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世界,長生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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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

  陳靈洗意識沉入神室。

  虛空之中,那隻麝皮袋正懸在濃霧之間,袋身泛著淡淡的青光,將周遭的霧氣映出一片幽碧。

  隨著陳靈洗心念一動,這小小的麝皮袋頓時消失在神室之中,出現在陳靈洗手裡。

  那袋身不過巴掌大小,觸手溫潤如脂,青光在皮面上流轉不休,便如一汪春水被拘在方寸之間。

  陳靈洗握在手中翻看了幾息,心念再動,那袋子便又從他掌心消失,重新懸回神室虛空之中。

  「果然可以隨意存取。」他在心中驚喜:「如此一來,便少了許多破綻。」

  驚喜之餘,他開始清點所獲。

  最先拿出的,便是仇螭虎那柄屠金寶刀。

  刀身入手沉甸甸的,比尋常雁翎刀長出一尺有餘,刀背極厚,刀刃卻薄得像一片蟬翼。

  月光落在刀身上,那層銀紋已盡數化作淡金,從刀柄一路蔓延至刀尖,便如一條金蛇盤踞其上,吞吐著幽冷的寒芒。

  這寶刀極為不凡,鋒銳無比,遠比他在仇螭虎手中所見時更盛三分。

  陳靈洗注入靈炁,仔細感知。

  靈炁探入刀身的剎那,他清楚地察覺到刀中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蟄伏著,一左一右,便如冰炭同爐,互不侵擾,卻又隱隱相斥。

  「這兩種力量,應當就是鬥獸行宮鼎尊賦予。」

  陳靈洗試著催發第一種力量。

  心念甫動,刀身之上便有變化。

  點點星火自那層淡金紋路中逸散而出,細碎如螢,在夜空中緩緩飄落,落在他肩頭、袖口、衣擺上,卻不灼人,只將那靛藍短衣襯得光華隱隱。

  星火越聚越多,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迷離的光暈之中,遠遠望去,便如一位仙人臨塵,星辰繞身,威勢極盛。

  陳靈洗低頭看著自己周身那層星火光暈,心中已有了明悟。

  「這仿佛是一種威儀之能。」他收回靈炁,那層星火便緩緩散去,歸於刀身之中:「加持此法,勾勒威勢,並無實際的殺伐威能,卻能讓人氣場暴增,增添威儀。」。

  「倒是可以用來震懾他人。」

  陳靈洗心中暗想,又將靈炁一轉,催發那第二種力量。

  這一次,刀身的反應截然不同。

  只見那層淡金紋路驟然熾亮,從刀柄處開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雷霆自紋路中迸射而出,嗞嗞作響,沿著刀刃盤旋纏繞。

  整柄刀在瞬息之間便被一層躍動的電光裹住,刀身嗡鳴不止,便如一頭被喚醒的雷獸,正在他掌中咆哮。

  陳靈洗握刀的手微微發麻,只覺刀中那股力量狂躁暴烈,幾欲脫手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舉刀輕輕一振。

  數道雷霆跳動,陳靈洗清楚的感知到這些雷霆的破壞力。

  「這等威力……若是劈在人身上……鼎尊賦予,果然玄妙。」他低聲自語,心中已有了揣測:「仇螭虎進入鬥獸行宮,大概就是為了藉助鼎器機緣,強化這柄寶刀。」

  只是仇螭虎命喪他手,這寶刀便成了他的戰利品。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柄寶刀,刀身上的雷霆已消散殆盡,那層淡金紋路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只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有此寶刀,我若能熟諳某種氣血刀法,輔以這靈炁雷霆,戰力必將大幅度提升。」他將寶刀橫在膝上,手指緩緩撫過刀身上的紋路:「到那時,我便能勝過銀骨圓滿的人物……甚至初入金身之人一戰!」

  只是他不曾修過刀法。

  「還需尋一種刀法。」陳靈洗在心中想起趙雍,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將寶刀收入乾坤袋中。

  他又拿出那疊銀票。

  銀票厚厚一沓,面額從五十兩到百兩不等,他借著月光一張張數過,足足一千二百兩。

  一千二百兩。

  這數字讓他沉默了幾息。

  寶素侯府的西院管事劉雀,一年的俸銀也不過一百五十兩。

  尋常百姓一家五口,一年的吃穿用度不過二三十兩。

  而他手中這一沓紙,便抵得上劉雀八年的俸銀,抵得上尋常百姓半輩子的花銷。


  「仇螭虎不愧是京衛指揮使之子。」陳靈洗將銀票收好,心中已有了盤算:「這些銀子,雖買不到好的,但也足夠我藥浴不愁,氣血丹藥不缺。

  他將銀票收回乾坤袋,又從囊中取出一枚銀白丹藥。

  那丹藥渾圓如珠,表面隱隱有銀紋流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仇螭虎身上所獲的五枚銀白丹藥,在徹覺演化中他見過,卻未及細看。

  此刻丹藥入手,他便覺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那藥香並不霸道,反而極為綿長,入鼻之後便如一根細線,順著鼻腔一路滲入胸腹,直達五臟六腑。

  丹田中那道青炁被這藥香一激,竟自行流轉起來,微微顫動,便如一頭嗅到了血腥的獵犬。

  「這銀白氣血丹藥中,亦有充沛靈氣。」

  陳靈洗不再猶豫,將一枚丹藥送入口中,以溫水送下。

  丹藥入腹的剎那,一股氣血洪流在他腹中炸開!

