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找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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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千顏,以前咱們剛重逢,我顧及你的面子不好多問。但現在是非常時刻,事關全宗上下的身家性命,你老實告訴我。我們寒月宮,有元嬰期的大能坐鎮嗎?」

  莫千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問題問得一愣。

  她那雙清冷的星眸閃爍了一下,隨後,十分坦誠的搖了搖頭。

  「沒有,宗門目前最高戰力便是我這個金丹後期,以及幾位金丹中期的長老。」

  顧雲當場石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沒……沒有元嬰?!」

  顧雲瞪大眼睛,聲音都不自覺的拔高了八度。

  「那我在秘境裡躺屍的那十八年,你怎麼在外面跟個平頭哥一樣到處樹敵?!天天提著劍去砍天衍宗,有事沒事去招惹萬毒門跟血煞谷……你這般狂拽霸氣,搞得我還以為我們宗門後山里至少埋著三五個元嬰期老怪當底牌呢!」

  想起自己出棺那天,各路宗主老祖看到莫千顏時那副見了活閻王般心驚膽戰的表情。

  顧雲一直以為寒月宮是蒼北靈域首屈一指的超級硬茬。

  搞半天,是個全靠媳婦一個人,提劍硬砍出來的紙老虎?

  聽到顧雲的質問,這位平日裡威震北域殺伐果斷的冰雪劍尊,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

  她心虛的避開了顧雲的視線,白皙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莫千顏緩緩低頭,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的嘟囔道。

  「還不是因為你的事……當年親手把你葬在墜星谷,讓我變得情緒很不好。心裡憋著一股邪火沒處發泄,看見誰都覺得面目可憎,就……就想砍人……」

  「……」

  顧雲張了張嘴,喉嚨里仿佛卡了一大塊石頭,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因為死了老公,導致心情不好,所以提著劍把整個蒼北靈域的頂級宗門全都砍了個遍?

  而且還是在沒有元嬰大能兜底的情況下,硬生生靠著太上忘情的瘋劍意殺出了一條血路?

  顧雲只覺得頭皮發麻,但看著莫千顏那低垂的眼眸,眉宇間掩飾不住的委屈,他心頭又猛地湧起一陣濃烈的愧疚。

  這女人,到底一個人扛了多少壓力,又背負了多少瘋狂。

  「咳……」

  顧雲乾咳一聲,果斷掐滅了繼續數落她的念頭。

  媳婦是自己選的,這爛攤子,含著淚也得認。

  他趕緊換了一個看似安全的話題,儘量讓語氣變得溫和。

  「好,好,以前的事咱們不提了。那你師父呢?當年不是她用寒月宮的鎮派仙器強行將你從虛假記憶中喚醒的嗎?老人家修為深厚,總該能主持大局吧?」

  提到師父,莫千顏的肩膀微微一顫。

  她剛剛抬起一點的頭,再次低了下去,眼裡閃過一絲深沉的黯然跟悲痛。

  「也是因為十八年前在蒼淵秘境中,我們寒月宮的精銳損失過大……」

  莫千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

  「師父為了強行穩住宗門搖搖欲墜的根基,頻繁動用本源,心力嚴重受損……已經在幾年前,過早離世了。」

  「那,那個仙器呢,你會用嗎?」

  莫千顏搖了搖頭。

  「……」

  寢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站在門口的顧乘風默默捂住臉,冷汗已經打濕後背。

  顧雲深吸一口氣,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沒有元嬰大能坐鎮,最強戰力已經隕落。

  現任宮主因為心情不好,已經把周圍的鄰居得罪了個遍,外交關係全線崩盤。

  而現在,自己剛剛在極北荒冢,不僅把血煞谷的聖地化神血池給吸乾了,還把人家老祖留下的防禦大陣給炸了!

  現在如果不跑,等那血煞谷的元嬰老怪破關而出,發現祖墳被刨了,帶著滔天怒火降臨絕情峰……

  整個寒月宮上下,恐怕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得!」

  顧雲猛地睜開雙眼,狠狠一拍大腿,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焦急跟果決。


  「啥也別說了!千顏,趕緊敲鐘!宗門趕緊撤退!」

  顧雲一把拉住莫千顏的手腕,語氣急促。

  「什麼瓶瓶罐罐藏書閣的古籍寶庫里的靈石,能拿的統統塞進儲物戒!拿不走的當場燒了,絕對不能留給血煞谷那幫孫子!通知所有內門弟子跟長老,一炷香之內在演武場集合,立刻登上穿雲飛舟!」

