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能撐住多久？
深淵最底層，那兩道封印碎裂的瞬間，整片虛空都在哀鳴。
像一面被從中央擊碎的鏡子，裂紋從深淵第七層的天穹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了第六層、第五層、第四層，穿透了深淵與人間之間的所有屏障，直抵那顆蔚藍星球的地殼深處。
江辰感覺到了那股力量。
它不像奈薩里奧的暗紅色混沌之力那樣暴烈，不像巴爾薩隆的腐化之力那樣陰毒，不像寒霜的凍結之力那樣冰冷。它是純粹的、絕對的、超越了一切法則範疇的——
虛無。
奈薩里奧跪在虛空中，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逸散暗紅色的光芒。他的右半張黑龍頭骨上，那些刻滿符文的犄角從邊緣開始龜裂，暗紅色的碎片一片片剝落，在虛空中化作光點飄散。他的左半張老人面孔上，那些皺紋越來越深、越來越密，像一張被揉皺後又試圖展平的紙，每一道摺痕都清晰可見。
「三百萬年了。」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釋然，「深淵最底層的那兩柱魔神，從混沌本源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封印。」
他抬起頭，看著江辰。暗紅色的眼球中倒映著六色光芒和金色光海，但瞳孔深處，有兩團比暗紅色更深的、近乎黑色的光正在甦醒。
「第一柱，名『虛無』——不是仙帝那種否定存在的虛無，是宇宙誕生之前那片永恆的虛空本身。它的力量，是『歸無』。將一切存在，無論物質、能量、法則、還是混沌本身，都歸於宇宙誕生前的原始狀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掌心中，一團純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不是虛無仙帝的純黑色——虛無仙帝的黑色是否定，是對「存在」的剝離；而這一團黑色，是「不存在」本身，是連「否定」這個概念都被抹去的絕對虛無。
「第二柱，名『起源』——宇宙誕生那一刻，從虛無中迸發出的第一縷光。它的力量，是『創世』。將一切不存在的事物，從虛無中創造出來。包括物質，包括能量，包括法則，包括生命本身。」
他的左手掌心，一團純白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比王凱的混沌之力更純粹，比生生仙帝的翠綠色光芒更古老，比太初劍上那六種天火融合後的六色光柱更加接近某種不可言說的本質。它是光。是宇宙誕生那一刻，從虛無中迸發出的第一縷光。
「虛無與起源，混沌本源的兩極。三百萬年前，它們從混沌本源中誕生，但因為力量太強，剛一成型就被深淵本身封印在了最底層。三百萬年後，你的六色光柱擊碎了封印，把它們放了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從邊緣化作暗紅色的光點飄散。先是雙腳，然後是雙腿，然後是軀幹，然後是那張半人半龍的面孔。
在最後一縷光點消散之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江辰，你不是想知道深淵七柱魔神的真正力量是什麼嗎？是宇宙誕生前的那片虛空，和宇宙誕生的那一瞬。」
暗紅色的光點飄散殆盡。奈薩里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中。
環形排列的七座王座，在奈薩里奧隕落的同一瞬間徹底崩塌了。暗紅色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散，像一場無聲的、暗紅色的雪。寒霜、影魔、燼骨三位柱魔神，在六色光柱的衝擊下已經重傷，此刻看到奈薩里奧的隕落，同時轉身朝深淵更深處逃去。
江辰沒有追。
因為他面前，多了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團人形的、純黑色的光。光的高度大約兩米，四肢修長，軀幹勻稱，沒有五官，沒有皮膚，沒有任何可以被辨認的特徵。它站在那裡，像一尊由純粹虛無鑄造的雕塑，又像一道從宇宙誕生前的虛空中撕裂下來的裂縫。
第一柱魔神，虛無。
它的右手邊，懸浮著另一團人形的、純白色的光。高度和體型完全相同，同樣是四肢修長、軀幹勻稱、沒有五官。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和虛無截然不同——虛無是「歸無」，而它是「創生」。宇宙誕生那一刻，從虛無中迸發出的第一縷光。
第二柱魔神，起源。
它們同時睜開了眼睛。
