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看來喝湯人到齊了
病院重新恢復衰敗模樣，每一處科室的門牌上生長著血肉，黑色的凌亂頭髮纏繞在一起，叫人分辨不出方向。
漆黑的夜色中，一團團似乎肉泥一樣的人體組織碎片在融合，直到凝聚成一團巨大的黑暗物質。
它漫無目的遊蕩在溫馨精神病院之中，中心是疼痛和恐懼，像是一道不斷引人吸入的漩渦，在空蕩的長廊里找尋著能夠填補空虛的物質。
李粲仿佛聽到了那些死去之人的慘叫，聲音震耳欲聾。
纏繞的髮絲們在不安地躁動著，極具力量的在鎖緊，也許，只有抱團在某一處相擁著，才能找到讓它們安靜下來的鎮定劑。
天地在李粲的面前旋轉，眼前的實驗室內部畫面開始變成一張張記錄了人們歡笑與悲傷的啞劇畫面碎片，一塊塊的碎裂著。
他聽到了無數人的聲音。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陌生，有的熟悉。
「不是只有肉體上的病痛才是值得人去關注治癒的，精神上的創傷才是最痛的隱性疾病。」
「我願奉獻我的餘生，做一個像林老師一樣的人，照亮他人，幫助迷失在精神世界的病人們重獲新生。」
「她死了。」
「姐姐，你那麼年輕就死了，我不甘心，該死的明明另有其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姐姐，今天我很開心，我終於找到了方法復活你，但是我也同時很害怕，你醒來過會不會恨我這樣做。」
「但是我不後悔，我不後悔！」
「媽媽，那個壞女人竟然嫁到我們家裡來了，我真的好想你，我每次看到她的臉，都會想起你死去的模樣，她讓我感到噁心。」
「林挽言她到底在裝什麼，怎麼會有人這麼不要臉，不過，舅舅已經研製出解藥了，我會讓她體驗什麼叫生不如死！」
「我也就是一個破打工的，被迫簽署了協議不得不這麼做，但是我心裡知道這不好。」
「我就問你一句，你願意相信我不？」
「方醫生，我會和你並肩作戰，揭露他們的醜惡實驗，我們一定會成功。」
「對不起……」
「我們在這裡生生不息的復活又死亡，失去記憶又恢復，這樣一直一直循環下去究竟有什麼意義。」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
「大哥我來幫你！」
「……」
「1610你不能這樣打擾別的患者休息喔，他吃過藥還在睡覺。」
李粲覺得自己躺在一顆柔軟的泡泡上，身體輕盈的像是下一秒就會飛起來。
眼前是看不清的黑暗，耳邊那些聲音逐漸消散。
直到那顆巨大的泡泡像是失去了最後的活性一般，「嘭」地一聲，爆裂開來。
他才感覺到自己終於回到了腳踏實地的地面上。
「呼……」如同潛行在深水底部，那種窒息瀕死的溺水感包圍著李粲。
他猛然從夢境中甦醒過來，整個人渾身被汗水濕透，黏膩的頭髮絲粘在額頭上。
他從病床上坐了起來，不斷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肺部被氧氣填滿後，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這裡是……」李粲適應著眼前的黑暗環境，病房門口的火把倒在地上，火焰始終燃燒著，帶來一絲光亮和溫度。
內部的地板上，此刻那一片黏膩的攤成黑色肉泥的血水四散開來，室內瀰漫著大量的腐臭味道。
就像是人死了許久後的發酵，止不住的往他的鼻孔中鑽著。
撕裂的電線插在肉泥中，四周散落著幾瓶傾倒乾淨的生理鹽水。
「我又回來了。」
意識到自己處於什麼地方後，李粲揉搓著十分疼痛的腦袋，太陽穴像是有針在扎。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病床上翻身下地，隨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向著自己身邊的床鋪看過去。
「汪清！」
借著月色和火把的餘光，他在靠近病房門口的床上只看到了一具已經高度腐爛成為了白骨的屍體骨架。
蛆蟲在骷髏的眼眶處扭動著身體，忙忙碌碌的蠶食著為數不多剩餘的血肉渣滓。
這裡哪還有什麼汪清。
有的只是名為汪清的軀幹了。
病床上的被褥被他腐化後的屍體汁液浸透，黏糊糊的黃水，一點一滴的砸在地板上。
那聲音明明很小，此刻在李粲聽來卻如同悶雷炸響。
根據汪清屍體的腐爛程度，明顯不止幾個時辰，至少已經有幾年了。
「等一下，陳七想他們說到的死亡循環，難道……」
李粲撿起地上的火源，連忙向著長廊外面奔襲。
