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警告
銀白色的劍光從劍刃上炸開，化作一道橫亘天地的銀色光柱，朝奈薩里奧的眉心轟去。劍光所過之處，暗紅色的混沌之力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從邊緣開始一層層蒸發、消散、歸於虛無。
奈薩里奧抬起右手，格擋。暗紅色的鱗甲與銀色劍光正面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的掌心被劍光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滴落在戈壁灘上，每一滴都腐蝕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坑洞。但他沒有後退。他的右半張黑龍頭骨上，那些刻滿符文的犄角開始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從犄角末端湧出，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掌心，將那道被劍光劃開的傷口層層覆蓋。
「太初仙帝的劍意。」奈薩里奧低頭看著自己正在癒合的掌心，暗紅色眼球中倒映著銀白長劍上流轉的寒光，「三萬年前，他用這柄劍在崑崙山脈深處斬開了封印魔祖的第一道裂縫。三萬年後的今天，你用這柄劍在我掌心留下了一道傷疤。」
他抬起頭，看著葉無痕。
「葉無痕，你的劍意，確實繼承了太初仙帝的部分精髓。但你知道，你和太初仙帝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葉無痕沒有說話。他握著銀白長劍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剛才那一劍已經用了他體內大半的靈力。太初仙帝的劍意確實強，強到可以在奈薩里奧的掌心劃開一道口子，但他的肉身承載不了太初仙帝的全部力量。每一次揮劍，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太初仙帝的劍意，是用三萬年仙帝道果淬鍊出的。你的劍意，是用三十年的凡人之軀強撐出的。」奈薩里奧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暗紅色的漣漪，「你的劍，可以傷我，但殺不死我。你的肉身，可以撐一時，但撐不了一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葉無痕。掌心中，那團暗紅色的光芒再次凝聚，比剛才更大、更亮、更熾烈。
「葉無痕，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讓開。我要找的不是你，是江辰。」
葉無痕握著銀白長劍，向前邁出一步。他的腿在發抖，他的手臂在發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但他的劍很穩。劍尖對準奈薩里奧的眉心，紋絲不動。
「我說了。擋到你退為止。」
奈薩里奧看著他，看著這位龍國劍聖那雙被歲月和戰鬥磨礪得深邃而疲憊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燃燒的、和太初仙帝一模一樣的劍意。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那我就先殺你，再去找江辰。」
暗紅色的光柱從他掌心轟出，朝葉無痕轟去。
葉無痕沒有躲。銀白長劍橫在身前，銀色劍光在劍刃上流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銀白色的光盾。光盾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瘋狂閃爍，將暗紅色光柱的衝擊層層化解。
第一層，碎裂。第二層，碎裂。第三層，碎裂。
銀色光盾在暗紅色光柱的衝擊下一層一層地崩解，銀白色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散，每一片碎片都裹挾著葉無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他的嘴角溢出鮮血，血液順著下巴滴落，滴在城牆上，滴在那面正在崩解的銀色光盾上。
但他的劍沒有放下。
「葉無痕！」趙鐵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嘶啞而急促，「退！你撐不住的！」
葉無痕沒有退。他將體內最後一縷靈力灌注到銀白長劍中，劍刃上的銀色光芒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銀白色的光柱從劍刃上炸開，與奈薩里奧的暗紅色光柱正面碰撞。
兩種力量在碰撞點處形成了極其詭異的景象——銀白色的劍光與暗紅色的混沌之力在虛空中對峙，誰也前進不了分毫，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奈薩里奧的暗紅色眼球中，瞳孔微微收縮。
「你的劍意，比剛才更強了。」
「不是更強了。」葉無痕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被磐石托著，穩穩地落在虛空中，「是更堅定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城牆磚石碎裂，他的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他的劍沒有偏。劍尖還對準著奈薩里奧的眉心，劍刃上的銀色光芒還在流轉。
「葉無痕，你的劍意確實堅韌。但你的肉身，已經到了極限。」
奈薩里奧的右手五指猛地握攏，暗紅色的光柱驟然膨脹了數倍，將葉無痕的銀色劍光層層壓縮。銀白色的光盾在暗紅色光柱的衝擊下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裂紋從盾面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
