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聚氣靈陣、劉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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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靈洗將那枚玉佩舉到眼前,借著窗間漏進來的天光細看,又繼續以靈炁感應。

  「這玉佩內部,竟藏著一座極小的陣法。」

  陳靈洗見識過林宿日置入香爐的諸多印訣,已然知曉陣法的存在。

  那陣法不過米粒大小,紋路卻繁複精妙,層層疊疊,彼此勾連。

  靈炁在其中沿著特定的軌跡緩緩流轉,便如一條極細的溪流在方寸之間的河道中蜿蜒而行。

  陳靈洗凝神細察,靈炁一寸一寸地推進,經過那座陣法的每一處關隘、每一道紋路。

  又將玉佩貼身佩戴,閉目觀察玉佩變化。

  如此搗鼓了兩三日,終於有所得。

  「這陣法有兩個功效。」

  仍是在房中,陳靈洗注視玉佩:「其一聚攏靈氣;其二,以靈氣改造佩戴者的身軀。」

  他睜開眼睛,將玉佩握在掌中,催動丹田中那道青炁,引動陣法的運轉。

  果然,周遭空氣中那稀薄的靈氣開始緩緩流動,被陣法牽引著,絲絲縷縷地匯聚過來。

  那靈氣極為稀薄,匯聚的速度也極慢,若不細察,幾乎難以察覺。

  而這些靈氣並未直接被他吸納,而是通過玉佩的陣法,附著在他周身。

  便如一張極細極密的網,那些靈氣順著陣法紋路的軌跡,一絲一絲地刻入他的皮肉、經脈、骨骼之中。

  「這玉佩中的靈氣在改造我,就好像要將我自身也變成一座陣法。」

  陳靈洗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起雲和郡主,想起楊逐日,想起楚霖紫。

  「楊逐日將這枚玉佩贈予我,便是要在我身上種下這座陣法,將我慢慢改造成一株更合用的大藥。」

  「待時機成熟,楊逐日便會以某種法門,從我身上攝取某種氣。

  便如雲和郡主從林朧月身上採氣那般。」

  陳靈洗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他將玉佩擱在桌上,閉目沉思。

  楊逐日、雲和郡主、楚霖紫,這三人皆是太子的班底。

  他們修有吞氣之法,以人為藥。

  這等手段不可謂不陰毒,不可謂不詭譎。

  可他們的氣血修為,卻並不高。

  「是藉助了某種秘法隱藏?」

  「又或者嬴池不需他們又太高的實力?」

  陳靈洗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重新將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他伸出手,再次將玉佩握在掌中。

  這一次,他沒有催動陣法,只是以靈炁探入玉中,仔細觀察那些紋路。

  那些紋路極為精妙,每一道紋路都恰到好處,與其他紋路彼此呼應,共同構成一座完整的陣法。

  他的靈炁順著紋路緩緩遊走,將每一道紋路、每一處關隘都牢牢記在腦海中。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陣法之所以能聚攏靈氣,並非因為它本身蘊含多少威能,而是因為那些紋路的排列、那些關隘的設置,恰好能引動天地間靈氣的流轉。

  便如河道之於水流。

  河道本身並無力量,但它能引導水流的方向,讓散漫的水流匯聚成河。

  這座陣法,便是那河道。

  而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便是那水流。

  陳靈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玉佩太小,其中的靈氣太弱。

  若是節點放大,靈氣加強,是否能夠聚攏更多的靈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按捺不住。

  陳靈洗是行動派,想到便做。

  他站起身來,推門而出,去了一趟城中的玉石鋪子,買了四十六枚玉佩。

  這些玉佩皆是尋常貨色,玉質普通,做工粗糙,一枚不過幾錢銀子。

  他將玉佩帶回雜役廂房,靜靜等候。

  終於,第三日的傍晚,陳靈洗見游林宿日,卻無法感應到林宿日的方位。

  「終於出門了。」


  林宿日出門,他便可以安心嘗試,不用擔心他人發現。

  陳靈洗關上門,在房中地面上鋪開一張草紙,以炭筆在上面勾畫陣法的紋路。

  他依照記憶中那枚玉佩中的陣法,將紋路放大,將節點增多,將關隘重新排布。

  這並非簡單的放大。

  那枚玉佩中的陣法只有米粒大小,紋路不過寥寥數道。而他要布下的陣法,要覆蓋整間廂房,紋路數以百計,節點更是多達四十六處。

  每一個節點的位置、走向、設置,都需要精密的計算。

  陳靈洗盤膝坐在草紙前,手指在紙上緩緩移動,將那放大後的陣法一筆一划地勾勒出來。

  這一畫,便是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窗外日頭已偏了西。

  暮色從天邊漫過來,將院中那棵老槐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靈洗將四十六枚玉佩按陣法節點的位置,一一擺在房中的地面上。

  然後,他盤膝坐在陣法中央,催動丹田中那道青炁。

  靈炁自他掌心透出,注入第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微微一震,亮起一層極淡的青光。

  靈炁順著紋路流向第二枚玉佩,第二枚亮起,然後流向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他便如一位織工,以靈炁為梭,將四十六枚玉佩串聯在一起。

