸，但是在他心裡邊，那是因為古宸實在是拼命和出奇招，自己沒有預料到菜熟了。
古宸沒有回話，只是保持著沉默。
知道了這個消息後，不知怎麼，肯心中有了些許底氣。
面前這人確實是和之前遇到的一樣，拼命！
「算了，既然摻和進來了，我能說的就全都說了吧。」
「喬貝克本身只是和我一樣，也是同樣的一環高階，是血巫師。」
「本身實力不算差，但也稱不上強，他用了很多珍貴的材料來提高自己的能力。」
古宸聽著肯的話，感覺肯話中的嘲諷意味正在不斷升高。
「但是這不是最大的問題，最難處理的是喬貝克身邊有一位二環中階的『暗蝕者』，專精死亡魔力，很棘手。」
「而且咱們灰塔學院你是知道的，沒能晉升二環之前你最多往黑森林跑一跑，是不能前往人類世界或者其他的學院的。」
「古宸老師你要是想逃走的話，只能往黑森林跑，每年學院都有不少學生逃亡到黑森林，當然了，黑森林外圍區域不是很危險，所以追殺的巫師能進入，外圍區域就變危險了。」
「黑森林深層和中層區域追殺的巫師不敢進去了，但那是因為黑森林太危險了。」
肯攤了攤手。
「如果你留在學院，那就要每晚上都睜著眼睡覺了。」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行之有效的計劃，你說的先下手為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須盡到我的責任，老師你實在是有點太樂觀了。」
「我建議要不還是先去黑森林吧，看看能不能提升下天賦作為首要目標。」
肯的話很中肯，但聽著好像也有點沒有志向，簡直就像是一桶冰冷的冰水一樣倒在一撮火上一樣。
「逃？」
雖然話中有理，但古宸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很明顯是沒有聽進去。
生死之握的暗金紋路在陰影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動，古宸緩緩開口：
「灰塔的規則我懂，不用你再說一遍。」
「逃，就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更快，更屈辱。」
「我會主動出擊，但現在，肯，請你等我一會。」
他深吸一口氣，倉庫里渾濁的空氣似乎也被他吸入了那份冰冷的決心之中。
「吉姆，」
古宸轉向角落的學生。
吉姆本來還在冥想，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恐懼，聽到聲音的他猛地睜開眼，努力挺直脊背：
「老師！」
古宸從隨身的包裹里拿出那份裝在銀色打包盒裡邊、還散發著微弱涼氣的影月灰狼後腿肉。
肉質紋理分明，帶著一種奇異的幽香。
「把這個吃了吉姆，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古宸在面對吉姆的時候總是很溫柔的，除了教學的時候。
但現在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吉姆也聽出了古宸話語中的認真，他沒有絲毫猶豫，就是接過肉塊，大口撕咬起來。
油脂的香氣混合著倉庫的霉味，形成一種怪異的氛圍，起初幾口只是純粹的咀嚼和吞咽，雖然影月灰狼的後腿肉非常美味，但是吉姆完全是抱著趕緊吃進肚中的態度來進食的。
古宸還想攔一下，雖然現在的情況很緊急，但也不至於在吃飯上如此……但他剛剛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為吉姆的動作猛地僵住了！他雙眼驟然失焦，手中的肉塊「啪嗒」一聲就要掉在地上。
古宸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踏上，左手攔住往下摔倒的吉姆，右手拿著盤子將還沒吃完的影月灰狼的後腿肉給盛住。
「血……好多血……在……在白石台階上……！！！」
影月灰狼的後腿肉可以讓使用者陷入過往的記憶之中，
此刻，吉姆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死死抱住腦袋！他的指甲幾乎要掐進頭皮里！
吉姆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苦和恐懼，
「他們……他們喊我……『雜種』！」
「……不！我不是！父王……父王他……」
這話語讓古宸和肯接著神色一凌，可是就在此刻吉姆的話語卻是戛然而止，他像是承受不住記憶洪流的衝擊，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的嗚咽。
「洛里安王室……」
肯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心靈巫師的本能讓他捕捉到了吉姆的情緒，那股情緒是極其悲傷，難過，絕望，還有不甘……
「不是假的，古宸老師，情緒太真實了，這些記憶藏在了心靈的最深處。」
他扭頭看向古宸，而古宸此時同樣是一臉的凝重。
本來只是猜測，結果猜測成真了……
好消息是確定了跟洛里安有關，壞消息是跟洛里安有關……
古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雖然早有猜測，但吉姆記憶碎片中「父王」的稱呼，徹底坐實了吉姆的身份和對方的終極目標。
「吉姆-洛里安……」
古宸嘀咕著，自己收到的第一個學生，還是從靈魂熔爐里扒拉出來，相當於別人不要的玩意丟垃圾桶了，結果他給撿出來。
結果撿出來了一個王室成員，大概率還有繼承權。
吉姆蜷縮著，此時清晨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頭髮反射出金色的光，像一隻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