葉無痕的身體在光盾碎裂的那一刻被震飛了出去，銀白長劍從他手中脫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落在城牆下面的戈壁灘上。他躺在碎石中，嘴角溢出的鮮血將身下的沙地染成了暗紅色。他的右手還在試圖握劍，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
奈薩里奧收回右手，低頭看著躺在戈壁灘上的葉無痕。
「劍聖。你的劍斷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有了一柄新劍。現在，你的劍又斷了。」
葉無痕偏頭，看著落在不遠處碎石中的銀白長劍。劍身沒有斷，劍刃上也沒有裂紋。但劍格上那道淺淺的劃痕，在暗紅色光芒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我的劍，沒斷。」葉無痕掙扎著站起來，右手還伸向那柄銀白長劍的方向，「我的劍，還在。」
奈薩里奧看著他，看著這位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的劍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葉無痕。
「那你就帶著你的劍，一起死。」
暗紅色的光柱從他掌心轟出，朝葉無痕轟去。
光柱在距離葉無痕胸口不到三尺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被凍結了。
冰藍色的光芒在葉無痕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達數丈的冰牆，冰牆的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冰藍色符文。暗紅色的光柱轟在冰牆上，冰牆從表面開始龜裂，但裂紋蔓延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第二面冰牆已經凝聚在了第一面冰牆的後面，第三面凝聚在第二面後面，第四面、第五面、第十面、第二十面。
冰璃站在葉無痕身後，銀白色的長髮在狂風中飛舞，冰藍色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奈薩里奧那顆暗紅色的眼球。她的雙手按在虛空中，冰玄之力從掌心噴涌而出，在葉無痕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冰牆。
「奈薩里奧。」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每一個字都讓周圍的溫度驟降，「冰玄祖師用三萬年的歲月，教會了我一件事。冰玄之力的本質，不是凍結，是守護。」
她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冰藍色的漣漪。
「你要殺葉劍聖，先過我這一關。」
奈薩里奧看著冰璃，看著這位從三萬年前沉睡中甦醒的冰玄仙帝傳人，看著她掌心中流轉的冰藍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冰玄仙帝的傳人。」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三萬年前，冰玄仙帝用自己的肉身封印了魔祖最大的一塊元神碎片。三萬年後的今天，他的傳人站在我面前，用冰玄之力守護一個凡人劍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有意思。」
冰璃的冰牆在暗紅色光柱的衝擊下不斷碎裂、重生、再碎裂、再重生。每一面冰牆從凝聚到碎裂的過程不到半息，但半息的時間，足夠葉無痕從碎石中爬起來，足夠趙鐵城帶著涼州守軍撤到城牆後面，足夠王凱從青雲學院趕到涼州要塞。
王凱從虛空中踏出，「道」劍握在右手，劍刃上流轉著純白色與翠綠色交織的雙色光芒。他的右臂上纏著繃帶，繃帶下面新生的皮膚白裡透紅，指甲還沒有完全長出來，露出下面嫩紅色的甲床。但他的劍很穩。劍尖對準奈薩里奧的眉心，紋絲不動。
「奈薩里奧。」王凱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辰哥在第一使徒殿裡受了傷，現在還在養傷。你要找他，先過我這一關。」
奈薩里奧看著王凱，看著這位混沌靈根的持有者、生生仙帝道果的新主人、金丹初期的少年劍客。他的暗紅色眼球中，瞳孔微微收縮。
「混沌靈根，生生道果。」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你的體內，有兩種力量。一種是混沌，可以否定一切；一種是生生，可以創造一切。否定與創造，在你的體內共存。」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暗紅色的漣漪。
「王凱，你知道這兩種力量共存，意味著什麼嗎？」
王凱握著「道」劍，劍刃上的純白色與翠綠色光芒同時亮起。
「意味著我既可以用混沌否定你的存在，又可以用生生修復你造成的破壞。意味著我可以在戰鬥中永遠保持巔峰狀態，意味著我可以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純白色與翠綠色交織的雙色漣漪。
「奈薩里奧，你退不退？」
奈薩里奧看著王凱，看著這位金丹初期的少年劍客體內那兩種正在瘋狂流轉的力量，看著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蒼老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亢奮。
「混沌與生生，否定與創造。三萬年前，魔祖的混沌靈根被混沌仙帝打碎成無數碎片，散落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三萬年後，那些碎片中的一塊，落在了一個人類少年身上，與他的道心融合，誕生出了新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王凱。
「王凱，你的力量確實特殊。特殊到連我都無法完全解析。但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他五指猛地握攏。
