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徹覺 真訣 法陣【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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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徹覺 真訣 法陣【月票加更】

  這一夜,陳靈洗悄然自寶素侯府離去,又隱藏於夜色中,行走在沅江府,又入得一個荒廢的巷子裡。

  「這林宿日是否離開沅江府,去了廬陽府,一探便知。」

  陳靈洗背靠著半堵殘牆,閉目。

  意識落入神室,落在那見游二字上,心神微動之間,一股奇異的波動便從神室中擴散開來,漣漪層層盪開,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那漣漪穿透殘牆,穿透街巷,穿透城郭,直至覆蓋橫豎四千丈距離。

  瞬息之後,陳靈洗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起。

  「林宿日不在沅江府中。」

  他在寶素侯府時已經試過一次,神室籠罩大半座沅江府,卻不曾探知到林宿日的蹤跡。

  所以他刻意前來這城南的小巷,覆蓋另外半座城池,這仍舊一無所獲。

  他不曾耽擱,身形拔起,悄然出城。

  陳靈洗又在祖山、芒羊山、錯金山腳下發動見游,皆不見林宿日蹤跡。

  「看來這林宿日,真就離開沅江府了。」

  他默立了片刻,上了錯金山。

  「也不知他究竟去了何處。」

  陳靈洗盤膝坐在洞穴中,心中自語:「既如此,便不必理會其他,且專心將這最後一點補元進度補足,待徹覺圓滿,六真法真訣、賒貨郎————皆可在徹覺中先行試探。」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隻只藥瓶,將那些丹藥倒在掌心。

  都是些花錢買來的氣血丹藥。

  其中靈氣稀薄,但卻遠好過沒有。

  「錯金山上靈氣稀薄,還需要靠這些氣血丹藥。」

  他不再猶豫,將十幾個丹藥送入口中,便如吃糖豆一般隨意嚼了兩下,囫圇吞下。

  這些日子,陳靈洗不再費心去煉化氣血藥力,畢竟助益不大,還需以靈洗鍊丹毒,徒耗心力。

  他只從那些丹藥中攫取一樣東西:靈氣。

  丹藥入腹,靈氣便被抽絲剝繭般剝離出來,絲絲縷縷地匯入丹田氣海,融入那道青蒙蒙的靈液溪流之中。

  他將那些丹藥一枚接一枚地吞下,便如在吃一盤寡淡無味的炒豆,面上沒什麼表情。

  與此同時,他行六炁吐納之法,盡力從這靈氣幾乎枯竭的錯金山上,攫取那極為微弱的靈氣。

  「吐納之術,仍舊有所限制,即便是吞下如此之多蘊含些許靈氣的丹藥,對我修為增長,卻仍然幾近於無。」

  陳靈洗嘆息一口氣,卻也不敢怠慢,繼續修行。

  便如此過了三日光陰。

  這一日,他正盤膝吐納,忽覺丹田氣海中那道靈液溪流微微一震,便如春水初漲,水勢比之前略微增加了一線。

  而更讓他欣喜的是,徹覺補元進度,終於補足了那剩餘的百分之二,直至圓滿。

  【徹覺:已就緒】。

  陳靈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他意識溝通神室,先是運轉見游神通,仍然尋不到林宿日的蹤跡。

  「看來林宿日尚未歸來。」

  陳靈洗不再耽擱。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神室深處,溝通那道已就緒的徹覺神通。

  神室虛空中,兩輪明鏡驟然亮起。

  虛空破碎,光影扭曲,當一切都靜下來時,他已不在洞穴之中。

  天上兩輪明鏡高懸,金光與銀光交相輝映。

  神室中的錯金山,與真實的錯金山一般無二。

  他自山崖洞穴中站起身來,下錯金山,又上祖山!

  祖山在城西,遠遠望去便如一頭蹲伏在沅江畔的巨獸,山勢不算如何險峻,卻終年被濃霧籠罩,便如披了一層永遠揭不開的紗帳。

  濃霧翻湧如濤,將他的身影瞬間吞沒。

  霧中極為寂靜,連風聲都被隔絕在外。

  陳靈洗試著在這祖山吐納,卻發現這山上的靈氣竟然比錯金山上更加稀薄。

  「這等靈氣稀薄的所在,竟然能夠孕育祖山母氣這般能夠令諸多大世界修士深感興趣的靈竅?」陳靈洗頗為疑惑。


  據稱母氣乃是靈竅寶物,得之便可髓海翻銀、骨竅生潮,一身百骸便如舊鼎換新胎。

  按照常理,能孕育出母氣的所在,必然是靈機充沛、地脈匯聚的洞天福地。

  可這祖山上的靈氣稀薄至此,便如同一片寸草不生的沙漠,卻有人說沙漠底下埋著一眼甘泉,何其怪異。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繼續深入。

  山路在濃霧中蜿蜒曲折,越往深處走,霧氣便越發濃重。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入山以來,我便不曾見過任何活物。」

  他正這般想著,目光瞥過前方一處山岩的轉角,忽然停下了腳步。

  那裡有一塊石頭,約莫半人高,通體灰撲撲的,便如山間隨處可見的尋常山石。

  可陳靈洗的目光卻落在了那塊石頭上。

  這不是賒貨郎那塊石頭?

