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雲端對弈，魔主舊事，以心為鎖，暗賜機緣
紫虛宗，雲海深處。
兩個身影佇立在翻滾的雲濤之上，仿佛與這天地融合成了一個整體，只是偶爾有罡風拂動他們的衣物。
一人穿著紫金道袍，看起來很有威嚴，他的眉宇之間有著長時間處於上位所具有的沉穩。
這個人就是紫虛宗當代的宗主洛震。
他旁邊站著一個老頭，這個老頭的衣衫破舊且骯髒，腰上掛著一個破葫蘆。
就是那天在外門大比的樹上睡覺，並且傳法給顧雲那個怪人。
兩個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的雲霧以及山石，徑直地落在後山那座破舊的廢丹房之上。
一位老者和一個孩子，他們圍繞在篝火的旁邊，正在愉悅地吃著那一串糖葫蘆。
洛震看著自家那個向來無法無天、連他這個親爹都管不住的小祖宗。
竟然乖乖地坐在一個鍊氣一層的糟老頭身邊喊爺爺，他的神情頗為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師叔，你把靈兒安排過去什麼意思，這個叫顧雲的是你是怎麼發現的？」
老頭將葫蘆的塞子撥開，仰起頭喝下一口烈酒，吧嗒吧嗒嘴，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絲精亮。
「此人……十分奇怪。」
老頭指向下方。
「尤其是他的神魂。那神魂如風中殘燭。還一股我無法看透的迷霧。這便是我把《紫府十三珠》傳給他的緣由。」
說到這個時候，老頭停頓了一下，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一些耐人尋味。
「更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竟然能夠擾亂天機。當我在推演他的命數的時候，僅僅看到一片混沌。仿佛他不應該存在一樣，又仿佛他存在於各個地方。」
洛震聞言，心中一驚。
擾亂天機？那只有很多厲害的人才能做到。顧雲原本不過是出身平凡王爺家的沒有用處的人……。
「至於為何把靈兒弄過去……」
老人看著下方那溫馨且和睦的景象，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是因為《紫府十三珠》這部功法。這部功法出自上古時期。在創造這部功法的魔主死亡之後，世間就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夠修煉成功它。後來魔主在修煉過程中出現了問題，具體是什麼原因並不清楚。」
「我們的宗門是偶然得到。從那之後宗門中有厲害的人嘗試進行修煉，但是結果都是相同的，神識出現錯亂，變得瘋狂然後死亡，完全沒有辦法修煉成功。」
洛震皺著眉頭，其眼中滿是擔憂的神情。
他對著師叔說道。
「師叔，這是魔功。當年祖訓是嚴格禁止進行修煉的，那是一條等同於走向死亡的道路，您怎麼還……」
「迂腐！」
老頭一擺手，打斷了洛震的話。
「你所說的魔功和正功具體指的是什麼？你是否清楚這個魔主到底是哪一位？」
那個老頭的眼睛裡有著一絲回憶的神情，仿佛在講述一件極為久遠的秘密事情。
「那魔主……以前是一個重情義的人，而且還是我們紫虛宗初代宗主的舊情人！要是沒有命運的捉弄，這《紫府十三珠》說不定就會成為我們紫虛宗的鎮宗寶物。」
洛震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從來都沒有聽聞過這樣的宗門秘辛。
老頭看著他那副震驚的狀態，哼了一聲說道。
「在遠古的時候，原本不存在正邪的區分。之後因為人心發生了變化，才產生了正邪的不同。」
「正道魔道，主要區分在於人，在於心！正道之人若行魔之事，屠戮蒼生，亦是魔；魔道之人若行正道之事，守護一方，亦是正！。」
這一番話語好像是響亮的鐘聲，使得洛震的內心產生了一陣激動的感覺。
他沉默了一小段時間，之後點了一下頭。可是緊接著他又表現出了為難的神情。
「師叔教訓的是。只是……如今世道不同了。正道盟勢大，對魔修更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我們紫虛宗如今太弱小了，若有人發現宗門內有人修煉魔主傳承，那必然是一場滅頂之災。」
這也是洛震最擔心的。
一個即將死亡的老雜役沒有什麼值得惋惜的，但是如果連累到整個宗門那就不一樣了。
老頭點了一下頭，他似乎是懂了。可緊接著又搖了一下頭，他的嘴角還浮現出一絲略帶壞意的笑容。
「《紫府十三珠》能夠容納學習其它功法。」
「要是他同時學習了正道的功法，並且用正氣將自己覆蓋起來，那麼被發現的概率就會大大減少。外人會認為他只是具有某種特殊的體質。」
說到這裡，老頭眼睛裡的醉意消失了。隨後他身上呈現出一種狂傲的狀態。
「而且，如果這個人真的能夠修煉到像當年魔主那樣的程度，甚至比魔主還要厲害……那麼他就具備了改變規則的能力！到那個時候就算被發現了又能怎麼樣？規則是由強者所制定的！」