暗紅色的光柱從他掌心轟出，朝王凱轟去。
王凱沒有躲。「道」劍橫在身前，純白色與翠綠色的雙色光芒在劍刃上交織成一面雙色光盾。光盾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瘋狂閃爍，將暗紅色光柱的衝擊層層化解。
第一層，純白色的混沌之力將暗紅色光柱從邊緣開始否定。混沌之力與暗紅色光柱在碰撞點激烈交鋒，發出刺耳的嘶鳴聲。暗紅色光柱在混沌之力的侵蝕下從邊緣開始崩解，暗紅色的光點從崩解處湧出，在虛空中飄散。
第二層，翠綠色的生生之力接替了防線。生生之力將那些被混沌之力否定後殘餘的暗紅色光點捕捉、吸收、轉化為純粹的生命能量，灌注到王凱體內。他的心臟在生命能量的灌注下瘋狂跳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丹田中的純白色金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王凱的力量在戰鬥中沒有消耗，反而在增強。
奈薩里奧的暗紅色眼球中，瞳孔劇烈收縮。
「生生道果的轉化之力。」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你的生生之力，可以把我的混沌之力轉化為你自己的生命能量。我攻擊你越狠，你就變得越強。」
王凱握著「道」劍，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純白色與翠綠色交織的雙色漣漪。他的右臂上，那些新生的皮膚在生命能量的灌注下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光滑、更加接近完美。
「奈薩里奧。我說過，我可以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奈薩里奧看著他，看著這位金丹初期的少年劍客體內那兩種正在瘋狂流轉的力量，看著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了右手。
暗紅色的光柱消散了。裂隙邊緣，那道被金色劍意封住的缺口還在，但金色光芒在暗紅色光芒的侵蝕下已經黯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
「王凱，今天我來，不是為了殺你，也不是為了殺葉無痕，更不是為了殺涼州要塞的任何一個人。」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蒼老的平靜，「我是來確認一件事。江辰在第一使徒殿裡受了多重的傷。」
他轉過身，朝裂隙走去。
「現在，我確認了。他傷得不輕。傷到需要他的學員替他守涼州要塞，傷到需要他的劍聖替他擋我的攻擊，傷到需要他的傳人用生生之力跟他耗到天荒地老。」
他走到裂隙邊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王凱，告訴江辰。下一次，我不會再試探了。下一次，我會帶著深淵七柱魔神的全部力量，親自來。」
他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中。暗紅色的裂隙緩緩閉合，暗紅色的光芒如退潮般從戈壁灘上褪去，露出下面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沙地。
奈薩里奧抬起右手，格擋。暗紅色的鱗甲與銀色劍光正面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的掌心被劍光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滴落在戈壁灘上，每一滴都腐蝕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坑洞。但他沒有後退。他的右半張黑龍頭骨上，那些刻滿符文的犄角開始發光。暗紅色的光芒從犄角末端湧出，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掌心，將那道被劍光劃開的傷口層層覆蓋。
「太初仙帝的劍意。」奈薩里奧低頭看著自己正在癒合的掌心，暗紅色眼球中倒映著銀白長劍上流轉的寒光，「三萬年前，他用這柄劍在崑崙山脈深處斬開了封印魔祖的第一道裂縫。三萬年後的今天，你用這柄劍在我掌心留下了一道傷疤。」
他抬起頭，看著葉無痕。
「葉無痕，你的劍意，確實繼承了太初仙帝的部分精髓。但你知道，你和太初仙帝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葉無痕沒有說話。他握著銀白長劍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剛才那一劍已經用了他體內大半的靈力。太初仙帝的劍意確實強，強到可以在奈薩里奧的掌心劃開一道口子，但他的肉身承載不了太初仙帝的全部力量。每一次揮劍，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太初仙帝的劍意，是用三萬年仙帝道果淬鍊出的。你的劍意，是用三十年的凡人之軀強撐出的。」奈薩里奧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暗紅色的漣漪，「你的劍，可以傷我，但殺不死我。你的肉身，可以撐一時，但撐不了一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葉無痕。掌心中，那團暗紅色的光芒再次凝聚，比剛才更大、更亮、更熾烈。
「葉無痕，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讓開。我要找的不是你，是江辰。」
葉無痕握著銀白長劍，向前邁出一步。他的腿在發抖，他的手臂在發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但他的劍很穩。劍尖對準奈薩里奧的眉心，紋絲不動。
「我說了。擋到你退為止。」
奈薩里奧看著他，看著這位龍國劍聖那雙被歲月和戰鬥磨礪得深邃而疲憊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燃燒的、和太初仙帝一模一樣的劍意。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那我就先殺你，再去找江辰。」
