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風雪別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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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玉盤和秦鶴縱馬離開了王倫的隊伍,往呼延灼的軍隊馳去。

  走出不遠,趙玉盤勒馬停住。

  王倫便趕緊策馬上前,道:「玉盤,你趕緊回東京吧,不要待在呼延灼軍中,刀劍無情,一旦雙方開戰,說不得會誤傷到你。」

  「好,我明日就回東京。你……如果沒把握打贏呼延灼,不如就躲回梁山,偃旗息鼓一陣子,後面你偷偷來東京尋我,我會給你謀個差事。」

  趙玉盤身為皇家長女,只要王倫棄了山寨,她自然有辦法幫他把身份漂白,讓他成為良民。

  雙方兵馬對峙,王倫和趙玉盤居中,在雙方人馬的目光中道別。

  剛才相聚的時間顯然太短,二人還沒說夠話。

  「你說的法子雖好,可我不願。我打下一個濟州,天下人會認為我是盜匪,可我打下十個州,二十個州,甚至打下半個天下。我還是匪嗎?」

  王倫看著眼前如花少女,振奮精神道:「現在你父皇必定看不起我,可我擁兵十萬,他也會高看我一眼。當我擁兵二十萬,他的江山也需靠我才能穩固。」

  趙玉盤眼睛一亮:「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看著王倫灼灼目光,點頭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父皇已經給我許了婚約,是左衛將軍曾夤,我回去就求父皇將這樁婚撤回。我等著你。」

  王倫鄭重點頭:「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心中暗暗記住這個叫曾夤的左衛將軍。

  趙玉盤點頭,策馬和侍衛秦鶴離開,王倫一人一騎立在雪中,任憑雪落在頭頂。

  「你現在還能寫一首詩詞麼?」

  趙玉盤迴眸一笑,如冬日暖陽。

  王倫一笑:「這有何難。」

  他想了想,口中吟誦:

  「風鬟雨鬢,偏是來無准。倦倚玉蘭看月暈,容易語低香近。」

  「軟風吹過窗紗,心期便隔天涯。從此傷春傷別,黃昏只對梨花。」

  王倫前世時不是專門學文學,唐宋時期很多詩詞都記不住,可他偏偏對於唐伯虎、納蘭容若等明清詞人很感興趣,他們的詩詞能背下不少。

  風雪之中,一首離別感傷的詞迴蕩在雙方將領、士兵的耳中,聽得人泫然欲泣。

  趙玉盤打馬便走,風雪之中,一滴淚飄落在地。

  王倫悵然若失,看著她走入了呼延灼的軍中,被士兵們擋住了身影,這才收回目光。

  「閣下就是梁山之主,白衣秀士王倫?」

  呼延灼就算再憨,也看明白了趙玉盤和王倫之間的糾葛,心想原本想著將賊寇殲滅,現在卻不得不生擒王倫,將他帶回東京,交給官家發落。

  王倫看著前面的呼延灼,笑道:「呼延將軍,你是想現在就擒我?」

  呼延灼本來看見趙玉盤在王倫身側,有些投鼠忌器,但現在趙玉盤已走,他身後三千兵馬,對方卻只有幾百兵馬,若是一聲令下……

  王倫身後武松、魯智深、花榮策馬上前,尤其花榮手裡弓箭還未放下。

  看見花榮的弓箭,呼延灼有些猶豫。

  「呼延將軍,現在雙方如果打起來,你未必能將我擒住,但是你……必死!」

  王倫拔出腰間長劍,凌空一指,道:「你武藝高,可我身後三位頭領的武藝並不比你弱,尤其是花榮的神箭,你能躲幾箭?」

  花榮將弓箭舉了起來,瞄準呼延灼。

  剛才他一箭射斷了呼延灼的大旗,震懾實在不小。

  呼延灼更加猶豫,對方的確兵少,但對方幾位頭領抱著必死之心要殺了自己,那也的確有可能。

  卻聽身後有人說話:「呼延將軍,殿下令我轉告你,要勝就要堂堂正正在戰場上分個高下。」

  是趙玉盤身邊的侍衛秦鶴。

  呼延灼一聲輕嘆,抱拳道:「王寨主,待這場雪停了時,便是你我交戰之際,如何?」

  王倫笑道:「好,呼延將軍,王某在濟州恭候。」

  他一擺手:「給呼延將軍倒酒,我與將軍共飲。」

  呼延灼心想對方如此豪氣,自己如果戰戰兢兢倒顯得小氣了,便策馬上前,和王倫相對。


  王倫這才仔細端詳呼延灼,看起來果真神威赫赫,也難怪蔡京、高俅等會保舉他來討伐梁山。

  尤其他胯下坐騎十分神駿,王倫知道這便是道君皇帝賞賜的踏雪烏騅,是水滸世界中難得一見的寶馬。

  趙四上前倒了兩大碗酒,一給呼延灼,一給王倫。

  「呼延將軍,如今朝廷奸臣當道,民不聊生,北方有金遼之患,內部又起義無數,此乃朝廷將亡之兆。光靠這大宋官家和蔡京、高俅、童貫之流,能守住這大宋江山?」

  王倫舉了酒碗,「我等雖然是匪,卻知保境安民,賑濟百姓,朝廷可能做到?其他山寨可能做到?呼延將軍不如就加入我等,共同在這亂世闖一場,日後青史留名,豈不美哉。」

  呼延灼一聲冷哼:「蔡太師、高太尉等貪贓枉法,天下人人皆知,可那又如何,我忠的是君,而非蔡京高俅。」

  他接過了趙四遞來的酒碗,也不客氣,高高舉了起來。

  「好一句忠君,呼延將軍,你忠的是趙宋官家,我忠的是大宋百姓。君重還是百姓重,你能分清?」

  王倫笑著看向呼延灼,道:「豈不聞唐太宗就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說法,亞聖孟子也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大宋是人民的大宋,不是趙宋官家的大宋。我倒問你,你忠的是什麼君,愛的是什麼國!」

  王倫的聲音遠遠傳開,遠處的趙玉盤和秦鶴也不由得勒馬停下,仔細回味王倫說的話。

  「王寨主好一副伶牙俐齒,閒言少說,喝了這碗酒,改日戰場上見。」呼延灼舉了酒碗,一飲而盡。

  王倫也喝了手中酒,道:「不如我們打個賭。」

  呼延灼眉毛一揚:「什麼賭?」

  「昔日有諸葛孔明七擒孟獲,如今我王倫若能將你三擒三縱,你便誠心歸降,你我共創大業,如何?」王倫十分自信。

  倒是呼延灼猶豫了,半晌不語。

  「你不敢?」

  「有何不敢,賭了。」

  「哈哈哈,呼延灼果然好氣概,那就戰場上見。」

  「告辭。」

  雙方兵馬分開,轉瞬便各自離開,天地之間依舊白茫茫一片,似乎什麼也沒發生。

  只在隊伍分開後,王倫和趙玉盤紛紛回頭,目光穿過茫茫大雪,相互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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