  「我不曾深入祖山,竟也見到這塊石頭了。」

  他心中念頭剛起,恰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道友留步!」

  那聲音摻雜著絲絲靈氣,傳音入密,落在陳靈洗耳畔。

  陳靈洗抬眼。

  只見那石頭表面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波紋,緊接著波紋扭曲擴大,從中走出一個人來。

  短衣、麻繩、背簍、狡黠笑容、年輕面目。

  正是賒貨郎。

  陳靈洗佯裝驚奇,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賒貨郎,開口:「你是何人?為何從石頭中走出?」

  賒貨郎笑嘻嘻地站在那裡,並不急著答話。

  陳靈洗等了片刻,見他不答,便又主動問道:「閣下究竟是何來歷?」

  賒貨郎聽了,哈哈一笑,回答道:「我這來歷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

  至於今日為何在此等候道友————」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是因為受人之託!」

  受人之託?

  陳靈洗大為疑惑,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他看著賒貨郎,問道:「受何人之託?」

  賒貨郎只是搖頭。

  他伸手入懷,從短褐內側摸出一樣東西來。

  那是一枚玉佩,約莫寸許見方,通體瑩白,玉質溫潤,在他掌心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陳靈洗眼中略帶疑惑,心中卻尤為震動。

  只因這一枚玉佩他認得。

  他曾在見游中見林宿日將這枚玉佩交予賒貨郎,正是那記載了六炁真法真訣的玉佩!

  他臉上仍然不動聲色,只微微皺眉,指著那枚玉佩問道:「這是什麼?」

  賒貨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這其中乃是一門功法真訣,正是道友所需之物。」

  陳靈洗眼露警惕:「閣下連我是誰都不曾問過,怎知我需要什麼功法真訣?」

  賒貨郎不曾說話,只屈指在那枚玉佩上輕輕一彈,玉佩便脫手飛出,憑空懸在二人之間的虛空中。

  那玉佩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玉身上那層極淡的青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緊接著,從中有靈氣洶湧而出,布滿天空,漸漸化作無數文字。

  那些文字複雜奧妙,每一個字都泛著青蒙蒙的光華,在空中緩緩流轉,排列成一篇完整的修行功法。

  正是那六真法真訣!

  陳靈洗的自光掃過那些文字,心頭猛然一震。

  他雖早已知道這是何物,可當真真切切地看到這篇真訣展現在眼前時,仍舊覺得激動一賒貨郎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嘿嘿一笑,伸手虛虛一招。

  那些懸在空中的青色文字便如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收攏,重新化作絲絲縷縷的靈,倒卷回玉佩之中。

  玉佩從半空中落下來,穩穩地停在陳靈洗面前,懸在那裡,不高不低,恰好觸手可及。

  「不必防備,我不過受人之託,還請道友收下。」賒貨郎說完,拱了拱手,便想離去。

  他退後一步,身形便如化開的濃霧一般,一寸一寸地朝身後的山石中沉去。


  陳靈洗忽然裝作恍然大悟,指著那張即將完全沒入石中的面孔,急聲道:「難道你是那傳聞中的賒貨郎!」

  賒貨郎的面容將要沉入石中。

  陳靈洗卻再度喚住賒貨郎,開口問道:「敢問賒貨郎,託付於你的那人,究竟是誰?」

  賒貨郎不答。

  陳靈洗似乎也不再糾結,又道:「既如此,陳靈洗想與賒貨郎做一樁交易。」

  賒貨郎眼睛微亮起,來了興趣。

  那張已沉入石中大半的面孔重新浮了出來,轉眼之間便恢復了方才那個眉清目秀的年輕貨郎模樣。

  他背著竹簍,從石中走出,笑嘻嘻說道:「小店童叟無欺,不知道友想要換些什麼東西。」

  賒貨郎問完,又歪著頭想了想,不等陳靈洗開口,便忽然伸出右手,拇指在食指與中指的指節間飛快地點了幾下,如同在撥弄一隻看不見的算盤。

  然後他眨了眨眼,笑道:「不如我賣給道友一道法陣。

  法陣之下,聚攏靈氣,正好用於修行。

  在這靈機枯竭之地,有這樣一道法陣,便如同在沙漠裡挖了一口井,日日有甘泉可飲,豈不美哉?」

  陳靈洗心中頓時驚異莫名!