暗紅色的光柱從他掌心轟出，朝葉無痕轟去。
葉無痕沒有躲。銀白長劍橫在身前，銀色劍光在劍刃上流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銀白色的光盾。光盾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瘋狂閃爍，將暗紅色光柱的衝擊層層化解。
第一層，碎裂。第二層，碎裂。第三層，碎裂。
銀色光盾在暗紅色光柱的衝擊下一層一層地崩解，銀白色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散，每一片碎片都裹挾著葉無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他的嘴角溢出鮮血，血液順著下巴滴落，滴在城牆上，滴在那面正在崩解的銀色光盾上。
但他的劍沒有放下。
「葉無痕！」趙鐵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嘶啞而急促，「退！你撐不住的！」
葉無痕沒有退。他將體內最後一縷靈力灌注到銀白長劍中，劍刃上的銀色光芒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銀白色的光柱從劍刃上炸開，與奈薩里奧的暗紅色光柱正面碰撞。
兩種力量在碰撞點處形成了極其詭異的景象——銀白色的劍光與暗紅色的混沌之力在虛空中對峙，誰也前進不了分毫，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奈薩里奧的暗紅色眼球中，瞳孔微微收縮。
「你的劍意，比剛才更強了。」
「不是更強了。」葉無痕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被磐石托著，穩穩地落在虛空中，「是更堅定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城牆磚石碎裂，他的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他的劍沒有偏。劍尖還對準著奈薩里奧的眉心，劍刃上的銀色光芒還在流轉。
「葉無痕，你的劍意確實堅韌。但你的肉身，已經到了極限。」
奈薩里奧的右手五指猛地握攏，暗紅色的光柱驟然膨脹了數倍，將葉無痕的銀色劍光層層壓縮。銀白色的光盾在暗紅色光柱的衝擊下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裂紋從盾面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
葉無痕的身體在光盾碎裂的那一刻被震飛了出去，銀白長劍從他手中脫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落在城牆下面的戈壁灘上。他躺在碎石中，嘴角溢出的鮮血將身下的沙地染成了暗紅色。他的右手還在試圖握劍，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
奈薩里奧收回右手，低頭看著躺在戈壁灘上的葉無痕。
「劍聖。你的劍斷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有了一柄新劍。現在，你的劍又斷了。」
葉無痕偏頭，看著落在不遠處碎石中的銀白長劍。劍身沒有斷，劍刃上也沒有裂紋。但劍格上那道淺淺的劃痕，在暗紅色光芒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我的劍，沒斷。」葉無痕掙扎著站起來，右手還伸向那柄銀白長劍的方向，「我的劍，還在。」
奈薩里奧看著他，看著這位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的劍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葉無痕。
「那你就帶著你的劍，一起死。」
暗紅色的光柱從他掌心轟出，朝葉無痕轟去。
光柱在距離葉無痕胸口不到三尺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被凍結了。
冰藍色的光芒在葉無痕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達數丈的冰牆，冰牆的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冰藍色符文。暗紅色的光柱轟在冰牆上，冰牆從表面開始龜裂，但裂紋蔓延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第二面冰牆已經凝聚在了第一面冰牆的後面，第三面凝聚在第二面後面，第四面、第五面、第十面、第二十面。
冰璃站在葉無痕身後，銀白色的長髮在狂風中飛舞，冰藍色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奈薩里奧那顆暗紅色的眼球。她的雙手按在虛空中，冰玄之力從掌心噴涌而出，在葉無痕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冰牆。
「奈薩里奧。」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每一個字都讓周圍的溫度驟降，「冰玄祖師用三萬年的歲月，教會了我一件事。冰玄之力的本質，不是凍結，是守護。」
她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冰藍色的漣漪。
「你要殺葉劍聖，先過我這一關。」
奈薩里奧看著冰璃，看著這位從三萬年前沉睡中甦醒的冰玄仙帝傳人，看著她掌心中流轉的冰藍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冰玄仙帝的傳人。」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三萬年前，冰玄仙帝用自己的肉身封印了魔祖最大的一塊元神碎片。三萬年後的今天，他的傳人站在我面前，用冰玄之力守護一個凡人劍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有意思。」