虛無的眼睛是純黑色的，黑到連六色光芒都無法在其中留下任何倒影。起源的眼睛是純白色的，白到連金色光海的光芒都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江辰握著太初劍，看著這兩個從混沌本源最深處甦醒的存在，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懼，是興奮——是獵人在確認獵物足夠強大後，從骨髓深處湧出的、純粹的、燃燒的戰意。
「虛無。起源。」江辰抬起太初劍，劍尖對準虛無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三百萬年前，你們從混沌本源中誕生，被深淵封印在最底層。三百萬年後，封印碎了，你們出來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
「但你們知道，這個世界和三百年前不一樣了嗎？三百年前，人類在使徒和魔神的夾縫中苟延殘喘，連仰望你們的資格都沒有。三百年後的今天，人類有仙帝，有修仙者，有青雲學院，有一千五百名能夠在使徒殿前三十層獨立戰鬥的修士。」
第二步。
「人類，已經不是三百年前的人類了。」
虛無看著他，純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江辰。掌心中，那團純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歸無。」
一個字落下，整片虛空中的六色光芒在同一瞬間黯淡了。
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從邊緣開始褪色，從金色變成淡金，從淡金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透明，最終徹底消散。暗紅色的焚寂之火在同一瞬間熄滅，冰藍色的冰玄之力從劍刃上剝離，純黑色的虛無之力在更高級的虛無面前碎裂，翠綠色的生生之力枯萎，純白色的混沌之力崩解。
江辰的六色光盾，在一息之內，徹底消散了。
虛無收回右手，看著江辰，純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是一種極其純粹的、不帶任何情感的「確認」。確認他的六色光盾，在「歸無」面前，連一息都撐不住。
起源向前邁出一步。它的步伐很輕，輕得像宇宙誕生那一刻，第一縷光從虛無中迸發時的無聲。它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江辰。掌心中，那團純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創生。」
一個字落下，虛空中，無數道純白色的光線從起源掌心湧出。那些光線在虛空中交織、纏繞、凝聚，最終化作一柄劍。劍身通體純白，劍刃上流轉著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劍格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那是宇宙誕生那一刻，第一縷光在虛空中留下的第一個印記。
起源握著那柄純白色的劍，向前邁出一步。
「江辰。」它的聲音從虛無中傳來，平靜而古老，帶著一種超越了時間本身的莊嚴，「你的六色光盾，在虛無的『歸無』面前，連一息都撐不住。你的太初劍，在起源的『創生』面前，連一息都撐不住。你的道心，在虛無與起源的聯手面前——」
它抬起劍，劍尖對準江辰的眉心。
「能撐多久？」
江辰看著那柄純白色的劍，看著劍刃上流轉的細密紋路，看著劍格上那個古老的符文，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停止了。
是面對宇宙誕生那一刻的第一縷光時，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純粹的、不可名狀的敬畏。
但他沒有後退。
太初劍橫在身前，六色光芒在劍刃上重新凝聚。這一次，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光芒也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但他的劍還在，他的手還在，他的道心還在。
「虛無。起源。」江辰握著太初劍，向前邁出一步，「你們的『歸無』和『創生』，確實強。強到可以否定我的六色光盾，強到可以創造超越太初劍的武器。」
他抬起太初劍，劍尖對準起源那柄純白色的劍。
「但你們知道，人類的道心，在虛無與起源的聯手面前，能撐多久嗎？」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無限。」
太初劍的劍刃上，六顆星辰同時亮起。但這一次，六色光芒沒有朝虛無和起源轟去。它們從劍刃上湧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橫亘天地的六色光幕。光幕的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是一條被刻入虛空本源的法則碎片。