  看著顧雲這副猶如火燒眉毛的急躁模樣,莫千顏也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遲疑。

  「好!我立刻去辦!」

  莫千顏玉手一翻,一枚冰藍色的宗主令牌出現在掌心。她毫不猶豫的將靈力瘋狂注入其中。

  「鐺!鐺!鐺!」

  震耳欲聾的寒月金鐘,最高級別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連綿的雪山。

  「寒月宮全宗聽令!放棄所有外圍防線,一炷香內,演武場集結,準備舉宗撤離!」

  急促的鐘聲響徹太上絕情峰,整個寒月宮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閉關練劍煉丹的長老跟弟子們,紛紛破關而出,一臉驚駭的望向主峰。

  寒月金鐘,非滅宗之禍不敲!

  上一次敲響,還是數百年前宗門遭遇獸潮圍攻的時候!

  「快!動作都麻利點!寶庫里的高階靈石法器陣盤,一塊下腳料都別給老子留下!還有藥園裡的靈草,連根帶土一起刨了!」

  顧乘風更是將大荒蠻體發揮到了極致,這小子光著膀子。

  一個人扛著寒月宮重達數千斤的祖師白玉雕像,健步如飛的往那艘最大的穿雲舟上跑,一邊跑還一邊喊。

  「爹!這大殿的鎏金柱子要不要也拔下來帶走?!」

  「拔!只要是值錢的,一根毛都別給血煞谷留!」

  顧雲毫不猶豫的大手一揮。

  看著下方如同蝗蟲過境般瘋狂打包的弟子們,莫千顏站在顧雲身邊,清冷的臉龐上難得浮現出一絲茫然凌亂。

  寒月宮立宗數千年,一直是以清冷高潔,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家做派自居。如今被顧雲這麼一指揮,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座剛被打劫完的山頭。

  「那個……顧雲。」

  莫千顏拽了拽顧雲的衣角,絕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遲疑。

  「怎麼了夫人?是不是有什麼貴重私人物品忘了拿?我讓風兒回去給你搬!」

  顧雲抹了一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轉過頭殷勤問道。

  顧雲突然神色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問題,他一拍腦門,猛地轉身看向莫千顏。

  「對了千顏,光顧著打包跑路了,我還沒問你,咱們這拖家帶口舉宗上下的,去哪裡隱世比較好?」

  顧雲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家媳婦。

  在他看來,千顏這十八年來,既然敢提著劍在蒼北靈域到處砍人。

  把各大宗門得罪了個遍,那以她一宮之主,肯定早就給自己和宗門留好了退路。

  然而,莫千顏聽到這個問題,卻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她那雙漂亮的星眸微微移開,避開了顧雲充滿期待的視線。

  白皙的耳根處,竟悄悄爬上了一抹心虛的緋紅。

  「那個……」

  莫千顏絞著纖長的手指,聲音越說越小。

  「其實……我這十八年來,腦子裡只想著,怎麼拿劍砍人替你報仇,根本沒……沒想過跑路的事……」

  一陣冷風吹過太上絕情峰,捲起幾片枯黃的雪蓮花瓣。

  顧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你沒留退路?」

  顧雲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劈叉了。

  「老婆啊!你沒有元嬰大能兜底,到處惹是生非,居然連個安全屋都不給自己準備?你這是真打算哪天打不過了,就帶著全宗上下一起,去地下跟我團聚啊?」

  莫千顏被他說得眼眶微紅。

  既委屈又理虧的低下了頭,小聲辯解。

  「我當時心如死灰,滿腦子都是你死在蒼淵秘境的慘狀。我修的又是太上忘情,劍意一出就收不住……誰、誰有心思去買地皮建隱世洞府啊……」


  看著這位冰雪劍尊,此刻像個犯了錯,被家長訓斥的小媳婦,顧雲滿腔的絕望瞬間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得!

  自己選的瘋批媳婦,除了寵著還能怎麼辦?