借著火光，他站在了16樓另一側的病房門前。
沾染著厚重灰塵的大門，明顯已經有幾個年頭沒人打開過了。
李粲顫抖著手按壓下門把手。
「吱嘎……」房門大開後，依舊是那熟悉的腐爛味道。
病床上赫然兩邊各躺著一具骷髏屍體，一大一小的身形，看起來正好符合吳修緣和小魚……
他甚至不必再去23樓，就已經預料到陳七想和小莫的下場。
全都死了……
安靜的溫新精神病院中，此刻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地聽見。
李粲握著火把，身形略微踉蹌靠在大門上。
【距離藍星毀滅還有】
【20:19:57】
【20:19:56】
【20:19:55】
……
消失已久的藍星死亡倒計時又出現了。
在他進入幻境世界後，潛意識裡忽略了它，直到此刻它又重新出現在腦海中，李粲才後知後覺。
他計算著上一次的時間顯示，距離自己甦醒後，已經過去了大約兩個多小時。
李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路。
此刻線索齊聚，回憶起NPC婆婆之前宣讀的遊戲規則，下一步，自己應該在凌晨三點到達食堂喝第二碗湯了。
「這大概就是遊戲最後的結算時刻。」
李粲皺著眉，食堂位置他曾經在初入病院的時候，在地圖規劃上看到過，位於17樓的正廳。
距離他很近。
長長的一聲嘆息後，他將病房門重新關上，沉默著走向步梯。
病院中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照明，他借著火光到達17樓後，在中心的飯桌上，看到了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
NPC婆婆依舊是林挽言那張蒼老的臉，身體如同融化的半透明狀態，她站在一口架起來的鐵鍋面前，拿著湯勺不斷攪動著湯汁。
沸騰的食物香氣在食堂內部環繞，一切看起來是那麼溫馨，卻也那麼詭異的格格不入。
一頭髮全白戴著面具的年輕人背對著他坐在桌子旁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動著桌面，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看來喝湯人到齊了。」婆婆聽到李粲的腳步聲，抬頭看了過來。
漆黑的夜色中，一團團似乎肉泥一樣的人體組織碎片在融合，直到凝聚成一團巨大的黑暗物質。
它漫無目的遊蕩在溫馨精神病院之中，中心是疼痛和恐懼，像是一道不斷引人吸入的漩渦，在空蕩的長廊里找尋著能夠填補空虛的物質。
李粲仿佛聽到了那些死去之人的慘叫，聲音震耳欲聾。
纏繞的髮絲們在不安地躁動著，極具力量的在鎖緊，也許，只有抱團在某一處相擁著，才能找到讓它們安靜下來的鎮定劑。
天地在李粲的面前旋轉，眼前的實驗室內部畫面開始變成一張張記錄了人們歡笑與悲傷的啞劇畫面碎片，一塊塊的碎裂著。
他聽到了無數人的聲音。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陌生，有的熟悉。
「不是只有肉體上的病痛才是值得人去關注治癒的，精神上的創傷才是最痛的隱性疾病。」
「我願奉獻我的餘生，做一個像林老師一樣的人，照亮他人，幫助迷失在精神世界的病人們重獲新生。」
「她死了。」
「姐姐，你那麼年輕就死了，我不甘心，該死的明明另有其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姐姐，今天我很開心，我終於找到了方法復活你，但是我也同時很害怕，你醒來過會不會恨我這樣做。」
「但是我不後悔，我不後悔！」
「媽媽，那個壞女人竟然嫁到我們家裡來了，我真的好想你，我每次看到她的臉，都會想起你死去的模樣，她讓我感到噁心。」
「林挽言她到底在裝什麼，怎麼會有人這麼不要臉，不過，舅舅已經研製出解藥了，我會讓她體驗什麼叫生不如死！」
「我也就是一個破打工的，被迫簽署了協議不得不這麼做，但是我心裡知道這不好。」
「我就問你一句，你願意相信我不？」
「方醫生，我會和你並肩作戰，揭露他們的醜惡實驗，我們一定會成功。」
「對不起……」
「我們在這裡生生不息的復活又死亡，失去記憶又恢復，這樣一直一直循環下去究竟有什麼意義。」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
「大哥我來幫你！」
「……」
「1610你不能這樣打擾別的患者休息喔，他吃過藥還在睡覺。」
李粲覺得自己躺在一顆柔軟的泡泡上，身體輕盈的像是下一秒就會飛起來。