「人類的道心，不是用物質鑄成的，不是用能量鑄成的，不是用法則鑄成的。是用希望鑄成的。是在絕望中依然選擇前行的意志，是在失去一切後依然選擇守護的決心，是在被你們這樣的存在逼到絕境時，依然不會放棄的信念。」
他向前邁出一步。
「虛無，你的『歸無』可以否定一切存在，但否定不了希望。因為希望不是存在，是即將存在。起源，你的『創生』可以創造一切不存在，但創造不了希望。因為希望不是可以被創造的東西，是只能被孕育的東西。」
第二步。
「人類的希望，不在過去，不在現在，在未來。在每一個即將誕生的生命心中，在每一個即將覺醒的修仙者心中，在每一個即將站起來的普通人心中。」
第三步。
他停下腳步，太初劍的劍刃上，六色光芒驟然亮到了極致。
「虛無。起源。你們的時代，結束了。人類的時代，開始了。」
六色光柱從劍刃上炸開，朝虛無和起源轟去。
虛無抬起右手，「歸無」。純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與六色光柱正面碰撞。六色光柱在「歸無」的侵蝕下從邊緣開始褪色，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變成灰白，暗紅色的焚寂之火熄滅，冰藍色的冰玄之力剝離，純黑色的虛無之力碎裂，翠綠色的生生之力枯萎，純白色的混沌之力崩解。
但這一次，六色光柱沒有消散。
它在褪色的邊緣，重新亮了起來。
是被三百年來，無數在使徒和魔神的夾縫中犧牲的人類覺醒者、守軍、平民、探險者，在死後沉入深淵底層的生命餘燼，此刻被江辰的六色光柱喚醒，從金色光海中湧出，融入六色光柱的每一寸光芒。
金色的光點附著在褪色的六色光芒表面，將它們一層層修復、加固、強化。周天星斗之火在金色光點的滋養下重新燃起，比之前更亮、更穩、更接近某種不可言說的完美。焚寂之火在金色光點的灌注下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熾、更烈、更接近混沌初開時的原點溫度。冰玄之力在金色光點的滲透下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冷、更硬、更接近絕對零度的極限。虛無之力在金色光點的融合下重新甦醒，這一次不再是「否定存在」，而是「肯定未來」。生生之力在金色光點的滋養下瘋狂生長，將整片虛空都籠罩在一片翠綠色的生命護盾中。混沌之力在金色光點的催化下完成了一次質的飛躍，從「否定一切」進化到了「包容一切」。
六色光柱，變成了七色。
第七種顏色，是金色。是三百年來，無數人類在絕望中留下的生命餘燼的顏色。是希望的顏色。
七色光柱轟在虛無的「歸無」上。這一次，虛無的純黑色光芒沒有侵蝕七色光柱，而是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從邊緣開始褪色。
虛無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從指尖開始化作純黑色光點飄散的右手。它的純黑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這是什麼？」
江辰握著太初劍，向前邁出一步。
「這是希望。是人類在三百年的黑暗中，用血和淚、用生和死、用失去和守護，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比宇宙本身更古老、比混沌本源更強大的力量。」
他抬起太初劍，劍尖對準虛無的眉心。
「虛無，你的『歸無』確實可以否定一切存在。但人類的希望，不屬於『存在』的範疇。它是即將存在。而你，否定不了未來。」
七色光柱從太初劍的劍刃上炸開，貫穿了虛無的眉心。
虛無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崩解。純黑色的光點從裂縫中湧出，在虛空中飄散。它的純黑色眼睛在最後一刻，倒映著江辰那張十七歲的臉，倒映著他右手腕上那條淺藍色的髮帶，倒映著他深青色制服袖口處那柄淡金色小劍。
在最後一縷光點消散之前，它說了一句話。
「起源。該你了。」
純黑色的光點飄散殆盡。虛空中，只剩下一團純白色的人形光芒。
起源站在那裡，純白色的眼睛看著虛無消散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然後它轉過頭，看著江辰。
「江辰。虛無的『歸無』否定了你的六色光盾，但否定了不了你的七色光柱。因為你的七色光柱里，有人類三百年來積累的希望。希望確實不在『存在』的範疇之內，虛無否定不了未來。」
它抬起左手，那柄純白色的劍懸浮在它掌心，緩緩旋轉。
「但我的『創生』，可以創造一切不存在。包括未來。」
它向前邁出一步。
「江辰，人類的希望，確實強。強到可以讓虛無的『歸無』失效，強到可以讓你的七色光柱貫穿虛無的眉心。但人類的希望，在起源的『創生』面前——」