  「行了行了,不怪你,當年情況特殊,留你一個人承受了太多。」

  顧雲心疼的將莫千顏攬入懷中,拍了拍她的後背,隨後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血煞谷那老怪物是元嬰期,一旦破關,神識能覆蓋方圓數萬里。蒼北靈域是絕對不能待了,天衍宗跟萬毒門,那些老仇家要是知道我們落難,肯定也會落井下石。」

  顧雲摸著下巴,眉頭緊鎖:「咱們必須得找一個元嬰老怪不願意去,或者神識探查不到的地方!」

  莫千顏靠在顧雲懷裡,聞言美眸微亮,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

  「我想起來了!師父臨終前,確實交給我一枚秘境羅盤!」

  「哦?快說,在哪!」

  顧雲精神一振。

  莫千顏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布滿冰霜符文的羅盤,神色鄭重道。

  「師父說,我們寒月宮的開派祖師,其實並非蒼北靈域本土修士,而是來自於極其遙遠的北冥冰海!」

  「北冥冰海?」

  顧雲一愣,這地名他當年在藏書閣,惡補地理志時看到過,那可是出了名的生命禁區。

  「沒錯。」

  莫千顏點頭。

  「北冥冰海位於蒼北靈域以北十萬里,那裡終年被罡風籠罩。師父說,在冰海的最深處,隱藏著一座祖師當年留下的冰魄秘境。」

  莫千顏的眼神逐漸明亮。

  「那地方環境極其惡劣,尋常修士進去就會被凍成冰雕。但我們寒月宮修的本就是冰雪一脈的功法,不僅不怕冷,反而能在那裡如魚得水!最關鍵的是……」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血煞谷修的是血道魔功,最忌諱的就是極寒凍結氣血。別說是他們宗主,就算是那個元嬰期的老怪物,也絕對不願意孤身深入北冥冰海!」

  「漂亮!」

  顧雲激動的一拍大腿。

  「這地方簡直就是為你,為寒月宮量身定做的風水寶地啊!」

  說干就干。

  「風兒!別拔那個破山門了!」

  顧雲轉頭衝著顧乘風大吼一聲。

  「所有人上船!」

  半個時辰後。

  滿載著寒月宮數千年家底以及全體長老弟子的三艘巨大飛舟,在轟鳴聲中拔地而起。

  就在飛舟剛剛衝破雲層,化作流光向北狂飆的不到半炷香後。

  「轟隆隆!」

  一股恐怖到令天地變色的元嬰期威壓,轟然降臨在太上絕情峰的上空。

  天空中的雲層被這股威壓生生撕裂,一張由濃鬱血氣凝聚而成遮天蔽日的恐怖老臉,在寒月宮的上空浮現。

  「是誰?是哪個小畜生毀了吾宗化神血池!本座要將你抽筋扒皮,誅滅九族!!」

  元嬰老怪的憤怒咆哮,震碎了周圍數十座雪峰,引發了恐怖的大雪崩。

  然而,當那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拍向寒月宮的主峰時,卻只拍起了一陣寂寞的飛雪。

  整個寒月宮,連根毛都沒剩下。

  大殿的柱子被拔了,藥園的地皮被颳了三尺。

  「跑了?竟然跑得這麼幹淨?!」

  血煞谷老祖在虛空中發出氣急敗壞的怒吼。

  神識瘋狂的向四周輻射。

  但顧雲等人早已經乘坐飛舟,抹除了氣息,逃出了他的神識鎖定範圍,一路向著北冥冰海疾馳而去。

  ……

  寒月宮宗門上空。

  「轟隆隆!」

  天穹上,遮天蔽日的血色人臉咆哮,恐怖的元嬰神識掃過。

  沒有,什麼都沒有!

  寒月宮人間蒸發,什麼都未留下。

  「好!好一個寒月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血煞谷老祖氣急敗壞,正欲嘶吼,可低頭一看。

  太上絕情峰不僅柱子拔光,連藥園地皮都颳了三尺,後面的狠話便硬生生卡在喉嚨。

  廟都沒了!

  這群人跑的比蝗蟲過境還乾淨!

  「無論你們逃到天涯海角,本座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咆哮迴蕩群山,可失去追蹤方向。

  元嬰老怪空有毀天滅地之能。

  也只剩對著漫天飛雪無能狂怒,最終化作血光悻悻退去。

  ……

  蒼北靈域十萬里外,北冥冰海。

  寒風如刀,滴水成冰。

  這裡的溫度低到能凍裂尋常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

  灰暗的冰風暴中,三艘穿雲飛舟艱難的前行。

  飛舟甲板上,顧雲披著件寬大黑袍。

  手裡握著幾塊上品靈石,正指揮著幾個陣法堂長老,滿頭大汗的修改著飛舟的禦寒陣法。

  「離火位的陣紋再左偏兩寸!坎水位的靈石卸了,換土系的!這是北冥,風雪裡帶著天煞寒氣,用以前那套老陣法,沒等找到秘境,咱們這船就得變冰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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