洛震深吸一口氣，心中震動。
師叔對於顧雲的期望，怎麼會達到如此之高的程度？
他思考了片刻，忽然仿佛想到了事情，立刻轉過頭去看向老頭。
「那……您將靈兒送到那邊去，是打算把這個人束縛在宗門？」
老頭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能夠修煉成功，讓我感到頗為意外。但是他是一個變數，而且是一個危險的變數。」
「修習此道之人，非常重視感情，卻又格外絕情。倘若未來他的高深功法修煉成功之後，卻無法受到控制，甚至朝著魔道的方向發展，那麼對於紫虛宗而言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老頭指向下方輕聲地說道：
「靈兒這個姑娘，內心單純且天真無邪。顧雲也是一個重視情義的人。一位老人和一個年輕人要是建立起深厚的關聯……這如同是一道鎖。」
「有一把鎖，鎖住了魔之心。這把鎖同時也是一條繩索，將他束縛在紫虛宗的戰車上。」
洛震聽得背脊發涼。
這難道就是那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師叔？他算計別人的心，竟然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了。
自己所擁有的女兒，竟然也成為了這盤棋局當中最為關鍵的那一個棋子。
但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如果顧雲真的發展起來了，那麼靈兒就會成為他最大的弱點，而紫虛宗就會成為他的歸屬之地。
洛震說道：「那……是否需要對這個人進行重點培養？」
既然已經下了賭注，那麼是否應該給予一些好處？
那老頭兒思索了一段時間，先是點了一下頭，隨後又搖了一搖頭。
「過於刻意反而會顯得不好看。這會使他產生警惕的想法。資源不需要特意去偏向他。讓他自己在困難的處境中努力。這樣磨鍊出來的心才足夠堅韌。」
「不過……」
那個老頭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得淡薄起來，仿佛立刻就要隨風消散一般。
「功法武技……是不可以沒有的。你依照情況去安排，別太過引人注目就可以了。」
老頭的話語剛剛講完，他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在了雲海之中，僅僅還留存著那一絲淡淡的酒香味。
洛震對著虛空深深一拜。
既然是師叔所選中的人，那麼就嘗試去進行一番賭博。
兩個身影佇立在翻滾的雲濤之上，仿佛與這天地融合成了一個整體，只是偶爾有罡風拂動他們的衣物。
一人穿著紫金道袍，看起來很有威嚴，他的眉宇之間有著長時間處於上位所具有的沉穩。
這個人就是紫虛宗當代的宗主洛震。
他旁邊站著一個老頭，這個老頭的衣衫破舊且骯髒，腰上掛著一個破葫蘆。
就是那天在外門大比的樹上睡覺，並且傳法給顧雲那個怪人。
兩個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的雲霧以及山石，徑直地落在後山那座破舊的廢丹房之上。
一位老者和一個孩子，他們圍繞在篝火的旁邊，正在愉悅地吃著那一串糖葫蘆。
洛震看著自家那個向來無法無天、連他這個親爹都管不住的小祖宗。
竟然乖乖地坐在一個鍊氣一層的糟老頭身邊喊爺爺，他的神情頗為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師叔，你把靈兒安排過去什麼意思，這個叫顧雲的是你是怎麼發現的？」
老頭將葫蘆的塞子撥開，仰起頭喝下一口烈酒，吧嗒吧嗒嘴，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絲精亮。
「此人……十分奇怪。」
老頭指向下方。
「尤其是他的神魂。那神魂如風中殘燭。還一股我無法看透的迷霧。這便是我把《紫府十三珠》傳給他的緣由。」
說到這個時候，老頭停頓了一下，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一些耐人尋味。
「更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竟然能夠擾亂天機。當我在推演他的命數的時候，僅僅看到一片混沌。仿佛他不應該存在一樣，又仿佛他存在於各個地方。」
洛震聞言，心中一驚。
擾亂天機？那只有很多厲害的人才能做到。顧雲原本不過是出身平凡王爺家的沒有用處的人……。
「至於為何把靈兒弄過去……」
老人看著下方那溫馨且和睦的景象，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是因為《紫府十三珠》這部功法。這部功法出自上古時期。在創造這部功法的魔主死亡之後，世間就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夠修煉成功它。後來魔主在修煉過程中出現了問題，具體是什麼原因並不清楚。」