眼前是看不清的黑暗，耳邊那些聲音逐漸消散。
直到那顆巨大的泡泡像是失去了最後的活性一般，「嘭」地一聲，爆裂開來。
他才感覺到自己終於回到了腳踏實地的地面上。
「呼……」如同潛行在深水底部，那種窒息瀕死的溺水感包圍著李粲。
他猛然從夢境中甦醒過來，整個人渾身被汗水濕透，黏膩的頭髮絲粘在額頭上。
他從病床上坐了起來，不斷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肺部被氧氣填滿後，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這裡是……」李粲適應著眼前的黑暗環境，病房門口的火把倒在地上，火焰始終燃燒著，帶來一絲光亮和溫度。
內部的地板上，此刻那一片黏膩的攤成黑色肉泥的血水四散開來，室內瀰漫著大量的腐臭味道。
就像是人死了許久後的發酵，止不住的往他的鼻孔中鑽著。
撕裂的電線插在肉泥中，四周散落著幾瓶傾倒乾淨的生理鹽水。
「我又回來了。」
意識到自己處於什麼地方後，李粲揉搓著十分疼痛的腦袋，太陽穴像是有針在扎。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病床上翻身下地，隨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向著自己身邊的床鋪看過去。
「汪清！」
借著月色和火把的餘光，他在靠近病房門口的床上只看到了一具已經高度腐爛成為了白骨的屍體骨架。
蛆蟲在骷髏的眼眶處扭動著身體，忙忙碌碌的蠶食著為數不多剩餘的血肉渣滓。
這裡哪還有什麼汪清。
有的只是名為汪清的軀幹了。
病床上的被褥被他腐化後的屍體汁液浸透，黏糊糊的黃水，一點一滴的砸在地板上。
那聲音明明很小，此刻在李粲聽來卻如同悶雷炸響。
根據汪清屍體的腐爛程度，明顯不止幾個時辰，至少已經有幾年了。
「等一下，陳七想他們說到的死亡循環，難道……」
李粲撿起地上的火源，連忙向著長廊外面奔襲。
借著火光，他站在了16樓另一側的病房門前。
沾染著厚重灰塵的大門，明顯已經有幾個年頭沒人打開過了。
李粲顫抖著手按壓下門把手。
「吱嘎……」房門大開後，依舊是那熟悉的腐爛味道。
病床上赫然兩邊各躺著一具骷髏屍體，一大一小的身形，看起來正好符合吳修緣和小魚……
他甚至不必再去23樓，就已經預料到陳七想和小莫的下場。
全都死了……
安靜的溫新精神病院中，此刻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地聽見。
李粲握著火把，身形略微踉蹌靠在大門上。
【距離藍星毀滅還有】
【20:19:57】
【20:19:56】
【20:19:55】
……
消失已久的藍星死亡倒計時又出現了。
在他進入幻境世界後，潛意識裡忽略了它，直到此刻它又重新出現在腦海中，李粲才後知後覺。
他計算著上一次的時間顯示，距離自己甦醒後，已經過去了大約兩個多小時。
李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路。
此刻線索齊聚，回憶起NPC婆婆之前宣讀的遊戲規則，下一步，自己應該在凌晨三點到達食堂喝第二碗湯了。
「這大概就是遊戲最後的結算時刻。」
李粲皺著眉，食堂位置他曾經在初入病院的時候，在地圖規劃上看到過，位於17樓的正廳。
距離他很近。
長長的一聲嘆息後，他將病房門重新關上，沉默著走向步梯。
病院中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照明，他借著火光到達17樓後，在中心的飯桌上，看到了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
NPC婆婆依舊是林挽言那張蒼老的臉，身體如同融化的半透明狀態，她站在一口架起來的鐵鍋面前，拿著湯勺不斷攪動著湯汁。
沸騰的食物香氣在食堂內部環繞，一切看起來是那麼溫馨，卻也那麼詭異的格格不入。
一頭髮全白戴著面具的年輕人背對著他坐在桌子旁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動著桌面，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看來喝湯人到齊了。」婆婆聽到李粲的腳步聲，抬頭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