它抬起劍，劍尖對準江辰的眉心。
「能撐多久？」
像一面被從中央擊碎的鏡子，裂紋從深淵第七層的天穹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了第六層、第五層、第四層，穿透了深淵與人間之間的所有屏障，直抵那顆蔚藍星球的地殼深處。
江辰感覺到了那股力量。
它不像奈薩里奧的暗紅色混沌之力那樣暴烈，不像巴爾薩隆的腐化之力那樣陰毒，不像寒霜的凍結之力那樣冰冷。它是純粹的、絕對的、超越了一切法則範疇的——
虛無。
奈薩里奧跪在虛空中，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逸散暗紅色的光芒。他的右半張黑龍頭骨上，那些刻滿符文的犄角從邊緣開始龜裂，暗紅色的碎片一片片剝落，在虛空中化作光點飄散。他的左半張老人面孔上，那些皺紋越來越深、越來越密，像一張被揉皺後又試圖展平的紙，每一道摺痕都清晰可見。
「三百萬年了。」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釋然，「深淵最底層的那兩柱魔神，從混沌本源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封印。」
他抬起頭，看著江辰。暗紅色的眼球中倒映著六色光芒和金色光海，但瞳孔深處，有兩團比暗紅色更深的、近乎黑色的光正在甦醒。
「第一柱，名『虛無』——不是仙帝那種否定存在的虛無，是宇宙誕生之前那片永恆的虛空本身。它的力量，是『歸無』。將一切存在，無論物質、能量、法則、還是混沌本身，都歸於宇宙誕生前的原始狀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掌心中，一團純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不是虛無仙帝的純黑色——虛無仙帝的黑色是否定，是對「存在」的剝離；而這一團黑色，是「不存在」本身，是連「否定」這個概念都被抹去的絕對虛無。
「第二柱，名『起源』——宇宙誕生那一刻，從虛無中迸發出的第一縷光。它的力量，是『創世』。將一切不存在的事物，從虛無中創造出來。包括物質，包括能量，包括法則，包括生命本身。」
他的左手掌心，一團純白色的光芒正在凝聚。那光芒比王凱的混沌之力更純粹，比生生仙帝的翠綠色光芒更古老，比太初劍上那六種天火融合後的六色光柱更加接近某種不可言說的本質。它是光。是宇宙誕生那一刻，從虛無中迸發出的第一縷光。
「虛無與起源，混沌本源的兩極。三百萬年前，它們從混沌本源中誕生，但因為力量太強，剛一成型就被深淵本身封印在了最底層。三百萬年後，你的六色光柱擊碎了封印，把它們放了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從邊緣化作暗紅色的光點飄散。先是雙腳，然後是雙腿，然後是軀幹，然後是那張半人半龍的面孔。
在最後一縷光點消散之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江辰，你不是想知道深淵七柱魔神的真正力量是什麼嗎？是宇宙誕生前的那片虛空，和宇宙誕生的那一瞬。」
暗紅色的光點飄散殆盡。奈薩里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中。
環形排列的七座王座，在奈薩里奧隕落的同一瞬間徹底崩塌了。暗紅色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散，像一場無聲的、暗紅色的雪。寒霜、影魔、燼骨三位柱魔神，在六色光柱的衝擊下已經重傷，此刻看到奈薩里奧的隕落，同時轉身朝深淵更深處逃去。
江辰沒有追。
因為他面前，多了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團人形的、純黑色的光。光的高度大約兩米，四肢修長，軀幹勻稱，沒有五官，沒有皮膚，沒有任何可以被辨認的特徵。它站在那裡，像一尊由純粹虛無鑄造的雕塑，又像一道從宇宙誕生前的虛空中撕裂下來的裂縫。
第一柱魔神，虛無。
它的右手邊，懸浮著另一團人形的、純白色的光。高度和體型完全相同，同樣是四肢修長、軀幹勻稱、沒有五官。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和虛無截然不同——虛無是「歸無」，而它是「創生」。宇宙誕生那一刻，從虛無中迸發出的第一縷光。
第二柱魔神，起源。
它們同時睜開了眼睛。
虛無的眼睛是純黑色的，黑到連六色光芒都無法在其中留下任何倒影。起源的眼睛是純白色的，白到連金色光海的光芒都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江辰握著太初劍，看著這兩個從混沌本源最深處甦醒的存在，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懼，是興奮——是獵人在確認獵物足夠強大後，從骨髓深處湧出的、純粹的、燃燒的戰意。