「我們的宗門是偶然得到。從那之後宗門中有厲害的人嘗試進行修煉，但是結果都是相同的，神識出現錯亂，變得瘋狂然後死亡，完全沒有辦法修煉成功。」
洛震皺著眉頭，其眼中滿是擔憂的神情。
他對著師叔說道。
「師叔，這是魔功。當年祖訓是嚴格禁止進行修煉的，那是一條等同於走向死亡的道路，您怎麼還……」
「迂腐！」
老頭一擺手，打斷了洛震的話。
「你所說的魔功和正功具體指的是什麼？你是否清楚這個魔主到底是哪一位？」
那個老頭的眼睛裡有著一絲回憶的神情，仿佛在講述一件極為久遠的秘密事情。
「那魔主……以前是一個重情義的人，而且還是我們紫虛宗初代宗主的舊情人！要是沒有命運的捉弄，這《紫府十三珠》說不定就會成為我們紫虛宗的鎮宗寶物。」
洛震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從來都沒有聽聞過這樣的宗門秘辛。
老頭看著他那副震驚的狀態，哼了一聲說道。
「在遠古的時候，原本不存在正邪的區分。之後因為人心發生了變化，才產生了正邪的不同。」
「正道魔道，主要區分在於人，在於心！正道之人若行魔之事，屠戮蒼生，亦是魔；魔道之人若行正道之事，守護一方，亦是正！。」
這一番話語好像是響亮的鐘聲，使得洛震的內心產生了一陣激動的感覺。
他沉默了一小段時間，之後點了一下頭。可是緊接著他又表現出了為難的神情。
「師叔教訓的是。只是……如今世道不同了。正道盟勢大，對魔修更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我們紫虛宗如今太弱小了，若有人發現宗門內有人修煉魔主傳承，那必然是一場滅頂之災。」
這也是洛震最擔心的。
一個即將死亡的老雜役沒有什麼值得惋惜的，但是如果連累到整個宗門那就不一樣了。
老頭點了一下頭，他似乎是懂了。可緊接著又搖了一下頭，他的嘴角還浮現出一絲略帶壞意的笑容。
「《紫府十三珠》能夠容納學習其它功法。」
「要是他同時學習了正道的功法，並且用正氣將自己覆蓋起來，那麼被發現的概率就會大大減少。外人會認為他只是具有某種特殊的體質。」
說到這裡，老頭眼睛裡的醉意消失了。隨後他身上呈現出一種狂傲的狀態。
「而且，如果這個人真的能夠修煉到像當年魔主那樣的程度，甚至比魔主還要厲害……那麼他就具備了改變規則的能力！到那個時候就算被發現了又能怎麼樣？規則是由強者所制定的！」
洛震深吸一口氣，心中震動。
師叔對於顧雲的期望，怎麼會達到如此之高的程度？
他思考了片刻，忽然仿佛想到了事情，立刻轉過頭去看向老頭。
「那……您將靈兒送到那邊去，是打算把這個人束縛在宗門？」
老頭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能夠修煉成功，讓我感到頗為意外。但是他是一個變數，而且是一個危險的變數。」
「修習此道之人，非常重視感情，卻又格外絕情。倘若未來他的高深功法修煉成功之後，卻無法受到控制，甚至朝著魔道的方向發展，那麼對於紫虛宗而言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老頭指向下方輕聲地說道：
「靈兒這個姑娘，內心單純且天真無邪。顧雲也是一個重視情義的人。一位老人和一個年輕人要是建立起深厚的關聯……這如同是一道鎖。」
「有一把鎖，鎖住了魔之心。這把鎖同時也是一條繩索，將他束縛在紫虛宗的戰車上。」
洛震聽得背脊發涼。
這難道就是那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師叔？他算計別人的心，竟然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了。
自己所擁有的女兒，竟然也成為了這盤棋局當中最為關鍵的那一個棋子。
但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如果顧雲真的發展起來了，那麼靈兒就會成為他最大的弱點，而紫虛宗就會成為他的歸屬之地。
洛震說道：「那……是否需要對這個人進行重點培養？」
既然已經下了賭注，那麼是否應該給予一些好處？
那老頭兒思索了一段時間，先是點了一下頭，隨後又搖了一搖頭。
「過於刻意反而會顯得不好看。這會使他產生警惕的想法。資源不需要特意去偏向他。讓他自己在困難的處境中努力。這樣磨鍊出來的心才足夠堅韌。」
「不過……」
那個老頭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得淡薄起來，仿佛立刻就要隨風消散一般。
「功法武技……是不可以沒有的。你依照情況去安排，別太過引人注目就可以了。」
老頭的話語剛剛講完，他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在了雲海之中，僅僅還留存著那一絲淡淡的酒香味。
洛震對著虛空深深一拜。
既然是師叔所選中的人，那麼就嘗試去進行一番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