  靈炁在玉佩之間流轉,在陣法的紋路中奔涌,漸漸織成一張完整的網。

  當靈炁走完最後一道紋路,注入最後一枚玉佩的剎那。

  整座陣法驟然亮起。

  四十六枚玉佩同時迸發出青蒙蒙的光華,那光華並不刺眼,反而極為柔和。

  它們在陣法紋路的牽引下彼此呼應,相互勾連,共同構成一座覆蓋整間廂房的陣法。

  然後——

  有靈氣湧來了。

  絲絲縷縷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被陣法牽引著,落入陣中。

  那靈氣雖仍舊稀薄,卻比單獨一枚玉佩所能聚攏的多了不知多少。

  陳靈洗盤膝坐在陣中,感受著那些靈氣如春風般拂過周身,眼中亮起一抹驚喜之色。

  「成功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可這驚喜並未持續太久。

  陳靈洗閉目感知了片刻,眉頭便重新皺了起來。

  湧來的靈氣確實比他注入玉佩中的靈炁多了一些,但只多了一點點。

  那些靈氣匯入陣中,在他周身盤旋流轉,卻並不沉厚。

  他粗略估算了一番,若以這座陣法輔助修行,每日能吸納的靈氣,只比他自行吐納多上兩三成。

  這點增益,對於他如今行炁三樓的修為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還不如多吃幾枚丹藥。

  「不是太過划算。」

  陳靈洗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他在陣中坐了片刻,忽然明悟過來。

  「這陣法應該還有非常關鍵的陣法印訣,不是簡單地擺對順序、注入靈氣就行。」

  他想起林宿日以香爐布陣,那些香爐中不僅有靈炁運轉,更有符印在其中維繫。

  這陣法必然也是如此。

  那枚玉佩中的陣法,不僅有紋路與節點的排列,更有一套完整的陣法印訣。

  那印訣才是陣法的核心,能將聚攏靈氣的效率提升數倍,甚至數十倍。

  「我如今布下的這座陣法,只有其形,無有其神,空有其表,卻發揮不出真正的威能。」

  陳靈洗眯了眯眼睛。

  「嬴池。」

  「若能夠想辦法從嬴池那裡得到這陣法印決,以後便不必苦心找尋靈氣丹藥了。」

  「不過此事,還得謹慎。」

  嬴池太強。

  行炁修為恐怕也已登臨五樓,甚至六樓。

  而且某種程度上,他比林宿日更強。

  因為他還有一件極為強大的紫真寶瓶傍身。


  陳靈洗將這些思緒暫且壓下,將四十六枚玉佩一一起出,收回乾坤袋中。

  然後,他盤膝坐下,開始吐納。

  還有一條長路要走,還需步步為營。

  ……

  十餘日時間悄然過去。

  這些時日,陳靈洗足不出戶,白日練拳,夜間服丹,日日吐納不輟。

  這一日黃昏,陳靈洗正在院中修拳。

  挽山勢、入江勢、崩城勢。

  前三式他早已爛熟於心,此刻使來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氣血在經脈中奔涌如潮,銀髓在骨骼深處緩緩流轉,將他周身映得一片銀白。

  然後——第四式,定海勢。

  「銀骨小成,已能夠修定海勢。」

  這一式的要義,在於「定」。

  便如大海咆哮,巨浪滔天,而修煉之人便如海中礁石,任他驚濤駭浪,我自巋然不動。

  他的呼吸變得極為悠長,一吸一頓之間,周身氣血也隨之沉入筋骨皮肉,不再向外噴薄,而是向內收斂、沉澱。

  骨骼深處,銀髓翻湧,便如退潮之後的沙灘,表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有萬鈞之力在悄然積蓄。

  陳靈洗一遍又一遍地演練定海勢,直至月上中天,才緩緩收勢。

  他站在演武場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十指指尖,銀光已從指骨蔓延至掌骨。

  骨骼深處那層銀白毫光比之前更加沉厚了幾分,隱隱有向手臂蔓延的跡象。

  「距大成只差幾步。」

  「而且……這止戈七式竟如此不凡。」

  陳靈洗催動體內氣血,在經脈中奔涌一匝。

  那氣血極為厚重,便如實質的水銀在血管中流淌,每一滴都蘊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

  「這等氣血,比尋常銀骨大成的透骨勁還要強橫幾分。」

  陳靈洗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我不過初練定海勢,尚未完全摸透這一式的氣血搬運法門,修出的氣血便已勝過銀骨大成的人物……止戈七式這等氣血功法,絕非尋常。」

  他想起當初在西院演武堂中,賀端讓他從三門功法中挑選一本。

  他選了止戈七式殘卷,不過是因為它是最合適的一本,並非因為覺得它有多麼高深。

  可如今,他修行至銀骨境界,才終於察覺到了這功法的真正不凡之處。

  「仇螭虎的銀髓氣血也不及我如今的氣血厚重。

  仇螭虎是銀骨大成的修為,出身不凡,所修功法必然也是極為珍貴的。」

  陳靈洗越想越覺得這止戈七式不簡單。

  「止戈七式之所以被人忽視,便是因為太過駁雜,太過難練,可它一旦練成,修出的氣血便遠比尋常功法厚重強橫。」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止戈七式殘卷,只記載了前四式。

  挽山、入江、崩城、定海。

  「這四式能助我修行至銀骨圓滿,之後的三式卻已不存」

  「改日還要潛入演武院,找找有沒有止戈七式後續的功法。」

  夜色漸濃,院中只餘風聲。

  良久。

  修行完畢,他正要洗漱歇下,再見游林宿日。

  忽然間,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輕,若非他行炁三樓後五感大增,幾乎難以察覺。

  陳靈洗眉頭微皺,藏鋒法在體內流轉,將周身氣息裹緊,無聲無息地走到窗邊,透過窗欞的縫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個人翻過院牆,輕飄飄地落在院中。

  那人身著一襲道袍,料子極為尋常,灰撲撲的。

  他落地的動作極輕,便如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陳靈洗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瞳孔驟然一縮。

  「劉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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