「虛無。起源。」江辰抬起太初劍，劍尖對準虛無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三百萬年前，你們從混沌本源中誕生，被深淵封印在最底層。三百萬年後，封印碎了，你們出來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
「但你們知道，這個世界和三百年前不一樣了嗎？三百年前，人類在使徒和魔神的夾縫中苟延殘喘，連仰望你們的資格都沒有。三百年後的今天，人類有仙帝，有修仙者，有青雲學院，有一千五百名能夠在使徒殿前三十層獨立戰鬥的修士。」
第二步。
「人類，已經不是三百年前的人類了。」
虛無看著他，純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江辰。掌心中，那團純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歸無。」
一個字落下，整片虛空中的六色光芒在同一瞬間黯淡了。
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從邊緣開始褪色，從金色變成淡金，從淡金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透明，最終徹底消散。暗紅色的焚寂之火在同一瞬間熄滅，冰藍色的冰玄之力從劍刃上剝離，純黑色的虛無之力在更高級的虛無面前碎裂，翠綠色的生生之力枯萎，純白色的混沌之力崩解。
江辰的六色光盾，在一息之內，徹底消散了。
虛無收回右手，看著江辰，純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是一種極其純粹的、不帶任何情感的「確認」。確認他的六色光盾，在「歸無」面前，連一息都撐不住。
起源向前邁出一步。它的步伐很輕，輕得像宇宙誕生那一刻，第一縷光從虛無中迸發時的無聲。它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江辰。掌心中，那團純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創生。」
一個字落下，虛空中，無數道純白色的光線從起源掌心湧出。那些光線在虛空中交織、纏繞、凝聚，最終化作一柄劍。劍身通體純白，劍刃上流轉著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劍格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那是宇宙誕生那一刻，第一縷光在虛空中留下的第一個印記。
起源握著那柄純白色的劍，向前邁出一步。
「江辰。」它的聲音從虛無中傳來，平靜而古老，帶著一種超越了時間本身的莊嚴，「你的六色光盾，在虛無的『歸無』面前，連一息都撐不住。你的太初劍，在起源的『創生』面前，連一息都撐不住。你的道心，在虛無與起源的聯手面前——」
它抬起劍，劍尖對準江辰的眉心。
「能撐多久？」
江辰看著那柄純白色的劍，看著劍刃上流轉的細密紋路，看著劍格上那個古老的符文，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停止了。
是面對宇宙誕生那一刻的第一縷光時，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純粹的、不可名狀的敬畏。
但他沒有後退。
太初劍橫在身前，六色光芒在劍刃上重新凝聚。這一次，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光芒也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但他的劍還在，他的手還在，他的道心還在。
「虛無。起源。」江辰握著太初劍，向前邁出一步，「你們的『歸無』和『創生』，確實強。強到可以否定我的六色光盾，強到可以創造超越太初劍的武器。」
他抬起太初劍，劍尖對準起源那柄純白色的劍。
「但你們知道，人類的道心，在虛無與起源的聯手面前，能撐多久嗎？」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無限。」
太初劍的劍刃上，六顆星辰同時亮起。但這一次，六色光芒沒有朝虛無和起源轟去。它們從劍刃上湧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橫亘天地的六色光幕。光幕的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是一條被刻入虛空本源的法則碎片。