冰璃的冰牆在暗紅色光柱的衝擊下不斷碎裂、重生、再碎裂、再重生。每一面冰牆從凝聚到碎裂的過程不到半息，但半息的時間，足夠葉無痕從碎石中爬起來，足夠趙鐵城帶著涼州守軍撤到城牆後面，足夠王凱從青雲學院趕到涼州要塞。
王凱從虛空中踏出，「道」劍握在右手，劍刃上流轉著純白色與翠綠色交織的雙色光芒。他的右臂上纏著繃帶，繃帶下面新生的皮膚白裡透紅，指甲還沒有完全長出來，露出下面嫩紅色的甲床。但他的劍很穩。劍尖對準奈薩里奧的眉心，紋絲不動。
「奈薩里奧。」王凱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辰哥在第一使徒殿裡受了傷，現在還在養傷。你要找他，先過我這一關。」
奈薩里奧看著王凱，看著這位混沌靈根的持有者、生生仙帝道果的新主人、金丹初期的少年劍客。他的暗紅色眼球中，瞳孔微微收縮。
「混沌靈根，生生道果。」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你的體內，有兩種力量。一種是混沌，可以否定一切；一種是生生，可以創造一切。否定與創造，在你的體內共存。」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暗紅色的漣漪。
「王凱，你知道這兩種力量共存，意味著什麼嗎？」
王凱握著「道」劍，劍刃上的純白色與翠綠色光芒同時亮起。
「意味著我既可以用混沌否定你的存在，又可以用生生修復你造成的破壞。意味著我可以在戰鬥中永遠保持巔峰狀態，意味著我可以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純白色與翠綠色交織的雙色漣漪。
「奈薩里奧，你退不退？」
奈薩里奧看著王凱，看著這位金丹初期的少年劍客體內那兩種正在瘋狂流轉的力量，看著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蒼老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亢奮。
「混沌與生生，否定與創造。三萬年前，魔祖的混沌靈根被混沌仙帝打碎成無數碎片，散落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三萬年後，那些碎片中的一塊，落在了一個人類少年身上，與他的道心融合，誕生出了新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王凱。
「王凱，你的力量確實特殊。特殊到連我都無法完全解析。但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他五指猛地握攏。
暗紅色的光柱從他掌心轟出，朝王凱轟去。
王凱沒有躲。「道」劍橫在身前，純白色與翠綠色的雙色光芒在劍刃上交織成一面雙色光盾。光盾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瘋狂閃爍，將暗紅色光柱的衝擊層層化解。
第一層，純白色的混沌之力將暗紅色光柱從邊緣開始否定。混沌之力與暗紅色光柱在碰撞點激烈交鋒，發出刺耳的嘶鳴聲。暗紅色光柱在混沌之力的侵蝕下從邊緣開始崩解，暗紅色的光點從崩解處湧出，在虛空中飄散。
第二層，翠綠色的生生之力接替了防線。生生之力將那些被混沌之力否定後殘餘的暗紅色光點捕捉、吸收、轉化為純粹的生命能量，灌注到王凱體內。他的心臟在生命能量的灌注下瘋狂跳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丹田中的純白色金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王凱的力量在戰鬥中沒有消耗，反而在增強。
奈薩里奧的暗紅色眼球中，瞳孔劇烈收縮。
「生生道果的轉化之力。」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你的生生之力，可以把我的混沌之力轉化為你自己的生命能量。我攻擊你越狠，你就變得越強。」
王凱握著「道」劍，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戈壁灘炸開一圈純白色與翠綠色交織的雙色漣漪。他的右臂上，那些新生的皮膚在生命能量的灌注下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光滑、更加接近完美。
「奈薩里奧。我說過，我可以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奈薩里奧看著他，看著這位金丹初期的少年劍客體內那兩種正在瘋狂流轉的力量，看著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了右手。
暗紅色的光柱消散了。裂隙邊緣，那道被金色劍意封住的缺口還在，但金色光芒在暗紅色光芒的侵蝕下已經黯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
「王凱，今天我來，不是為了殺你，也不是為了殺葉無痕，更不是為了殺涼州要塞的任何一個人。」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蒼老的平靜，「我是來確認一件事。江辰在第一使徒殿裡受了多重的傷。」
他轉過身，朝裂隙走去。
「現在，我確認了。他傷得不輕。傷到需要他的學員替他守涼州要塞，傷到需要他的劍聖替他擋我的攻擊，傷到需要他的傳人用生生之力跟他耗到天荒地老。」
他走到裂隙邊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王凱，告訴江辰。下一次，我不會再試探了。下一次，我會帶著深淵七柱魔神的全部力量，親自來。」
他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中。暗紅色的裂隙緩緩閉合，暗紅色的光芒如退潮般從戈壁灘上褪去，露出下面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