  即便他在見游之時早已見識過這賒貨郎的神通廣大,此刻當面領教,卻仍然覺得難以置信。

  只因他此番來祖山,確實存著這樣的念頭。

  倘若能從賒貨郎這裡換得一道聚攏靈氣的法陣,往後的修行便不必再為靈氣發愁。

  賒貨郎渾然不理會陳靈洗驚訝的表情,又問道:「你可有布置陣法的寶物?」

  陳靈洗略一思索,輕輕點頭。

  他抬起右手,在腰間輕輕一抹。

  青光一閃,八枚銅燈與數十枚玉佩便從乾坤袋中飛出,一一落於地上,整整齊齊地排成幾列。

  賒貨郎低頭看了看那些銅燈與玉佩,目光先是落在陳靈洗腰間那隻皮袋上。

  他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旋即點了點頭:「鴻洞寶袋————倒是難得——

  「」

  旋即又望向那些銅燈、玉佩,評價道:「成色差些,倒也夠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轉過頭來,那雙清亮的眼睛直視陳靈洗:「只是我這些陣法都頗為不凡,要價極高,卻不知道友是否能夠承受。」

  陳靈洗:「何不說來看看。」

  賒貨郎又抬起右手,掐指似算。

  足足過了十幾息時間,賒貨郎突然睜眼。

  他看著陳靈洗,伸出一根手指,緩緩說道:「不如就換道友往後的一件寶物。」

  往後的寶物?陳靈洗大為不解。

  賒貨郎笑道:「那寶物如今尚且不在你手中,等你何時拿到了那寶物,我自然會來尋道友。」

  陳靈洗低頭思索,又抬頭問道:「是否要簽訂玉律書?」

  賒貨郎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我手頭沒有玉律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必簽訂玉律,等那寶物到手,我來尋你便是。」

  陳靈洗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這等人物,手中並無玉律書?」

  他搖了搖頭,問道:「且不知我何時才能拿到那寶物?」

  賒貨郎又擺了擺手:「不可言,不可言!」他連說了兩遍,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意味。

  他話已至此,忽然話鋒一轉:「在此洞天之中,你只能尋我做一次買賣,過了今日,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我這陣法是賤賣,你可抓緊了。」

  只能做一次買賣?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正要詢問,賒貨郎卻笑道:「我知道道友是要答應下來的。」

  賒貨郎嘿嘿一笑。他伸手入懷,從短褐內側又摸出一枚竹片,約莫巴掌長短,二指寬窄,色作青碧。

  他將竹片遞給陳靈洗。陳靈洗雙手接過,低頭看去,便見竹片正面刻著五個極小的字一【清妙樞氣之陣】。

  字跡清瘦而有力,每一筆都入木三分,仿佛這些字並非刻上去的,而是這竹片天生便生著這幾個字。


  他將靈緩緩渡入竹片之中,霎時間,一股龐雜繁複的訊息如決堤之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這陣法————怎生如此複雜。」

  他飛快地將那些訊息記在心中,一字一句,分毫不漏。

  賒貨郎便在此刻隱入石中。

  石頭又悄然消失無蹤。

  一夜過去,陳靈洗終於睜開了眼睛。

  「這六炁真法、清妙樞氣之陣,竟然如此玄妙!」

  六真法真訣之精妙遠超他的預期。

  而那清妙樞氣之陣則同樣精妙。

  它並非簡單地聚攏靈氣,而是以靈為引,在陣法範圍內構築出一座小型的靈氣循環。陣法運轉時,會將周遭天地間散逸的靈氣絲絲縷縷地收攏過來,再以陣眼為中心緩緩釋放,形成一個不斷循環流轉的靈氣漩渦。

  陣中之人便如坐在一眼看不見的靈氣泉眼之上,日日吐納,時時修行,效率比自行吐納高出不知多少。

  更妙的是,這座陣法還能自行吸納日月精華、草木生機,將其轉化為精純靈氣補充陣中,即便在靈機枯竭之地也能維持運轉。

  他喜出望外,從地上站起身來,在山上踱步,思緒紛飛。

  可漸漸地,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這神秘的賒貨郎說要我未來一件寶物,又說我與他只能做一次買賣。」

  未來寶物會是什麼?

  只做一次買賣。

  為何只能做一次?是因為這洞天的規則?還是因為這賒貨郎自己的規矩?又或者是因為某些限制?

  陳靈洗想著想著,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抬起頭來,望向天穹之上那兩輪高懸的明鏡。

  一輪熾金如大日,一輪銀白作皓月,金光與銀光交相輝映,將整座祖山籠在一片奇異的光暈之中。

  這裡是徹覺神室。

  他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我————有徹覺神通。」

  「倘若我在現實中始終不與賒貨郎買賣,每次徹覺時便來祖山尋他,與他交易。

  在徹覺之中,我可以毫無顧忌地答應他的條件,每次用這一件未來的寶物換取他的貨品。

  等徹覺結束,我只需從所得諸物中挑選一樣帶回現實,那便等於我每次徹覺,都能從賒貨郎手裡白得一樣東西。」

  陳靈洗眼神灼灼:「而現實中,我始終不曾與他交易,那一次買賣的機會,便永遠都在。」

  陳靈洗鬼面早已摘下,露出一張因驚喜而微微泛紅的面孔。

  「用這未來的同一件寶物,換取諸多妙法、寶物!」

  ps:這一章是昨天月票滿一百加更,今天月票如果滿一百,明天仍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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