  那氣血太熾烈了,熾烈得陳靈洗只覺小腹中像是被塞進了一顆燒紅的鐵球。

  灼熱之感從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中的氣血被這股外來之力牽引著,瘋狂奔湧起來。

  他連忙運轉止戈七式中的氣血搬運之法,將那股狂暴的氣血精華一絲絲收攏、煉化,納入自身的氣血循環之中。

  半個時辰悄然過去。

  當陳靈洗再度睜眼時,他只覺渾身骨骼噼啪作響,皮膚下那層銀白毫光比之前更盛了幾分。

  原本銀骨境那稀薄的銀髓,此刻竟隱隱有了一絲「滿溢」之感,在骨骼深處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骨骼便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

  「這丹藥……竟能直接增長銀髓。」

  陳靈洗心中驚喜,又粗略估算,這五枚銀白丹藥若能盡數煉化,他便能銀骨小成,練成銀髓指。

  屆時十指如銀,可以輕易洞穿鐵石。

  陳靈洗將剩餘的銀白丹藥貼身收好,又盤膝坐下,沉心靜氣,開始修行龍呵之術。

  龍呵法門極為龐雜,從最基礎的喉間運氣,到高深處的呵斥如雷,層層遞進。

  初感之境,講究的是「氣自丹田起,聲從喉間出」,以靈炁灌注咽喉,震動聲帶,發出呵斥之聲。

  那呵聲看似尋常,實則蘊含著靈炁震盪的獨特韻律,可震懾人心,亦可震碎敵人氣血。

  陳靈洗依著法門所述,將丹田中那道青炁緩緩催動,沿督脈而上,注入喉間。

  喉間一熱,像是有炭火在咽喉處灼燒。

  他屏住呼吸,待那股灼熱之感蓄到極處,張口。

  「呵!」

  一聲輕喝,從他喉間迸出。

  與此同時,他藉助龍呵妙法,將這聲音壓制在自身三丈方圓內。

  那聲音不大,卻極為低沉,便如一頭沉睡的幼龍被驚醒了,在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不滿的咕嚕。

  聲音過處,空氣微微震顫,院牆上幾片鬆脫的牆皮簌簌落下,院角那株老槐的枝葉也沙沙作響,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過。

  陳靈洗微微皺眉,並不滿意。

  他又試了數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多幾分圓融。

  待到許多次之後,那呵聲終於有了一絲「龍吟」的雛形,音量雖小,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陳靈洗收聲,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卻有了幾分明悟。

  這只是初感之境的皮毛。

  龍呵之術真正的不凡之處,在於它不僅能震盪敵人血氣、筋骨、臟腑,更能以呵聲為媒介,將靈炁裹挾在聲波之中,直接攻擊敵人的心神、意志、精神。

  陳靈洗又練了半個時辰,直到喉間隱隱作痛,才停下來歇息。

  「龍呵術之玄妙更超青鋒法,我不過初窺門徑,尚有漫長的路要走。」

  陳靈洗越發覺得龍呵術玄妙,對於太子贏池口中的南天域多出許多好奇。

  他坐在院中歇息,迎著月色將諸多線索匯總。

  「其一,林宿日與光陰燭交易之時,鼎尊言中提及『大世界』三字。」他在槐樹下盤膝而坐,手指在地面上劃出第一道淺淺的橫線。

  「其二,林宿日與那黑衣的朝姓修士交談,朝姓修士前來寶素侯府,卻對林宿日說『我不知你來歷』。」他在地面上劃出第二道橫線。


  「其三,行刺太子贏池的刀客,曾言『宮中也有域外妖魔』。」

  「其四,贏池說他的記憶尚且不曾復甦,言語之間又提及金丹、元嬰,提及厄海、南天域,提及道下學宮的道師、厄海的嫁天真君。」

  「其五,金丹、元嬰。

  定天筆,可定人之天命。

  嫁天梯,可將自身因果災劫業力轉嫁他人。」

  共計五道橫線並排劃在地上,他低頭看了許久,又重重地添上一道豎線,將它們串在一處。

  「【大世界】、【域外】……大約就是那仙人聚集之處。」

  道下學宮、厄海、南天域……這些名字便如一扇扇緊閉的門,門後是何等光景,他無從得知。

  但他知道,門後那些人,可以定天命、嫁業力、呵斥如龍吟、懸空如仙神。

  陳靈洗只覺得一座嶄新的世界正緩緩散去迷霧。

  他猜測那所謂的大世界中,靈氣充盈,修行不缺靈氣,又有諸多長生機緣。

  「若能去往那等所在,行炁登樓便不再是難事,長生更有望也。」

  他喃喃自語,眼中那簇火苗無聲地跳動著,越燃越亮,幾乎要從瞳孔深處溢出來。

  上一世他短命而亡,這一世,他想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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