「人類的道心，不是用物質鑄成的，不是用能量鑄成的，不是用法則鑄成的。是用希望鑄成的。是在絕望中依然選擇前行的意志，是在失去一切後依然選擇守護的決心，是在被你們這樣的存在逼到絕境時，依然不會放棄的信念。」
他向前邁出一步。
「虛無，你的『歸無』可以否定一切存在，但否定不了希望。因為希望不是存在，是即將存在。起源，你的『創生』可以創造一切不存在，但創造不了希望。因為希望不是可以被創造的東西，是只能被孕育的東西。」
第二步。
「人類的希望，不在過去，不在現在，在未來。在每一個即將誕生的生命心中，在每一個即將覺醒的修仙者心中，在每一個即將站起來的普通人心中。」
第三步。
他停下腳步，太初劍的劍刃上，六色光芒驟然亮到了極致。
「虛無。起源。你們的時代，結束了。人類的時代，開始了。」
六色光柱從劍刃上炸開，朝虛無和起源轟去。
虛無抬起右手，「歸無」。純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與六色光柱正面碰撞。六色光柱在「歸無」的侵蝕下從邊緣開始褪色，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變成灰白，暗紅色的焚寂之火熄滅，冰藍色的冰玄之力剝離，純黑色的虛無之力碎裂，翠綠色的生生之力枯萎，純白色的混沌之力崩解。
但這一次，六色光柱沒有消散。
它在褪色的邊緣，重新亮了起來。
是被三百年來，無數在使徒和魔神的夾縫中犧牲的人類覺醒者、守軍、平民、探險者，在死後沉入深淵底層的生命餘燼，此刻被江辰的六色光柱喚醒，從金色光海中湧出，融入六色光柱的每一寸光芒。
金色的光點附著在褪色的六色光芒表面，將它們一層層修復、加固、強化。周天星斗之火在金色光點的滋養下重新燃起，比之前更亮、更穩、更接近某種不可言說的完美。焚寂之火在金色光點的灌注下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熾、更烈、更接近混沌初開時的原點溫度。冰玄之力在金色光點的滲透下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冷、更硬、更接近絕對零度的極限。虛無之力在金色光點的融合下重新甦醒，這一次不再是「否定存在」，而是「肯定未來」。生生之力在金色光點的滋養下瘋狂生長，將整片虛空都籠罩在一片翠綠色的生命護盾中。混沌之力在金色光點的催化下完成了一次質的飛躍，從「否定一切」進化到了「包容一切」。
六色光柱，變成了七色。
第七種顏色，是金色。是三百年來，無數人類在絕望中留下的生命餘燼的顏色。是希望的顏色。
七色光柱轟在虛無的「歸無」上。這一次，虛無的純黑色光芒沒有侵蝕七色光柱，而是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從邊緣開始褪色。
虛無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從指尖開始化作純黑色光點飄散的右手。它的純黑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這是什麼？」
江辰握著太初劍，向前邁出一步。
「這是希望。是人類在三百年的黑暗中，用血和淚、用生和死、用失去和守護，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比宇宙本身更古老、比混沌本源更強大的力量。」
他抬起太初劍，劍尖對準虛無的眉心。
「虛無，你的『歸無』確實可以否定一切存在。但人類的希望，不屬於『存在』的範疇。它是即將存在。而你，否定不了未來。」
七色光柱從太初劍的劍刃上炸開，貫穿了虛無的眉心。
虛無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崩解。純黑色的光點從裂縫中湧出，在虛空中飄散。它的純黑色眼睛在最後一刻，倒映著江辰那張十七歲的臉，倒映著他右手腕上那條淺藍色的髮帶，倒映著他深青色制服袖口處那柄淡金色小劍。
在最後一縷光點消散之前，它說了一句話。
「起源。該你了。」
純黑色的光點飄散殆盡。虛空中，只剩下一團純白色的人形光芒。
起源站在那裡，純白色的眼睛看著虛無消散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然後它轉過頭，看著江辰。
「江辰。虛無的『歸無』否定了你的六色光盾，但否定了不了你的七色光柱。因為你的七色光柱里，有人類三百年來積累的希望。希望確實不在『存在』的範疇之內，虛無否定不了未來。」
它抬起左手，那柄純白色的劍懸浮在它掌心，緩緩旋轉。
「但我的『創生』，可以創造一切不存在。包括未來。」
它向前邁出一步。
「江辰，人類的希望，確實強。強到可以讓虛無的『歸無』失效，強到可以讓你的七色光柱貫穿虛無的眉心。但人類的希望，在起源的『創生』面前——」
它抬起劍，劍尖對準江辰的眉心。
「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